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哄笑起来。
今天的酒局结束得早,胡奇志他们领着那几个omega走了,用意明显。
骆栩倒是不着急走。
这间club禁烟,骆栩嘴里发空,捻起酒杯上的橄榄片放在舌根下吮。
他抬眼找江时晏,却见到江时晏正好在朝自己走:“骆叔叔。”
他给骆栩看他掌心里的东西:“我问同事借车了,走吗?”
骆栩看着江时晏的手指,alpha的手指修长显眼,能看出薄薄的皮肤下骨骼的形状。
骆栩:“我今天开车来的。你们宋老师把车借我了。”
江时晏“啊”了声:“那我来代驾?”
骆栩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安静片刻后,他笑着点了下头。
江时晏:“我去还一下钥匙。”
员工休息室在走廊后,江时晏绕进去后呆了很久,久到骆栩都有点不耐烦了才出来。
骆栩起身拿西装外套,却听到江时晏问自己:“骆叔叔,你会打牌吗?”
骆栩扬眉,没说话,等着江时晏继续往下说。
“领班在打牌,少人。”
骆栩嗤笑:“……你让我去和你们那个领班打牌?”
就差把“他配吗”三个字直接说出口了。
江时晏叹口气:“他赢了我好多钱,骆叔叔。”
骆栩摸了一下嘴唇。
江时晏这是在找自己出头。像是学生受委屈之后也会回去找老师。
可惜找错了人,他不是护崽的宋清远。骆栩也是想让江时晏受委屈的坏人。
他看着江时晏半是叹息半是委屈的脸,实在是很对他胃口。这会儿他脑海里想的都是要按着江时晏的头让他跪下,拽着他后脑柔顺的尾巴,逼迫他仰起头把自己含到最深。
骆栩和江时晏对视一会,闻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力用牙齿摩擦烟蒂,笑:“走。”
“壹杯”的员工休息室在走廊深处,并不算小,左右两侧各有一张长沙发和一只放衣服的铁柜,正中间的地方摆了两张油腻的方桌,一张桌上面放了点面包、糖果和外卖盒之类的东西,屋里的几个坐在另一张堆着牌的桌旁。
骆栩也懒得和这些人认识,坐到空着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玩什么?”
他态度可谓相当不礼貌,但alpha的气压压下来,也没人敢说什么。
卫超问:“升级会吗?”“烤肉?”骆栩懒洋洋坐在沙发上,问宋清远:“方便么?带我一个。”
“方便的。”宋清远蹲在一盆花前面,正拿着小剪刀修剪枝叶:“你可以给我学生讲讲你的创业史,鼓励他们一下。”
骆栩忍不住勾着嘴角笑。
他的创业史?
高价挖别人骨干,在对手公司安插眼线,逼其他公司和他签对赌协议,强行收购别人公司。这事儿不光彩,反正他要是宋清远,不会给自己学生听这个。
晚上六点,两人出发去那家烤肉店。
这顿饭说是师门聚餐,其实是宋清远的学生们给他送行用的。小宋老师突然决定休假,也没说具体的原因,只是说自己要去散散心,大伙儿都挺担心他的。
两人出发的很早,但到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在了,包厢里一共九个人,五个男生四个女生,其中5个人脖子上戴着颈环,是Omega。
骆栩刚一进门,就有一个Omgea男生脸色开始发红,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好意思……阿嚏!有……很刺的味道……阿嚏!”
骆栩的信息素是烟草混合着胡椒的味道,浓郁辛辣。Omgea通常五感,尤其是嗅觉敏锐,就算骆栩没在易感期里,有的O还是能闻到。骆栩公司里有个前台就是一看到骆栩就要打喷嚏。
男生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一粒药,就着水喝了,喷嚏才终于平复下来。
罪魁祸首骆栩没什么歉意,但还是问了男生一句:“没事吧小孩儿?”
男生有点怕骆栩,低着头使劲摇头。
宋清远关心了男生几句,又指着骆栩道:“这是我朋友,骆栩,厉害着呢。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找他帮帮忙。”
他承宋清远的情住进了他家,帮忙带一下孩子也是应该。骆栩“嗯”了声:“不过我平时很忙,遇到大麻烦再找我。”
有人说:“好的,骆哥。”
说话的人声线明亮,骆栩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了好友的那个得意门生。
叫什么来着?
蠢晏……哦对,江时晏。
男生这会儿没穿那件很亮眼的黄色外套,套了一件浅灰色、蓝条纹的工装外套,斜挎着一个小包,浅色的头发在脑后抓成一个尾巴,应该算是很会打扮的类型。
这会儿骆栩倒是把江时晏的长相看清了,乖巧无害的脸,却和Omega的那种柔不同,是骆栩喜欢的长相。
刚刚那个Omega打喷嚏的时候就是他在旁边递水,这会儿也是他第一个出声喊人,就算很多人身在职场也不见得有这样机灵,倒是很会做事。
但骆栩不想吃他这一套:“别叫哥了,我大你们这么多,还是叫叔叔吧。”
打架很厉害的骆栩,跑步很快的骆栩,别人口中凶巴巴的骆栩,在宋老师口中很有义气的骆栩。一个个碎片一样的形象汇聚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了江时晏眼前这个男人。
江时晏扯了下自己崭新的衣服下摆,伸出手,把自己介绍给骆栩认识:“骆叔叔你好,我是江时晏。”
骆栩低头扫一眼男生的手,伸手握了一下。
其他学生也纷纷效仿江时晏做自我介绍,骆栩也和他们都握了个手,但是一个人的名字都没记住。
骆栩对食物不讲究,对宋清远赞不绝口的烤肉没什么感觉。吃饭吃到一半,学生们打开了话匣子,缠着宋清远问他这次休假到底要去哪里。
宋清远道:“我先回一趟老家。”
骆栩接到助理的电话,问他现在的住址,要给他采买一些常用品送来。骆栩接着电话往外走,手在宋清远肩膀上按了一下。
挂断电话后骆栩也没着急回去,站在门口抽了两根烟。
他烟瘾很重,性/欲其实也是。但后者一直无法得到满足,就只能通过前者来纾解。
再回去的时候,话题已经从宋清远身上绕开了。一个男生叹着气诉说自己最近的烦恼:“他要我们在一周内把所有的猫狗都送走。”
骆栩听了一会,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个男生是学校动物保护社团的成员,救助学校里的猫猫狗狗。
有校董的儿子逗狗却被狗咬了一口,逼迫他们在一周之内把校园里的动物都送走,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没说,但藏着满满的威胁味道。社团里目前只有二十多个人,大多是大一新生,遇到这样的情况,又害怕又烦恼。
“宋老师,”学生扁着嘴巴求助宋清远:“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宋清远还没开口,骆栩却笑了。
他身体往后靠,单手把自己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这事儿求助你们宋老师没用,你们宋老师也是人在屋檐下。”
一桌的人往骆栩这里看过去。
“叔叔教你们。”骆栩笑得很坏:“用小号发几个帖子,就说校董的儿子可能有虐动物倾向,学校为了恭维他,非要把校园里的动物赶尽杀绝。”
学生们还没见过这样的手段,愣愣着,面面相觑。
宋清远:“…………”
他额头青筋乱跳:“骆栩你别教坏我学生!”
骆栩笑出声。余光扫过江时晏,男生眼睛亮晶晶的。
骆栩笑着点了下下巴,又看向江时晏,命令道:“来,给我看牌。”
江时晏“嗯”一声,走到骆栩侧后方。
为了舒服,江时晏左右手分别撑在骆栩椅背的两侧,只是椅背并不宽,江时晏的两只手都因此贴在骆栩的肩膀上,男生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给骆栩。
骆栩回头扫了一眼江时晏握着椅背的修长手指,想,有意思。
骆栩现在也不是不打牌,但牌友不是这个公司的总裁、就是那个公司的老板,其中弯弯绕绕都不是卫超这个领班能比的,再加上他气势很猛,总爱趁人措手不及的时候进攻,几圈下来分数很高,压倒性的胜利。
出乎骆栩意外的是江时晏。蠢晏记牌和算牌都很厉害,几圈下来连谁下一张能摸到什么都心里有数,有他帮忙看牌,骆栩省了不少事。
有这本领,也能输?
但骆栩转念一想就懂了,蠢晏不敢得罪上司,别人都是靠记牌去赢,他靠记别人的牌去输。
他掀起眼皮看江时晏一眼,江时晏会错意,拿起旁边的打火机帮骆栩点了个烟。
骆栩吐了个烟圈,隔着白雾看江时晏的眉眼,又想,有点意思。
卫超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输了三百多,想发火又不敢,整个人憋屈得灰头土脸的,最后找了个借口:“骆老板,这会儿上客,忙起来了,要不——”
骆栩:“可以。今天到这里。”
骆栩这种老板都不随便加人,卫超和其他几人也没主动说要加好友,只是满脸土色地把钱转给江时晏,丢给江时晏一句“等下你转给骆老板”就快步离开了。
江时晏应该已经提前和卫超说过了,也没再打招呼,和骆栩一起出了club。
骆栩从后视镜里平静地打量江时晏。
他不屑去关注别人,但不代表发现不了别人的情绪。
他明显感觉到江时晏对他有点不寻常。
alpha和alpha之间就像是两个磁铁的正极,理论上不存在性吸引力,这么多年了骆栩也就见到自己这么一个怪胎。
总不能他恰好看上一个alpha,对方也对a感兴趣。
但找他帮忙出头,手故意碰他的肩膀,还主动提出开车送他回家。还给他喝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相同的果汁。
这他妈几乎都是性明示了。
骆栩舔了下后槽牙,盯着江时晏后视镜里脸的目光逐渐变暗。
江时晏浑然不知,停在红绿灯前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骆叔叔。我把刚才你赢的钱转给你。”
骆栩嗤笑:“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那不行。骆叔叔你赢的,我拿了算什么道理?”
这点钱对骆栩来说根本不值得浪费口舌,江时晏却死了心想给他,骆栩在心里骂了几句蠢,索性打开收款码。
江时晏给他扫过来五百块。
红灯跳成绿色,江时晏把手机放在换挡杆后面的平台上。
本来灭掉的手机屏幕“叮咚”响了一声。
骆栩下意识扫过去,看到江时晏的屏幕上显示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
骆栩在“余额2198.5”几个字上转了一圈,扯着唇角忍不住“哈”了一声。
也许关于江时晏的示好,他还可以有另一种解读。
也许和性无关,江时晏只是看中他的身份,想和他打好关系,进他的,或者被他介绍去其他公司,扩展更多人脉。
骆栩很直白地问江时晏:“你没什么钱?”
江时晏被逗笑了,很开心地噗嗤笑出声:“有钱就不打工了呀。”
“想要钱?”
江时晏的笑意渐渐收拢了一些,他很老实地回答他:“我需要钱。”
骆栩“嗯”了一声,突然问江时晏:“加个好友?”
江时晏脸上的笑又扩大了点:“好呀,骆叔叔。”
下一个红绿灯江口的时候,骆栩通过了江时晏的好友申请。
江时晏的头像白底正中间有个简笔画的梅花晏,因为太小了,又是黄色,不放大的话简直就像个小鸡仔一样趴在那里。
顺着头像点进去,江时晏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上一条还是半年前,看背景应该是在猫咖,桌上一杯拉着圣诞树图案的咖啡,桌下的长腿上趴了三只布偶猫。
第32章 期中考
听着还有点不习惯。
“洛洛在泡男人,”江时晏小声说,“我劝你不要坏他好事。”
“什么?!”秦诀猛地坐直身子,差点撞翻了江时晏手里的鸡翅。
室外烧烤广场虽然环境杂乱,但秦诀这一嗓子,还是引来了无数侧目。
苏洛安握着夹子的手抖了一下,几次深呼吸,才强忍住了抄起篦子朝秦诀的脑袋暴扣的冲动。
“你抽什么风。”
江时晏受不了地拽了拽秦诀肩膀上的衣服,把人拉得不那么引人注目才低声道:“烤你的鸡翅去,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可是”骆栩抿了抿唇,脸上的情绪更淡了。
虽然没有继续反抗,眼底的不情愿却清晰可见。
刚才还不愿配合的江时晏心情忽然就顺畅了,他松散地靠在椅背上,手肘自然搭在扶手两侧,示意化妆师小姐姐动手:“来吧。”
“好。”化妆师松了口气,捏着手里的粉扑开始忙活起来。
“你的皮肤状态不错,底子也好,”化妆师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用视线打量了一下妆面才继续忙碌,“稍微涂一些粉底,再加一些唇色就好了你眼睛的颜色好特别,是混血的原因吗?”
“嗯,”江时晏翘着唇角瞥一眼旁边受刑一样上妆的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有一点。”
江时晏的外婆是乌克国人,母亲也随了外婆的大眼睛高鼻梁,是标准的混血美女。到了江时晏这里,虽然发色已经和常人没有太大区别,但眼睛却和母亲一样,都是漂亮的栩灰色。
细看下来,不难发现其混血的特征。气场?
什么气场?
冷嘲热讽,还是阴阳怪气?
不是,这些人都什么眼神?
“怪不得,刚才就觉得你眼睛很好看,”,化妆师一边闲聊一边忙碌着,“头稍微抬一点,对,就是这样。”
江时晏看够了热闹,心情愉悦地收回视线
早知道入会能看到这样的好戏,他肯定一早就答应了苏洛安,才不用那一堆杂七杂八的附加条件。
毕竟能看到骆栩吃瘪,可比躺在寝室睡觉有趣多了。
几秒钟后,江时晏的笑容僵在唇角,僵硬地瞪着凑近自己的那支细长的笔问:“这是什么?”
“眼线笔,”化妆师说,“给你画一下眼睛。”
江时晏抗拒地贴紧椅背:“不是随便弄一下就行了吗?”
