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四十分,哈利已经下楼开过两次门。第一次是送煤的,第二次还是送煤的,因为他落下了一只手套。
“同一个人不能算两次来客。”哈利回到起居室时说。
“我没有在统计来客。”福尔摩斯答道,“我在计算你让多少冷空气进了屋。”
哈利把手从门把上移开了。
那天下午,雾来得很早。对面房屋的窗子先是变得模糊,接着只剩下一些悬在灰白色中的光斑。送煤车驶远之后,车轮声还在街上响着,马和车夫却已经不见了。煤烟的气味从窗缝里渗进来,与壁炉里燃烧的木头气息混在一起。
起居室经过一番罕见的整理。
化学用具被搬到了靠窗的那张桌上;信件从扶手椅里转移到壁炉架;一只装着不明粉末的小碟子则被哈德森太太端走了。福尔摩斯伸手阻拦得稍晚一些。
“那是实验。”
“我知道。”她说,“我把实验放到没有蛋糕的地方了。”
哈利坐在炉边,膝上摊着《标准咒语,初级》。书里夹着的纸条比前一天又多了一张。他将它们抽出来,排好,再夹回去;隔了一会儿,又觉得最上面那张应该换个位置。
福尔摩斯没有干涉。他正研究特里维廉医生送来的一小片纸。
我们当天上午去过那家药店。药剂师讲述了他解除舞步咒的经过,却没能指出施咒者。他到达布鲁克街时,里德先生已经摔倒,仍被自己的双腿拖得无法安稳地躺下。
“他先问的是马。”药剂师告诉我们,“我让他别动,他说他也很愿意。”
至于那个把灰褐色毯子抱下楼的人,药剂师没有见到。
福尔摩斯没有因此显出失望。他向来认为,一个人肯准确说明自己不知道什么,要比他热心地填满所有空白有用得多。
离开药店后,我们给特里维廉医生留了信,请他征求布莱辛顿的同意,查看空画框的背面。
下午送来的回信里,医生说,这一请求得到了相当不愉快的许可。
画框背面的木条上贴着一张旧标签,边缘已经脆了。他没有揭,只将还能辨认的字抄下来:【贝尔父子画框与装裱圣马丁巷】
“所以我们知道是谁画的了?”我问。
“知道了一家可能替它装过框的店。”
福尔摩斯把纸转了个方向,望着医生描下的标签轮廓。
“画家和装裱匠是两种职业,华生。有时,中间还隔着一个不付账的顾客。”
哈利的眼睛从课本上方露了出来。
“画也需要修理吗?”
“需要。至少它的框需要。”
“用魔法也会坏?”
“我们还没有找到一种不会出毛病的东西。”
哈利想了一会儿,低头在纸条上加了几个字。
五点二十五分,他合上了书。
五点二十七分,他问我的表是否走得准确。
五点二十九分,福尔摩斯把自己的怀表放到了他面前。
“现在你可以同时怀疑我们两个人。”
五点半,门铃响了。
这一次,哈利几乎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时,深色斗篷的肩部落着一层细细的湿气。她摘下手套,先向哈德森太太问好,又同我们打了招呼,神情仍是我记忆中那样清醒而严肃,仿佛伦敦的雾若敢进屋,也得先说明来意。
“晚上好,波特先生。”
“晚上好,教授。”
哈利回答得十分响亮。随后,他显然觉得自己有些响亮过头,又补了一声较轻的“请进”。
麦格教授在炉边坐下。她没有立即拿出魔杖,也没有检查他的额头,而是接过茶,问道:“你带了想问的问题吗?”
哈利看了一眼自己的书。
“带了。”
“很多?”
“原来没有这么多。”
“通常都是这样。”
他将纸条递给她。最上面那张的字写得格外用力,有几个地方几乎透到了背面。
麦格教授看了一会儿。
“‘怎样让它停下来。’”她抬起眼睛,“这里指什么?”
哈利讲起了里德先生。
他没有将事情说得很完整。起初,他花了不少时间解释丹尼怎样让一枚便士在桌上旋转,以及那顶差点被留在椅子上的帽子;说到最后,才回到那双不听使唤的腿。
麦格教授没有打断。
“我没有看见他跳。”哈利说,“那时候已经停了。可是丹尼说,他父亲想停也停不了。”
“解除咒语的方法,是你最想知道的?”
哈利点头。
“也想知道怎么变东西。”
他似乎担心这会减轻前一个愿望的分量,赶紧补充:“可以先学前面那个。”
“我记下了。”麦格教授将那张纸放到一旁,“你不用因为也想学有趣的东西,就感到抱歉。”
哈利松开了捏着书角的手。
她接着询问他近来读过什么,有没有出现无法控制的魔法,以及在那之前发生过什么。福尔摩斯拿出预备好的记录,刚讲了两句,她便将目光转向哈利。
“我也想听听你怎么说。”
我的朋友停了下来,将记录放到桌上。
哈利望望他,又望望教授。
“有一次,我试着让羽毛动。”
“结果呢?”
