第91章 约会


    “你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江时晏侧开身体,主卧空间很大,还有个小沙发,上面放着一条毛绒毯子,床头是他们的合照,书桌上放了不少小摆件,连衣柜里他们的衣服都是挨在一起的。


    他们是真真实实在一起生活过的。


    “怎么了?”江时晏见骆栩站在衣柜前不动,还以为是有什么问题,刚走过去就听见alpha嘀咕一声,“我品味还挺好。”


    江时晏差点气笑出来,他扭头就走,但alpha就像是预判了一样,直接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过去。


    “做什么?”江时晏没挣扎,只是仰起头看过去,“我有点饿了。”骆栩盯着他的腿看了一会儿,beta皮肤很好,白天他捏着江时晏大腿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很软,也很——


    “骆栩?”江时晏喊了骆栩两声,见人没理,他放下书拍了下被子,“上床睡觉吧。”


    “好。”骆栩回过神坐到床上,他侧过头,突然抬起手阻止江时晏摘下眼镜,“你近视?”


    “有一点。”江时晏乖乖让骆栩捏着他下颚仔细看,他眼眸微低,“你手别乱摸。” 老公……


    江时晏低笑一声:“你别这样,你一般不会这样喊我的。”


    骆栩“哦”了声:“我只是想让你快些适应。”


    “我很适应。”江时晏无声叹了口气,他低下头看着下方流动的道路,“你不用为了我这样做。”


    “找你那个omega叫什么?”江时晏扯开了这个话题,他示意秘书稍等,“我去处理。”


    “不等我解决吗?”骆栩有些困惑,“那个人真的很茶,说我和他是亲戚,哪里有亲戚会这样?”


    江时晏勾起唇,他无声笑了下:“你现在也算是老黄瓜刷绿漆了,要是不拦着你,怕是要说你使用暴力了。”


    骆栩觉得好笑,他靠在椅子上,脸色算不上多好:“那个人想用信息素勾引我。”


    “是吗……”江时晏眯起眼眸,他敛去笑意,“不说了,开完会再找你。”


    江时晏利落挂断电话,进入会议室示意继续,这场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beta先一步离开,目的很明确的去到了其中一层。


    “江总。”


    有人看见江时晏就打了招呼,他颔首也算回应了,beta走到一个位置前停下,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父亲找你。”


    对方猛地抬起眼,听到这句话才稍稍放松下来:“麻烦江总了,给我发消息就可以的……”


    “不麻烦,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


    江时晏挑了下眉,示意对方跟过来,这个omega算不上亲戚,只不过是江家一个旁支那边的,当初进入公司也是靠的实力,江时晏也不会断了人家的路,毕竟不厚道。


    但他也不会允许有人动了歪心思,这会令他非常不高兴。


    江时晏把人带到了办公室,他动作很自然地锁上了办公室的门:“随便坐。”


    “江总。”


    omega慌了,他脸上透露出祈求的神色:“我不该那样做的,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家里逼的太紧了。”


    “他结婚了。”江时晏双手合十坐在椅子上,beta姿势很放松,根本没有因为两个人姿势高低被压下去气势,“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omega眼泪掉了下来:“家里处境不太好,我能接触到的只有江总,我就是想要搏一把……”


    “谁放你进去的?”江时晏打断对方的话,他语气很温和,“告诉我。”


    “江总身边的白秘书。”omega脸色都白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江总。”


    江时晏回忆了下,白秘书跟了骆栩三年了,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江时晏冲omega勾了勾手,他眉眼一弯,“你是个聪明人,我会帮你的。”


    omega顿时就变了神情,他是真的没办法,他家里恨不得直接压干了他最后一点价值,正好他知道那位白秘书有别的心思,他们是床伴……只要等个契机就好,首先要让江时晏猜疑才行。


    “白秘书这么蠢,会让你去勾引江总?”江时晏倒了杯水,omega没有拿到白秘书异心的证据,但是可以另辟蹊径,也算是赌一把。


    就看江时晏怎么想了,只要能想到这方面来,omega的话就有几分可信了。


    “我怀孕了。”omega捂住小腹,他神色温柔,“不是白秘书的,是个beta的。”


    江时晏挑了下眉,他眯起眼,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所以呢?”


    “我说我家里逼我靠近江总,他大概也有些心急,真的让我试试了。反正怎么说都会有理由的,只要你们相信就可以了。”


    omega叹了口气:“江总,我不想丢掉这份工作,我的爱人才十八岁。”


    江时晏脸上闪过错愣的神情,下一秒他就笑起来,甚至轻笑出声,beta的指尖很自然落在桌面上,无规律的敲击着。


    “把你现在手上所有证据汇总发到我邮箱,我会去核查的。”江时晏坐直了身体,他端起茶,“祝你顺利。”


    omega没再说什么了,只道了谢,快步退了出去。


    江时晏刚准备处理工作,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他抬了下眼眸:“怎么了?”


    “听说你会议结束了,看你不来找我,所以我就过来了。”


    骆栩走到江时晏身边,他弯下腰,一只手扶着beta的椅子:“那个omega你处理了?”


    “他和白秘书的事情我知道,整个公司能上你办公室的omega太少了,我猜都不用猜。”江时晏简单说了下事情缘由,说完他淡淡看了骆栩一眼,“你怎么连个身边人都留不住?”


    beta拍了拍骆栩的脸:“这叫做什么?废物?”


    “哈……”骆栩没反驳,只是一把把江时晏抱了起来,自己直接坐到椅子上,然后摸索到桌面上的锁门按钮,“我闻到omega信息素了。”


    江时晏坐在骆栩腿上,他往后一靠:“那个omega怀孕了。”


    “孕期的omega是不会激发alpha的易感期的。”江时晏刚说完,骆栩就掰着他的腿,他瞬间就瞪大眼眸,“等等,你做什么!”


    “你只喜欢二十八岁的骆栩,不喜欢十八岁的骆栩,可问题是我现在只有十八岁的记忆。”


    骆栩手指灵活,beta能听见皮带解开的声音,,alpha动作很娴熟,beta身体很软,腿被掐着,听见身后人咬着他耳垂:“既然我们都不太熟悉,那不如现在了解一下吧。”


    “你是发q了吗?”江时晏扭头看过去,他捂住骆栩的嘴,“我…了。”


    “我感受到了。”骆栩攥住江时晏的手腕,“没事,不进去。”


    江时晏闭上眼睛,他靠在骆栩身上,头往后仰,他大口喘着气:“疯子。”


    “我没有理智的,我想做。”骆栩抓着江时晏的腿,“想把你干到怀孕。”


    “滚!”江时晏咬着牙,他无法控制吐了下舌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骆栩!”


    “嗯?”骆栩笑起来,他揉了揉江时晏前面,“你看,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身体记得啊。”


    “江时晏,我是谁?”骆栩问了一遍,“我是谁?”


    “骆栩!”


    江时晏咬着牙,他腿痉挛了下,半天才换下去,这些年被骆栩弄得……比他敏感的beta怕是找不出几个了。


    “我是骆栩,不和你离婚的骆栩,是你唯一的法定伴侣。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是骆栩,有记忆还是无记忆的,都是你的alpha。”


    骆栩让江时晏缓了口气,他拿纸巾快速擦了擦:“舒服吗?”


    江时晏瞪了骆栩一眼,他拿出湿巾仔细擦了擦腿和肚子:“滚远点。”


    “中午我们去哪里吃饭?”骆栩站起来让江时晏坐下来,他靠在桌子边缘,“我记得学校门口有一家很好吃的,要不要去吃?”


    “你……”江时晏把椅子也擦了一遍,他叹了口气,“说你蠢真不是假的。”


    骆栩听到江时晏这么说才笑起来:“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爸妈还好吗?”


    “死了。”江时晏尾音拖的有些长,“和你结婚那一年去世的。”


    骆栩一愣,他知道江时晏家庭环境不太好,beta家不算穷,但abo歧视还挺严重,骆栩不太明白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歧视。


    beta作为社会人群最多的一种性别,他们才是整个社会的根基,居然还有那么古板的家庭。


    江时晏是个beta,他还有个alpha弟弟,家里待他的确算不上太好,骆栩几乎每次外出见到江时晏都是在打工。


    “怎么死的?”骆栩接过江时晏的活,他手上用力,“还有你弟弟呢?”


    “两个都是病死的,还有一个坐牢去了。”江时晏嗤笑一声,“抢劫杀人进去的。”


    “啊,挺好的。”骆栩觉得不错,然后垂下眼眸看向江时晏的裤子,“你穿这套是不是有点冷?”


    江时晏摇头:“不冷,这里有暖气。”


    “那你身上那么冰。”骆栩皱眉,他又摸了摸江时晏的手臂,还是怀疑,“真的不冷?”


    “我是个成年人。”


    “你是个成年人你会胃疼?”


    江时晏抿紧唇,他垂下眼眸,眼睫一颤:“因为担心你,我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啊。”


    beta抬脚轻踹了下骆栩:“回到自己办公室去,我要工作了。”


    “你那里有些红……”骆栩开始找借口,“我一会儿找我去买药,我给你擦擦行吗?”


    江时晏看透了骆栩的想法,他舔了下唇,又小幅度咬了下:“这里有药,你难道觉得自己没失忆前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骆栩,你再不从我办公室滚出去,今晚就留在这里睡吧。”江时晏推开骆栩,他坐到椅子上,“中午会有人来送饭的。”


    “好。”骆栩站了几秒,还是转身出门了,走的时候还有些嘀咕,但江时晏并没有听清楚说的什么。


    江时晏目送着骆栩离开,alpha的走路姿势看不出什么区别,他垂下眼眸,摩挲了下指尖,重新锁上门,解开了皮带……


    beta侧过头,快速喘着气——


    alpha默默把摸上beta大腿的手抽了出来,他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像个色鬼。”


    “你就是。”江时晏抬脚轻踹了下骆栩,“睡觉。”


    骆栩又握住了他的脚,觉得有些冰便塞到被子里捂着:“你腿上那个测心跳的东西呢?”


    “摘了。”江时晏把眼镜摘下来放好,又顺手摸出一个膏体,“白天我才会带。”


    “那到底是什么?”骆栩眯起眼眸,他回想了一下,“总感觉你没说完。”


    “是定位的。”江时晏眯起眼,他脚虽然在被子里,却也被alpha死死压住了,生怕他跑掉一样。


    骆栩“啊”了声,猛然想到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舒爽,立刻就撇开了这个话题。


    beta把手上的膏体递给骆栩:“身上没碰水吧?”


    “没有。”


    “那帮我涂这个。”江时晏踹开被子,他微抬起眼眸,“你买的,说对皮肤好。”


    beta以前没这么娇贵,后来是alpha给他捣鼓这些东西,硬生生给他养成了习惯,他也被养得嫩了不少。


    骆栩打开闻了一下,很小的圆头,他指腹摩挲着江时晏的脚踝,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下,beta浑身一抖,但没抽回来,只是抬手打了下骆栩的手臂。


    alpha得意一下,快速给江时晏涂抹开,怕给人冻着了:“好了,你快捂在被子里。”


    “开空调了。”


    alpha手按压了下beta的小腹,他扬起唇:“等一会儿再吃,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时晏放松身体,稀碎的发丝被骆栩用手撩开,他垂下眼眸,却又被捏住脸被迫与骆栩对视。


    骆栩也低下头,他指腹轻轻揉了揉江时晏的脸:“这些衣服是你买的吗?”


    beta觉得好笑:“你就问这个?”“松开我,我要做饭了。”


    江时晏用手肘撞了撞骆栩的胸膛:“你不说就算了。”


    alpha一把攥住江时晏的手,他低笑起来:“我说。”


    第92章 撞破


    骆栩握着他手腕的动作一顿,蓦地放开了他。


    江时晏眨眨眼,骆栩又有反应了!


    好像他和骆栩拥抱的话,就可以触发特定条件,让骆栩听见他想什么?


    “骆神?”江时晏见骆栩没说话,再次喊道。


    骆栩:“……嗯。”


    刚刚一段即兴的表演,正好能衔接上本身的节目动作,还融合了一段不知名的曲子。


    中规中矩的一套表演滑半成品一下子有了灵魂。


    “刚刚滑的是什么?”骆栩问。


    “是《悦来客栈》哦,我刚刚代入的是一个名叫‘悦来’的omega,骆神你的角色是抓我的锦衣卫!”江时晏喘匀了气,简单把故事背景说了一下。


    骆栩的教练忍不住问:“锦衣卫抓了你,然后呢?”


    江时晏:“唔,按照皇命,‘我’我本来要去教坊司,从此毁掉一辈子,但是我的——搭档。”


    他喘匀一口气,狡黠地望着自己身边的beta,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的搭档,一位为人正经而有气概的英俊的锦衣卫千户大人,未来的北镇抚司指挥使,对我一见钟情,做了一点手脚,没让我真的去教坊司,而是把我带去了‘悦来客栈’。”


    “这就是第一幕的内容啦,后面的内容我也还没看台本……骆神?”