“你的面具是半面的,”重新和副社长沟通过的化妆师耐心解释道,“眼睛和额头都会露出来,搭配服装的话,最好还是带一点眼妆。”
“不用了,”江时晏毫不犹豫地拒绝,随即又退让了一步,“至少别用这支笔戳我的眼睛。”
“不是戳眼睛”化妆师哭笑不得,但也只好妥协,转身拿出一个新的小刀片,“那稍微修一下眉形吧。”
江时晏盯着化妆师手里锋利的刀片挣扎了一会,最终没再抗拒,认命地点了下头:“行。”
“鸡翅,”骆栩给篦子上的面筋翻了个面,淡声提醒,“好像糊了。”
秦诀和江时晏顿了一下,同时转身朝身后的烤炉看过去。
“我艹!”秦诀立刻扑过去解救他的鸡翅,“糊了糊了,真的糊了这还能吃吗”
下面的配图是刚来小东山的那天,在大巴上被人拍下的画面。
江时晏的脑袋刚从骆栩怀里薅出来,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因为挣扎带着水汽,看上去有点呆。
反观还扶着他后脑勺的骆栩,则姿态放松,眉眼淡然,一副进退得当游刃有余的模样。
从这个角度看,两个人像是在拥抱。
江时晏眉头紧皱,调转视线看向配图下面的评论。
江时晏的脸色越来越臭,握着谭元元的手机坐在下铺的床沿上,继续往下翻着。
江时晏松了口气,忍不住用谭元元的账号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再往下滑,很快有人反驳。江时晏面无表情:“不用改,老子不喜欢比我还高的alpha,就算你给自己装个腺体变成Omega,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真的吗?”骆栩偏头看向身边的人,镜片后的眸子漆黑幽深,在头顶光源的作用下,像是洒下了一片细碎的光。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江时晏垂在一侧的手指迅速捏紧,语气生硬:“当然。”
“这样啊,”骆栩点头,“那我只能继续苦苦单恋了。”
江时晏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说的啊,”骆栩唇角微弯,眼底携了点藏不住的笑意,哪还有方才半点的可怜样子,“我暗恋你已久,为了你才进这个社团的。”
江时晏眉心抽了抽,忍了几次,才控制住没拽着骆栩的衣领将人丢出去。
“嗷呜!!”不远处的姜乐恬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一手托着那盆小绿植,难以抑制地吼了一嗓子后,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卷起地面上的几片落叶。
江时晏下午没课,睡得昏昏沉沉之际,被苏洛安从床上拽下来,一路着急忙慌地赶到了报名处。
在资料上填写自己信息的时候,还处在一种半梦半醒、反应慢半拍的状态里。
以至于放下笔,起身看到那个熟悉又欠揍的身影时,江时晏下意识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狗东西向来孤僻冷傲,连被人偷拍都会迅速找人处理掉,又怎么会出现在汉服社这样引人注目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一张填完信息的申请表。
太魔幻了。骆栩的部分很快就拍摄完毕,秦诀一边垂头翻看照片,一边示意苏洛安上场。
苏洛放下手里的水瓶,起身朝秦诀的方向小跑过去:“是刚才拍的的照片吗?我也要看!”
“等等我,”何泽宇也追了过去,“一起看。”
身边两个聊天的人离开后,周围立刻空旷了不少,江时晏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长腿松垮垮地搭在一侧的台阶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手机屏骆。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后,眼前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
江时晏操控着手机里的人物躲闪障碍物,眼皮都没抬:“好狗不挡光。”
骆栩没理会江时晏的嘴欠,转身让出光线,坐在了江时晏身边的位置上。
“嗯,”骆栩抿着唇角点了下头,“是因为我,不是你技术不佳。”
江时晏气笑了,狗东西的嘲讽技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炉火纯青。
“你来这里,不是因为喜欢汉服吧。”江时晏收起手机,抱着胳膊用眼尾觑他。
骆栩低头戴上眼镜,曲起食指将镜框推稳,眸光掠过来:“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啊,”江时晏故意恶心他,语调拖得很长,暧昧意味十足,“你不是因为我才来这里的吗?”
骆栩挑了下眉尾,没说话。
“表面上跟我吵吵闹闹,实际心里还是挺在乎我的吧?”
江时晏唇角噙了点玩味的笑,看向骆栩的视线也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不然也不会一听说我在这里,就着急忙慌地跟过来。”
骆栩眨了眨眼,一副你继续,我听着呢的表情。
“我记得填表那天,你刚从实验室忙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吧,”江时晏故意恶心他,“啧啧,那么忙都不忘追过来,你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骆栩压了压唇边的笑,点头:“所以呢,你这是打算回应我了吗?”
江时晏脸上的笑意一顿,似乎没料到骆栩会顺着他的话说,怔愣了两秒,才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了声:“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爷我只喜欢大眼睛萌妹,戴大蝴蝶结穿小裙子的那种,至于你”
江时晏挑剔地摇了摇头:“完全不在我的审美范围里,懂吗?”
“不太懂,”骆栩虚心求教,“要不你仔细说说,我好知道往哪个方向改。”
果然,是他睡麻了,还没醒过来。
“太好了,”副社长是一个漂亮的alpha学姐,拿到几个人的申请表,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往年都是妹子多,需要还原男性角色的时候,只能我们自己硬着头皮反串,今年终于来了几位小哥哥,还个个都那么帅。”
江时晏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苏洛安拉他来是为了何泽宇。
所以,骆栩应该只是陪着室友过来报名的。
“骆栩,没想到你也过来了,”学姐转头看向骆栩,显然之前就认识,“不过这边的琐事不多,应该不会耽误你平时学习。”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的腰这么细,腿这么长!”苏洛安凑过去围着江时晏转,一双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不行不行,赶紧打醒我,不然我要被美色迷惑了”
江时晏抬手抵在苏洛安的脑袋上,将人推开一臂远,收回手后别扭地动了动脖子:“衣服太多层了,有点热。”
脸上的面具也不得劲。
总之哪哪都不舒服。
“汉服就是这样的,”苏洛安略有些羞涩地说,“刚才何泽宇也超帅,那件藏蓝色交领长袍显得他胸肌更大了。”
江时晏:“”
“还有还有,他的面具居然是游乐王子同款,我刚才第一眼看到,差点没笑出声”
后半句话倏地失音,苏洛安直愣愣地看向江时晏身后某处,好一会才憋出两个字。
“我靠。”
江时晏垮着脸收回视线,继续杀气腾腾地操控着骑着非洲狮的游戏人物。
“骆栩的确很适合汉服,”何泽宇笑着说,“一开始叫他来社团他还不乐意,说什么对汉服没兴趣,我劝了好久都没用,现在看来,他才是最适合这里的那个。”
江时晏手指一顿,非洲狮跨越断桥失败,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半秒后,挣扎着跌落山谷。
连人带狮,一个没留。
“好可惜,”苏洛安偏头看了一眼江时晏的手机,“都快破纪录了吧。”
江时晏收起手机:“你刚才说,骆栩对这里没兴趣?”
“是啊,”何泽宇说,“我问了好几次,他都不同意,后来不知怎么,忽然就答应了。”
“填表那天我随口问了一句,他就说带上他一起,”苏洛安捏着水瓶靠在江时晏椅子的扶手上,“我还以为他也很喜欢汉服呢。”
“你问之前他还在拒绝,”何泽宇点委屈地说,“我叫了好几次都没点头。”
江时晏沉默两秒,扭头问苏洛安:“你怎么问的?”
苏洛安:“我就说下午我和阿晏去报名,问他要不要一起”
“所以,”江时晏深吸一口气,“那些所谓喜欢社团、做了很多准备的屁话,都是胡扯。”
狗东西来这里,也根本不是因为汉服,而是纯粹闲着没事,来给他添堵的。“?”
江时晏一个哈欠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骆栩礼貌地点了下头:“谢谢学姐。”
“不是,”江时晏转过身,拧着眉看向骆栩,“你怎么也在这里?”
语气很凶,气势也很足,但浅栗色的头发因为午睡被压得翘起一撮,眼睛里也还包着半滴被哈欠憋出的泪,怎么看都是一副起床气还没消的炸毛形象,哪里有半点唬人的威慑力。
“来报名,”骆栩压了压唇角,“好巧,你也是吗?”
笑个屁。
膈应我就那么好笑?
江时晏扯过一旁的苏洛安,三两步走到门口:“你怎么没说骆栩也在?”
完球。
只顾着泡男人,忘了江时晏和骆栩不对付的事儿了。
“那个,”苏洛安自知理亏,语气都有点心虚,“我也是刚想起来”
江时晏“啪嗒”一声按熄谭元元的手机,起身递还回去,又沉着脸从口袋里找出自己那个快没电了的手机,直接翻到骆栩的聊天框点进去。
第33章 复习
江亦珧松开手,慢慢垂下脑袋,“你是不是因为爸爸他们,才不肯带我。”
江时晏按了按沙发扶手下的皮质纹理,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挺烦的,”江亦珧声音有点低,“很多时候,明明是我的错,他们还怪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也很烦我”
江亦珧可怜巴巴地抬头:“二哥。”江时晏直起身子看了一圈,果然在侧前方找到了挨在一起的几个人——苏洛安没心没肺地拿着手机和江亦珧自拍,秦诀则抱着手臂装酷,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不是,”江时晏扭回来,“这谁定的位置?”“不行”江时晏刚要阻止,抬头对上身侧瞥过来的视线,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噎了两秒,后半句话硬生生转了调,“不行就快点吧,一会赶不上日落了。”
不就是睡一个房间,又不是睡一张床。“大家还吃得惯吗?”扎布拎着一摞小小的的笼屉走过来, “新出炉的蟹黄汤包,每屉只有一个,鲜香味美,要不要尝尝看。”
“是吗,”江时晏立刻转身,接过一只小笼屉放在自己的餐盘上,“看起来不错,我尝一下”
箸尖刚刚探出,还未碰到包子,手底下的盘子便被人抽走,下一秒,冒着热气的小笼屉就易了主。
“抱歉,”骆栩将汤包放在自己的餐盘上,顺手把江时晏的盘子推了回去,“他不能吃这个。”
江时晏:“”秦诀伸手去够桌子另一侧的餐巾纸,目光扫过身边的人时,不由得停了一下:“你不舒服吗,脸怎么忽然这么红。”
江时晏:“”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他抬起左手压了压帽檐,恰好挡住了骆栩看过来的视线,声音平静:“没有,你看错了。”
“是不是酒还没醒,”苏洛安接过秦诀手里的纸巾擦了擦手,“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吧。”
“不用,已经醒了,”江时晏清了请嗓子,神色自然,“但是有点断片,喝醉之后的事儿,都记不太清了。”
身侧的骆栩沉默几秒,收回视线继续吃着餐盘里的烧麦。
江时晏悄悄松了口气,掩饰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啜了口水。
很好。
只要他不记得,丢脸的就是别人。
“是吗,”秦诀迟疑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喝醉的时候,不断”
“欸这油条上居然有枣子,”江时晏随手拈起一块油条,毫不犹豫地塞在秦诀嘴里,“你尝尝看,应该很好吃。”
“这不是油条,”秦诀被塞了一嘴的食物,口齿不清地纠正,“是炸糕。”
虽然刚才只顾着转移话题,根本没听清扎布说了什么。
但不就是包子。
为什么不能吃?
“对啊,这可是蟹黄包,”秦诀咽下嘴里的东西,忍不住数落,“你自己过敏不知道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
“吃完了吗?”秦诀叼着餐盘里最后一个豆皮包,催促地敲了敲江时晏的盘子,“赶紧的,我那么多都吃完了。”
“哦。”江时晏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低头往嘴里送了口吃的。
早餐之后,一行人再次上车,朝野生园区出发。
反正大家都是alpha,谁都不吃亏。 笑屁,有什么好笑的。
“那可惜了,这包子还挺鲜的。”扎布单手撑着江时晏身后的椅背,“不过也没关系,这边还有很多其他好吃的,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好啊,”坐在隔壁桌的姜乐恬扭着身子问,“那我们今天去哪里啊?”
“离这边2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当地很有名的白唇鹿野生园区,我们可以去那里用草料投喂小鹿——当然,是隔着围栏。”
“小鹿!”几个女生来了兴趣,“长什么样,漂亮吗?”
已经有人用手机搜索,点开图片声音里带了点惊喜:“耳朵尖尖的,有点像羚羊,还挺可爱的。”
“中途会经过望水湖,运气好的话,能在那里看到黑颈鹤群。”扎布补充道,“但是只能远远的看,不能靠靠太近。”
“居然还有黑颈鹤,这里真是宝藏!”
“那当然,”副社长一脸骄傲,“我做了好久的攻略呢。”
“那就这样了,”姜乐恬满意地送出手里最后一把钥匙,愉快道,“我们放好行礼就出发吧!”
是个屁。“唔,骆栩,”江时晏昂着脑袋看向面前的人,“你怎么过来了。”
骆栩的声音不咸不淡:“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江时晏躺在枕头上愣了好一会神,才反应过来:“你是骆栩。”
“嗯,”骆栩应了一声,瞥了一眼被扯着的衣袖,“打算这么拽着我到天亮?”
“当然不。”顺着曲折的公路行驶了约一个小时后,扎布将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路边的一块空地上,单手撑在一侧,朝窗外示意了一下:“看,湖畔边上,就是黑颈鹤。”
车上的人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叹,一个个挨在车窗上,惊奇又欣喜地看着湖畔草丛里或展翅,或孤立着的鹤。
“它们真好看,”苏洛安趴在玻璃上,满眼欣赏,“头顶居然也是红色的,太美了。”
秦诀坐在苏洛安旁边,手腕搭在他脑袋顶上,认同地点了下头:“像看水墨画,确实漂亮。”
江时晏抱着手臂面朝车窗,帽檐压的很低,看似在认真看鹤,眼睛却控制不住一直往身侧瞄。
瞄完了再收回来,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骆栩这一路上都塞着耳机休息,几乎没怎么说话,似乎真的情绪不佳。
是因为昨晚被耍了流氓,所以不开心吗?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不管怎么样,人是自己惹毛的,按理说他怎么都该去哄一哄。
但 江亦珧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快速垂下眼:“我的事,他们不会插手。”
江时晏斜靠着身侧的树干,视线沉默地落在江亦珧身上。
江亦珧咬了咬嘴唇,垂下眼改口:“反正,我会保护好泽宇哥,不会让爸爸们发现的。”
“如果被发现了呢,”江时晏顿了一下,直接问,“如果何泽宇因为这件事受到了牵连呢?”
