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HP]养父是福尔摩斯 > 31、第 31 章
    回到贝克街以后,哈利把圣芒戈的名字写进了地图旁边那张纸。


    他没有急着在地图上画门。


    我们刚刚亲眼穿过的那扇橱窗,似乎仍使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先写街名,又写下附近两家店铺,写到第三行时,忽然抬头问:“下次它会换地方吗?”


    “这是一个可以问韦伯女士的问题。”福尔摩斯说。


    “你也不知道?”


    “我今天知道的事情,已经比昨天多了一些。”


    哈利想了想,在句子后面添上一个问号。


    午饭时,他问了布鲁克街的事。


    福尔摩斯告诉他,下午由我陪同去看现场。他留在家里,整理明天要向麦格教授请教的问题。


    孩子的勺子在盘边停了一下。


    “我也听见特里维廉医生说的话了。”


    “我知道。”


    “我记得画框还在。”


    “这条记得不错。”


    哈利望着他,等了等,见这句赞许没有带来同行的许可,便低下头去。


    福尔摩斯没有给他编造一项必须留守贝克街才能完成的秘密任务。他只是将桌边快滑下去的本子推回孩子手旁。


    “等我们回来,可以把查到的事情讲给你听。”


    “如果你们回来得很晚呢?”


    “会让家里知道。”


    哈利点点头。


    临出门时,他又追到楼梯口。


    “要是那幅画会说话,它能不能告诉你是谁拿走了它?”


    福尔摩斯一只手扶着栏杆,转过身来。


    “先得找到它。”


    “找到了以后呢?”


    “我会问。”


    孩子站在上面,显然认为这还不是一个十分令人满意的答案,却没有再拦我们。


    *


    布鲁克街403号有一扇保养得很好的黑色大门。


    黄铜门牌擦得明亮,门阶边缘也干净。临街的窗子高而窄,楼下拉着半截白帘,遮住了路人能够直接望进去的部分。这样的房屋,很容易使一位初来就诊的病人相信,住在里面的医生既体面,也可靠。


    特里维廉亲自来开门。


    他的脸色比上午更差了一点。


    “我已经与他说了。”


    “他愿意见我们?”福尔摩斯问。


    “他说可以见,但不愿意让事情闹大。”


    “我们没有带乐队。”


    医生勉强笑了笑,将我们让进屋里。


    诊室在楼下。书柜、检查用的躺椅和放置器械的小桌都收拾得十分整齐,桌角却仍留着一处擦洗后的湿痕。靠近门边的椅子上,搭着一条蓝格毯子。


    特里维廉看见我的目光。


    “昨天拿出去用的,已经洗过了。”


    我想起里德太太攥在膝上的帽子。


    这屋子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在门外抓着车辕,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腿不再听从使唤。


    福尔摩斯没有立即上楼。


    他站到诊室门口,看了一遍街门、楼梯和通往屋后的走廊,随后请医生叫来那位女佣。


    她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围裙上留着一小片水迹。进来时,她先看了看医生,才把双手放到身前。


    “我是不是放了一个贼进来,先生?”


    “我们正在查明这件事。”福尔摩斯道,“请从您第一次看见那个人的时候讲。”


    她见到陌生男子时,正从后面取水回来。


    街门开着,医生在外面,门房的男孩去了药店。她看见那人站在楼梯边,便问他找谁。


    “他说要拿条毯子,楼下用。我以为医生让他来的。”


    “他有没有明确说,是特里维廉医生叫他去的?”


    姑娘皱起眉,努力回想。


    “他说……‘医生那里还要一条。’大概是这样。”


    福尔摩斯没有催她把“大概”去掉。


    她让开了路。后来再看见那个人时,他已经下楼,手里抱着一个细长的包裹。


    “用什么包着?”


    “灰褐色的毛毯。”


    “像这一条?”我的朋友朝诊室里的毯子看了一眼。


    “不,先生。那条是蓝格子的。我亲手拿到街上去的。”


    她说得很肯定。


    福尔摩斯请她带我们去看放毯子的地方。


    楼梯上去以后,有一段不长的走廊。尽头的柜子没有上锁,里面收着备用的床单与几条毛毯。姑娘翻了翻,抽出下面一条,又放回去。


    少了一条灰褐色的薄毛毯。


    “昨天还在?”福尔摩斯问。


    “星期五收拾的时候在。布莱辛顿先生嫌它薄,不肯盖。我才放到这里。”


    “您看见那个人从哪扇门离开的?”