    骆栩:“嗯。”江时晏:“谢谢初初,但是不麻烦她啦,骆神说考斯藤那些都不用操心,我只要在他有空的时候,去和他练习就好了。”


    柳初欢呼一声:“哇噢!抱到大腿了!我到时候一定要去现场看你们!”


    他跳起来,在自己的化妆柜前到处翻:“嘟嘟得好好保养一下,到时候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全国人民面前……唔,面膜、颈膜、腺体膜、臀膜……”


    江时晏按住他,哭笑不得:“面膜就够啦,臀膜是什么鬼!”


    柳初念叨:“唔,那面膜颈膜还有腺体膜一起!脖子也很重要!现在就敷一片!”


    柳初帮他解开颈环,那块布满针孔的腺体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脸上开心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嘟嘟……”


    “怎么了?”江时晏回头,看着柳初心疼的神情,笑了笑,“你也不是第一次看,难道每次都要吓哭吗?”


    柳初气恼:“才没有吓哭!”


    柳初心疼地摸摸他的腺体:“嘟嘟,要不我们去看看整容医生,开点去疤的药膏,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痕迹消掉?”


    江时晏给自己贴着面膜:“不用啦。”


    面膜覆盖了他的面容,也覆盖了他平直的唇角弧度:“我以后不会有alpha,平时戴着颈环,别人看不见,我自己也看不见,没有必要在意它是什么模样。”


    柳初不吱声了。


    江时晏过了一会回头,发现他这回真哭了。


    omega泪盈于睫,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砸下来,比本人还委屈。


    江时晏拿过纸巾给他擦眼泪:“乖,你可是我的锦衣卫大人,我一会去看我爸爸,你好好背台词。”


    文滢给剧组策划了新的舞台剧《悦来客栈》,柳初在里面演锦衣卫,是主角,戏份很多,一大堆台词等着他背。


    别看柳初是个哭包,性子也符合社会对omega的想象,他的个子在omega里是高挑的,在台上也是十八般武艺什么都涉猎,能演得特别像个气势惊人的alpha。


    柳初瞪着泪眼,台词脱口而出:“tui!本大人把你从教坊司救出,投资你作客栈老板娘,小小omega不懂感恩,还不来给本大人抱一下!”


    江时晏坐到他身上,熟练地配戏假哭:“我父乃朝廷一品大员,你杀了我爹,亲自抄没我家,你还有脸!”


    柳初一把把他打横抱起他,毫不费力地原地转了个圈:“你爹是被阉党杀的,可不干我锦衣卫的事,敷了我的面膜就是我的O了,那今晚……”


    江时晏拍拍他:“今晚大人要好好背台词!”


    柳初放下他说:“等你有空,我们一起背台词。你可是我在剧里的cp。”


    江时晏笑了:“好,等我回来~”


    他的教练挠了挠头:“文滢新编的剧?没后续了?就卡在这里?……骆栩你多说两个字行不行?嗯什么啊?”


    骆栩望着无人的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可以用。”


    杨教练:“……”


    江时晏:“……”


    还真是多了两个字。


    江时晏眼看有谱,甜甜地说:“具体演出日期还没定下来,但应该就在冬奥前后。教练您有空的话,我正好有两张vip位置的票,您和爱人有空一起去看呀?”


    杨教练咳嗽一声:“这个……”


    骆栩说:“给他一张就够了。”


    江时晏:“嗯?”不管是送人电影票还是演出票,当然都是送两张比较好呀。


    杨教练哼了一声:“你小子,我可以和我女儿去!”


    女A和女O:“……”


    江时晏眨巴眼,懂了,所以杨教练可能感情上出了点小问题,他没法和爱人去。


    江时晏又看向那对双人搭档:“还有两位姐姐,也可以一起去看哦。”


    “哇,我们也有份?”女O惊喜道。


    她还没忘记自己是好奇骆栩的搭档,特意要求过来“指导”的:“你刚刚滑得好棒,一个人滑能到这种程度就很美了,两个人一起可能不一定有这个效果,得多配合练练。我叫赵璐璐,这是我搭档王子君,弟弟,你怎么称呼呀?”


    江时晏看向场边,站着一个教练模样的人,身边还有一个女A和一个女O,两人穿着相似的衣服,看着像一对搭档。


    骆栩道:“我教练,姓杨。”


    江时晏点头:“哦哦,杨教练好,骆神,那我们……”


    姓杨的教练气急败坏:“你小子,我是不操心你冬奥的节目了,还有心情在表演滑瞎搞我也不管,反正你都不滑了,但你一个beta,瞎搞搞什么双人的动作?你从哪拐的O陪你胡闹?把人家摔了怎么办?”


    “什么?”江时晏一惊,看向骆栩,“什么……不滑了?”


    骆栩:“没事。”墩墩熊径直飞向苏里尔,砸到了他的胸膛。


    江时晏:!!!苏里尔站起身,要滑进场了。


    苏里尔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鲜艳的考斯藤,这一下把柳初都吸引了,因为江时晏的表演滑考斯藤也是这个颜色。


    《爱的火烈鸟》的音乐在场内响起,苏里尔在冰上的身姿如同燃烧的烈焰,他的笑容张扬又热烈,在一地的白色中十分惹眼。


    江时晏目不转睛地看着。几年前他还幻想过和偶像同台竞技,手机屏保都是苏里尔冰上的谢幕照,今天能在现场看他滑冰,也算是回应了年少时的憧憬了。


    苏里尔停下后,柳初小声说:“这也是个像alpha的beta。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嘟嘟。”


    他想扔在苏里尔周围的!


    附近的omega都看过来,甚至包括苏里尔本人。


    来不及看偶像的表情,江时晏连忙抱起紫色嘟嘟猫,往前再抛出去。


    这次他故意往偏了扔,力求不砸到苏里尔,反正会有志愿者帮忙捡的。


    玩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咻——


    好像偏离航向有点远,江时晏被那边一个工作人员挡住视线了。


    柳初幽幽道:“嘟嘟……”


    江时晏:“唔?”


    他顾不上周围的视线了,快速坐下,莫名感觉有点冷。


    柳初说:“你准头挺好的嘛,一个砸中你偶像,一个砸中腿子哥。腿子哥还没滑呢,你太热情啦!”


    江时晏心里一突,抬头看向自己刚刚扔出去的方向——


    嘟嘟猫玩偶被一只小麦色的手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手的主人正脸对着他。


    隔着老远,江时晏都能感受到那双黑色眸子的温度。


    江时晏把目光投向那对双人选手。


    女O朝他友善地微笑:“骆哥平时都是和alpha组一起训练的,训练项目和A单一样,经常能打击到alpha组的人。”


    女A促狭道:“但是老天是公平的,骆哥也是队医那的常客。”


    骆栩凉凉的目光过来,女A搂住自己的O伴,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不吓你的小朋友。”


    江时晏不放心地问:“骆神,你受伤了吗?”


    江时晏忽然回想起,自己在看骆栩给他发的视频的时候,也顺便查了不少骆栩以前的其他节目。


    那些节目视频下有个评论说,骆栩是个刷四周跳的选手,成功率极高,各个跳跃都是高难度,他可是个beta,个子还高,甚至有传言他快赶上alpha的五周了。


    beta的数量在ABO里是最多的,B单人数也比A单和O单多得多。


    虽然beta上限没有alpha高,但beta的比赛才是最符合普罗大众的。某种程度上来说,骆栩根本就是挑战人类极限的先行者。


    他的肩膀微微一沉。


    江时晏回神,自己肩膀上搭着一只修长的手,力道很有分寸。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多想。”


    江时晏低低应了一声。


    四周跳落地时,运动员在冰上瞬间形成的冲击力是自身体重的5-8倍。最先着地的是脚踝,脚踝会在很短时间内,吸收掉冲击力。


    而且骆栩还那么高,体重轻不到哪里去,他不敢想象骆栩的脚踝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人类极限是有代价的。极致的美好与惊艳背后,是对运动员身体极致的残忍。


    第93章 官宣


    江时晏停在骆栩所说的公寓门口。


    这是一座新建的高档住所,入住的人并不多,一层只有两套住宅。


    骆栩的那套在8楼左手边。


    国家队基地离剧院更近,他也不用专门去省队基地训练保持状态了,骆栩的好意让他无法发自内心地拒绝。


    其实他们今晚也可以加训的,不过骆栩大概今晚有事,给了他钥匙就先离开了。


    江时晏一边在心里感叹大腿真粗,一边翻找着房门钥匙。柳初倒吸一口气:“嘟嘟,你说他俩交流了啥?”


    江时晏捏着手指,抱住怀里剩下的两只玩偶:“猜不到。”


    嗯……这里有一串钥匙,骆神也是心大,车钥匙都没拆,串在一起给自己了。


    他尝试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正确的房门钥匙,放进锁孔,推开门。  他们就这样隔空对视了好几秒,江时晏却感觉好像比几秒更久。


    骆栩没有率先移开视线,江时晏伸出手,求救般地抓住了柳初的衣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心虚的感觉。


    他还感受到了别人的视线,一转头,是他的偶像,正好整以暇地瞅着他。


    给苏里尔扔玩偶的不止他一个,苏里尔不能注意他这么久吧?


    入目冷清,几乎不像有人住过,如果不是摆设过分简单,更像是没拆封的样板房。


    江时晏脱了鞋,绕过红木饭桌,避开真皮纯黑的沙发,来到客卧,放下背包。


    整套房子的气息和主人太像了,江时晏推开窗通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花了一点时间打扫客卧,擦去灰尘,然后按照骆栩后来简单交代的,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被褥,开始铺床。


    简单布置完临时小窝后,江时晏伸了个懒腰,走出客卧。


    主卧就在斜对侧,门没关,他走上前,打算把门关上。


    毕竟是私人的领地,哪怕主人不在,江时晏也觉得有必要保留一些物理结界。


    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视到一些房内的情形。


    江时晏:“……”骆栩所在的训练基地离自己出乎意料地不远,江时晏坐公交过去半个小时。


    国家队的训练基地从外面看上去不起眼,门卫也不管进出的人,所有人都是刷卡进出。


    走到里面,设施比省队的更齐全。


    江时晏在陆上训练室内看到了骆栩的身影。


    骆栩穿着黑色背心,在做基础训练。江时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吸吸鼻子,再去看骆栩时,对方已经移开视线。


    江时晏收回手,抱着剩下两只玩偶。


    他看到苏里尔抱着他扔的墩墩熊滑到骆栩面前,探身看向骆栩,似乎说了句什么。


    隔着一段距离,江时晏也觉得有那么一刻,苏里尔的眼神落在了骆栩拎着的嘟嘟猫身上。


    骆栩没有动作,冷着脸。


    苏里尔挑了挑眉,也不恼,转身去等分区了


    江时晏小跑过去:“骆神!”


    骆栩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过来热身。”


    旁边加训的国家队队友:?!


    江时晏脱了外套,找了张瑜伽垫趴下,活动开肩背和腰,然后将一条腿往前延展出去。


    小omega一边劈叉,一边绷紧了细白的腰,衣摆向上卷起,腹部隐现流畅漂亮的线条。


    做完三组基础练习,江时晏很快热了起来,听到骆栩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吃早餐了吗?”


    江时晏呼出一口气,欢快地应:“吃啦。”


    骆栩转头看了他一眼,江时晏回看过去,才发现骆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他的另一边,正好隔在了他和那名国家队运动员之间。


    江时晏眨眨眼,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骆神也吃了吗?”


    “嗯。”


    骆栩放下手中锻炼上肢力量的器材,统计有效训练次数的显示屏上有个“110”的数字。他的气息还是很稳,只有轮廓分明的脸浅浅覆着一层不明显的薄汗,然而眼角眉梢的冷冽并没有弱化几分。


    江时晏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滑——


    背心挡住了,看不清具体有几块。


    江时晏惊叹地递过去一块干净毛巾:“骆神,擦汗。”


    隔壁的那名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运动员开口了:“骆栩,这是哪个小朋友?眼生啊。”


    骆栩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我带来的。”


    那人噎了一下,瞄了一眼计数器,一个鲤鱼打挺:“哈?单人滑什么时候要做我们双人的上肢训练了?你还超了标准那么多!”


    骆栩道:“不难,练练。”


    他起身,把毛巾还给江时晏:“跟我走。”


    江时晏接过,刚刚运动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停下就开始出汗了。他感到脖子上有些湿润,下意识就拿起毛巾往脖颈和下巴抹了一下。


    等等。


    意识到这毛巾才被骆栩用过,江时晏顿住,而后对上那名运动员见鬼的神情。


    再抬眼,发现骆栩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江时晏:“……”


    啊啊啊!


    好在骆栩什么也没说,江时晏加快步子跟上,心里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跟着骆栩走进更衣室,江时晏做好心理建设,就见骆栩脱下背心。


    骆栩穿着上衣时看着不显壮,这么一看脊背却宽阔,肩膀和地面几乎是一个平行的角度,流畅的线条延伸出两只隐现青筋的手臂。


    alpha通常在外形上更优越,骆栩虽然是beta,却让人挑不出他外形上任何一点毛病。


    江时晏:“……”苏里尔的分出来了,不出所料地排在了第一位。


    江时晏的视线扫过节目内容分——PCS,发现苏里尔的艺术表现分尤其高,遥遥领先其他选手。


    技术难度分也不低,偶像真的很厉害。 背身落冰成功,4A!