“不会的,”江亦珧固执地重复,“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江时晏缓慢地站直身子:“看来你不是想问我意见,是想让我支持你。”
“也不是,”江亦珧踟蹰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请求,“二哥,你帮我好不好,帮我去警告苏洛安,让他离泽宇哥远一点,尤其回到学校,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江时晏:“警告?”
“对,”江亦珧说,“他总是缠着泽宇哥,一直”
“你和何泽宇已经在一起了吗?”
江亦珧底气明显弱了几分:“还没有。”
“既然这样,你和洛洛顶多算是公平竞争,又凭什么让我去警告。”
“可是你是我哥,”江亦珧的声音有点迟疑,“你不帮我,总不能去帮苏洛安吧?”
“我不会去帮任何人,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跟何泽宇在一起了,依洛洛的性子,就算之前再怎么喜欢,也绝不会再靠近他半分。”
“与其在洛洛身上花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在你大学之前彻底瞒住二叔他们。”
江亦珧委屈地开口:“二哥”
“不管你是不是真心问我,我都必须提醒你,”江时晏说,“在没有能力保护对方的情况下,最好还是谨慎考虑在一起的事情,如果真的喜欢,大可以大学之后再确认关系。”
至少那时候的江亦珧已经成年,在法律上有了独立的思维和行为能力,就算江成帜夫夫不同意,也应该不会太过激烈的反对。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不伤及无辜的办法。
“可是”江亦珧还想争辩,江时晏却没打算再聊下去,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身离开了树荫下。
江亦珧捏紧手指,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即便是醉酒的江时晏,仍不忘嘴硬,不过虽然大话说的利索,手里的力道却一点没松开,反而有越拽抓紧地趋势,嘴上也开始胡诌:“我冷”
骆栩顿了一下,探出手贴在江时晏额头上试温。“是啊,”孟婉也跟着附和,“时晏是我看着长大的,即便但在我心里,他也是和亦瑜是一样的,我相信自己的孩子。”
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想要表达地意思已经很明确。
即便江时晏没有叫过她妈妈,更没有认可她这个母亲,但她还是可以做到将他视如己出。
江成远叹了口气,语气间有几分无奈:“难为你了。”
一声很轻的嗤笑,打断了桌上和睦的氛围,江成远眉头蹙起,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你笑什么?”
“没,”江时晏唇角依然翘着,眼底却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很久没看到看这么精彩感人的戏码,有点不习惯。”
“你”
“那你们一家人在这里继续温情吧,我就不打扰了。”
语毕,他站起身,推开身后的椅子走出餐厅。
“江时晏!”江成远叫住他,脸色有点难看,“我毕竟是你父亲,你这样处处针对、寸步不让,难道就不怕爸爸寒心吗?”
江时晏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影停了一瞬,没有回头,江久,才似有若无地轻哂了一声。
“你当年为了利益装单身骗婚的时候都不心寒,现在又有什么好心寒的?”
“怎么样,”江时晏被压住额头,像被封印住了一样不敢动,声音都低了不少,“热吗?”
“不热,”骆栩收回手,“我去外面再要一床被子。”
“别,别去,”江时晏下意识拽紧手里的衣袖,刚哭过的睫毛微微打绺,显得栩灰色的眸子格外清澈,“我们互相取暖,你离我近点就不冷了。”
声音很轻,近哄似求:“给我一点信息素,一点点就好”
江时晏继续说:“说不定半夜会隔着床,把你踹出房间。”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如果想换室友的话,现在还有机会。
骆栩挑了挑眉梢,像是认真考虑了两秒,然后开口:“没关系,门上有锁。”
江时晏皱眉:“什么?”
这和门上有没有锁有关系吗?
他到底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把锁挂上,”骆栩唇角微翘,眸底的笑意里掺了点侯霞山的夕阳,显得亮晶晶的,“不就踹不出房间了?”
江时晏:“”
江时晏仰头喝光瓶子里最后一口甜茶,翻身躺在草地上,一点都不想不再搭理他了。
“学姐她们吧,”骆栩明知故问,“航班信息和座位号昨晚就发群里了,你没看吗?”
江时晏沉默两秒,抬手解开安全带:“我去跟老秦换。”
“这位同学,”经过的空姐马上过来制止,“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哦,”骆栩挑了挑眉梢,“不介意。”
“很好,”江时晏得寸进尺地抬起两人之间的扶手,“我昨晚熬夜,没睡好,想拿开这玩意好好睡,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已经将扶手掀开了才打招呼,明显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是个人都忍不了这么嚣张的行为。
更何况对方是跟他打了十几年的死对头。
江时晏抬抬下巴:“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跟老秦换”
“不介意,”骆栩弯了弯眸,半真半假地说,“你直接砸我身上都不介意。”
“你有时间在这跟我闹,不如试图去说服二叔他们,”江时晏顿了一下,“跟他们说清楚目的地和时间,讲好‘免责声明’,如果他们还同意你去的话,我就答应。”
“好,”江亦珧眼睛都亮了,“谢谢二哥,我这就去说!”
第34章 挨骂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了个缝,一个圆脸的Omega握着门把手朝屋内探头:“二哥,你在房间吗?”
“在,”江时晏已经换好了衣服,拎着瓶养乐多从卧室里出来,“什么时候来的?”
“早晨就来了,一直在三楼看电影。”把甜粥留到最后,就是为了给弟弟喝!
“申请表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再要回来也不好,”骆栩低声说,“如果你不想在这里看到我,我去跟学姐说一声,把我的表拿回来吧。”
江时晏:“”
“之前不知道你也会来这里,更没有想到我的出现会让你感到不适,”骆栩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很抱歉,但是别因为我的原因打乱你原本的计划,好吗?”
江时晏:“”
呵。
好一招以退为进。
以为这样他就会妥协吗。
简直做梦。
虽然帖子的事情本来就是需要辗转找别人帮忙,骆栩如果有难言之隐,不愿意开口求人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小东山的时候,他还欠了骆栩一个人情,一直没来得及还。
虽然骆栩已经道了歉,甚至为了顾及他的情绪,主动提出离开自己心仪的社团。
但苏洛安沉默片刻,试图说服自己:“可能等你有了喜欢的Omega,就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对了,我记得你说过喜欢的类型是大眼睛萌妹,对吧?”
“是吗?”江时晏随手拽过一根挡路的枯树枝,丢在编织袋里,“我忘了。”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特定喜欢的类型,人生的前十八年里,也没有遇到过让他足够心动的对象,似乎那份喜欢一直没有被具象化,只是一个在周遭环境下形成的模糊概念。
如果硬要说有过好感的人,寻遍记忆,也就只有当初那个带着红色蝴蝶结的假白雪公主。
所以江时晏才会在被追问喜欢的类型时,脱口而出大眼睛萌妹。
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类型。
“是啊,”苏洛安像个老父亲一样嘱咐道,“如果是大眼睛萌妹,那更得温柔一些了,女孩子多可爱啊,得好好照顾才是。”
“哦,”江时晏继续用视线寻找枯柴,“那你呢,也喜欢漂亮妹子吗?”
“我不啊,”苏洛安弯唇一笑,“我喜欢alpha,胸肌超大的那种。”
江时晏问,“谁啊,我认识吗?”
“认识啊,”苏洛安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某个身影,“就是那个谁的室友。”
江时晏顺着苏洛安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不由得顿了一下。
下游的小溪边,肩宽腿长的alpha单手拎着一个装满青菜的网兜,另一只手懒散地插在裤袋里,眼镜松松地搭在鼻梁上,眼睫半垂,眉目疏淡。
周身的气质都很冷。
但这显然没能影响旁边另一个人的情绪,Omega男生继续小跑着跟在骆栩身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Omega个子稍矮一些,皮肤很白,看上去软软的,有点可爱。
“狗东西,”江时晏磨了磨牙尖,“又在迷惑良家妇男。”
“那个,”苏洛安面色复杂地开口提醒,“上次骆栩送你回寝室之后,你们不是已经暂时休战了吗?”
江时晏默了一瞬:“我忘了。”
苏洛安:“?”
“互掐了这么多年,反射本能都刻在骨子里了,”江时晏面无表情,“哪这么容易改。”
苏洛安:“”
他才没那么容易退让
江时晏面无表情地瞪着面前的人,一时没说话。
本来就不多的气势,再次消减了大半。
“没关系的,”骆栩继续说,“我没多喜欢这个社团,为了来这里,也没做多少准备反正,我离开也没什么。”
江时晏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了一声,抬起视线,冷声开口:“小东山的事我欠你一次。”
骆栩眨了下眼:“嗯?”
“这次就算咱俩扯平了,”江时晏臭着脸道,“社团你想进就进,但以后要再敢惹我,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骆栩抿住唇角,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呜呜呜,这也太有爱了吧~
姜乐恬迅速掏出手机,飞快地将这一大糖点分享至新组的磕糖群。
“摄影协会?”苏洛安笑出了一颗小虎牙,“我另一个发小就是摄影协会的欸”
“大家好,抱歉来晚了,”远处笑容帅气的alpha扛着摄影包快步走过来,“临时接到的通知,所以收拾的有点晚”
后半句话缓缓顿住,看清眼前的人后,秦诀不由得愣了一下:“阿晏,洛洛?你们怎么在这里?”
“昨天不是说了,今天有社团活动的嘛,”苏洛安也好奇,“你不是说今天不出门吗,怎么也出来了?”
“临时接到学长的电话,让我替他拍一组照片。”
秦诀捏着摄影包停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苏洛安口中的社团活动,就是他要接手的拍摄任务。
这是什么孽缘。
为什么他都远离汉服社了,还要被迫围观自家白菜被猪拱的画面。
就在秦诀犹豫要不要找借口换人拍摄的时候,江时晏上前一步,松松地揽住秦诀的脖子,随手将自己的两个流沙包塞给他:“只有这个了,我吃剩的。”
秦诀接过包子:“喔。”“我烤了羊肉,”苏洛安转身将烤好的肉串递了过来,“你们要不要尝尝?”
秦诀喝水喝了一半,刚要伸手去够,被旁边的苏洛安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喉间立刻呛了一下,拧着身子拼命地咳嗽。
“好啊,”江时晏暂时没时间理会好兄弟的死活,腾出手接过肉串递到何泽宇面前,“来尝尝,洛洛烤肉的手艺一直不错。”
不着痕迹的夸赞好友,以提高他在对方眼里的好感度。
苏洛安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却悄悄伸出手,朝江时晏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谢谢。”
何泽宇伸手接过其中一根,又觉得平白拿了别人的东西不太好,便问道:“喝冰水吗,我从食堂冰箱里拿来的。”
“好啊,”苏洛安甜甜一笑,“谢谢。”
苏洛安接过冰水,拧开喝了一小口,将瓶子放在挨着烤炉的草坪边,自然而然地留在了这边位置上。
秦诀终于停止咳嗽,单手搭在江时晏肩膀上,眼泪汪汪地开口:“好端端的,他在抽什么风。”
忽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还笑的那么荡漾。
“不想继续被踢的话,”江时晏保持微笑,微微侧过身小声提醒,“就先闭嘴,别说话。”
“可是”秦诀有点委屈,“我也想吃烤肉。”
江时晏忍不住“啧”了一声,随手将苏洛安递过来的肉串分给秦诀几根:“拿去。”
“还有鸡翅,”秦诀得寸进尺,“我还想吃鸡翅。”
“鸡翅是我的,”江时晏果断拒绝,“想吃自己烤去。”
“呜。”秦诀认命地缩回身子,可怜巴巴地给自己烤鸡翅。
直到手里剩下最后一根肉串,江时晏才想起来骆栩还没有吃。
毕竟都在一个烤炉边,毕竟他才刚吃了骆栩的鸡翅,毕竟狗东西今天都没找揍,又情场失意。
综上所述,不跟骆栩分享一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成功说服自己之后,江时晏摆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气势,抬手将仅剩的那串肉递了过去:“喏,给你吃。”
骆栩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接:“腾不出手。”
江时晏“嘶”了一声,那句明晃晃的“你不要不识好歹”就差写在脸上了。
火气撒到一半,忽然想起刚才的那几个“综上所述”,不由得忍了忍,捏着肉串的手往上抬了抬,闷声闷气地指挥道:“吃。”
骆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一时没有动作。江时晏重新拿起手机,正打算好好跟对方说道说道,就看到屏骆上又刷出了好几条其他CP粉的回复。
江时晏丢下手机,重重地躺在床上,已经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因为某种不可说的原因,直到小长假之前,江时晏都没再搭理骆栩,就算偶尔在学校遇到,也会早早躲开,一副不想再与其有任何瓜葛的高冷模样。
放假当天,江时晏只背了一个松垮垮的背包,轻便又随意地回了江家老宅。
“冯姐,”江时晏斜靠在大门外的柱子上,朝院内浇花的阿姨吹了个口哨,“才一月不见,怎么又漂亮了。”
冯姐虽然被江时晏叫做“姐”,但若论起年纪,可能比江时晏的妈妈还要大几岁,在江家工作也有二十多年,是看着江时晏长大的,自然对他格外疼惜几分。
“学校的饭菜怎么能跟你比,”江时晏单手撑着冯姐的肩膀撒娇,“我想吃你做的糯米藕都想好几天了。”
就在江时晏耐心耗尽,准备收回手的时候,骆栩微微低头,叼住肉串顶端的一个肉球,偏头咬在嘴里,慢吞吞地嚼着。
江时晏这才冷哼一声,继续咬着自己的那根鸡翅。
“你什么情况,”秦诀给自己的鸡翅翻了个面,趁烤着的功夫,好奇地凑过来,“你跟骆栩这是和好了?”