    她迟疑了。


    “我没看见他出门。”


    “那么,您最后在哪里看见他?”


    “楼下。他抱着东西,往后面去了。”


    “他说了什么?”


    “说先送到车上。”


    特里维廉立即抬头。


    “我没有在后面叫车。里德先生后来也是从前街送走的。”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向姑娘道谢。


    她却仍站着没动。


    “他说得很自然,先生。”


    “我相信。”


    “我当时忙着给医生送水。”


    “我也相信。”


    她看了他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下来。


    我们从后楼梯下去。屋后是一处狭小的院子,沿墙摆着煤箱,雨水在石板低处积成浅浅的一汪。再往外有一道门,通向可以让人步行穿过的小巷。


    福尔摩斯站在门边,向两头各看了一眼。


    没有神秘的通道,也没有只能借助魔法才能解释的消失。一个抱着毯卷的人,只要走出这道门,拐过墙角,便能离开前街那些忙着照顾伤者的人的视线。


    “您认为他把画卷在里面?”我低声问。


    “尺寸允许这么做。是否确实如此,还需要有人看见更多。”


    他转身回屋。


    “现在,去见那位不愿报案的先生。”


    *


    布莱辛顿在卧室里等我们。


    他已经穿戴整齐,领口扣得很紧,厚实的手指不时伸进去拉扯一下。他坐在一把靠窗的椅子里,膝上盖着毯子,身旁摆着药瓶和一只几乎没动过的水杯。


    看见我们进来,他先向门外望了一眼。


    “只有你们?”


    “是的。”福尔摩斯说。


    “我不愿意让邻居知道家里出了这种事。”


    “门已经关上了。”


    布莱辛顿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的目光从福尔摩斯移到我脸上,又落在医生身上。


    “你已经把事情讲得够多了,特里维廉。”


    医生没有作声。


    我环顾房间。


    布置相当舒适,壁炉也烧得足。床、衣柜和梳妆台都是沉重的深色家具,窗前厚帘垂到地面。没有被翻乱的抽屉,也看不见仓促搜寻留下的狼藉。


    那只空画框挂在床的斜对面。


    它比我想象中大一些。金色边缘雕着叶片,右下角磕掉一小块,露出里面浅色的底层。框中如今只剩墙壁,以及紧贴内缘的一圈画布残边。


    福尔摩斯走近,先停在几步之外看了看。


    “可以仔细检查吗?”


    “你们可以看。”布莱辛顿说,“别翻我的东西。”


    我的朋友没有碰别处。


    他取出放大镜,沿着画布边缘慢慢看过去。几段切口利落,到了上方一角,却留下了不整齐的纤维。原来画布被拉紧的位置,仍可看出钉固的痕迹。


    我站在旁边,发现画框上方还有两枚小巧的黄铜支架。


    一根细杆架在其间,杆上留着几个空环。


    福尔摩斯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顺着细杆移到一侧。那里垂着一条拉绳,末端有一只磨得发暗的木坠。


    “原先挂着什么?”


    “罩布。”布莱辛顿说。


    “为什么要罩着?”


    “遮光。你们总不能连这个也觉得可疑。”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他稍稍侧身,看了一眼窗子。


    画框所在的墙面,确实可能在一天中的某个时候受到光照。


    “罩布在哪里?”


    布莱辛顿朝衣柜旁指了指。


    一小幅深绿色的帘子叠在那里。上缘缀着布环,其中几个已经磨薄,边缘的绿色也比内侧浅。它不是昨天才匆忙添上去的。


    福尔摩斯看完,把帘子放回原处。


    他没有说,这便证明了什么。


    但我注意到,布莱辛顿一直盯着他的手。


    *


    贝克街的客厅里,哈利已经写满了一页纸。


    第一页写得最好,越到后面,字便越小。有两个问题挤在页边,还有一个被他用箭头指到背面。翻过纸时,他又忘了那支箭头究竟接在哪里,只得重新读一遍。


    他想问麦格教授的事情,比早晨更多了。


    “怎样叫舞步咒停下来?”


    “没有魔杖的时候,为什么也会发生魔法?”


    “要怎样知道自己把书里的词念对了?”