    江时晏重新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心脏怦怦跳动,和音乐的节拍应和在一处。


    8个动作全部完成,音乐收尾,冰上的身姿也缓下了步伐,温度随着他的速度逐渐下降,好像又回到了皑皑雪山,脚下的冰雪把他的眉眼也凝结成霜。他的体态是另一种不显眼的张扬,他立在冰场中心。


    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忽,骆栩好像不以PCS见长。


    短节目滑起来是很快的,2分半左右就结束了。终于到了骆栩上场的时间。场馆里的掌声比任何一个选手都要热烈。


    唢呐的小调响起,这是《盛世》的BGM,江时晏睁大了眼望向熟悉的身影。黑色考斯藤覆盖挺拔宽阔的脊背,冰刃破开雪白的冰面,留下极细的裂痕,微不可见,似乎下一秒就愈合了。


    冰面的微光映着他锋利的眼角眉梢,蛇形步大开大合,接旋转,接跳跃。


    江时晏又默默退出去了。 教科书级别的姿态,挑不出错的难度动作。


    悠扬的笛声合入低沉的大提琴,纯白简肃的冰川向下延伸,从山巅来到幽谷,虚空中出现了复苏的春意,山川、江河、草原、戈壁……骆栩的姿态动作很大气,如同广袤的河山,一片盛世景象。


    他面向滑行方向,纵身跳起,一,二,三,四,半圈!


    江时晏屏住呼吸。


    纯黑色的大床,被褥有些折痕,证明这里曾经确实有人住过。


    灰黑色的衣柜,白惨惨的墙壁,一张桌子,一把凳子,和省队宿舍的规格差不多,如果说客厅的摆设看上去还有点低调奢华的意思,这间主卧简直简单朴素得格格不入,却跟主人的气质神奇相映。


    江时晏感觉有些冷,他快速关门,心里嘀咕,骆栩睡在这里不会影响心情吗?


    训练已经这么苦了,睡个觉还不能奖励自己嘛。


    江时晏脚步轻松地回到客卧,把从小房子里带来的几件衣服和玩偶嘟嘟猫拿出来,给嘟嘟猫摆了个可爱的姿势,放在床头。


    嗯,主卧克己复礼如凛凛硝烟战场,客卧阳春白雪春暖花开,反正骆神住在基地宿舍,中途不会回来,等他离开时给他复原就好了。


    晚饭不吃了,江时晏觉得自己还需要减轻一些体重。


    双人滑对O伴的体重要求很严苛,他虽然不是双人的omega,但给骆栩减减负也是有必要的。


    他开始给明天做计划。


    早上骆栩留了时间给自己,他去蹭一下国家队的训练器材,保持状态。


    接下来骆栩有他的训练,自己正好就去剧院,晚上再去国家队基地,趁着人少还能再和骆栩交流一下表演滑新得。


    把表演滑滑好,借着骆栩的名气,说不定还能帮柳初宣传一波剧院,他算了算账,他的收入去掉爸爸在疗养院的必要支出,医药费也还有之前卖掉房子的钱撑着,他手上还有富余。


    双人搭档的竞技寿命比单人要长多了,要是他能找到合适的beta,有和骆栩训练的基础打底,接着滑双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江时晏规划好,一下子就干劲十足了。


    距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江时晏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端着回到客卧。


    他舒服地半靠在床上,拿出剧本又熟悉了一遍台词,打开自己的社交媒体后台想看一看评论——他还兼职了美妆博主,平时会录制一些上妆卸妆等护肤视频。


    他的粉丝不算多,粘性却意外地很强,死忠粉们也大概知道他是做舞台相关工作的,江时晏这段时间没更新,后台有不少催更评论。


    如果可以,到时候表演滑也能录一期视频,他打算到时候借机宣传一下《悦来客栈》,视频播放量应该不会低。


    第94章 被熏


    江时晏跟在骆栩身后,来到他们上次热身的地方,现在的陆上训练场馆里没人,里面的器材十分余裕。


    单人的技术动作有三项:跳跃、步法、旋转。


    双人在单人的基础上还多了抛跳、捻转、托举、螺旋线。


    当然,他们的表演滑重在表演,没有那么多要求,只在单人技术动作的基础上尝试一下托举。


    江时晏也是单人的选手,自然就做起了单人的陆上训练项目。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完成着自己的练习。他只是想低调地给偶像和骆栩都送上玩偶,表达支持。但是给苏里尔的玩偶不小心砸到了骆栩……嗯,回头道个歉,栩哥应该不会计较的!


    柳初嘟囔:“总不会是用眼神放狠话吧?”


    旁边有个omega听到了,给他们科普:“他俩是对头,但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死对头,不会这么肤浅的。”


    柳初:“也是,两个大神还能因为玩偶的归属破防吗。”


    江时晏一愣:“嗯?归属?” 江时晏愕然:“嗯?”


    骆栩低头看他:“短节目加自由滑,两张够吗?”


    江时晏大脑宕机了几秒,家属票的位置确实比普通票好,他只是不大明白骆栩怎么这时候提起要送自己票:“谢谢栩哥,但是我买了票了。”


    他从骆栩身上下来,双脚着地。


    是因为他刚刚思考票的事被骆栩听到了?


    骆栩语调没有起伏地陈述:“家属票位置好。”


    江时晏觉得有点多,骆栩还有其他亲人呢:“栩哥,那哲哥不用票嘛,如果有多的,一张就很好了。”


    骆栩:“他不用,他有自己的安排。”


    “好吧,”江时晏在冰上站好,“我会给你带玩偶的!”


    一些冰迷会在自己支持喜欢的、表现好的选手谢幕后,给他们扔玩偶表达喜爱,江时晏决定加入互动大军。


    骆栩幽黑的瞳孔里透着他火红摇曳的考斯藤裙摆:“嗯。”


    柳初笑了:“我随口一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会抢玩偶呢……嗯?苏皇好像抱着你的墩墩熊等分诶!”


    旁边的omega羡慕地说:“你运气真好,引起了苏皇的注意,其他的玩偶都是工作人员捡了,只有你的在他怀里。”


    江时晏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不是给苏里尔的嘟嘟猫被骆栩没收了的话,他大约也会很兴奋的。


    江时晏在螺旋塑体机械上练习旋转,他注意到骆栩换了个器材,此时正在做锻炼手臂力量的训练。


    单人是不用过多锻炼上肢力量的,江时晏意识到他可能是在为托举做准备。


    骆栩在繁重的比赛压力下,还对表演滑同样上心。


    骆栩躺在仪器上,仪器后有当前的数值。江时晏凑过去看了一眼,左下角显示了“50”和“68”。


    他惊奇道:“骆神,你已经做了50下?好厉害。”江时晏上了公交,繁华层叠的建筑一座座甩在身后,天色暗了下来,渐渐在远处和一些低矮的静谧小楼浑然一体。


    他在一座普通的疗养院前下了车。


    他的爸爸就在这里。


    疗养院外的爬山虎郁郁葱葱。入口处的玻璃门被擦得很干净,总让人疑心门没有关上,不小心就会漏掉这透明得恍若无形的屏障。


    江时晏放缓了脚步,伸出手,贴在过分透明的门上。


    路过的护士叫了一声,江时晏回神,推门走了进去。


    护士也认识江时晏了,两人打了招呼,护士告诉他,他爸爸今天精神不错。


    谢过护士,江时晏推开房门。


    他爸爸是个omega,得了腺体癌,中期,本是可以在家修养的。


    但是爸爸精神受了刺激,不适合一个人呆着,只能在疗养院住着。


    “爸爸,我来看你了。”


    入眼是一张干净整洁的床,床上没有人。


    卧室内的布置很简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是江时晏两天前送来的花,还没有谢。


    江时晏放轻脚步走进去,看见了坐在窗前,低头忙活着什么的omega。


    omega气质恬静温和,有一头秀丽乌黑的长发,衬着白皙的脖颈,挡住了颈后的胶布,膝头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老猫。


    他的手背白皙,手指没有茧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只是半旧不新的家居服暴露了主人家现在的窘况。


    听到动静,omega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端详了江时晏一会,虚弱地、开心地勾起嘴角:“晏晏,你下冰啦。”


    江时晏忍住眼里要涌出的热意:“嗯,爸爸,我来陪你吃饭啦,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呀?”


    “吃了……”omega脸上露出江时晏熟悉的茫然,他摸了摸膝上的猫,“布鲁,我们中午吃了罐罐,对不对?”


    “喵~”


    “爸爸,罐罐是布鲁的食物,你应该吃了南瓜粥,是吗?”江时晏小声说,刚刚来的时候,他看过了疗养院今天的日程安排表了。


    和江时晏有几分相似的脸恍然:“对,你父亲也喜欢南瓜粥的。”


    江时晏沉默。


    岁月并没有从这个年长的omega脸上带走太多东西,除了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这无损他的美丽。


    他摸着老猫,这只猫叫布鲁,现在已经16岁了,江时晏长大了,曾经喵喵叫着陪江时晏在冰上打滑的小猫,也老了。


    温柔美丽的omega絮叨:“研究院大概又在忙什么项目了,你父亲好久没回家看我们了。”


    江时晏脸色白了白,依偎在他的身边,也伸手去摸布鲁的脑袋:“爸爸……”


    谢岚说道:“你要好好滑冰,好好练跳跃,要是将来能进国家队,你父亲也会为你骄傲的,宝贝。”


    布鲁睁眼,一爪子按在谢岚的手背上:“喵嗷!”


    谢岚有些惊讶:“怎么了,布鲁?”


    江时晏垂着眼:“爸爸,你已经和父亲离婚了。他不会来看你了。”


    良久的静默。江时晏点点头,今天大概就是他们最后练习的时间了。


    他脱掉白色外搭,提出再合一遍双人部分。最后一个旋转完毕,骆栩转速放缓。


    无人的场馆里,只有红衣如火的omega和一身黑色制服的beta,鲜明的红几乎从冰面倒映出来,四周很安静,江时晏只听得见冰刀破开冰面和骆栩胸腔跳动的声音。


    “栩哥,比赛加油呀。”江时晏在他耳边小声说。


    “会的。”骆栩没马上把他放下来。


    布鲁的惨叫打破了这温柔的平静,江时晏悚然一惊,要从谢岚发白的十指间夺过猫。


    “嘭”的一声,椅子翻倒,布鲁跳到窗台上,眼睛变成竖瞳。


    江时晏倒在地上,接住谢岚瘦弱的身体。


    “爸爸,”江时晏眉眼沉进角落的阴影,“爸爸,我是晏晏。”


    谢岚颤抖念着:“晏晏,晏晏……”骆栩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明天我会启程。”


    江时晏问:“去奥运村?”


    “嗯。”


    江时晏咬牙道:“他对你很差劲,他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好父亲,他是个恶劣的alpha,他配不上你。”


    谢岚龟裂的神情里透着痛苦和狰狞,僵持了一会,又恢复了没有表情的空茫。


    护士推门而入:“这是怎么了?”


    两人把谢岚扶到床上,谢岚上床后就缩进了被子里,开始发抖。


    另一名护士把江时晏拉到一边:“他是个病人,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


    江时晏的视线放在床上,声音涩然:“难道让他一直活在幻想的世界中吗?”


    “这未必是坏事,病人自己不愿意走出来,强行刺激他,对他恢复没有帮助。而且,他不仅有精神上的病症,还有身体上的……”


    骆栩抓握着握柄的手臂曲起,胸膛起伏,沉声说:“50斤,68次。”


    “嗯?”江时晏后知后觉,不是50下,是骆栩正举着50斤的重量上下移动了68个来回?!


    他呆呆地看着仪器的数据跳动,从“68”变成了“100”。这期间,骆栩举起握柄时,每一下手臂都会绷直,除了到后面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下来,他没出现手臂过分颤抖和动作变形的情况。


    骆栩停下动作,把握柄放置好,江时晏暗忖他多半力竭了,上前伸手,主动去拉骆栩。


    手伸出去了,停在空中,江时晏站着,睁着漂亮的眼看向底下的beta。


    beta没有动作,只是盯着他伸在空中没有得到回应的手,脸上没有运动后的狰狞,但颇凶,像只能拔地而起吃omega的豹。


    不,骆栩不是alpha,吃omega什么的肯定是错觉。


    就是……怎么看都不是需要他帮忙的样子。


    江时晏细白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犹豫了一下,收回手。


    然而下一秒,他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


    两人双手交握,江时晏没反应过来,手上根本没用力。


    骆栩沉默地仰视他。


    空气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凝滞,手心传来滚烫的触感,江时晏仿佛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


    可他拽了拽,根本无法挣脱。


    骆栩是……还想让他把对方拽起来吗?