“谁跟他和好,”江时晏一边抬着手将肉串往骆栩嘴里送,一边压低声音道,“这是小爷对失败者的怜悯,怜悯你懂吗?”
秦诀的视线在相处自然的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老实回答:“不太懂”
毕竟他和苏洛安这两个亲发小都没享受过江时晏的投喂服务,却被骆栩这个死对头抢了先。
骆栩还抽纸巾给江时晏擦手。
啧,秦诀摇头。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自己兄弟,他都要怀疑萦绕在两个人之间的奇怪氛围,是暧昧了。
“篦子上还有点空,”苏洛安看向身边的何泽宇,声音温和,“再放点鱼行吗?”
“行,”何泽宇点头,“这个空放得下。”
秦诀表情复杂:“那洛洛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软腻腻,甜丝丝的。
“原来大家都认识啊,”副社长再次发挥了社牛的优点,将话题又圆了回来,“那太好了,这样沟通起来更顺畅了。”
“是啊,”何泽宇也跟着笑,“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出发吧。”
“走了,”苏洛安一手拽住一个,小跑着跟上前面的同学,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挤兑秦诀,“就说了要你给跟我们一起,非不听,看吧,现在不还是分不开”
拍摄用的衣服已经被提前送到了场地,各自找到自己的衣服和配饰后,几个人便被招呼到了化妆镜前。
刚一坐稳就有小姐姐拿着粉扑往前凑。
“等等,”江时晏一脸拒绝,“能不化妆吗?”
“最好还是化一下,”化妆师笑着说,“镜头下人物气色会削弱很多。”
“不用了吧,”江时晏皱眉,“不是拍不到正脸吗?”
正因为这个,他才毫无负担地答应了拍摄的任务。
反正不用露脸,谁上场都一样。
“我也不用了,”旁边的骆栩同样瘫着一张脸拒绝,“谢谢。”
“男生的服装是会搭配面具,”副社长说,“但还是稍微带点妆吧,那样上图更好看——骆栩就更得带妆了,你的配饰是眼镜,基本和现在没差别。”
江亦珧关上门走进房间:“刚才我都听到了,你别理大哥,他就那样,整天装的道貌岸然,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小。”
嫌弃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就那样把电话给他了,不怕他真打啊?”
江时晏懒散地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教育局电话人人可查,他要想打早打了。”
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他自己也清楚,那套所谓亲人举报便可定罪的理论就是笑话,真要那么随便就能定一个人的罪,世界早乱套了。
江时晏懒得再提那个人的事,转眸瞥了江亦珧一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江亦珧凑到沙发另一边,笑眯眯的,“好久没跟你一起打球了,这几天有时间吗?”
第35章 依偎
“上次?”
江时晏打开手机备忘录,骆栩扫了一眼,看到上面一行行的都是数字,混合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数字代表什么意思。
“上次是四个半个月之前。”江时晏准确无误地在那堆数字里指了个日期:“我一般是半年一次,应该没有那么快……吧?”
“说不准。”骆栩拎着他的领子再闻一闻,柚子的味道很浓,带一些尖锐的感觉:“和平时的味儿不一样,备好抑制剂吧。”
江时晏“嗯”了声,笑:“如果真的易感期了,又可以请假了。”
“你易感期症状很严重?”
“也没有,”江时晏忍笑:“就是想偷懒。反正是合理请假的理由,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骆栩挑了挑嘴角:“坏小子。”
“难道骆叔叔你上学的时候不会请假吗?”
“不请,”骆栩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我直接旷课的。”
这还是江时晏第一次听到骆栩讲他之前在学校的事情。
江时晏在一瞬间想到教导主任头痛的眼神,想到一千米记录上的最好成绩,也想到了自己桌子上被人刻下的龙飞凤舞的“骆”字。
以前的骆栩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还想继续听下去,追问:“然后呢?老师不会说什么吗?”
“一般的老师不管我。”骆栩翘起二郎腿:“不过后面有个班主任总爱找我谈话劝我好好学习。很烦。”
“然后呢?”
“然后?被烦着念了几天的书,上大学,创业,包养小情人。”
江时晏一愣,忍不住弯起眼睛。
前座的老田默默升上挡板。
骆栩伸手敲敲挡板:“老田,害羞了?”
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又重归平稳。
骆栩很欢乐地大笑出声。
江时晏还惦记着刚刚的话题,还想再问,却见骆栩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困?”
骆栩点头。
他昨晚和人应酬很晚才睡,早上又连开几个会,看文件看得眼睛疼。
这会儿总算闲下来了,骆栩腰往下一塌,直接躺在江时晏腿上。
江时晏把手当成梳子帮骆栩梳了下头发。
骆栩歪头看到江时晏T恤上的印花,觉得有点眼熟:“这是我给你买的吧?”
“是。”“然后让人家奶奶以为我们虐待他的好大孙?”
骆栩抬腿在老田屁股上踹一脚:“他妈的你给老子闭嘴吧,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老田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看得骆栩火冒三丈。“晏晏,你把钱拿回去。”
“都说了够用的,奶奶你就当帮我攒钱咯。”
“真的够用?”
“嗯哈!放心吧放心吧放心吧!”
“李医生那边你最近去过没?”
“之前放假的时候去看过他啦,那么大岁数了身体比我还健康,就是感觉他又胖了点……”
“等下去剪个头发吗?都挡眼睛了。”
“不剪!我特意留的,奶奶你不懂。”
“这样好看?你问问你骆老师觉得怎么样?”
“骆老师可喜欢啦——”
最后骆栩还是选择了最传统的分配方案:他和江时晏睡卧室,老田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江时晏的卧室很干净,有淡淡的柚子味道。角落的小柜里堆得都是画纸,桌上摆了几个小雕塑。
老人家就睡在隔壁,骆栩就算欲望再强也萎了,今晚就只是睡觉。
他背对着江时晏枕着手臂,感觉到年轻人的身体暖烘烘地挨着自己。
半夜的时候江时晏的手机响了一声,过了一会后,骆栩听到江时晏轻轻的嗓音:“骆叔叔,我收到转账了。”
骆栩“嗯”了声。
今天刚好是给江时晏“发工资”的日子,骆栩提前叮嘱了助理,比原来说好的给再多给江时晏转一万。
江时晏问:“怎么给了这么多?”
骆栩转过身,抬手掐着江时晏的下巴摇晃了两下,坏笑:“因为叔叔最爱小晏了。”
江时晏在黑暗中抿了抿唇。
他撑起身体,突然凑近骆栩去吻他,很细致的亲吻,直到有口水都顺着骆栩的嘴角落下来。
骆栩感觉到这吻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带着情绪。但具体是什么情绪骆栩也说不明白。
他使劲把江时晏推开,抽了几张纸擦嘴:“你发什么疯呢?”
“今晚不做吗?”江时晏问:“总觉得我不能白拿钱。”
骆栩失笑:“你他妈还挺有职业道德。”
江时晏又凑上来亲骆栩,骆栩闻着江时晏身上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柚子味也渐渐有了感觉。他伸手在江时晏额头上弹好几下,扯开睡衣领口:“……速战速决。”
老田和江时晏的奶奶就在外面,两人都不敢出声,无声的摩擦反而让骆栩更兴奋,他拽着江时晏的头发,使劲咬他的肩膀,忍着细碎的声音,浑身都在哆嗦。
“啊……”骆栩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他知道江时晏爱听什么,沙哑地道:“乖小晏,叔叔好爱……”
话刚说了一半,江时晏突然伸出手,捂住了骆栩的嘴。
叔叔好喜欢你,叔叔最爱你了。
甜蜜的情话,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听得时候其实挺开心的,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面炸烟花。但开心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巨大的空洞。骆栩还不如不说,说了,他就一直想听,想着还不够,还总忍不住把这当真话。
骆栩在江时晏小腹上亲一下,觉得很满足:“不错。”
淮流距离临渊不算远,老田开得又快,只一个半小时以后就临近目的地。
不用江时晏叫,骆栩自己就起来了:“饿了。”
“正好,”江时晏拿出手机给骆栩看图片:“我奶奶说饭已经做好了。”
骆栩看着那张照片。
略显模糊的图片上正中间是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饭菜,家常但丰富,中间还摆了一瓶花,看得出这是一场隆重的迎接。
其实骆栩没有想去江时晏家里做客的打算的。
他住酒店,江时晏回家,白天的时候再一起出来转转,本来是最完美的安排。
但骆栩只是疏忽了这么一下,江时晏就把骆栩要去做客的事情通知到位了,现在老人家以为骆栩是学校的老师,对骆栩的到来的很热心,做了一桌好饭菜,还特意去买了一提啤酒。
骆栩笑:“替我骆骆你奶奶。”
从高速下来以后,淮流的江越来越狭窄,老田费力地把车子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小江,终于抵达了终点。
其实江时晏家比骆栩想得要好一点,至少是个老式小区,虽然外表陈旧了一点,但环境还算不错,江上也能见到在遛弯的老人。
这些遛弯的人中有不少都认识江时晏,离得老远就一口一个“小晏回来了”的和江时晏打招呼,还有人往江时晏手里塞小零食。
再往前走一段江,江时晏突然抬高声音,朝前招手:“奶!”
骆栩顺着江时晏的目光看过去,在一间便利店前看到了一个银发老人,老人戴着眼镜,气质很儒雅温和。
她听到声音,立刻朝江时晏的方向走,简单和江时晏说了句话后,又远远地朝骆栩伸出手:“骆老师,平时多骆你关照江时晏。”
骆栩这辈子就没被人叫过几次老师。
他浑身的汗毛都快倒竖过来了,忍着别扭:“你好。”
又朝老田使个眼色。江时晏咬着嘴唇:“再说一遍。”
老田连忙上前,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展示给对方看:“老人家好,这两天多打扰你们了。”
应酬的话留给老田去说,骆栩悠闲地四处看看,记忆里面关于淮流的事情在略显陌生的空气中变得一点点复苏。
他想起来自己在海滩边吃烧烤吃了个爽,那个老板看他们吃得开心,还多送了很多给他们,最后结账的时候还给抹了个零。
可能是因为地方小,骆栩发现淮流的人生活节奏都很慢,都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悠闲感。
也难怪江时晏的性格蠢兮兮的。
四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江时晏的奶奶手艺很好,这让骆栩倒是有点意外。
老人家很得意:“那是你们没尝到我老伴的手艺,他做饭可好吃了。我儿子跟他学了几年,之前在海滩边开了家烧烤店,现在都有人念念不忘。”
骆栩扬了扬眉。“再说一遍,骆叔叔。”
骆栩知道他想听什么,挑着嘴角晕乎乎地笑,在清新的柚子香气里,摇摇晃晃地捧着江时晏的脸,亲他的嘴唇:“喜欢死了,叔叔最喜欢小晏了,叔叔爱死你了,最爱你了,小晏宝贝。”
话音落下,江时晏听到有一声像是小狗被踩到尾巴似的,又夹着欢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自己嘴巴里叫了出来。
镜子上起了一些水雾,江时晏伸手抹开,先是看到骆栩结实的后背,又看到自己的脸,耳朵已经全红了,眼神却很幽空,像填不满的黑洞。
江时晏很强硬的语气:“再说一遍。”
等一切都结束已经很晚了。
两人都乱七八糟的,江时晏在浴缸里放了水,和骆栩一起泡进去。
骆栩餍足地靠在江时晏胸口上,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江时晏挤了沐浴露,搓出浓密的泡泡,很细致地帮骆栩打上。
“妈的……”骆栩从喉咙里含糊不清地骂江时晏:“从外面也看不出来你晏鞭那么——”
江时晏猛地呛了一下,使劲咳嗽起来:“……”
骆栩坏笑:“哦,这会儿又纯情上了。刚才是谁把我干得差点吐出来。”
实在是一步到胃。
江时晏:“…………”
他也是真的服了骆栩这张嘴巴了。
等打好沐浴露,骆栩伸长腿,上下打量自己身上的痕迹,饶有兴趣地问:“是我咬你多还是你咬我多?要不要数一下谁身上牙印更多?”
江时晏想,那还用数,肯定是自己被咬得更多。
他可没有什么咬人的爱好,都是骆栩按着他的头让他啃,骆栩就不一样了,只有嘴边有肉,张开嘴巴就是一口,也不管是哪儿,不见血都觉得不痛快。
江时晏笑着刚想说话,却歪头听了听:“有手机的动静。”
他湿漉漉地裹着浴巾朝外走,骆栩借机眯着眼打量江时晏匀称的小腿。
没过多久,骆栩听到外间传来江时晏的声音:“骆叔叔,是你的电话。”
“谁?”
“来电显示是孟海瑛。”
哦,是他妈。
他问:“现在不开了吗?”
“儿子儿媳命不好,走得早。”老人家眼睛黯淡了一瞬:“晏晏命也不好,他……”
“奶奶——”江时晏拖长声音:“我哪里命不好啦?”
老人家道:“你就是太懂事了。”
江时晏给桌上其他三人一人夹了一块炸鱼:“吃饭吃饭。”
吃完饭后江时晏陪老人家去外面倒垃圾,留骆栩和老田待在屋子里。
骆栩双手插兜站在落地镜前。
那镜子上面贴了不少照片,看着都有年头了。最上面的一张是江时晏小时候的照片,看着才刚出生不久似的,裹在襁褓里,眼睛很大。
旁边的照片是一对青年男女,骆栩看着那带颈环的女人愣了愣:“他妈的……”
说来也巧,这女人竟然是他高中的时候总爱找他谈话的高中班主任。
她只教了一学期,后来去哪里了骆栩也不知道,没想到竟然是江时晏的母亲。
世界真他妈小。
老田凑在骆栩身边,问骆栩:“骆哥,今晚怎么安排?”
江时晏的奶奶很坚持地让两人留宿。
留宿就留宿吧,地方又不够大,沙发能睡一个,江时晏的房间能睡一个。
老田:“小孩那张床我看了,1.8米的单人床,两个大男人挤肯定难受。要不骆哥你睡沙发?”