“它没有动。”
“你用了什么?”
哈利迟疑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麦格教授看着那根手指,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嘲笑的意思。
“那么,我们得先纠正一点:想要一件事情发生,和知道怎样施法,是两回事。你的手指没有做错什么。”
哈利将它收了回去,神情稍稍好了一些。
她翻开课本,在扉页停了一下。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这是你们共同用的?”
“是的。”哈利说,“我读不明白的时候,会问他。”
“而我读不明白的时候,”福尔摩斯说,“通常得另外找人。”
“很好。那么,请把各自的问题分开记。我需要知道正在回答哪一位。”
“他的字比较大。”福尔摩斯说。
“他的字比较难认。”哈利说。
我低下头喝茶,没有参加这场比较。
麦格教授将课本放好,朝壁炉架看了一眼。
“可以借一根火柴吗?”
哈利立刻拿来了火柴盒。
“选一根。”她说。
他认真挑了一根笔直、完整,硫磺头也没有破损的火柴,放在桌面上。
那确实是一根极平常的火柴。我在贝克街看过不计其数的同类,大部分最终都为福尔摩斯的烟斗作出了贡献。
麦格教授抽出了魔杖。
她的动作很轻。
我无法说清变化从哪一端开始。木头的浅黄色倏地淡下去,一线银光沿着原本有棱角的细杆掠过。火柴头不见了;一端收细,另一端出现了一只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孔。
桌上躺着一枚缝衣针。
没有烟,没有火花,也没有什么足以提醒旁观者庄严肃立的声音。
正因如此,我一时竟没有说话。
炉火仍在响。楼下有人关上了一扇门。茶壶盖由于方才没有放稳,轻轻碰了一下壶口。
整个房间照常运转,桌上的木头却已经成了金属。
哈利向前倾过身。
福尔摩斯也向前倾过身。
“福尔摩斯先生,”麦格教授说,“您挡住了他的光。”
我的朋友向旁边挪开了一点。
哈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得到允许后,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那枚针。
他把它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有针眼。”
“是的。”
“真的能穿线?”
哈德森太太恰在此时端着点心进来。
听清我们的需要后,她看了看桌上,又看了看麦格教授。
“您可以直接问我要针。”
“恐怕那样就少了一部分课程。”教授说。
哈德森太太从楼下取来了针线篮。
穿线比哈利想象的困难。他试了两次,线头都从针眼旁擦过去。第三次,他将椅子挪到灯下,把毛糙的线头重新捻好,终于穿了进去。
白线从银色的针眼里垂下来,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晃动。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是整个晚上,他第一次顾不上留意自己是否表现得足够聪明。
“可以缝东西。”他说。
“可以。”
“那把椅子也能变?”
麦格教授看向他所指的椅子。
“能。”
哈利回头看了看椅子。
那张椅子已在我们的起居室待了多年,坐垫的一角被磨得有些发亮。此前,我从未见过有人用如此惊异的眼神打量它。
“不过,”麦格教授说,“今天我们先把注意力放在针上。”
哈利转回来,将针递给她。
她示意他先抽掉白线,随后又动了动魔杖。
银光褪去了。
火柴重新躺在桌上,连那一点暗红色的硫磺头也回来了。
哈利伸手碰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立即拿起来。
“它刚才是真的针?”
“是。”
“不是让我们看错了?”
“不是。”
福尔摩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而这两种情形,必须分别判断。”
“当然。”麦格教授说,“有时看起来相同,发生的却不是同一件事。”
我的朋友拿起了笔。
哈利却没有记。
他还在看那根火柴。
*
麦格教授没有答应为他准备一根属于自己的魔杖。
不过,在纠正了他的坐姿、手势,以及对课本里几个词的误解之后,她允许他在自己的看护下试一次。
哈利接过魔杖时,显得比拿针还谨慎。
他的手指握得太紧,关节都有些发白。
“放松一点。”教授说。
他松了松。
“再松一点。它不会因为你没有攥住它就逃走。”
我看到他的肩膀也随之放低了。
麦格教授把要求讲得很清楚,又慢慢示范了一遍。哈利没有像平日记住一段话那样立刻表示明白,而是要求她再做一次。
随后,他对准了桌上的火柴。
火柴没有动。
他等了一会儿。
火柴仍没有动。
窗外驶过一辆马车,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漫长的沙沙声。哈利的目光一偏,随即又赶紧收回来。
“先停下。”麦格教授说。
“我还可以——”
“我知道,现在先停下。”
他把魔杖放低,脸上的热意已经蔓延到耳朵。
麦格教授没有把那根火柴拿来检查,也没有声称它其实已经取得了某种难以看见的进步。她只是指出他方才在哪一步急了,哪里又因注意街上的声音而忘记了原本要做的事。
他们重新试了一次。
这根火柴再次表明,它对自己的现状颇为满意。
哈利盯了它片刻。
“它在您手里不是这样的。”
“我练习的时间比你长。”
“长多少?”