    “你……”骆栩面无表情,“用力。”  骆栩收回目光:“嗯。”


    他伸手,十分自然地拿起江时晏盘子里的鸡蛋,单手剥开。


    刘琦:“……”


    第95章 换座位


    骆栩在旁边指导完池放怎么打奶油,又从冰箱拿了一筐草莓出来洗。


    洗菜池是双槽的,另一边季修则正在站着洗菜,衬衣袖口规整地挽到臂弯,手臂皮肤苍白到泛灰,有点像吸血鬼。


    看到骆栩,季修则往旁边让了半步,两人之间隔出了一截距离。


    骆栩拧开水龙头,水柱打在池底,不可避免地溅出了细小的水滴,有几滴落在了季修则小臂上。


    他瞥见季修则微皱了下眉,手上洗菜的动作更用力了,要把芦笋搓掉一层皮似的。


    这个人有严重的洁癖,他心想,不知道情感上有没有洁癖。


    骆栩开始很随意地冲洗草莓,溅了更多水在季修则身上。


    季修则眉心越拧越紧,终于忍无可忍,目光移到了骆栩这边的水池,要出口的话却咽了回去。


    视线中央那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在水流中玉一样莹白,指节微微泛着粉,鲜红的草莓像玩具一样被蹂躏,穿过细白的指缝,挤压着最柔嫩的一片肌肤。


    好,诊断为手控,骆栩心说。


    刚才他也没在放空,他在数季修则的呼吸。


    身为Omega的优势就在这了,长期被当做猎物的境况,让他们进化出了更敏锐的五感,甚至感知威胁的第六感。


    在他甩水的时候,季修则呼吸变沉重了,而对方现在盯着他手看,呼吸变得急促了很多。


    “你要吃么?”他问。


    季修则意识到自己在走神,视线上移:“什么?”


    “草莓。”骆栩拿起一颗,“你好像很感兴趣。”


    季修则唇角绷紧:“不用了。”


    说完他看见骆栩把那颗草莓塞进嘴里,还轻舔了下指尖残余的汁液。


    季修则眼神一暗:“我是看你袖口沾湿了。”


    大律师说谎就是不用打草稿,骆栩抬起手,发现衣袖太长是有一点蹭到:“是哦,但我手更湿,算了。”


    “我帮你。”


    季修则抽出旁边的厨房纸,把手仔细擦干了,开始替他卷袖口。


    骆栩的手举着,水珠顺着纤白的手指往下流,不可避免地滴落在季修则手腕和胳膊上。


    他望着季修则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轻笑,不知道现在对方是更爽还是更难受呢?


    最后季修则把他衣袖卷的一丝不苟,左右完全对称。


    “谢谢。”骆栩转回去继续洗草莓。


    季修则盯着手臂上的水,捕捉到了混在空气里的一抹香气。


    甜蜜又潮湿黏腻,像无数条藤蔓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很确定它来自于骆栩,实际上这个名字他在一年零八个月前就听过,同所的律师负责一份婚前协议的起草,像讲笑话般跟他提起这个美丽又轻贱的名字。


    下一次听到就是在那个年轻富豪的死讯中了,这样的人,虚假的眼泪还没擦干,已经在急不可耐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回想起骆栩问他要不要吃草莓的眼神,等下还会用同样的表情问其他人。季修则扯了张纸巾,更重地擦掉手上的水珠。


    弹幕一片讨论声:听里面没反应,来人又隔着门问:此刻骆栩回忆起了书里的人物关系,时濯是时家的小少爷,而时家和简家几代都交情颇深,时濯和简行川从小就认识,关系不亚于亲兄弟。


    这样的话,时濯的态度他差不多明白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我哥尸骨未寒,你就公然找下家?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大概又刺激到了时濯,时濯咬牙抛出个大爆点:“那你一定也忘了,你结婚的时候,我被迫给你当伴郎的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其他人表情都变了。


    “这样啊。”骆栩目光淡淡地掠过时濯,“那时候你还是小孩,现在长大了点。”


    时濯脸彻底黑了,没等他说话,池放先破口而出。


    “你结婚了?!”


    池放盯着骆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听到的,甚至带了一丝火气:“那你来这儿干嘛?”


    找情人?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找情人?


    骆栩没说话,池放又站起来问:“你老公又算什么?绿帽癖?”


    太离谱了。虽然他还没成为小三,但他平生最恶心插足别人家庭的人。


    一直咬着唇沉默的骆栩突然开口:“请你不要这样说他。”


    他瓷白的脸染上了一层愠色,嘴唇被咬得洇红,抬起来的双眼里蕴着冷光,像被冒犯了一样。


    池放愣了,这么楚楚可怜,搞得倒像自己在欺负他。


    段青筑及时站起来,对池放低声说了什么,池放脸色一沉。


    与此同时,时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季修则眼神没什么波澜,但交握的双手明显扣紧了。


    明颂不太了解状况地看看骆栩,又看看其他人。


    就在这时,小屋里响起发布任务的提示音。


    节目组显然准备添一把火,宣布:


    “由于新嘉宾的到来,现在房间需要重新分配,请大家到餐厅抽签,根据抽到的数字一到六依次选择室友。”


    骆栩疑惑,这么大制作的节目,连单人间都做不到吗?


    客厅电视上适时出现了二楼卧室布局图,只有四个房间还锁了一个,每间放着两张大床,不至于并排但距离不超过一米。


    浴室也是双人共用,看样子节目组是铁了心要按头让他们互动。


    几个人来到餐厅,桌子上有个印着《爱情游戏 24x7》的抽签盒。


    气氛还有点僵,段青筑提议:“骆栩先抽吧?”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骆栩上前在盒子里抓了个球出来,向镜头展示了数字一。


    观众都兴奋起来了:


    骆栩视线从面前一排男人脸上扫过,空气里的热度渐渐攀升,最后停在最远的人身上。


    “我选时濯。”


    在场所有人和观众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诧异。


    时濯本人也想不明白。


    直到所有人选完,明颂又主动帮骆栩把箱子拿到房间,留下他们两个在卧室里,他还是没有明白。


    难道骆栩不知道未来几天,他们都要在一个屋子里睡觉,用一个浴室洗澡?


    然而骆栩根本不跟他说话,就像他不存在似的,只是自顾自地整理行李。


    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在衣柜里,基本都是黑色,又把节目组准备的床上用品掀掉,换成自带的真丝床单,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一丁点都凑合不了的豌豆公主,时濯心想。


    总觉得骆栩和他印象里的有偏差,他记忆力很好,就算不想记也总能记住一些不重要的细节。


    比如以前骆栩眼尾没有这颗鲜红的痣。“还真是哎,就这么急?听说这个骆栩除了勾男人没别的本事,也不知道下一个落到谁手里。”


    采访继续:“你决定来我们节目的原因是什么呢?”


    骆栩沉默了一秒,似乎很为难:“……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弹幕一片问号:


    工作人员接着说:“你面前有五位嘉宾的照片和简介,请你看一下。”


    骆栩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


    直播频道终于出现了画面,一双净白修长的手,骨节分明又不过于突出,左手无名指根的戒指添了一丝禁欲气息。


    骆栩把五份资料扫视了一遍。


    一号叫季修则,27岁,职业是律师,气质也很符合刻板印象。照片上轮廓深邃立体,金属半框眼镜后面有双蓝灰色眼睛,应该是混血,表情冷静又克制。


    二号叫池放,跟他一样22岁,职业是歌手,上午听导演组讨论似乎正当红。染了一头耀眼的金发,看向镜头的眼神散漫不羁,野性十足,就差把不好惹写脸上了。


    三号叫段青筑,28岁,职业是外科医生,在原书里这个名字出现过,作为他的前婚约对象。照片看起来成熟内敛,颜色偏浅的瞳仁里含着温润的笑意。


    四号叫明颂,20岁,游泳运动员,刚拿下世界冠军。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配上一头卷毛和一双下垂眼,标准的犬系男,冲镜头笑得热情洋溢。


    五号叫时濯,18岁,是Q大计算机系的学生,由于上学早已经在软件公司实习了。眉目间有一种清隽的少年感,但表情很冷,透着生人勿近熟人也走的气息。


    工作人员看他翻完了,提问:“这里面有让你心动的类型吗?只说类型就好。”


    “没有。”骆栩干脆地回答,“没有我喜欢的类型。”


    观众笑倒一片:


    他开始寻找更多证据,骆栩正站在床边慢悠悠地换枕套,垂下的长发泼墨般贴着削薄的背,比手里的布料还像绸缎,侧脸线条像冷玉雕的,唯有一点嫣红点在唇珠上。


    不像人,更像画里钻出来勾魂夺魄为生的狐狸精。


    “你看我很久了。”骆栩突然垂着眼帘开口,“有事么?”


    时濯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你为什么选我?”


    骆栩眸光挑过来:“因为我觉得你很安全。”


    时濯脸色一凝,安全这个评价对男人来说,和窝囊有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他试图确认。


    骆栩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你和简行川关系那么好,肯定不会对我有任何幻想,对吧?”


    时濯愣了下:“……当然了。”


    骆栩转回去,继续在行李箱里翻东西。


    选你做室友自然是为了折磨你啊,他在心里说,出言不逊是要付出代价的。


    还有那个姓池的小歌星,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骆栩抬起头,在镜头前神色依然苍白清肃,捧着手里的相框走到床尾,端正地放在斗柜上。


    时濯瞥见了照片,瞳孔骤然收缩:“你,你……”


    “没办法,你大哥头七还没过。”骆栩道,“我只能这样吊唁他了。”


    说完他又拿了一个香炉摆在遗照前,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一根檀香插在香炉里。


    时濯瞪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白照片上的简行川五官线条冷峻,目光如炬,青烟缭绕中竟有一丝阴森。


    观众也看傻了:


    “咚,咚。”


    房间门被轻敲了两下,有人来了。


    “骆栩在吗?我是池放,能进来吗?”


    骆栩瞥了下时濯,向门口道:“可以。”


    池放顶着一头耀眼的金发走进门,对着离门更近的时濯点了下头,越过他径直向骆栩走来。


    时濯眉头微拧,有种私人空间被侵占的不适感。


    “哪来的烟,香薰啊?这么有情调。”


    池放漫不经心地说完,才看见摆放的遗照和香炉,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咳,看来我又说错话了。”池放略显凌乱地抓了抓头发,“其实我是来赔不是的。”


    骆栩没说话,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歉疚的表情配上池放很有攻击性的长相,明显不太搭,像一只很凶的狼狗在学握手。


    池放说得也很别扭:“我刚才不知道你老公已经……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对不起。”


    他说完肩膀才放松下来,道歉这事他实在不擅长,从上学的时候他就是那一片的小霸王,有事拳头解决。后来玩音乐,朋友们都是随心所欲说话没轻重的。


    还是第一次见骆栩这样的人,像块一碰就碎的白玉,生气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不知道哭起来什么样。


    他收回杂乱的念头:“要不你说句话呢?骂回来也行。”


    骆栩把他放置够了,淡淡道:“你可以羞辱我,但不可以羞辱他。”


    池放一愣。


    骆栩抬手指向黑白遗照,理直气壮地说:“请你给我丈夫道歉。”


    池放顺着他指尖看向照片,长得也就那样吧,没他一半帅,不知道哪一点让骆栩爱成这样。


    跟个遗照道歉也太他妈离谱了,他皱着眉打算拒绝,又对上骆栩漂亮而冰冷的眼睛。


    池放深吸一口气,走到遗像前,对着烟雾后的简行川说:


    “对不起了,兄弟,不该说你有绿帽癖,一路走好。”


    第96章 娃娃


    江时晏看着越来越激动的弹幕,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刻意喊骆栩“哥哥”,而不是“骆神”或者“栩哥”,就是为了保护骆栩的隐私,免得网友根据其中一个字顺藤摸瓜。


    他飞快转动起大脑,觉得骆栩在这盯着,估计也没法播完两个小时了,眼看在线人数攀升,今天的直播目的大约也达到了。


    对了,他不是正好今晚还要给骆栩讲一下表演滑的改编细节吗?


    正好骆栩在这,那么……


    他把红色绢花别在黑色盘起的发顶,对着摄像头展示:“咳咳,怎么样?”


    本来带着点土气的大红花,放在江时晏的头发上,竟然出现了超乎实物本身的效果。


    不仅没有丝毫的土气,江时晏的脸和整体造型完美驾驭了这朵花,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江时晏看着镜头里的自己,也觉得效果出乎自己意料。


    一会一定要把自拍发给柳初看看!江时晏:?


    骆栩把蛋黄给他:“吃你的。他想象力比较丰富。”


    江时晏点点头,继续鼓起腮帮子:“哦。”


    把三颗蛋黄拌进小米粥里,喝掉最后一口,放下勺子,江时晏觉得很饱了。


    刘琦已经吃完先走了,江时晏想起什么:“栩哥,你周末要不要回公寓住?”


    骆栩的公寓应该不是闲置,看得出主人偶尔也会过去。


    骆栩:“你住着吧,还住的惯吗?”


    江时晏点点头:“住得惯的!栩哥真好!对啦,还有一件事,栩哥,我有时候会有些拍视频的爱好,这附近可以作背景拍吗?会不会有影响?”