骆栩:“………………”
“你他妈的脑子被当垃圾扔外太空去了?我求你能不能用用头脑?”骆栩凉飕飕地看着老田:“我睡沙发,让我哥们儿和我小情人睡一张床??老子没有那种癖好!”
老田也意识到不对:“那……那骆哥你睡床,我打个地铺,让小孩去沙发睡。”
第36章 期中考
“想吃糯米藕还不简单,”冯姐立刻拽下身上的围裙,“我这就出去买食材,家里刚好没藕了。”
“我还想吃糖醋排骨和松鼠桂鱼,”江时晏叭叭点菜,“还有凉拌海蜇跟萝卜汤。”
冯姐一边记菜名,一边还不忘数落:“臭小子,点那么多吃的完吗你。”
“吃的完,只要是冯姐做的,我肯定吃的一点儿不剩!”
“好好好,”冯姐被哄得喜笑颜开,“你先回楼上歇着,我这就去买菜。”
江时晏哼着歌穿过小花园,径直朝正厅走去。
客厅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抬头瞥见推门进来的江时晏,匆匆跟电话里的人说了句什么,收起手机看过来:“怎么忽然回来了?”
江时晏没有回头,单手拎着背包走向楼梯。江时晏忍不住问,“你拿那朵花干嘛?”
“好看,”骆栩摊开手给他看,“很可爱。”
江时晏垂眼看过去,不就是一朵普通的小野花,花茎都被他搓掉皮了,看上去丧眉耷眼,有什么可爱的。
嘴上却敷衍地认同:“嗯,可爱。”
拍完夕阳合照,一行人顺着小路走向客栈,到地方才知道客栈外已经办起了篝火晚会。
“回来了啊,”扎布站在凉棚下的吧台内,单手拎着一杯奶茶色的饮料,“再不来我都要去找你们了。”
火堆旁已经围了一群年轻人,看样子也是来这边旅游的,其中一个留着圆寸的alpha手里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长椅上边弹边唱。
“这边好热闹,”苏洛安凑过去好奇地看着,“晚餐是自助吗?”
“嗯,”扎布点头,“都是一些当地的烤肉、小吃什么的,如果没有喜欢的,也可以去附近的餐厅,提我的名字一样可以打折。”
一行人都玩累了,不愿再走路,加上客栈外的自助虽然种类不算太多,但看起来都还不错,便决定留下吃晚饭,改天再去其他地方品尝美食。
学姐拿起一串烤的外焦里嫩的肉串,忽然想起了什么:“怎么没见导游大叔?”
“他这几天有点事,暂时不能过来,”扎布没提大叔的顾虑,避重就轻地开玩笑,“不过没关系,我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导游,你们这次的行程就交给我吧。”
“哈哈哈好的,”苏洛安托着一盒糌粑傻乐,“记得多带我们吃好吃的哦。”
“没问题。”
江时晏懒散地坐在一侧的长椅上,手里拎了一串刷了甜酱的烤年糕,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
“不喜欢年糕吗?”扎布单手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餐盘,“甜奶糕呢,喜欢吗?”
“谢谢,”江时晏接过小餐盘,顺口问道,“是牛奶做的吗?”
“也算吧,”扎布说,“是牦牛奶。”
江时晏想起来时看到的那些牦牛群,问:“这边牦牛很多吗?”
“多,出了镇子会有很多牦牛群,你喜欢的话,明天可以找机会去看。”
“算了,”江时晏咬了一口甜奶糕,鲜香可口,入口即化,味道确实不错,他鼓着脸颊摇头,“那东西长得太粗犷了。”
扎布被逗笑了:“喜欢可爱东西的话,还有白唇鹿和羚羊,离这边二十公里的地方有个野生园区,可以隔着栅栏喂小鹿。”
江时晏问:“那个鹿好看吗?”
“还可以,”扎布想了想,“应该比牦牛可爱一点。”
江时晏来了兴趣:“那什么时候能去啊。”
“原定计划里就有野生园区,”扎布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你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
“好啊,”江时晏的视线在扎布手里顿了一下,莫名想起了侯霞山上喝掉的那瓶,“这是什么饮料,甜茶吗?”
“嗯?”扎布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的液体,摇头,“不是,是酒。”
“酒?”江时晏愣了一下,“奶茶色的酒?”
“嗯,”扎布说,“我自己调的。”“阿晏,这边!”苏洛安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两只手各拿了两串很大的烤肉,吃得两腮都是油,“给你留了位置。”
江时晏抽出一张纸巾糊在他脸上,坐下之后才接过其中一个肉串:“老秦呢?”
苏洛安腾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纸巾,勉强擦净嘴边的油渍:“去拿果汁了,说是鲜榨的。”
“来了,来了!”秦诀不知从哪找了两个很大的果汁扎壶,装了满满两壶不同颜色的果汁,“红色是西瓜汁,绿色是猕猴桃,大家随便喝啊。”
“谢谢,”副社长连忙拿起自己的小杯子去接果汁,“我要猕猴桃,绿绿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姜乐恬也捧着杯子排队:“西瓜汁,谢谢。”
江时晏接过其中一个扎壶,帮忙给其他人分饮料,轮到骆栩的时候,他斜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人,问:“喝什么?”
骆栩垂着眼往奶糕上涂蜂蜜,闻言看了一眼江时晏手里的果汁壶:“猕猴桃吧。”
“哦,西瓜汁。”
江时晏跟秦诀交换了一下扎壶,端着仅剩的那点红色果汁凑过来,贴心地倒在骆栩杯子里:“给你,不谢。”
骆栩看着面前泛着零散泡沫的半杯西瓜汁,表情寡淡地点了下头:“辛苦。”
江时晏憋着笑蹭了蹭鼻尖:“应该的。”
篝火前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甚至有人吹了声长长的口哨,远远地扬声调侃道:“扎布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亲自上台啊。”
“去你的。”扎布笑着骂了那人一声,扶着马头琴坐在篝火前的小舞台上,抬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视线微抬,落在了正前方的某个身影上,“大家晚上好,吃得还好吗?”
他似乎已经洗过了澡,半长的头发随意地扎着,身上穿着一件很有当地特色的烟灰色斜襟短衫,领口的第一颗盘扣没系,露出松垮的白色里衣,显得洒脱又随性。
“好!”下面立刻有人回答,“烤肉满分!”
“老板好帅!这是要给我们表演节目吗?”
“差不多吧,”扎布单手撑着琴弓,眼底笑意明朗,“我答应了一个人,今晚要弹曲子给他听。”
江时晏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答应了一个人。
这是在说他吗?
虽然事情是这样没错,但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苏洛安啃着烤肉靠近江时晏:“扎布看的好像是这边欸,他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们中间的谁吧?”
江时晏喉结滑动一下,神差鬼使地,偏眸往身侧看了一眼。
骆栩单手握着那杯不怎么喜欢的西瓜汁,低着眼睫沉默地喝着。
似乎没注意到篝火边的热闹。
“哦~”下面有人起哄,“这是有情况啊!”
“快快,展开说说呗!”
“扎布有喜欢的人了吗?”有人半真半假的哀嚎,“天哪,我要失恋了吗?”
江时晏一哽,差点被自己呛住。
弹个曲子就喜欢了?这群人也太能脑补了吧?
“好了,”扎布唇边带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要开始了,这首曲子送给他,希望未来的每一天,不管他身在何处,不管身边陪伴的人是谁,都能永远开心,健康顺遂。”
语毕,他抬起弓弦,轻轻搭在琴弦上。
随着琴弓划过长弦,悠扬婉转的琴声倾泻而出,曲调似歌如诉,娓娓流淌。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闲聊声、杂乱声渐渐消失,只余悦耳的琴音飘荡在耳边。
扎布一手按压着琴弦,一手操纵琴弓,偶尔抬起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某个身影,眼底蓄了几分笑意。
“好听欸,”苏洛安双手托腮,一脸迷弟的表情,“扎布也太厉害了吧。”
“油都蹭脸上了,”秦诀抽出一张纸巾,塞到苏洛安手里,“先擦一下不过,他看的好像真的是我们这边。”
江时晏咽下嘴里的蜂蜜奶糕,有点不想承认。
虽然在他看来这本根就没什么,但就是莫名不想让人知道那个被送曲子的是他自己。
秦诀顺着扎布的视线来回看了两遍,忽然转向隔了一个位置的江时晏:“他看的好像是你,难道”
江时晏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反驳,一侧的耳朵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下,下一瞬,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歪在自己肩上的人:“干嘛,找抽啊。”
骆栩似乎很轻地吸了口气,声音微颤:“抱歉,我我有点胃疼,没坐稳。”
说罢,他试图直起身子,但踉跄了一下,没成功。
江时晏睁大眼睛:“你还会调酒?”
“不止哦,”一旁经过的客栈小哥听了一嘴,端着托盘接话道,“扎布不止会做菜调酒,还是个很优秀的木匠,镇上有谁家空调坏了也找他,他可是十项全能。”
“得了,送你的菜去,”扎布笑骂道,“哪都有你。”
“木匠?”江时晏顿了一下,拍了拍身下的长椅,“这种木匠吗?”
“嗯。”扎布带着笑意点头。
“哇,”江时晏只剩下了一句感叹,“也太厉害了吧那我能尝尝你调的酒吗?”
“这酒很烈,”扎布垂下手里的杯子,“不太适合你。”
“烈怎么了,我又不是没喝过酒,”江时晏不愿被看扁,抬起左手大拇指,以一副高手的姿态指了指另一边啃肉串的秦诀,“看到那个人没有,我能喝倒三个他。”
无端被踹的秦诀茫然抬头:“啊?”
“大哥?”江时晏嗤笑一声,“我可没那么好的福气,能有这么一个精明优秀的大哥。”
“你什么意思?”江亦瑜放下手机走过来,“就因为我阻止你跟那些不务正业的混混来往,你就这么记恨自己大哥?”
“江亦瑜,”江时晏单腿撑着脚下的台阶,将肩膀抵在身后的墙上,唇角的笑意有点冷,“戏瘾上来了就去市中心的话剧院,别在家里发癫。”
江亦瑜也沉下脸:“你高考作弊那事我还没跟你追究呢,你别不识好歹。”
“哦,”江时晏点头,“又有新罪名了,这次呢,有证据吗?”
“那你解释一下,”江亦瑜义正词严地步步紧逼,“如果没有作弊,以你平时年级两百多名的成绩,怎么考上京大的?”
这件事他至今都想不明白。
自己当初那么努力都没能得到的一纸通知书,却被眼前这个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混子轻易收入囊中,他又怎么能服气。
怨念在胸中沉寂太久,无处发泄,濒临爆发之时,终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江时晏作弊。
一定是作弊,才能以中不溜的成绩考进京大。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办法躲过监考官的探查,但作弊这件事,几乎毋庸置疑。
“因为别人达到了自己未及的目标,就费尽心思去否认别人的努力,”江时晏顿了一下,语调有点慢,“那些看好你的人,知道你这么心思狭隘吗?”
江亦瑜:“你”
江时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风度翩翩文质彬彬都是装的,这才是真正的你。”
江亦瑜脖子都气红了:“江时晏!”
“有证据就去教育局举报,没有就闭上嘴安静点。”
江时晏提醒:“以主观臆断随意污蔑他人的行为,可不是你这样‘社会精英’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是你大哥,就有权利管教你!”江亦瑜几近失控,“就算没有证据,我作为亲人去实名举报你,我就不信教育局会坐视不理!”
江时晏利落地报出一串号码:“工作日,早八点至晚五点。”
江亦瑜气蒙了:“什么?”
“你不是要举报吗,这是教育局电话,”江时晏言简意赅,说完转身上楼,“别忘了打。”
“臭小子,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让老陈去接你啊,”冯姐连忙放下手里的喷壶过来开门,看清面前的人后,眉头都皱成了一团,“怎么还瘦了,在学校吃不惯吗?”
第37章 换座位
晚餐时间,江家老宅。
江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平时饭量也很小,但还是边听孙子讲大学里的趣事,边很有胃口地吃了一碗海鲜粥。
冯姐很高兴地接过老爷子的空碗:“阿晏没事就多回家,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头可一直盼着呢。”
“是啊,你一个人在学校,我和你爸都不放心,”孟婉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江时晏碗里,笑容亲切,“没事就多回来,家里饭至少比学校干净。”
江时晏放下手里的筷子,没吃:“谢谢。”“我去,这是有情况啊!”
秦诀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立刻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一通问:“怎么回事?谈恋爱了?还是有喜欢的人?进展到哪一步了?不会是欺负了人家,所以才需要哄吧?”
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人嘴里吐出什么好话。江亦珧像是怕极了,缩在何泽宇怀里不肯松手:“吓死我了马背上好高”
何泽宇的身形彻底僵住,几次抬手想把人推开,又犹豫放弃,只能无措地半撑着手臂,任由吓坏了的江亦珧抱着自己。
江时晏收回视线,调转马头朝另一边缓缓走去。
就算之前再怎么糊涂,这会也看明白了。“那太好了,”副社长说,“你跟我们说一下注意事项和骑马技巧吧,这里的教习老师太忙,排队的话,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骆栩只好将手边的东西放下:“好。”
苏洛安很快挑好了一匹红鬃亮毛的马,牵出马厩后,单脚踩着马蹬,轻轻一跃跳到马背上,扭头冲身后还没上马的两个人做了个鬼脸:“你们慢慢来,我先走一步啦。”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连帽外衣,搭配同色系的渔夫帽和短靴,骑在马背上跟个小粉刷匠一样。
“你不讲武德!”秦诀立刻跳上马,“说好比赛,你怎么能先走!”
说着,也跟着挥鞭跑出去。
怪不得这几天不管去哪儿,江亦珧都一直跟在何泽宇身边,怪不得明明会骑马,还偏要装出一副不会骑的模样。
原来是对何泽宇起了心思。
身后隐约有马蹄声靠近,不一会,身边多了个骑马的身影。
“想什么呢,”扎布手执缰绳,保持和江时晏一样的速度,“骑得这么慢。”
“散步啊,”江时晏回过神,偏头看向身侧的人,“你呢,没去跟他们跑一圈?”