“足够让我不必在第一次失败后检查它是不是故意与我作对。”
哈利抬起头。
麦格教授的神情仍然很严肃,只有眼镜后面的目光稍稍温和了一些。
他终于笑了。
此后,她没有让他不停地重复。她收回魔杖,让他说明方才做过什么,又从中挑出一处重新教。
福尔摩斯一直没有插嘴。
这使我颇为意外。我的朋友在旁人做事不够迅速的时候,通常不以耐心见长。但那天,他只在哈利伸手寻找铅笔时,将铅笔推到了孩子手边。
到了最后,哈利仍没能把火柴变成针。
他把这件事记进了本子,没有写成别的。
停笔后,他问:“下次还可以试吗?”
“在适当的指导下,可以。”
“还是这一根?”
“如果你喜欢。”
哈利立刻把火柴从茶杯旁边挪开,放到了自己的书上。
福尔摩斯看了它一眼。
“看来我得重新安排烟斗的需要。”
*
上课之后,起居室恢复了喝茶时应有的松弛。
哈利吃了半块点心,终于想起还有纸条没有问完。他从书里抽出一张,抚平被自己捏皱的边角。
“教授,画像后来听到、看到的事,也会记住吗?”
“会。否则,你每次同它说话,都得从头介绍自己。”
“所以,也能教它新的东西?”
“有些能学得很多。不过,这要看画像本身,也要看怎样教。”
哈利点点头。
“药店里那幅画,我问他,他儿子小时候喜欢什么。他说,浪费钱。”
麦格教授的嘴角动了动。
“这听起来像一种意见。”
“我也觉得他没有回答。”
“你问的和他愿意说的,未必是同一件事。”
福尔摩斯将茶杯放下了。
“假如有人教给画像一段错误的经历呢?”
“画像未必会知道那是错的。”
“它说得非常肯定,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不能。”麦格教授看着他,“一个活人同样可以非常肯定。”
我注意到福尔摩斯在自己的记录上添了一笔。
他向她简略讲述了布鲁克街失窃的画像:留下的框,割断的画布边缘,以及布莱辛顿承认它偶尔会开口说话的事实。
他没有把所有人的猜测一并塞进叙述里。
麦格教授听完,先问了一件我们尚未弄清的事:“你们最后一次确定画中有人,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确定画布还在,是星期五晚上。”福尔摩斯说。
“这不是同一个问题。”
起居室安静了片刻。
“有些画像里的人物会离开自己的画,去别处走动。”她继续说,“你们找回画布,不一定就会立刻见到他。也不能仅凭画布被偷,就认定他始终在里面。”
哈利的点心停在半空。
“那如果偷走一幅空的——”
“偷画的人也可能事先不知道它空着。”福尔摩斯说。
他低头,在原来的记录旁加了一行字。
麦格教授没有答应凭借一个深色外套、一张桌子和一只浅色杯子的描述认出那幅画像。她问了画像的来源;我们不知道。她又问是谁给它施的魔法、是否经过专门教导;我们仍不知道。
福尔摩斯对此没有不快。
他把不知道的部分逐项记了下来。
“房间里还装着一幅帘子。”他说,“可以把画像遮住。主人声称是为了挡光。”
哈利转过脸。
“跟窗帘一样?”
“差不多。深绿色,挂在画框前。”
“拉上以后,它就看不见房间了?”
“你不能只看见一块布,就替这幅画确定所有的本领。”麦格教授说,“但至少,你应当问问它,那时候究竟看见了什么。”
哈利将剩下的点心放回碟子。
“可它还可能听见。”
“可能。布料会遮挡、减弱声音。有没有别的魔法,画中的人当时在不在、醒不醒着,都需要查。”
“那么,它说有人进过房间,也许只是听到了门响。”
“是的。”
“也许听到了别人叫名字。”
福尔摩斯抬起眼睛。
哈利下意识看向他,像是等着指出哪一步出了错。
我的朋友却只问:“然后呢?”
孩子想了想。
“得问它是哪一种。”
福尔摩斯轻轻点头。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没有将这句话扩展成一番训诫。
我对此十分感激。哈利显然也一样。他又拿起了自己的点心。
稍后,福尔摩斯把那张装裱店标签的抄件给她看。
麦格教授并不认识这家店。
“即使找到了替它装框的人,”她说,“他也可能不知道画会说话。”
“普通的装裱匠?”