    骆栩问:“什么视频?”


    江时晏笑起来:“大部分是给新剧宣传的,我会露脸,主要是一些妆造,不会到处拍风景的,只是一个静态背景入镜而已。”


    骆栩缓缓道:“基地外都可以,也可以在我那里拍。”


    江时晏眼睛一亮,可以在骆栩家拍,那就方便啦。


    骆栩的视线从小omega惊喜的脸上移开,看了眼时间:“你该出发了。”


    江时晏美滋滋地和骆栩告别,九点准时抵达剧院。


    柳初穿着方便活动的衣服,见到江时晏眼前一亮:“嘟嘟!”


    江时晏抱住他:“初初~”


    柳初小声抱怨:“我又有好几天没见到你啦,你都快被踢出休息室大名单了……嗯?你从哪里过来?”


    江时晏说:“我从国家队训练基地过来的。”


    柳初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嘟嘟你现在常驻国家队了?”


    江时晏摇头,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柳初惊呼:“你和骆神住一起?!”江时晏:“……”


    他挣扎着要自己下来,手却被拽住,重心抬起,同时他的小腹被托起。


    半托半抱地被放回了地面,他正要说什么,就听骆栩问:“一会有什么安排?”


    看在骆栩帮了他的份上,他不计较了:“去剧院排练,我在省队请了假,高教练知道我在这边练习。”


    骆栩注视着他:“你多大?”


    “18岁,成年啦。”


    “嗯,”骆栩问,“不上学了?”


    江时晏想了想,摇头:“有在大学挂名,现在先不考虑这个,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继续读书的。”


    骆栩没接着问,他拿过毛巾,也给江时晏递了一条:“几点去剧院?”


    江时晏拿着毛巾道谢,擦了擦脸,伸手摸上颈环后侧,确认颈环没有因为出汗挪动位置:“九点,上午有排练。”


    “几点结束?”


    江时晏弯了弯眼睛:“下午五点吧。谢谢骆神。”


    骆栩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汗水浸润蜜色的肌肤和条理分明的肌肉线条,使他褪去生人勿近的冷意,多了几分年轻不羁的味道:“谢什么?”


    江时晏笑了笑,他深知怎样的笑容看上去真诚动人:“谢谢骆神带我训练呀,对了骆神,我不是国家队的人,在这里借用场地没问题吗?”


    “不会,教练组知道我的情况,”骆栩站起身,忽然道,“你……换个称呼。”


    江时晏眨了眨眼睛,跟着站起来:“那怎么喊你比较好呢?”


    骆栩沉默了一下:“你喜欢。”


    江时晏思考了一会:“栩哥?”


    骆栩:“嗯。”


    他把背心脱掉,换上一件短袖:“跟我去吃早餐,今晚不用过来,明天早上还是六点。”


    江时晏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流畅背脊,晃了晃神,还记得问:“我也可以在国家队食堂吃饭吗?”


    骆栩说:“有我的卡,可以。”


    江时晏甜甜道:“谢谢栩哥~”


    “不用。”


    江时晏跟着骆栩来到食堂,这会是七点多,三三两两的运动员坐着在吃早餐。


    他特意观察了一下,早餐是3块钱,不限制队员取用。


    记下来,回头一起给骆栩。


    他端了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还有两根蒸淮山,半根玉米,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再看骆栩的,他的早餐分量是自己的两倍还多。


    骆栩扫了一眼他的盘子:“只吃这些?早餐多吃。”


    江时晏道:“已经很够啦,我一会还要和初初……和我朋友排舞的,吃太多不好消化。”


    骆栩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嗯,吃吧。”


    江时晏想起来:“栩哥,我把我们表演滑的改编弄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跟你对一下?”


    正说着,一个beta端着餐盘走过:“诶?骆哥?真巧啊!”


    他在骆栩身边的空位坐下:“骆哥,这几天都没见到你,最近怎么样……嗯?”


    对方注意到骆栩对面的江时晏:“这位……小omega?”


    江时晏礼貌微笑,就要打招呼:“哥……”


    骆栩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叫刘琦。”


    江时晏:“哦……刘哥你好。”


    刘琦像看见了什么外星人一样看江时晏:“你,你好,小omega,请问你是……?”


    “啪”的一声脆响,骆栩单手剥离一颗鸡蛋外壳:“我带来的,他叫江时晏。”


    刘琦嘴巴有些不利索:“哦,哦,骆哥好眼光……”


    江时晏疑惑,不明白他在表达什么。


    刘琦的脊背挺直不少,颇有点正襟危坐的意思,眼睛也不大乱瞟了:“骆哥,你今晚有空不?”


    骆栩今晚没喊他来国家队训练,应该是有空的,江时晏如是想。


    却听骆栩说:“有事。”


    刘琦从善如流:“好,我也不急,下次嗷。”


    江时晏眨眨眼,喝了一口小米粥。


    骆栩淡淡对他道:“你刚刚说的,今晚能出来么?”


    江时晏意识到他说的是表演滑改编,刚刚被刘琦打断了:“能的,栩哥。”


    骆栩:“嗯。”


    刘琦挠头,眼睛瞪大了,视线忍不住在他俩之间逡巡一圈。


    三个人坐了一会吃早餐的功夫,有不少运动员路过和骆栩打招呼。


    一名女A蹦跳着走过,一名男O跟着从他们旁边路过。


    后者好奇地看向江时晏,在江时晏看过去的时候,露出一个友善温和的笑。


    咦……


    江时晏咀嚼的腮帮子停下,好眼熟!


    如果说他不关注双人,不认识赵璐璐的话,这位omega他是肯定有印象的。


    刘琦在旁边笑道:“见到偶像了?别害羞,想要签名可以过去,安然哥人很好的。”


    江时晏想起来了,叶安然,前几年的国家队双人青年组一担,后来升入成年组,取代了退役的老一担,和他的搭档成为了现任双人一担。


    他们是几对冰迷津津乐道的双人中,唯一一个女A搭男O组合,也是目前最被看好的组合。


    江时晏笑了笑,摇摇头:“不至于啦,我只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有些激动。”


    刘琦:“理解理解,你的偶像肯定是骆哥,你俩已经很熟了。”


    江时晏抿唇一笑,他的偶像不是骆栩。


    骆栩已经差不多光盘了,单手握住第二颗鸡蛋,眼睛却看向他。


    江时晏没留意他的目光,注意力不由自主放在了鸡蛋上——


    只见骆栩把蛋黄和蛋白分离,然后把圆滚滚黄灿灿的蛋黄留下,只吃蛋白。


    他连剥两个鸡蛋,留下两个十分对称的蛋黄。


    自此,骆栩把盘子一扫而空,除了那对蛋黄。


    江时晏皱起鼻子。


    骆栩看他:“怎么?”


    江时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栩哥,你不吃蛋黄吗?”


    骆栩:“不吃。”


    江时晏想了想,瞅瞅自己还没剥的鸡蛋:“我挺喜欢蛋黄的。”


    浪费不好。他建议道:“栩哥,要不,我这颗的蛋白也给你,我帮你把蛋黄吃了吧。”


    话音落下,两道目光齐齐盯住了他。


    刘琦的眼睛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要求。


    江时晏见他反应奇怪,关心道:“怎么啦,刘哥?”


    刘琦摆手,抹了把脸:“没什么。我觉得我不该坐这里,我应该在桌子底。”


    江时晏:“没有啦,骆神为了方便我过去和他练习,让我暂住他的公寓,他自己是住国家队宿舍的。”


    柳初蹙起眉:“骆神人这么好吗?他会不会占你便宜?”


    江时晏哭笑不得:“怎么会呢?这还是我占骆神便宜呢,骆神和我练习都占用了训练之外的休息时间。我们只有很短的训练时间在一起,而且他是beta。”


    柳初嘟囔:“我管他是谁,没一起住就还好,无事献殷勤……beta只是没有信息素,又不是不行!”


    江时晏惊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柳初的意思。不过,他很清楚他和骆栩是纯洁的合作关系:“初初,骆神是正经人,他不是坏人。”


    弹幕持续滚动,江时晏看不过来了,隐隐看见一些“关注了”、“老婆”、“呜呜呜”、“好看”的字眼。


    他满足地笑起来:“好啦,现在距离开播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还有半个小时,本来是打算和大家聊聊天的,大家今天都好热情。但是我现在临时有点事,回头我把视频剪长一点,出一些妆造专辑补偿大家哦~”


    骆栩的角度能隐约看到直播间一排排滚动的字体。


    速度飞快,不用凑上去看,都能大致猜到那些飞快滚动的弹幕是怎样的哀嚎和挽留。


    江时晏飞快地下了播,松了一口气,转向骆栩:“栩哥——”


    “嗯,”骆栩面上看不出波动,“很好看。”


    江时晏屏住呼吸,微微睁大眼。


    稍显浓厚的妆容遮不住他发亮的眼睛:“谢谢栩哥!”


    他和骆栩一起走向客厅:“这是我们舞台剧的妆造,还没彻底定下来,刚刚也算是帮忙宣传了。栩哥你觉得可以的话,到时候表演滑的考斯藤,也可以按照这个风格设计……”


    骆栩听着他絮叨,也没打断。


    江时晏想起来什么:“栩哥,你不急着回国家队是吗?”


    骆栩:“不急。”


    江时晏小步跑回客卧,把昨天整理好的剧本稿子拿出来。


    上面原本是他和柳初的动作描述和台词,江时晏把可以融合花滑元素的几处标注出来,附上对应的步法、旋转、跳跃、托举等技术动作,台词也保留了,方便骆栩理解。


    提到正事,江时晏认真起来,用细白的指头点着每一处给骆栩讲解:“我觉得我们结束可以对观众做一个符合明朝礼仪的抱拳动作。骆神你的角色是锦衣卫千户,动作是这样的……我的是普通小民那种,和你不一样。”


    骆栩认真看了江时晏的演示,又安静地看完江时晏的剧本和注释,重新看向他:“这些剧本都是文滢写的么?”


    江时晏笑起来:“最初的人设创意是我提出的,文老师主要是编舞,台本那些是文老师另外找编剧老师写的。”


    他只负责梗,不负责细节,不过让他改编一段套进花滑节目,也不是太难。


    骆栩问:“她知道我们用吗?”


    江时晏点头:“她知道的,我已经争得她同意了。文老师本来还说帮我们编这段表演滑的,我感觉串联起来不太难,不用麻烦她,我来就好了。文老师挺高兴,还说到时候等着看我们的表演成果呢。”


    骆栩:“嗯。”


    第97章 见家长


    珠玉在前。骆栩只是在指缝间扣出一点时间给他,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双人滑的美好。


    当表演滑考斯藤制作完成,奥运村也开放,运动员可以入住了。


    运动员们有比赛的,在这两天,陆陆续续转移去适应场地了。国家队基地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更衣室里没有人。


    江时晏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小心地换上考斯藤。


    他的考斯藤是V领,凸显出雪白的脖颈,白皙的肌肤沿着半透明的领子边缘向下过度,逐渐融入大片惹眼纯粹的红,手臂是收紧的,下臂做成了水袖的形状,但考虑到滑冰,袖口做得比较小,不容易滑落。


    裙裾前短后长,保留在不影响花滑的长度,裙摆边缘绣着一朵朵怒放的牡丹。


    下装本来应该是紧身裤装,不过配这套考斯藤显然不适合,所以他选了光腿神器。


    江时晏对着镜子一笑。江时晏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栩哥放心,你一定会是最帅最神气的千户大人。”


    大腿说话了,他还有什么计较的呢?


    一码归一码,他和骆栩合作也是有目的的。先记着,以后有钱了再还给骆栩。


    骆栩问:“你们的舞台剧,也有这个角色?”


    江时晏:“对呀,到时候栩哥一定要过来看,我回头再表演一次给你看,绝对值回票价……哦不,你直接来就好了,我一定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这次你只要负责在台下欣赏就好啦,不用出力把我抱来抱去了。”


    骆栩:“哦。”


    江时晏:?


    哦是什么意思?是去还是不去呀?


    骆栩移开视线:“你的剧本不错,但我只能保证动作不出错。”


    江时晏思索,确实,这一段对千户大人的表演者要求挺高的,不止是出力气,还要出演技,得展示情感变化。


    而换成骆栩,估计全程面无表情到尾,不能太指望他有专业舞者的张力。


    他认真道:“栩哥能配合就很棒啦,表演部分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引导你。”


    骆栩看了他一眼。


    江时晏歪头,怎么,这是不相信他吗?


    他试探着举例:“节目最后结尾的时候,千户大人其实已经对悦来有些欲罢不能了,但他不肯放下身段,所以悦来的真心也有所保留。”


    “悦来想从千户身边逃脱,只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早就离不开这位他迁怒的千户了。”


    “所以,他们之间有种相爱相杀的拉扯感……栩哥?”