“那边人太多,跑起来不安全,”扎布悠闲地转了转手里的马鞭,“怎么样,要比一场吗?”
有风吹过,倏忽卷起扎布外套的衣摆,露出里面的浅白色棉麻短衫,显得肆意又潇洒。
江时晏的好胜心瞬间被激起,捏紧手里的缰绳问:“怎么比?”
“围场尽头的旗楼,谁先到那儿算谁赢。”扎布指了指远处几乎看不见的一个黑点。
“好!”江时晏痛快答应。
“要不要加个赌注?”扎布又问。
“什么赌注?”
“你赢了,我给你弹一首曲子,”扎布眼睫微弯,“我赢了,你给我弹一首曲子,怎么样?”
客栈大厅里挂着一整面墙的乐器,吉他长笛马头琴,所有常见的乐器都在其中能找到,一侧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张上好的七弦古琴。
刚来的那天,江时晏随手拨过两下琴弦,虽然调子很短,但能听出是内行。
江时晏似乎笑了一声:“那今天这个曲子,你弹定了!”
两匹马飞速越过隔距旗,不分伯仲地冲向远处的终点,在草原奔驰了好一会,终于跑过最后一根距旗。
江时晏扯住缰绳,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又在娴熟的操控下稳稳落地。
他侧着身子看向旁边同样停下的人,颊边的梨涡里都盛满了得意的笑:“我赢了。”
虽然只赢了半只马身,但好歹也算赢。
“没看出来,你马术这么好。”扎布似乎也跑的很开心,输了还满眼笑意,“在家的时候也经常骑马吗?”
“小时候经常骑,”江时晏扯着缰绳往回走,“第一次穿骑马装的时候,跟矮脚马差不多高。”
那时候唐泽给他报了很多课程,马术、射击、游泳、攀岩,加上各种乐器和艺术课,硬生生把他培养成了十项全能。
扎布想象了一下还不如马高的小孩模样,眼底的笑更灿烂了:“怪不得。愿赌服输,回去之后,墙上的乐器随你点。”
“那么多乐器,”江时晏不由得睁大眼睛,“你都会吗?”
“都会一点吧,只是有些不是太熟,只会一些简单的曲子。”
“每样都会就已经足够厉害了,”江时晏顿了一下,随即想到另一件事,“但是,那些乐器可以随便用吗?”
虽然当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但依旧能看出那些东西个个都是精品,也一直被保管的很好,不知道客栈老板允不允江其他人用。
“为什么不可以?”扎布没明白。
“就是,”江时晏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东西,一看就都挺贵的”
扎布露出一口白牙,眼底的笑意坦率:“没多贵,因为喜欢就买了。”
“啊?”江时晏怔了两秒,“那些东西是你的?”
“当然。”
江时晏彻底反应过来:“客栈老板是你?”
扎布挑了下眉:“很意外吗?”
“有一点,”江时晏诚实地说,“我以为你是司机,是导游,是调酒师,没想到你还会是客栈老板。”
毕竟扎布看起来很年轻,似乎没超过二十五岁,性格又热情开朗、洒脱不羁,和江时晏印象里的商人形象完全不一样。
“这些的确都是我的工作,”扎布半开玩笑道,“除此之外,我还是个木匠和空调修理员。”
江时晏很捧场地笑了:“哇哦。”
“这下放心了吧,”扎布骑着马走在前面,“乐器随便选,只要不是太难找的曲子,也基本没问题,就是好听与否的区别了。”
语毕,他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眸底笑意狡黠:“你要是手痒想试一下那些乐器,也不是不行。”
江时晏不上当:“说好了输的人弹曲子。”
扎布笑着摇头:“好吧。”
江时晏垮着一张脸:“想讨打就直说,小爷可以满足你。”
“别,我错了。”秦诀立刻投降。 扎布垂首轻咳了几声,压下笑意之后才抬起头:“好吧,我去给你调。”
“我跟你一起,”江时晏不放心地站起身,“要和你一样的,不烈喝起来没味道。”
“江时晏,我在跟你说话,”江亦瑜皱眉,“这就是你对大哥的态度吗?”
江亦瑜比江时晏大四岁,但大三时就开始在公司实习,如今已经坐到了分区总经理的职位,在集团里也有一定的发言权。
不管是外人眼里,还是公司内部,都是优秀的业内精英。
江小爷武力值惊人,他还不想死。
但心里实在好奇,毕竟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兄弟为情所困,他怎么能错过这个看笑话的机会。
斟酌了一下用词,秦诀再次开口:“你得说一下具体情况,我才好帮你分析怎么哄人。”
比如对方的身份、年纪、性格之类的。
“没有这个具体情况,”江时晏没好气道,“刚才随口问的。”
“别啊,”秦诀好奇死了,“你就告诉我吧,我肯定能帮你制定出一个完美的哄人方案。”
“大可不必。”江时晏冷漠拒绝。
领好草料之后,一行人顺着台阶走向园区内部,围栏内休憩的白唇鹿远远看到游客的身影,自觉地站起身,步履优雅地踱过来,优哉游哉地探过头,等着投喂的草料。
几个女生已经被小鹿的身影萌化,忙不迭地递出手里的料草,一手投喂,另一只手还不忘掏出手机拍照。
“好漂亮!”苏洛安扯着秦诀的篮子抓草料,“它睫毛好长,耳朵好大哈哈哈”江时晏懒得再去追他们,上马后单手握着缰绳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行至一棵纤细的小树前,慢悠悠停下。
这会的温度已经比刚来的时候高了不少,他躲在那片小小的树荫里,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云。
“慢点慢点,”秦诀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一个人就那么点草料,弄丢就没了。
园区内的路是由简易的石板拼接而成,暗青砖缝里挤着褐黄色幼尖的杂草,踩上去不算平整。
江亦珧拎着篮子走在后面,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着朝一侧摔过去,身旁的人见状连忙伸手捞了一把,勉强接住了差点扑在地上的江亦珧。
“谢谢,”江亦珧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一下,“幸好你在这里,不然我就惨了。”
“不用客气,”何泽宇收回手,“我们也过去吧。”
江时晏拎着草料斜靠在围栏边,心不在焉地喂着探出头的小鹿,视线不动声色地往隔壁划拉一下,悄悄定住。
宽肩长腿的alpha立在围栏边,和一只歪着脑袋等食的小鹿默默对视。
片刻后,alpha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曲起指节,蹭了蹭小鹿的鼻梁。
江时晏偏过脑袋,没忍住笑出了声。
骆栩侧眸看了他一眼,缓缓收回手指,没说话。
“它在等你喂它,”江时晏扶着围栏,帽檐下的眼睛里掩着几分亮晶晶的笑意,“谁要你摸鼻子了啊。”
骆栩顿了一下,调转视线看向依旧朝他眨巴着眼的小鹿,一时有点懵。
这个画面实在太过滑稽,江时晏笑得手一直抖,指间握着的草料晃来晃去,围栏内的小鹿也跟着来回转换角度去够食物。
骆栩自己也没忍住,垂下眼低笑了一声。
“一家人,客气什么,”孟婉仿佛没察觉到江时晏的拒绝,继续殷勤地将大闸蟹推到他面前,“来,尝尝这个,我专门让冯姐给你蒸的。”
“最喜欢蒸蟹的人是亦瑜,”江成远皱眉,“你都推到时晏面前,亦瑜吃什么?”
“这”孟婉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时晏这不是很久没回来了吗。”
“是啊爸爸,”江亦瑜接话,一派的温和谦逊,“弟弟刚回来,肯定想念家里的菜,放那边也没事,我够得着。”
江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随手取过桌面上的餐巾拭了拭嘴角。
“谢谢,”江时晏默了两秒,提醒道,“但是我螃蟹过敏,不能吃这个。”
一起朝夕相处十几年,看似处处对江时晏偏爱照顾的人,至今仍记不住他的忌口和喜好,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嘲讽。
孟婉手里的动作一僵,原本浮在脸上的笑逐渐凝转化成尴尬。
“不能吃就吃别的,”江成远示意冯姐将大闸蟹挪回去,“不是还有很多你能吃的菜吗。”
江时晏慢吞吞地搅了搅碗里的萝卜汤,眼睫未抬。
“你妈也是为你好,”江成远看不惯自己儿子对孟婉的态度,“你自己不能吃,又怪不到别人,别一回家就拉着脸,跟谁都欠你几百万一样!”
江时晏搁下手里的汤匙,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江成远的方向,眸底淡薄的没有一丝情绪。
“时晏是我叫来的,”江老爷子耷下唇角,仅有的一点笑模样也烟消云散了,“他来老宅是陪我,不是看你脸色的。”
江成远顿了一下,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爸,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
“是啊,我不会教孩子,”江老爷子点头,像是回忆起什么,眉眼间多了一丝疲惫,“年轻的时候只顾着家里的生意,没时间管教你们,所以才教出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兄弟”
“爸,你说什么呢,”江成远打断江老爷子,脸上有几分难堪,“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做什么。”
“好,我不说,”江老爷子撑起一侧的拐杖,在冯姐的搀扶下起身走向后院,像是低语,又像是感慨,“人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第38章 球赛
“都放假了,还有什么事儿啊,”江亦珧说,“要不我跟小洛哥他们打个电话,咱一起约一场?”
江时晏:“假期我有事,你自己玩。”
“什么事啊,”江亦珧眨了眨眼,“跟学校有关吗?”
“不是,”江时晏将空了的瓶子丢进最近的垃圾桶,“社团组织了旅游,回来就得开学了。”
这次旅游由副社长牵头组织,目的地是南方某个旅游胜地,据说现在去刚好可以欣赏祖国最美的大好河山,还有当地的特色活动,说得天花乱坠。
江时晏原本打算拒绝,玩倒是其次,主要如果去的话,又要跟骆栩低头不见抬头见,想想就烦。
但苏洛安却不愿意放过这个跟何泽宇朝夕相处的机会,好说歹说才拽上江时晏一起报了名。
“旅游?”江亦珧似乎很感兴趣,“我能跟着吗?”不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谈话声,两人一马从小坡另一侧缓缓靠近。
“泽宇哥,你抓紧点”江亦珧声音微微打颤,“我害怕”
“不用怕,”何泽宇牵着马很有耐心地说,“这边的马都很温驯,不会伤人。”
“可是我没骑过马”
江时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眸光不由得顿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江亦珧的马术应该比苏洛安还好,怎么这会倒像是完全没骑过马一样。
没等想明白怎么回事,马背上的人惊呼一声,毫无预兆地摔了下来。
江时晏心里一紧,刚要纵马过去,又忽地停住,手里抓着缰绳,目光落在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一时没有挪开。
男生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军训帽扇风,说话的时候语气轻蔑、眼底尽是不屑。
“还有啊,江时晏的妈妈就是当年那个唐家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她对江叔叔一见钟情,就硬逼着江叔叔和当时的初恋分手要知道,那个初恋可是连孩子都有了的,却也只能屈从于威胁,被迫怀着孩子背井离乡”
同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被震惊的好一会才说出话来:“那这么说,江时晏妈妈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她当然是小三,”男生冷哼一声,“也就江叔叔当时没有能力反抗,不然才不会和她在一起,更不会有江时晏这个祸害。”
“但是江时晏看起来还挺好的啊,”扯着地笼网绳的女生有点不太相信,“虽然只见过几次,但不像是难相处的人”
“只见过几次能看出什么啊,”男生正想再说什么,抬眼看到不远处的骆栩,眼底立刻带上了几分难掩的喜色。
“骆栩和江时晏一直是同学,不信你们问他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被江时晏欺负!”
众人顿了一下,纷纷转身,看清停在溪边的人,都点不好意思。
背后议论别人就够low了,还被人抓包。
几个人迅速回过头,尴尬的脚趾都快抽筋了。
但Omega显然没有这个觉悟,见骆栩停在原地没动,立刻跳下石头朝他走过去:“骆栩,说江时晏呢,他以前是不是老欺负你”
骆栩退后一步,和男生拉开距离,眸底漠然:“赵易,我们好像不熟。”
赵易的手一顿,原本讨好的笑也僵在唇边:“什么?”
“我们除了高中同年级之外,连一个班都没待过,”骆栩声音很淡,“为什么我和江时晏之间的事,你会一副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的样子?”
“我”
“是你喜欢搬弄是非,还是习惯颠倒黑白,才会把那些你幻想的事情,强加在别人身上?”
“我没有”赵易没料到骆栩会是这个反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只能苍白的反驳,“我没有颠倒黑白”
“没有?”骆栩停顿一秒,继续问,“是没有胡乱造谣我和江时晏的关系,还是没有蓄意诬陷江时晏的妈妈?”
几个人本就对赵易的话持怀疑态度,听到这里,当下就明白了骆栩的意思,再看向赵易的时候,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不赞同。
好歹也是一起读过书的同学,怎么能这样恶意污蔑对方。
还把人家妈妈牵扯进来。
“我”赵易脊背都湿透了,声音也不自觉结巴着,“你不是一直和他合不来吗,为什么还替他说话”
“我和他的事情,”骆栩说,“轮不到别人议论。”
“我”
赵易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疼。
他握紧拳头,豁出去一样抬起头直视着骆栩的眼睛,恶狠狠道:“就算其他是假的,江时晏妈妈破坏别人感情的事也洗不清,你可别忘了,亦瑜哥可比江时晏还大四岁呢。”
江亦瑜,江时晏同父异母的哥哥。
十三年前,江时晏母亲去世三个月后,江亦瑜便跟随母亲嫁入江家,正式成为江家长房老大。
几个学生显然没听懂,互相传递的视线里也带了点疑惑。
虽然没开口问,但明显对这件事有几分好奇。
骆栩半垂着视线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刚才还气势十足的赵易慌乱地退后几步,差点跌在碎石小路上。
不待对方站稳,骆栩再次开口:“这些话,是江亦瑜告诉你的吗?”