“巫师也会把东西交给不会魔法的人修,尤其当那些人做得比较好时。”
哈德森太太正替我们添水。
“这听起来还算讲道理。”
“有时是的。”麦格教授说。
*
木环是在收拾桌面时露出来的。
那张伦敦地图原本压在几张纸下面。哈利寻找一张掉下去的纸条,把它们移开,露出了自己标过的街道、俱乐部旁的小记号,以及写在贝克街附近的那个“家”字。
木环压在地图的一角。
它的颜色在灯下很暗,边缘有被岁月磨过的光泽。那道没有闭合的、像门一般的旧刻痕仍在那里,毫无变化。
哈利没有立即把纸重新盖上。
他看了看麦格教授。
“还有这个。”
她把茶杯放下。
“可以让我看看吗?”
哈利拿起木环,放到她掌心里。
“他来到这里时,随身带着的东西之一。”福尔摩斯说。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片刻,随后把木环转过来,迎着灯光查看。
她没有说出它的名字。
这沉默使哈利往前挪了一点。
“您知道它是什么吗?”
“我不能确定。”
“像不像门?”
“看起来像,但相像还不够。”
她用手指轻轻掠过刻痕的边缘,没有抽出魔杖。
“我可以把这个图样描下来,回去查一查。”
哈利立刻递上了铅笔。
她画得很慢,尤其留意那几处容易被当成磨损的断续之处。福尔摩斯在一旁看着,没有催问。
画完以后,她把木环交回哈利手中。
“原物留在这里。图样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们。”
哈利用拇指摸了摸它,重新把它放到地图上。
仍旧压在贝克街附近。
稍后,他问起照片。
麦格教授告诉他,她已经写信去询问,目前还没有可以带来的答复。
哈利点头,将夹在书里的另一张小纸留在原处,没有抽走。
这一次,他没有接着问要等几天。
麦格教授离开之前,又向福尔摩斯交代了适合陪读的内容。她强调了一些需要先弄清楚的区别,也指出其中几件事无法靠文字说明得足够明白,要等实际演示。
福尔摩斯逐一记下。
送她下楼时,哈利走在前面,手一直扶着楼梯栏杆。他显然很想再问点什么,却又拿不准哪一个问题值得占用最后的几步。
到了门口,他终于说:“教授。”
麦格停下来。
“我今天没有变出来。”
“是的。”
“不过,下次我知道先问哪里了。”
她望着他,伸手替他把领口被围巾压住的一角理好。
“那就把问题带来。”
雾在敞开的门外轻轻流动。
她向我们告别,走下台阶。深色斗篷经过街灯下的一团淡光,很快便融进了人行道上的灰白里。
哈利站在门内,又看了一会儿。
*
晚饭后,福尔摩斯给特里维廉医生写了封短信。
这次的问题很简短:“布莱辛顿最后一次亲眼看见画中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
请他说的是人物,而不是画布。
“你认为画像在被偷以前就空了?”我问。
“我认为我们还没问过。”
他将信折好,放到次日要带走的物品旁。
哈利坐在另一张桌边,正整理自己的课堂记录。他把几张纸重新夹进课本,又将笔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似乎需要腾出一块特别宽敞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我问。
“没有。”
他把那根火柴放了进去。
铅笔原本压住了它。他又把铅笔拿开,重新排列。
福尔摩斯经过时停下脚步。
“受到特别照顾了?”
“它真的变过。”
“我看见了。”
哈利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火柴,使它与笔盒的边缘平行。
“只是不是我变的。”
“这一点,我们也都看见了。”
孩子抬头望他,福尔摩斯没有笑。
隔了一会儿,哈利自己先笑了起来。
“下次您还一起听吗?”
“我还有几个问题。”
“我也是。”
他合上笔盒,又打开,取出一小张纸,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放进去才重新扣好。
临睡前,他把笔盒留在床头,没有带走课本。
我替他收拾桌面时,看见书页边上多了一行笔迹,是他在教授离开之后添的:“椅子也可以。”
我抬头看了看炉边那张旧椅子。
福尔摩斯正坐在里面读信,姿势与过去的几千个晚上并无不同。壁炉的光落在磨旧的扶手上,一道细小的裂纹顺着木纹伸向坐垫下面。
哈利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
“华生,别把我的火柴拿去用了。”
“我记住了。”
“也告诉福尔摩斯先生。”
“我就在这里。”我的朋友说。
“所以我才说的。”
门关上了。
福尔摩斯将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望着我。
“他开始预防犯罪了。”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往炉边挪了挪自己的椅子,挪动之前,不知为什么,特意看了它一眼。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