    骆栩应了一声:“嗯。”


    江时晏弯起眼睛:“栩哥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其他交给我。”


    他忽然起身,靠近骆栩。


    骆栩刚刚不知道在想什么,一错眼,小omega就到了他身前。


    江时晏俯身,眼里神色和面部微表情变化,变成了陌生的、娇艳的另一个人。


    明明他已经把妆容都卸掉了,此时却恍惚有着浓醇的色彩。


    在他伸手想按在骆栩肩膀上的时候,后者忽地站了起来。


    身高差一下拉开,江时晏不得不仰起脸看他。


    他个子高,身材精悍,气质冷,这样俯视的模样,更显迫O。


    但是……


    骆栩的眼睛真好看啊,幽深又厚重的黑,好像酝酿着别人看不分明的情绪,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只余一池冷冽的暗光。


    嘴角弧度不够,好像还可以再上翘一点,这样更明艳一点。


    这就是内搭的造型了,还有外搭。


    外搭是白色素雅的修身长外套,做成了汉服的样式,正好可以把内搭完美挡住。


    江时晏戴上假发套,回忆着古装剧里那些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形象,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拢住双袖。


    很好,内外对比非常明显,让人根本想不到穿着者会出现反差巨大的变化。


    他满意地走出更衣室,去看看骆栩出来没有。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停住了。


    入目是黑色绣着暗金色纹路的披风,背对着他的beta戴着斗笠,披风旁垂下的手握着把绣春刀。


    beta似乎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回头。


    江时晏愣愣地看着他。两天后,周日。


    江时晏背着冰鞋来到陆上训练馆。


    冰场没有那么早开,他只能先来这里。


    训练馆里空荡荡的,但江时晏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骆栩。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看上去已经简单练过一轮了。


    “栩哥?”江时晏脚下轻快地上前。


    “嗯,”骆栩起身,“冰场八点开门,先过来练同步性。”


    江时晏点头,他们表演滑用到同步性的时候不多,但还是有。


    训练馆里有双人滑的辅助模拟冰面器材,脚下是两个可以互相带动转动的圆盘,方便搭档一起练习同步性。


    他们一前一后站在圆盘上,尝试双人燕式。


    这和单人的燕式不同,多了一只手,带动着他滑。


    很神奇的感觉。


    还需要练同步性的,似乎还有两个人的单跳。


    抛跳和捻转那种专业的双人动作没有,单跳是肯定要有的,不然就变冰舞了。


    他开始纠结,骆栩是能跳4A的,自己却不能3A,如果要跳A跳,怕不是得委屈骆栩陪他跳2A?


    冰迷们啥时候见过骆栩跳二周,怕是要笑啦。


    “注意动作。”骆栩似乎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


    “唔。”江时晏集中精力,认真琢磨起动作来。


    等他们下来,江时晏还是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骆栩并不纠结这个问题:“那就跳2A。”


    江时晏张开嘴,又合上。


    骆栩看他一眼:“怎么?”


    江时晏摇头,脸上竟带着一丝期待:“我长这么大,好像还没见过栩哥跳二周跳诶!”


    骆栩:“……”


    江时晏皮这一下就很开心,他觑着骆栩的脸,自从那天骆栩匆匆从公寓离开,再见时就跟之前没什么差别。


    看来,骆栩是十分认同他的表演方式的。


    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离开训练馆,上午是休息时间,路上的队员反而比训练时间更多。大家都出来溜达。


    “骆哥!”


    “骆哥好呀!”


    骆栩转过身,嘴角似乎短暂地勾了一下。披风裹挟着冰场的寒气,翻飞着向他靠近,眨眼笼罩了他。


    有什么触感绵软却反着亮光的东西轻轻抵上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来。


    骆栩冷冰冰没有弧度的唇角近在咫尺。


    “发什么呆?”


    江时晏回神,圆润饱满的唇抖动了一下,细声细气地说:“你好高呀,千户大人。”


    短暂的轻笑声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江时晏的错觉。


    他眼睛睁大,难道换身衣服也可以让一个人变化这么离谱吗?


    骆栩淡淡说:“嗯,抄家。”


    江时晏:“……”


    从正面看,骆栩的考斯藤只有薄薄的两层布料,已经尽量还原了舞台上更繁复的样式,在阴影和亮面处花了很大功夫,飞鱼纹栩栩如生。改良版曳撒式样的下摆做得很贴合,尽最大程度不影响骆栩做冰上动作。


    虽然比真正的飞鱼服样式单薄些,穿在他宽肩窄腰的身上,也能还原凛冽肃杀的感觉。


    背后的披风是点睛之笔,可以选择随时穿上或是脱掉,披风其实是容易影响骆栩跳跃的,江时晏纠结了很久,还是骆栩拍板让一起做的。


    江时晏忍不住道:“这个披风真的,虽然在冰上不实用,但是帅啊!”


    双人滑的A伴们穿得向来简单,O伴们才穿得华丽复杂些,似乎大多是陪衬自家搭档的。


    但江时晏觉得,他的搭档也可以复杂一点,反正是表演滑,比起两个人的合体,他们讲述的更像是两个人彼此碰撞的故事,总之……不能浪费了骆栩的脸。


    “栩哥滑单人就是瞩目的那个,就算滑起双人也绝对不能当绿叶。”江时晏简直太喜欢骆栩这一身了。


    骆栩注视着他:“嗯。”


    江时晏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隐隐能从骆栩没有大波动的表情中判断一些他的心情了。


    至少他知道,骆栩现在的心情不错。


    他还想给骆栩加一些耍帅动作:“栩哥,你有看过一些武侠电影吗?”


    “嗯?”


    江时晏伸手:“借你的绣春刀一用!”


    骆栩把刀递给他,江时晏拿起来,又是一愣:“咦?这个材质……”


    在比较黑暗的环境下,如果有光打上去,这把绣春刀看上去和真的也没大区别,然而握到手里才察觉,好像大有乾坤。


    骆栩:“里面是木质的,包了三层软材质外皮。”


    江时晏惊奇地摸摸:“哇,几乎和玩偶一个手感!”


    但因为做成了这样的材质,弯曲的刀鞘就成了摆设,可以勉强抽出来,不能一口气插|进去,摩擦力太大了。


    江时晏小心地把刀身放在臂弯的位置,虚空做了个擦刀的动作:“就是这样,栩哥你出场的时候可以多加点帅气的动作。”


    骆栩应了一声,拿回道具,单手拎着刀柄:“站远些。”


    江时晏不明所以,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刚刚站定,就见骆栩五指翻飞,绣春刀像没有重量似的,在他手中挽了个刀花。


    江时晏:“……”


    他呆滞道:“栩哥,你……”


    骆栩按照他刚刚的演示,往左手臂弯处缓缓一抹:“嗯?以前学过武术。”


    没法收刀入鞘,于是单手持刀,以刀尖点地。


    第98章 生日


    奥运村在隔壁市,距离不算远,开车40分钟,公交1个小时。


    江时晏收拾收拾,从骆栩家搬回了自己的小家,搞了一遍大扫除,又去疗养院看望了谢岚,撸了一下午布鲁。


    他带谢岚去复查了,令他高兴的是,谢岚的腺体癌没有恶化,精神看着也好了一些,还给他和柳初、布鲁各自织了围巾。


    谢岚的房间里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冬奥开幕式。


    冰天雪地上散布着五颜六色的彩花,一张张年轻的运动员的脸一闪而过,谢岚沉静地看着,温和地开口:“刚刚队伍里那个小朋友长得有些像晏晏,我还以为晏晏也在里面呢。”


    江时晏挠布鲁下巴的手一顿,视线转向电视。


    长得像他的人没看到,恰好看到了人群中低调但显眼的beta。


    江时晏指着电视道:“爸爸,你看,是骆神!”


    谢岚点点头:“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单人滑选手吗?”


    江时晏抿唇一笑:“不是啦,爸爸你说的是苏里尔,是雪国选手,这个是骆栩,很厉害的,是我们华国的选手哦。”


    柳初也来看谢岚了,抱着新围巾一顿夸,三个omega一起看了一会开幕式。


    柳初对谢岚道:“谢叔叔,我和嘟嘟一起去现场看花滑比赛,你别担心,我不会把嘟嘟搞丢的。”


    谢岚缓缓点头:“好。”


    他的精力不大好,这会已经有些困倦了。江时晏和柳初互相对视一眼,关掉电视,给谢岚盖好被子。


    江时晏忍不住凑到谢岚身边,他好久没和爸爸亲近地拥抱过了。


    他很想念爸爸的怀抱。


    但谢岚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完全没留意到他的靠近。


    江时晏顿了顿,有些失落地退开。


    布鲁戴着它的小围巾,蹭蹭两个小主人。


    柳初蹲下来,挠挠他的下巴:“布鲁最厉害啦,我们回来给你带奥运村的罐罐!”


    “喵呜~~”


    江时晏和柳初一人带了两个毛绒玩偶,相携出发,B单短节目比赛在下午,他们上午可以先在H市逛逛。


    H市到处都是冬奥元素,市内交通也非常方便,如果不是天气冷,在外面逛一天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两个omega穿得毛绒绒的,在冰天雪地里哈气,最后还是提前来到比赛的体育馆外。江时晏收起拍vlog的手,放进口袋里取暖。


    “进去就暖和啦。”柳初探头,但是没到比赛时间,他们有票也不能提前进去。


    江时晏提议:“我们去周边商店看看吧,里面有暖气。”


    周边商店里人很多。江时晏拿起一本单板滑雪的杂志周边,上面印着华国单板滑雪实力最强的选手写真照片。


    柳初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嘀咕:“玩冰雪项目的都是有钱人呀。玩花滑的有钱,滑雪的更有钱。”


    江时晏简单翻了翻,内容介绍的是周铭威的赛事成长经历,去过哪些国家滑雪等等。


    “是个alpha。”江时晏放下周边,兴致缺缺。


    柳初忍不住笑:“嘟嘟别怕,这alpha再厉害也在纸上呢,没法蹦出来吓唬你的。”


    江时晏鼓着脸,夸张道:“吓唬了我的眼睛。”江时晏低头看了看柳初扔过来的墩墩熊玩偶:“为什么呀?”


    柳初忍不住叨叨:“怪不得都叫他苏皇,他好会表演哦。果然有其粉丝必有其偶像,嘟嘟你的天赋不会是在苏皇那里点的吧……”


    苏里尔谢完幕,嘴角挂着一抹冰迷熟悉的歪嘴痞笑,滑着从裁判席前经过,距离VIP看台越来越近。


    omega区域恰好在选手区和等分区附近,已经有冰迷朝苏里尔身边扔鲜花和玩偶了,江时晏觉得自己混在人群中应该不显眼。


    柳初嘻嘻一笑,转过一个角:“这边有花样滑冰的周边,肯定合你口味!”


    他们挤在一起合看一本周边——只剩一本了。


    唯一这本,还是用来给顾客预览的,书页都翻皱了。


    柳初啧啧称奇:“你的腿子哥很受欢迎啊。”


    江时晏弯起眼睛:“初初你这个称呼……”


    “怎么啦?”


    “很贴切。”他念叨:“今天是短节目,我看看自由滑是什么时候……”


    他查完赛程,和江时晏闲聊起来:“嘟嘟,原来O单的短节目今天上午已经滑完了?”


    江时晏把视线从冰上的两个Beta身上收回:“嗯嗯,今天一天都是短节目,上午是O单,现在B单,晚上A单。”


    柳初好奇:“为什么这样排序?不是说B单最受关注么?应该放晚上黄金时间比赛呀。”


    江时晏解释:“是按照对冰面的破坏力排序的,alpha人均跳4A,落冰冲击力大,会把冰面创得其他组选手用不了,得重新冻冰,维护起来要时间的。”


    柳初懂了:“alpha滑单人太暴力了!”


    江时晏同感地点头:“他们适合其他直观比先后的竞技运动。”


    热身试冰环节结束了,选手抽签顺序出来,江时晏一路看下去,才在最后一排看见骆栩名字的英文缩写排序。他的眉毛微微蹙起。


    柳初:“腿子哥在最后一个诶!”


    太早出场可能会被裁判压分,太晚出场裁判可能会审美疲劳,给分不友好。抽到中间的选手运气都比较好。


    相比之下,苏里尔的出场顺序要比骆栩好多了,他在第五个。


    江时晏抱紧怀里新买的蓝色嘟嘟猫玩偶,这还是他和柳初把原本的票退了买的,正好用来回馈慷慨送票的骆栩:“看来它们要陪我们久一点了。”


    柳初问:“你扔过玩偶吗,嘟嘟?”


    江时晏摇头:“没有。”


    柳初对他的准头持怀疑态度:“那你得提前衡量一下距离了,万一扔不到冰场上,不还得再来一次。”


    “我肯定能扔到栩哥面前!”


    “我不信。”


    江时晏偷袭他的玩偶:“你打算扔给谁?”


    “我还能扔给谁?你在上面滑我就都给你,你不在上面滑嘛……”柳初把自己的两个玩偶都丢他怀里,“也都给你!”