赵易惨白着脸僵了一下,咬紧牙关没有开口。
“那他拿出证据了吗?”
“他他不会乱说的,”赵易不自觉往后退着,“况且况且,亦瑜哥比江时晏大,这本来就是事实”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仅凭这一点,就武断地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这种事”骆栩看了他一眼,中肯地点评,“还真像是你能做出来的。”
“你”
“你和江亦瑜的那些事,”骆栩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真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吗?”
赵易倏然抬起头,眼底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狼狈和难堪。
脸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有时间在这里四处造谣中伤别人,不如花点心思把你们那点污糟事藏干净。”
骆栩的声音很低,语调冰冷:“不然,万一哪天被人曝出来,你费尽心思才拥有的那些东西,可就都白费了。”
赵易陡地瞪大眼睛,方才还烧红的脸色血气尽退,只剩下满脸灰败的不可置信。
仿佛没料到向来温和沉静的骆栩,居然也有阴鸷狠戾、威胁他人的时候。
还是为了一个整日和他作对,互看不惯的死对头。
赵易心里不服气,更多的是怨怼和愤恨,但即便再愤懑,也不敢再继续跟骆栩对峙。
江亦珧是被两个父亲放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Omega,自小娇生惯养,一点风浪都不曾经受,是正儿八经的温室小花。
小时候带着他打球,摔一跤都要被两位叔叔责备好几天。
这次去的地方又是山水圣地,免不了骑马游玩,若是不小心又伤到哪里,他能被二叔他们烦死。
“为什么?”江亦珧失望。
江时晏找借口:“高三了,你在家好好学习。”
“这才上学期,”江亦珧不高兴,“你不也是下学期才开始发力吗?”
提起高考前那段时间江时晏就头疼,他在沙发上挪了个舒服的位置,试图跟他讲道理:“这次去的都是社团里的人,你又不认识他们,去了也不方便。”
虽然副社长明确表示可以带家属,但他没有这个打算。
“可我认识你就行了啊,再说了,不是还有小洛哥和小秦哥吗,”江亦珧拽着江时晏的胳膊撒娇,“好二哥,你就带上我吧。”
“不行,”江时晏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带。”
“哦, “嗯,”江时晏点了下头,“我看着他编的,老板怕瘪掉,还在里面塞了棉花。”
江时晏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好看吗?”
骆栩:“好看。”晚餐后,江时晏本想躺在后院的吊床上眯一觉,没等睡实,便被两个发小一左一右薅起来,说是要去小镇后的夜市上逛一圈。
荣城是著名的旅游胜地,即便是晚上,周围的游客依旧络绎不绝,谈话声、笑闹声、揽客声不断,显得格外热闹。
江时晏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兴致地缀在几个人身后,手里百无聊赖地拈着一根蔫了的草茎。
苏洛安和江亦珧已经买了江多很有当地特色的纪念品和小玩意,大大小小拎了一堆。
“哇,这边居然有草编的蝴蝶!”苏洛安被街边的一个小摊吸引,好奇又惊喜地四下看着,“翅膀还会动,好漂亮!”
所有动物的翅膀和触角都是由草叶编织,再用细竹骨固定,随着风吹过,连接竹骨的部分轻轻扇动,看上去格外灵动。
除了蝴蝶,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手编物件,大到老虎狮子,小到蚂蚱蜻蜓,甚至还有一条巨长无比的龙,用三支竹签固定在摊位上。
“老板,这个蝴蝶多少钱?”秦诀问。
“都是手工编织的,”正在忙活的老板抽空答道,“蝴蝶十五块,送一个小架子,可以挂在墙上。”
“这么便宜,”苏洛安有点惊讶,“能赚到钱吗?”
“哈哈哈当然能啦,”老板笑得格外爽朗,“这边是旅游区,生意不错的,足够我养活自己了。”
“这样的小猫,需要多久才能编好啊?”秦诀又指了指旁边的卷尾猫。
“这个简单,最多十五分钟,”老板示意了一下桌上最大的那只龙,说,“这个就难了,至少得俩小时。”
江时晏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站在摊位前看着几根细细的叶子在老板手指间飞速交叠抵压,不一会,一只栩栩如生的麻雀便大功告成。
江时晏唇角微翘,十分大方地将草兔子递了出去:“我记得你微信头像就是个兔子吧,要不这只送你了。”
骆栩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兔子,应该是从某张画纸上拍下来的,像素不算清晰,似乎很有年头,看上去格调不高。
和他那个高冷的微信名不怎么搭。
但他本人丝毫没察觉到违和,从注册微信就是这个头像,一用就是好几年。
“给我?”骆栩顿了两秒,眼底缓慢地凝出一抹笑,“谢谢,我很喜欢。”
他接过那只草编兔子,托在掌心看着,睫毛轻轻垂下,在眼镜片后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
“不用客气,”江时晏清了下嗓子,尽量自然地说,“就当你昨晚照顾我的谢礼。”
骆栩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草兔子圆滚滚的脑袋。
“那个,”江时晏快速瞟了身边的人一眼,“我昨天晚上,没太闹腾吧我是说,我以前喝醉了就挺安静的,一般倒头就睡,不会说什么奇怪的话。”
骆栩收回手指,将那只草编兔子轻轻搁在桌面上,视线微抬,落在了江时晏身上。
或江是灯光原因,骆栩的眸子漆黑幽深,看不出一丝情绪。
江时晏喉间一哽,立刻改口道:“但是如果我昨晚意外反常,吵到了你,跟你说声抱歉,毕竟那时候我喝醉了,醉鬼的话和行为都是没有逻辑的,你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恐怕很难。”骆栩缓慢开口。
江时晏愣了一下:“什么?”
“不介意,很难。”
江时晏:“”
他就知道,这个歉就不该道。
骆栩将手肘搭在一侧的柜沿上,一脸认真地说:“毕竟你昨晚不止言语冒犯,甚至实施到了行动上。”
“什、什么行动,”江时晏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大家都是alpha,就算就算有肢体接触也没什么吧,你”
“不止,”骆栩摇了摇头,“你还强吻我,试图标记我。”
“强强强强吻?”江时晏脸颊爆红,拒不认账,“吻哪里了,我怎么不记得?”
“嘴啊,”骆栩一脸可惜,“初吻都被你夺走了。”
“什么?!””
第39章 误会
季修则感觉凉丝丝的长发蹭着他的侧脸,缠绕在鼻尖的幽香逐渐浓郁,带了前所未有的甜味,让人头晕心悸。
骆栩也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渴望被触碰、被标记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好像有点过头了。
他迅速直起身,把季修则推开:“停,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季修则的手悬停在半空,眼底的热度还未褪去。
骆栩拢紧了风衣外套,红着眼圈瞪他一眼,反倒像被他欺负了。
季修则太阳穴血管跳了跳,这用完就翻脸不认人的行为,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他抽了张湿巾,擦拭着碰了骆栩的每一根手指,酒精带来的凉感让他重新镇静下来。
“我衣服很脏吗?”骆栩不满道。
“不是。”季修则解释,“这只是我的习惯。”
骆栩勉强接受:“好吧,我要赶紧去学校了。”
季修则望向他:“你不是肚子疼?我送你去医院。”
“这不是好了么,真要赶不上考试了。”骆栩催促,“快开门。”
季修则看他确实不像有事,就把车门打开了。
骆栩下车冲他挥了挥手,要关车门的时候,忽然又弯下腰,把车座上掉的一小点面包渣捏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季修则问。
骆栩漂亮的眼睛眨了下:“不想让你讨厌我啊。”
季修则一晃神,车门已经砰地关上了,骆栩脚步轻快地扬长而去。
装模作样捡个面包渣有意义么?季修则心想,反正也被彻底弄乱了,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碎屑,充满车厢的香味,还有他西装外套被蹭出的褶皱。
和闯进别人家里大翻一通,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就走的猫有什么区别?
季修则忽然又有所发现,靠近骆栩坐过的座椅,伸手捏起来一根纯黑的长发。
还掉毛。
骆栩这次来学校就轻车熟路了,跟着导航走到考试的阶梯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有几个同学在看打印的复习资料,还互相讨论猜题。
感受到他的目光,一个女生扭过头,接着脸刷地红了:“同学,你也是来补考的吗?你是哪个专业的?”
“哲学。”骆栩指着她手里的资料问,“这个是?”
女生热情道:“往年的题库,听说会有很多重出的题,你没有吗?那一起看吧。”
根本没学过一天的骆栩很需要:“谢谢。”
女生坐到他旁边后,又有好几个人跟着围上来,把四周堵得水泄不通。
骆栩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喧闹声中,还没看多久资料,上课铃已经打响了。
他抬起头,看见抱着一摞卷子进来的人时目光一顿。
怎么是时濯。导播很上道地把画面切到三个房间同时播放,精准捕捉到每个人听到骆栩选择的反应。
“恭喜池放、骆栩完成双向选择,开启浪漫约会!”
广播一出,池放捏着手机疯狂上扬的嘴角更压不住了。
明颂正躺在床上盯着屏幕,听到通知后脸上闪过一抹失落,把手机放到胸口望着天花板发呆。
季修则仍然在加班看文件,推了推眼镜,脸上表情似乎更严肃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时濯仍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径直走进浴室洗漱了。
还有一个人,此刻在镜头的盲区,正和节目总制片人通话。
电话对面传出稳重的女声:“我会叫人多关照他的情况,但江时晏这么做出于什么目的,还有后面的打算,我确实是不清楚。”
“嗯,谢谢。”段青筑脸色深沉道。
“我以长辈的立场劝一句,你还是别掺和了,本来就是来帮忙凑个人头,不至于陷进去了非要和江家作对吧?”对方接着说。
段青筑没说话,如果江时晏真铁了心要对骆栩出手,凭他自己恐怕难以解决,难道要因此向家里低头么。
电话那边笑着调侃:“而且刚才发短信,人家也没选你啊,我看骆栩的道行远在你之上,你搞不定他的。”
段青筑扯起嘴角:“谢谢你的提醒,不然我还不知道呢。”
确实太不理智了,他挂断电话后心想,明明早过了毛头小子的年纪,还会有拯救别人的幻想。
骆栩这么聪明的人,说不定搭上江时晏,反而能捞到不少好处全身而退。
段青筑想到这,脑子里却又浮现出鬼屋的角落里,骆栩弯起来晃着笑意的眼睛,抓住他指尖那只冰凉柔软的手。
好像还是放心不下。
夜色深沉,小屋里重新归于平静,至少表面上平静。
除了时濯和骆栩的房间。
关上灯,黑暗中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时濯望着天花板,忽然听见旁边床上传来翻身声。
他试探地轻喊了一声:“骆栩,你睡着了么?”
骆栩窝在被子里回答:“还没。”
“对不起。”时濯在一片漆黑中说,“道歉的话还是应该当面说。”
骆栩轻轻地笑了:“因为偷看我洗澡?”
时濯哽住,忙道:“不是,是关于……”
他说了一半想起声音会被直播出去,不适合提江时晏和骆栩的事,只能闷声说:“……我没有偷看你洗澡。”
“哦,那你没看到么?”骆栩因为躺在床上声音带了点慵懒。
时濯顿了下:“……看到了。”
骆栩冷哼一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知道时濯本来要说什么,但就是想逗两下看对方窘迫的模样,睡觉都更香了。
时濯听见旁边被子摩擦的声响,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他不仅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
那一截后腰很细,腰线柔韧,皮肤白得和羊脂玉一样,只是看都知道有多软。明明人那么瘦,竟然还长了腰窝,像含着两捧泉水。
幽香若有若无地从旁边床上飘过来,空气也变得燥热,时濯呼吸收紧,扯了扯身上盖的被子,视线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清晨,段青筑和明颂依然早起出了门,骆栩到餐厅时,碰见池放和时濯在吃早饭,季修则坐在一旁喝咖啡。
池放看到他,自觉地替他端了杯拿铁,加好糖递过来,又问:“你吃什么早饭?”
“我不吃了,拿个面包。”骆栩语气恹恹的,“赶着去学校考试。”
这个身份真是把他害惨了,注册完教务处又发邮件,说他大一的课程还没补考通过,如果学分不够又要留级,其中一门考试就在今天上午。
池放有点失落,本来以为能从早上开始约会。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笑道:“你考什么科目?我送你去啊。”
“计算机基础。”骆栩回答,应该是叫这个。
坐在旁边的时濯眼神突然一动。
骆栩拒绝了池放送他的提议:“你一早就跟着我,约会还有什么神秘感。”
他主要是不想坐池放那辆跑车,看起来只有外壳酷炫但坐起来很不舒服。
池放听了觉得有道理,他上午总得准备下花和礼物什么的,还得抓下头发做个造型吧。
骆栩目光扫到旁边,经过时濯,时濯默默挺直了背,像在等着他开口。
然而骆栩越过他看了季修则:“你送我。”
季修则跟他对上视线,灰蓝色的眼睛里依然没什么波澜,只有眉峰上扬的一点弧度显示了此时的想法。
他从来没有见过骆栩这样的人,顶着张漂亮脸蛋,理所当然地通知别人被选中了,好像这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一样。
季修则放下咖啡杯,开口:“好。”
一分钟后,骆栩坐上了季修则那辆黑色SUV副驾,里面可谓一尘不染,没有任何装饰品,也没有任何气味。
舒适度还可以,就是车辆一启动就自动播放的晨间新闻有点吵。
季修则察觉到他的意见,关掉广播道:“你可以放想听的歌。”
骆栩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歌手,点开热播排行榜随机播放。
密集的鼓点和金属质感的电吉他声猛地炸开,季修则额角一跳,紧接着音响中传出主唱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狂热的张力席卷而来。
感觉声音有一丝熟悉,骆栩看向屏幕上的歌手名字,池放。
季修则目光也扫到了同样的信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紧了,坐在他的车上听另一个男人的歌,怎么看怎么像故意挑衅。
“你喜欢他的歌?”季修则声音没有过多起伏。
骆栩不置可否:“还挺有意思的。”
季修则立刻回想起骆栩说自己在床上肯定没意思时,脸上那抹讥讽的笑意,望向前路的眸色更沉。
骆栩瞥见季修则的小臂线条绷得更紧了,用力到青筋微微凸起,不禁觉得好玩。
在节目里季修则对谁都很冷漠,但看起来对池放格外看不惯,除了两人完全相反的性格,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你讨厌娱乐圈的人?”他根据季修则之前的言行猜测。
季修则削薄的唇抿了抿,就在骆栩觉得他不会回答时,他说:“嗯。”
“为什么?”骆栩问。
季修则简短道:“虚情假意。”
骆栩眨了眨眼:“如果我当明星,你也会讨厌我么?”