    江时晏痛快地全部搂在怀里:“最爱你啦。”


    他开始认真看比赛了,前面的选手都中规中矩,等到第四个选手等分,第五个选手准备上场的时候,现场响起了比之前都要热烈的掌声。


    他垂眸看着周边封面上骆栩的脸。


    嗯,骆栩就算在纸上,也能凭脸冻到他。


    柳初端详着封面:“……腿子哥比那些alpha都好看,也难怪受欢迎。嘟嘟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上网,平时活跃的明星都没啥消息了,现在喵博上人均冰迷,主打一个看脸。”


    江时晏打开喵博搜索骆栩,竟然没有骆栩本人的认证账户。


    柳初惊呆:“腿子哥居然不玩喵博?我以为他这时候起码该几百万粉丝了。”


    江时晏想起骆栩喵信的老干部作风,顿觉理解:“栩哥确实很低调的。”


    骆栩从早到晚不是训练就是加练,偶尔还要带上他,江时晏几乎没见过他拿起手机。


    “栩哥?”柳初复读一遍,“你什么时候把称呼也改了?”


    江时晏拉着他离开人多而杂的周边商店,抿唇笑道:“人家都送我们VIP票了,总不好接着叫骆神吧,有点生疏。”


    柳初凛然:“也是,毕竟是嘟嘟的腿子哥。”


    时间来到下午,终于到了检票入场的时间。


    他们不熟悉具体的座位,就拿着票询问了一名志愿者,志愿者微笑指路:“你们的票是VIP座位,可以自主选择混合区或者单性别专区,单性别区有A区,B区,O区供挑选,建议选omega区哦。”


    “好贴心啊。”柳初说。


    他们对视一眼,选了VIP看台的omega区域。


    周围都是omega,彼此不担心被alpha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干扰,安全感顿时有了。


    毕竟是竞技比赛,有些alpha激动起来可能会控制不了信息素,离得近的omega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冰面上,已经有不少选手在试冰了。


    江时晏往冰上看去,下意识寻找骆栩的身影。


    柳初在旁边喊道:“看,嘟嘟,那个是不是就是你的偶像?”


    江时晏也看见了,眼睛一亮:“是的!苏皇!”


    雪国B单的常青树苏里尔,他只在电视和视频里见过。


    苏里尔还是熟悉的模样,金棕色的发,白皙俊美的脸,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微笑。他仅仅是在冰面滑行,就已经是人群中的焦点。


    近距离看见少年时代的偶像,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华国的冰迷也非常喜爱苏里尔,他在冰上热身时跳了个三周,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


    江时晏的视线放在偶像身上,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的录制功能。


    “宝宝们下午好,你们猜猜我在哪?”


    柳初在旁边嬉笑着搭腔:“当然是和他帅气的好朋友在冬奥现场等着看花样滑冰比赛呀!”


    江时晏嘴角翘起,把镜头聚焦到冰面:“我看见苏里尔啦!他是我的偶像!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他!”


    看台忽然躁动起来。


    镜头里,有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入镜。


    江时晏愣了愣,高兴道:“是骆神!”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已经盖过了江时晏的声音——骆栩踩着冰刀的高挑身影出现了,他推开场边的护栏,滑向冰面。


    苏里尔看向他,懒洋洋地朝他挥手。


    看台上,柳初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兴奋起来:“王不见王?腿子哥的最大对手苏皇!”


    第99章 补习


    “并且你也说了,大家都是alpha,就算真被你咬一口,好像也没什么。”骆栩说。


    江时晏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沿上。


    这还像句人话。果然,人不能随便撒谎。


    他抬手搓了搓鼻尖,继续在屏骆上敲字,身侧似乎有人影靠近,下一秒,一件黑色冲锋衣兜头盖在了他身上。


    眼前倏然暗了下来,带着体温的外套似有似无地贴着脸颊,周遭的空气里缠绕着一丝薄荷的味道。


    江时晏:“”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骆栩的为人,他差点以为对方是在用信息素耍流氓。


    江时晏迅速拽掉脑袋上的外套,帽子被扯的有点歪,斜斜地搭在脑门上,他腾出一只手扶正帽檐,耳朵都气红了:“你干嘛。”


    不知是不是心里有愧的缘故,质问的语气并不明显,声音也低,炸毛的猫崽子一样,凶也是凶的,但毫无威慑力。


    骆栩理好身上外衣的袖口,重亲拿起挂在一侧的小篮子:“外套穿多了,帮我拿一件。”


    江时晏站在原地,抱着衣服没好气地说:“为什么我帮你拿啊。”骆栩挂掉了家里的电话,单手拎着一杯纯水走回自助区前,经过茅草凉棚下的吧台时,脚步顿了一下。


    “小心,”扎布隔着吧台扶了外面的人一把,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笑,“坐稳这酒真的挺烈的。”


    “没没事,”江时晏话都说不清楚了,还不忘逞强,“我好得很这酒,也就那样。”


    说着,屁股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一侧歪去。车子缓缓停在了客栈外,扎布解开安全带,扭头提议道:“先去放行李,再去侯霞山看日落怎么样,这个时间刚好可以赶上。”


    “可以!”车上的人很捧场。


    “房间是之前就定好的,一共五间,”学姐说,“两个人一间,自由组队。”


    钥匙在姜乐恬手里,她直接分好了组:“我跟学姐一间,洛洛跟小学弟一间可以吗?”


    “可以啊。”苏洛安点头。


    江亦珧也应了一声:“好。”


    又分完了另外两个女生的房间,便只剩下四个alpha。姜乐恬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递出其中一把钥匙:“老秦,你们俩一间行吗?”


    秦诀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身边的何泽宇。


    怎么说呢,倒也不是不行。


    何泽宇自然没什么意见:“行啊。”


    江时晏站在人群外,手腕搭在行李箱扶手上,神游天外地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这么安排,那他的室友不就成了


    扎布本能地起身,想要越过吧台去捞面前的人,手肘刚搭在台面上,动作就停住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眼前晃了一下,稳稳地接住了差点倒在地上的人。


    alpha周身气息冷冽,镜片后的眉眼淡薄疏朗,撩起眼皮看过来的时候,四周似乎都静了几秒。


    这一眼本应该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扎布还是从对方静无波澜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扎布眨了眨眼,缓缓收回手。


    骆栩垂眼拈起一撮草料,语气云淡风轻:“昨天晚上,是我把你扛上楼的。”


    江时晏:“”骆栩推开房门,侧身护着江时晏的后脑勺走进去,顺手将门带好。


    缓步行至床边,轻轻拍了拍江时晏的胳膊:“先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松不松,”江时晏依旧闭着眼睛,拼命摇头,“不松开,要抱着”


    “江时晏,”骆栩偏过脸看向颈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提醒,“到卧室了。”


    江时晏已经彻底陷入梦境。


    眼前是热闹的游乐场,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江成远走在前面,一手抱着带小恶魔面具的江亦瑜,一手牵着窈窕的孟婉,一家三口的背影看上去其乐融融。


    五岁的江时晏手里抓着个漏了气的气球,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昂着脑袋张开手臂求抱,却被父亲一次又一次冷漠拒绝。


    “爸爸”他不死心地再次靠近,“阿晏也要抱”


    “你离远点,”江成远的声音带了点不耐烦,“天太热了,别跟那么紧。”


    说着,随手一挥,将身后的小孩拨倒在地上。


    手里一松,漏了气的气球轻飘飘、慢悠悠地滚出几米外,最终被人群带远。


    靠。那还真不能吃。“让你帮我拿点,你还真都挑我喜欢的拿,”秦诀脸颊被塞得鼓起一个包,还不忘嘴欠,“还行,不枉哥平时那么照顾你。”


    苏洛安鼻尖有点红,习惯性地抬脚踢了他一下:“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还有粉条包,”秦诀灵活地躲了一下,用筷子戳了几个颜色不一的小包子,“这玩意配醋啊。”


    “小菜旁边有醋,”苏洛安吸了吸鼻子,“想吃自己去拿。”


    “小没良心,”秦诀无奈起身,“就知道不能指望你。”


    “小秦哥和小洛哥感情真好,”江亦珧单手撑着下巴,“好让人羡慕。”


    苏洛安笑了笑:“从小闹到大,有什么好羡慕的。”


    “能和发小上同一所大学,确实很难得,更何况你们三个感情一直那么要好,”何泽宇顿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人不够,“对了,阿晏呢,还没下来吗?”


    “他应该还在收拾,”苏洛安说,“刚才我去叫过了,他说等会就下来。”


    正说着,身穿黑色宽松休闲长裤,头戴同色系棒球帽的高挑男生走过楼梯拐角,出现在大厅正梯处。


    “阿晏,你终于来了,”秦诀端着一小碗醋迎上去,如同见了救世主一样激动,“早餐都给你拿好了,走,一起去吃。”


    多个人分担,他也不用担心自己被那堆早餐撑到半身不遂。


    江时晏拉着帽檐快速瞥了一眼用餐区,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个谁没在吗?”


    秦诀眨了眨眼:“谁啊?”


    江时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还能有谁就那个谁。”


    “哦,骆栩啊,”秦诀神差鬼使地听懂了他的哑谜,“一早去跑步了,现在还没回来。”


    江时晏下意识松了口气,垂眸看向秦诀手里拎着的小碗,顿了一下:“你怎么还随身带着碗醋。”


    “配包子,”秦诀不忘正事,“走,去吃笼包串。”


    江时晏:“哈哈,现在不怎么过敏了。”飞机平稳起飞,划破云霄冲入上空,航程过半,秦诀搭着小毛毯补觉,打着哈欠翻了个身,抬眼瞟到身后某处,后半个哈欠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挨着舷窗的位置上,两人座的扶手被人拿开,带着大眼蛙眼罩的人毫无形象地半躺在另一个人身上,。


    江时晏说完了想说的话,没理会身后陡然变了脸色的江成远,踩着楼梯拐上了三楼的空中花园。


    从冰箱里拎了一罐还带着水珠的啤酒,闲散地靠在露天的长椅上,漫无目的地看着眼前铺展绚丽的夜空。


    小圆桌上的手机突兀震动,打破了眼前的沉静,江时晏瞥过视线,看清屏骆上的名字时,压在眼底的冷漠才逐渐消散。


    他滑动接听键,手机搁在耳边,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喂,小唐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放假了?”


    “嗯,”江时晏斜靠在躺椅的靠枕上,探出一根手指戳啤酒罐上的水珠,“中午刚到家。”


    仿佛早料到江时晏会第一时间回老宅看望江老爷子,电话那头没再说什么,只问假期还回不回唐家。


    “不去了,”江时晏老实交代,“和同学约好了出去玩。”


    “去哪里?”


    江时晏说了目的地:“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当地特产,我给你带回来啊。”


    唐泽哼笑一声,很不客气地说:“把你自己好好带回来就行。”


    唐泽是江时晏的舅舅,唐翱集团目前的掌舵人,在外雷厉风行、铁面无私,在内其实就是个臭美又臭屁的单身狗。


    偶尔还幼稚的不行,觉得“舅舅”这个称呼会把自己叫老,所以逼着外甥叫自己小唐哥。


    小唐哥数落完人,又不忘舅舅的本分:“怎么去,联系好司机和导游了吗?”


    “打飞的去,”江时晏搓了搓指尖上的水渍,“学姐已经找好了的当地的导游,据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很了解当地的风俗和特色文化。”


    “嗯,”唐泽应了一声,嘱咐道,“出门处处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甥舅俩又闲聊几句,才收了线,江时晏靠在长椅上喝完了那罐半凉的啤酒,晃荡着离开了空中花园。


    能明显看出一开始是在故意挤身侧的人,睡沉之后,身子就彻底放松下来,脑袋压着对方怀里的抱枕,手腕松松地搭在那人的长腿上。


    看上去居然有几分亲昵的和谐。


    秦诀缓缓合上下巴,正疑惑自己是不是睡糊涂看错了,就听到骆栩抬手招呼空乘人员:“你好,麻烦给我一个毯子。”


    然后秦诀眼睁睁看着骆栩将拿到的毯子抖开,盖在了江时晏身上。


    后者无意识地动了动胳膊,迷迷糊糊想要挪开,脑袋刚抬起,就被握着毛毯的人重新按了回去。


    秦诀:“”


    他确认,他是真的睡糊涂看错了。


    “是吗,”秦诀顿了一下,“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过”


    “这个包子不错——”第二次往秦诀嘴里赛东西,江时晏的动作明显利落了不少,最后几个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多吃点。”


    秦诀被包子噎得翻了个白眼,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坐稳后娇弱地伏在苏洛安肩膀上咳了半天,被后者敷衍地拍了拍后背才作罢。


    江时晏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自以为很隐蔽地朝秦诀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身侧响起一声很轻的笑,其实都算不上是笑,只是鼻息间一声短促的气息,但还是被江时晏准确捕捉到了。


    他气鼓鼓地扭过头,只来得及看到骆栩垂下的眼睫和微抿着的唇。


    神差鬼使的,他莫名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擦在耳边,几乎算不上吻的吻。


    抬手搓了搓耳垂,他没好气地收回视线。


    “也是我扶你上床,帮你盖了被子,擦了脸,你还”


    “停停停!”江时晏暴躁地打断骆栩的话,耳朵红的更明显了,“我帮你拿,别说拿衣服,就是帮你脱衣服都没问题!”


    骆栩弯了弯唇:“这个暂时就不用了。”


    “所以,我真的没在意,”骆栩探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也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江时晏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头发,板着脸唬人:“你最好是。”


    “嗯,”骆栩收回手,压着唇边的笑点头,“是。”“谈恋爱是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


    “可你是我哥,”江亦珧立刻说,“你说什么,我肯定听。”


    江时晏顿了两秒,抬眼看过来:“如果你非要问我,我的意见是,最好先和何泽宇保持距离,等你大学之后,再考虑谈恋爱的事儿也不迟。”


    江亦珧的脸色一变,缓缓抬起头:“是因为苏洛安吗?因为苏洛安,你就让我离开泽宇哥?”


    “这件事和洛洛没关系。”


    头顶有不知名的鸟儿在筑巢,一片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里,江时晏的声音有点慢:“不管他喜不喜欢何泽宇,你问我意见,我都会是这个答案。”


    江亦珧怔了一下,眼睛微红:“为什么?”


    江时晏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二叔和小由叔知道这件事吗?”


    小由叔是江亦珧的Omega父亲,和二叔江成帜一样,对江亦珧的重视都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程度。


    小时候,因为路过的同学对江亦珧吹了声口哨,他们都能以骚扰未成年omega为由,将对方逼至退学。


    如果被他们知道,看似乖巧懂事的儿子瞒着他们和一个已经成年的alpha恋爱,那不管江亦珧是主动还是被动,在江家两个父亲眼里,他都只会是被诱骗拐带的一方。


    至于另一方的何泽宇,他会不会像当初那个同学一样被疯狂报复,谁都无法预料。


    第100章 选专业


    他刚刚一直在陪卫超打牌没空点开,这会儿自己一个人了,他下载了原图,把图片放大了仔仔细细地看。


    第一个放大的是骆栩。他抬起手臂,偏头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小腹露出来一截,模模糊糊地能看到深入裤腰的马甲线。


    照片角落停着一辆蓝色的车,江时晏认出这是宋清远的车。


    可能是骆栩觉得没车不方便,所以管宋清远借了车。


    车的后座有黑色的画板袋,宋清远去工作室拿了画板走?因为他终于买到了回老家的车票?


    江时晏一个人的时候就不怎么笑了,面无表情的。他把图片保存了,退出和崔松柏的聊天界面后,顺手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江时晏车开得平稳,骆栩拿出手机想回复一下总管发来的关于新项目的留言,但手指不听使唤,键盘上跳出来的都是错别字。


    骆栩不耐烦了,顺手把手机往前一扔。


    手机落在仪表台上,啪嗒一声砸在什么东西上。


    骆栩看过去,发现是一联排的alpha用抑制剂。


    alpha用抑制剂种类也很多,有贴片也有口服药物。车主人的抑制剂是针筒注射器。


    现在绝大多数alpha已经不会选择注射器,因为扎进去的时候实在是太疼了,除非有经济压力,或者是紧急情况。


    但骆栩用的一直是这种针管。一是效果最好,二是他其实很喜欢疼痛的感觉。


    很带劲儿。


    骆栩的目光从抑制剂上移到江时晏脸上。


    江灯光线微微照亮男生的面容。


    江时晏完全就是骆栩喜欢的长相,端正清致,带着恰到好处的硬挺,一点都不柔。


    要说唯一不好的,就是看着太纯了。骆栩想象不出江时晏这种人竟然也会像别的alpha一样有易感期。


    骆栩易感期的时候瘾很大,就算打了针,整个人还是很燥,牙痒的厉害,有时候一觉睡醒胳膊上都是他自己咬的齿痕。


    骆栩也见过别的alpha易感期的样子,就算已经有标记的伴侣,也大多是和他一样,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欲求不满的样子。


    骆栩盯着江时晏的脸,很坏心眼地幻想了一下江时晏易感期的样子。


    紧接着一股火蹭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小小的甲壳虫里渐渐弥漫起了胡椒烟草的味道。


    按课本上说的,alpha对alpha散发信息素并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甚至带有示威的意味。但现实生活中谁都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就像刚刚骆栩也闻到了江时晏不小心露出来的柚子味。


    西装裤箍得骆栩生疼,骆栩也没想到自己反应竟然这么强烈。他咬牙笑骂了一句:“操。”


    江时晏回头看了骆栩一眼:“骆叔……”


    他一说话,骆栩只觉得自己更疼了。酒意让骆栩有些难以控制自己,他忍着顶腰的冲动,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坏笑:“你别说话。”


    江时晏估计没发现骆栩在脑海里拿他幻想了什么,还以为骆栩是尴尬了,把车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夜风灌进来,车厢里味道总算淡了一些。


    江时晏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安静地开着车。不像那个时候,骆栩父母发现他分化成alpha之后,竟然对别的alpha有反应,大惊失色的表情。


    骆栩回去的时候,宋清远正在卧室睡觉。


    骆栩觉得隔着一面墙在好友旁边做手工活很萎,洗了个冷水澡,又趴在阳台上抽了两根烟后总算冷静下来不少,这才躺回到沙发上。


    第二天是被宋清远发出的声音吵醒的。


    阳痿的alpha早晨起来无事可做,在厨房折腾早餐。


    看骆栩醒了,宋清远道:“终于买到票了。”


    宋清远的老家很偏,回去的班次很少,还要坐船。


    骆栩问:“哪天走?”宋清远没买房,为了方便上课,在学校后门不远处的小区租的房。


    17层,宽阔干净,一进门花花草草郁郁葱葱。


    骆栩靠着墙听好友讲这些花花草草的照顾方法。


    花花草草的中间放着各种各样的雕塑,有石膏也有根雕纸雕,骆栩看着一个石膏像,宋清远告诉他:“这个就是小晏做的。”


    半人高的石膏像,雕刻的是盖着纱巾的男人,半透明的石膏纱巾看起来柔软极了,紧贴包裹在皮肤上,透出男人坚硬的五官。


    骆栩问:“做得很好?”


    “特别灵。质感做的太好了。”


    骆栩随意把手肘搭在石膏像头顶上,对宋老师赞不绝口的作品丝毫不感兴趣,他扯着嘴角懒洋洋地笑,衬衣底下的纹身露出来一截。


    宋清远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就笑了,骆栩看好友笑得暧昧,问:“什么情况?对象?”


    宋清远直接把手机贴骆栩面前了:“不是找我的,找你的。”


    [24环艺王楚楚:宋老师,今天你旁边那个穿黑西装的是谁呀?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是你朋友呀?]


    骆栩身上那股邪气让人害怕,但也很勾人,总有人明知道危险,也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往骆栩旁边扑。


    但骆栩一个都不感兴趣,不论来者是谁都拒绝。


    这次也一样,骆栩笑得很开怀,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拿远点。”


    宋清远收起手机,有点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骆栩道:“长得好看的。”


    宋清远:“……之前追你的那个小明星还不够好看啊?天仙似的,也不见你喜欢。”


    骆栩皱眉笑。


    他没说谎,他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但在他这里,“好看”的定义和别的Alpha都不太一样。


    基因关系,分化以后的Omgea越长越柔,五官和水一样,骆栩偏偏喜欢硬朗点的,对骆栩来说,纤细的腰肢不如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清瘦的腕骨。


    骆栩没有破坏欲,他有征服欲。


    “明天。”宋清远小心翼翼地把煎好的鸡蛋挪到面包片上:“我等下去学校拿点东西。”


    骆栩懒洋洋的:“用帮忙吗?”


    “不用,我还记着你上次调戏学生的事。我真怕你被校警赶出去。”


    骆栩:“……”骆栩难得好心,宋清远却死活拦住他不让他继续说。


    骆栩扬了扬眉,没再说话,只是在学生们愣愣的表情里坏笑着一口喝干杯子里的啤酒。


    宋清远在吃药喝不了酒,倒是有另外两个学生点了果啤。


    江时晏点的是苹果汁,但没怎么喝,他忙着把烤好的肉分给大家,就连骆栩盘子里的肉也有好几块是江时晏分过来的。


    快吃完的时候学生们也不太怕骆栩了,打开了话匣子聊天,从系里谁易感期的时候忘带抑制剂差点闹出事,再到谁异地恋被骗心又骗钱。


    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别人的感情八卦。


    有个女生用手肘捅一下旁边的人:“崔松柏,你网恋的那个人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度?”


    崔松柏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心如止水的表情:“吹了。他就是个骗子。”


    “怎么说?”高中入学第一天,在巷子里和人打了一架。


    校服纽扣不知道丢到哪里去。


    妈的。


    “声音是变声器伪装的,出生年月是ps伪造的。”崔松柏说着往江时晏身上扑:“小晏你和我一起单身一辈子吧,再也不吃爱情的苦。”


    江时晏捧着苹果汁笑眯眯的,没回答崔松柏,反而看向骆栩:“骆叔叔呢?我看到网上有很多人都好奇骆叔叔的感情状况。”


    骆栩意味深长地问:“你们觉得呢?”


    学生们的目光就朝他看过来。  骆栩抬眼。


    他大学是在临渊念的,毕业后回宸安创业,已经很多年都没回来过来了。


    骆栩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扔在后面的椅子上,出门的时候也没系领带,这会儿就只穿着领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衫,麦色皮肤在烤肉店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变成甜蜜的色彩。


    他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手肘搭在椅背上,领口因此被拽得更开,露出一点下面的青黑色纹身;长腿交叠在一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话虽这么说,骆栩还是跟着宋清远去了学校。


    他和胡奇志等人约好了今天第二次见面,没车实在太不方便了,宋清远主动提出要把车借给骆栩,要他跟着自己去学校取车。


    骆栩先陪宋清远去取了画板和其他一些画画、做雕塑用的东西,再去停车场开车。


    明明是大早上,江过篮球场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学生正在打球,乱哄哄的。


    宋清远很怀念的语气:“我们想起来大学的时候也总打球。”有很多人不愿意自己的工资刚到手就送人,被卫超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也有受不了的人直接就提辞职了。


    江时晏倒不会和他对着干,每次故意放水,输给卫超两百三百,交钱也爽快。把卫超哄开心了,卫超有什么好活儿都派给他,就像上次,有个同事生病,卫超就叫他来顶了夜班,他拿了白班1.5倍的日薪,还遇到了来喝酒的骆栩。


    想到骆栩,江时晏打开和崔松柏的聊天记录。


    骆栩没忍住嘲讽地嗤了一声:“用手拍球不叫打球。”“小晏,黏土送到了,就在楼下,我们俩现在下楼搬,速战速决。”


    2号教学楼2301教室,也是24级雕塑系新生的工作室。嗯,是很辣。


    同学听得扬眉:“哦哦,那好吓人——小晏怎么不说话了?”骆栩一定有过很多情人。


    学生们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江时晏越发雀跃,连蹦带跳地扑到同学后背上:“在想等下吃什么呢。”


    工作室乱七八糟地堆放着画板、石膏,阳光透过窗户,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落在少年柔顺的头发上、洁净白皙的面庞上。


    江时晏坐在画板前,手里捏着一只碳笔,却没画画,头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表情放空。


    他给备注是“李医生”的人转了四千五过去,还剩下了两千六。


    江时晏其实很少有这么富裕的时候,主要是因为前两天学校把奖学金发下来了。所以就算他买了件新外套也有剩余。


    他轻快地从走廊里绕出来,看见了让自己很开心的人。


    骆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还是坐在上次的卡座里。


    和他一起坐在卡座里的人还是上次那些色眯眯的中年人,就算已经卖力打扮过了,还是露出一股油腻的味道,骆栩和他们一比简直就是在闪闪发光。


    江时晏从口袋里翻出一根皮筋,对着墙壁的反光把碎发扎在脑后,装作没看到骆栩,拿着托盘和菜单往外走。


    他现在还拿不准骆栩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但总归不会喜欢在谈生意的时候不分场合热情扑过去的笨蛋。


    骆栩倒是一眼就发现了江时晏。


    或者说他今天还把和胡奇志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为的就是想多看两眼江时晏这张长在自己审美上的脸。


    男生穿着统一的西式制服,后脑一根毛茸茸的尾巴,看得人想伸手扯一下。


    骆栩勾着嘴角,朝江时晏的方向打了两个响指:“来。”


    江时晏看到骆栩,笑吟吟地走到近前。


    骆栩伸手拿过菜单,闲散地翻了两页,帮自己和几位老板点了几杯招牌酒。


    江时晏一一记下后离开,过一会儿就把酒端上来,其中一杯骆栩不记得自己点过,清澈的淡黄色液体,被江时晏摆在面前。


    骆栩皱了皱眉,刚想问江时晏错了吧,却眼尖地看到液体里面上下浮动的果粒。


    骆栩扬了扬眉,端起来喝了一口。


    像是有一瓣柚子在骆栩嘴巴里爆开,柑橘类的味道新鲜而霸道,猛地把club里其他混杂的味道都推远了一点,沁人心脾。


    骆栩咯吱咯吱地咬着嘴巴里的果肉,掀起眼皮看了江时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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