季修则沉默了下,这次没有回答,而是说:“你很适合。”
骆栩听出他这是拐弯抹角说自己假呢,但没生气,反而轻笑道:“让那么多人在假意里感到幸福,也没什么不好啊。”
季修则眉心拧得更紧了些,在刺耳的背景音里,突然听见了撕包装袋的声音。
他不得不往骆栩那边看,只见对方已经拆开了纸袋,正在吃从小屋里带的牛角包。
时濯一时无语,换别人绝对是在挑衅,但骆栩他真的不确定。毕竟骆栩是个正常体温都不知道的人,很难想象是怎么长大的。
时濯不动声色抽走了他的手机:“我先保管,下课还你。”
骆栩瞪他一眼,只能作罢。
回到讲台上,时濯发现骆栩的手机还没有锁屏,他脑海里忽然闪过骆栩和江时晏的那通电话,垂下的眼眸里涌起沉郁之色。
他打开讲台上的笔记本电脑,看上去坐得笔直神色冷淡,一副优等生的样子,手上已经把骆栩的手机连上电脑,不紧不慢地敲击着键盘。
骆栩正撑着下巴昏昏欲睡,一个纸团猛地从后面砸到了他桌子上。
他飞速回头瞟了眼,后座的男生对他傻笑。
他转回去展开纸条,上面按顺序写了整张卷子的答案,后面还留了一串数字,应该是联系方式。
不抄白不抄,骆栩拿起笔还没写一个字,纸条又被人抽走了。
对上时濯的眼神,他眸光化成刀子剜向对方。
后面的男生立刻大声说:“是我主动给他传答案的,他没有问我要。”
时濯:“……”
那个男生被请出去后,没过几分钟,半张纸从桌子右边缓缓滑过来。
是之前找他搭话的女孩子,答案后面还用括号写着:别被助教发现啦。
不出意外的,这个女生同样被请了出去。
又过了十分钟,骆栩左边也没人了。
骆栩改成了双手托腮的姿势,修长的手指遮住了大半张脸,低垂的睫毛乌黑浓密,唇瓣紧抿,在心里骂时濯、骂简行川、骂江时晏、骂这本书、骂这个世界……
时濯从讲台看过来,视线落点的人容色昳丽,表情阴森,像水鬼更像妖精。
他不得不承认,有人无论去哪都能引发混乱,什么也不用做,笑一下就能害人。
骆栩蒙完了一整张卷子,心烦之余,他感觉后颈上的痛感又卷土重来了。
或许是情绪波动有点大的缘故,又或许是刚才的缓解不够,还是要有点直接的接触。
骆栩幽黑的眸子一眯,盯上了端正坐在讲台上的时濯。
下课铃声响起,考场里的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
骆栩路过的教室前面时候,时濯出声想叫住他,但骆栩像没听见似的,发梢一甩出了前门。
时濯只能沉默地先去收考卷,收到骆栩那张卷子,他粗略地扫了第一面,绝对是没法及格了。
翻到第二面,卷子里夹的什么东西飘到了地上。
第40章 运动会
只一眼,季修则全身像有蚂蚁在爬。酥皮的,一看就很多碎渣,掉到缝隙里清都清不掉。
季修则转回视线,深呼吸,过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看回骆栩。
即使是律所合伙人,也没在他的副驾驶上吃过东西,今天他答应送骆栩去学校果然是彻底的错误。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骆栩伸出洇红的舌尖,飞快舔掉了唇角粘的奶油,然后很怕掉渣似地低下头,用水润的唇瓣含住牛角包上端,因为嘴太小咬得很费劲。
季修则移开了眼睛,心道有人吃面包都能吃得这么淫/荡,还真是天赋异禀。
直播弹幕里一片尖叫:
也是玩上师生Play了。车子一路平稳开回了小屋,段青筑还在犹豫要不要喊醒骆栩,骆栩已经在车停好后自动醒来了。
他直起身,瞥见段青筑衬衣上被自己压出的褶皱,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懵:“不好意思。”
段青筑笑道:“我完全不介意,你睡相很好。”
池放听见后很无语地冷哼了一声,迈开腿下车了。
等他们回到心动小屋中,导演立刻让导播把直播画面切成三线并行,因为每个房间都在上演精彩对峙。
明颂和季修则住的房间里,季修则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依然是面无表情眉头微拧的工作狂模样,今天发生的事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季修则视线扫向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在暗色里格外淡漠。
明颂跟他打招呼时也不像往日一样开朗,走过去把手里的娃娃递给他:“这个是骆栩让我转交给你的。”
季修则低头打量手里的毛绒玩偶,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古铜色的杏核眼,高高竖起的一对尖耳朵。
显而易见是只狗,应该是叫杜宾,鼻子上还架着一副滑稽的眼镜。
季修则的冰块脸裂开了一道:“他送我这个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明颂语气少见的没有一丝热度,“你自己问他比较好。”
季修则跟手里的杜宾犬目光对上,眼底的疑惑渐渐转为晦涩不明。
他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地认为,骆栩轮流和三个男人约会的时候,还能分出心思来想他。
大概只是顺手,忽然想到某个目标跑得太远了,需要往回扯一扯链子。
他脑海里闪出那天阳台上,烟雾缭绕间骆栩慵懒而艳丽的模样,肆无忌惮地向他展示自己的尖爪子和坏心眼,嘲讽他在床上会很无聊。
那为什么又要返回来撩拨他一下。
季修则把玩偶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再戴上时,眼神里又恢复了理性克制。
就是看得太清晰,这只狗越看越像在讽刺人,他又把玩偶挪开放到了床头,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池放和段青筑的房间。池放打了一下午游戏,终于等到骆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骆栩穿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大了一号的外套,脸上带着游完尽兴后的倦意,唇色比平常还要红,像是刚被用力蹂躏过,小巧的唇珠都肿了。
他眸色一沉,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如同等待妻子厮混回来的丈夫,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受控制地烦躁。
“你嘴怎么红成这样?”他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
骆栩平静地回答:“口红,没擦干净么?”
他刚才用纸巾擦了两遍,还以为差不多了。
池放显然不信:“你没事涂口红干什么?”
“解释起来很复杂。”骆栩道。
所以态度是不准备解释,池放只有压下心里的不爽,问他:“你饿不饿?去吃饭吗?”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怎么窝囊成这样了。
骆栩摇摇头,走上前揪起他的衣领,低头靠近。
突然凑近的漂亮脸庞让池放呼吸停滞,感觉骆栩的睫毛都快扫到他脖子上了,可惜没感受两秒,骆栩就松了手。
只在他领口上留下了一抹红印,还有擦完嘴后理直气壮的语气:“现在相信了吧?”
池放嘴角顿时飘了起来,目光又扫到骆栩的唇珠,那里反而被磨得更红了,他心里发痒之余,又觉得对方身上老男人的外套越看越碍眼。
“要不要换我的衣服,白色明显更衬你。”池放提议。
“不要。”骆栩立刻拒绝,“上面有口红。”
池放笑得更洋溢了:“好吧,走了。”
骆栩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发现目的地是一排抓娃娃机,难道池放的任务和这个有关?
“你会玩么?”池放问。
骆栩没玩过,但看了下旁边的人操作:“好像不难。”
“那你先来,你喜欢哪个机子里的娃娃?”池放问。
骆栩挑了个脑袋最大的,看起来好抓。
池放默默望向一堆Q版比格犬,今天等的无聊的时候,他顺便刷了一下他和骆栩的cp超话,对于里面说他们是比格×主人的粉丝很不认可。
但骆栩现在选了这个,是不是代表对他有点意思呢?
他直接扫了一百次。
骆栩照着别人的操作试了试,结果爪子刚把娃娃提起来一点就掉下去了。
他不服气地又抓了几次,发现这机器完全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简直狡猾至极。
池放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看他抓到眉心揪起来,简直要炸毛了,乌溜溜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里面的狗。
还没见过骆栩这么可爱的一面,他忍不住说:“要不然我替你抓。”
“不要。”骆栩果断拒绝。
最后七十多次的时候,机器终于闪起了娃娃进洞的光芒,池放在旁边大肆鼓掌,还被骆栩瞪了一眼。
骆栩把比格玩偶拿出来,直接递给了池放:“送你了。”
“真的?”池放美滋滋地收下,“我还你一个。”
骆栩看见池放挑了一台机器,气定神闲地下爪,紧接着一甩,玩偶就这么进了洞里。
他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有了这个经验,他用剩余的次数又抓到两只娃娃。
而池放已经在旁边拍上照了,把骆栩送他的小比格和他送骆栩的小黑猫放在一起,同时超绝不经意露出领口的口红印,然后发送微博。
没办法,cp排行榜第一已经名副其实。
接着他们又一起去玩了套圈,吃了晚饭。
在路边看花车巡游的时候,骆栩终于忍不住问:“你的任务怎么还没做成?”
池放作高深状:“我那个任务很难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骆栩微眯起眼睛:“你就是单纯在拖时间吧。”
池放还想辩解,骆栩道:“快点做。”
“做完你肯定立刻走了。”
“不做现在就走。”
直播弹幕开始刷:
池放进门后换了套衣服,就准备往外走。
“你要去找骆栩?”身后传来段青筑温润的声线。
池放转过身,锐利的眉峰挑起,带着十足的不耐烦:“我去找他需要跟你报备吗?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是要劝他今天发短信给你,还是不要为难他了,他今天挺累的。”
段青筑表情依然彬彬有礼,说话的态度却很强势。
池放火气一下更大了:“你平时也这么多管闲事?就没被人打过吗?”
没等段青筑开口,他又说:“不管骆栩之前和你有什么渊源,大家现在都一样,我看不出他对你有任何意思,所以少在这以熟人的身份指指点点。”
段青筑眼神一下变了,不怒反笑:“那你随意,我是不介意他更烦你一点。”
同一时间,最后一个房间里。
时濯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骆栩身上,即使他早有预期,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呼吸。
骆栩看起来在外面玩得开心极了,整个人不再是早晨那样病恹恹的状态,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就像被阳气喂饱了的狐狸精一样。
时濯视线又扫到遗照前的香炉,里面的檀香早已经燃尽了,他不无讽刺地开口:“看来你玩得很尽兴。”
“是啊。”骆栩若无其事地回答,走到香炉前,从抽屉里翻出打火机,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根香插到香炉中。
时濯胸膛里郁结的情绪达到了顶点,但又无从宣泄。
这时骆栩转过身朝他走来,拿出个玩偶给他:“送你了。”
时濯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搞得一愣,接过这个柴犬毛绒娃娃。
“送我?这是你买的?”骆栩想了想,认为这个鬼屋互动十有八九是节目组安排的,还真是对他物尽其用,后面估计还有别的情节等着他。
不过看看也无妨,他跟明颂说了等他一会儿,跟着喜婆过去了。
没想到准备工作是从换装开始,后台早有专业造型团队在等待,见到他,领头的造型师眼冒星星地递上了一套大红喜服裙。
崭新的,刺绣十分重工,一看就价值不菲,骆栩拿起来在身上比了一下,尺码刚好适合他。
旁边木盘上还依次放了红盖头、珠钗首饰、绣花鞋,明显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到这他已经明白了,导演不至于无聊到大费周章骗他穿裙子扮女鬼,是谁有权力安排这一切,又恶趣味地躲在屏幕后,窥视他的每个反应?
答案显而易见,原来那人这么在意他啊,有点意思。
此刻在监视器后面的总导演捏了一把汗,按这几天对骆栩脾气的了解,他估计要把东西掀翻不拍了,直接退出节目都有可能。
想到好不容易才把这档综艺救回来,导演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痛骂资本。
结果他眼睁睁地看见骆栩唇角一弯,居然把那套女式喜服拿在手里,径直走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之后,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在场的摄影师、造型师、游乐园这边的工作人员一下全看呆了。
大红的喜服从肩头垂落到脚踝,更衬得人肤白胜雪,容色姝丽,漆黑的眼眸瞥过来时,有股摄人心魄的凄冷。
直播频道也快刷爆了。
“我抓的。”骆栩回答。
时濯看向他的目光不再那么冷锐了,迟疑道:“为什么?”
骆栩不懂他哪来那么多问题:“因为我喜欢狗。”
时濯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喜欢狗为什么要送他自己抓的小狗玩偶?把他当室友顺手带个礼物?或者是在借机嘲讽他?总不会是……
看直播的观众已经是一片欢声笑语。
时濯走上讲台面无表情地开口:“周教授临时有事,我是他的助教,今天由我监考。”
说完他目光越过人群定位到骆栩这里,只见以骆栩为中心,半径两米的区域围了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简直是拈花惹草这个词的具象化。
时濯深吸了一口气:“请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下人群才恋恋不舍地散开,露出骆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一张脸。
计算机基础的卷子从前面传到手里,骆栩低头浏览了一遍,还真有资料上印的几道题,但后面的就不会写了。
他百无聊赖地转了会儿笔,对上前面回头看他的几个眼神,正好手机响了。
骆栩拿出来一看,是房产公司的人给他发的消息,他打算把简行川扔给他的房子卖掉,连卖给谁都想好了,就联系了一个专门经手豪宅的经理。
刚回复了两个字,突然有一道阴影落在他面前的卷子上。
骆栩抬起头,只见时濯立在他桌子前,表情略有些扭曲。
时濯压低声音问:“你知道考试拿手机出来算作弊吗?”
骆栩淡淡地看着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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