    还有画像。


    哈利想起梅里韦瑟药店里的那位老先生。他已经死了,挂在墙上以后却仍惦记着收钱,也仍有许多关于普通人的意见。


    韦伯女士那时说过,照着妈妈的照片画一幅画像,并不会让它知道妈妈从前知道的一切。


    这个答案,他没有忘。


    但那位画像里的先生,能听见店里的人说话。


    哈利将铅笔抵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他最初写的是:“画像能记住多少事情?”


    这显然不好回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记住了多少事。他记得第一次跟着福尔摩斯看鞋底,却想不起那天晚饭吃了什么;他记得姨妈信里写着酸苹果,却已经不大记得送信那天下了多久的雨。


    他换了一种问法。


    “画后来听见、看见的事情,也会记住吗?”


    写完,他暂时满意了。


    随后,他打开《标准咒语,初级》,打算把标过的地方再读一遍。


    不到几分钟,哈德森太太上楼时,便看见他一只手压着书,另一只手在空中比画。那只手比画到一半,忽然停住,又重新开始。


    “在做什么?”


    “没有施咒。”哈利立刻说,“只是看它的动作。”


    “我问的是你在做什么,不是指控你拆房子。”


    哈利把手放下来。


    “我怕明天还是什么都不会。”


    哈德森太太看了看摊开的书。


    “她不是说要来教你吗?”


    “先谈谈。”


    “那你可以先告诉她,你还不会。”


    他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却仍盯着书页。


    哈德森太太没有继续劝。她把一只干净的碗放在桌边,叫他洗手,下楼帮忙。


    厨房比客厅暖和。


    桌上摆着面粉,炉边有水壶。哈利卷好袖口,照她的吩咐搓开碗里的小块黄油。最初他十分用力,哈德森太太看了一眼,便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放轻些。


    “这样。”


    她示范得很慢。


    哈利跟着做了两次,面粉与黄油渐渐变成细碎的颗粒,不再顽固地黏在指间。


    “下一步呢?”


    “加一点奶。”


    “多少?”


    “先加一点。”


    哈利看向她。


    哈德森太太显然已经很熟悉这个眼神。


    “慢慢加,边加边看。我要的是面团,不是一份证词。”


    他谨慎地倒了一点,又停下来等她看。


    等面团揉好,桌边已经多出几处白手印。他的鼻梁上也沾了一小块面粉,直到低头看见围裙上的白印,才想起自己刚刚推过眼镜。


    哈德森太太递给他湿布。


    哈利擦干净手,忽然问:“照相那天,你想坐在哪边?”


    她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一下。


    “我还没想过。”


    “可以坐中间。”


    “那夏洛克坐哪里?”


    “他坐旁边。他太高了。”


    哈德森太太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继续擀面。


    “我得把那件深色裙子找出来。”


    “这件也很好。”


    “这件有面粉。”


    哈利认真看了一眼。


    “可以拍掉。”


    “我仍然想换一件。”


    “好。”


    他们没有再谈照相的事。哈利帮着把切好的面团摆进烤盘,摆到最后一个时,发现它与前面的都不太一样:一边高,一边低,像顶被坐过的帽子。


    他伸手想再揉,哈德森太太挡住了。


    “就这样吧。”


    “可是它歪了。”


    “烤出来以后再看。”


    哈利盯了片刻,终于将手收回来。


    上楼以后,他在那张写满问题的纸后面添了一行:“如果教画像的人说错了,它会知道吗?”


    *


    在布鲁克街,布莱辛顿对我们的耐心已经所剩不多。


    他将膝上的毯子拉高,语气越来越生硬。


    “画不值钱。我说过了。”


    “您知道画师是谁吗?”福尔摩斯问。


    “不记得。”


    “画中人呢?”


    “一位旧识。”


    “姓名?”


    布莱辛顿抬起头。


    “他已经死了。”


    我的朋友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便将放大镜收起来。


    “您最后一次见到画布完好,是昨天什么时候?”


    “出门以前。”


    “当时帘子拉着?”


    “是。”


    “您掀开看过?”


    布莱辛顿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


    福尔摩斯点点头,记下这一点。


    “那么,您最后一次确实看见画面,又是什么时候?”


    这次,对方没有立即回答。


    窗外一辆车驶过去,车轮声由近而远。布莱辛顿的手指在毯子上抓起一小道褶皱,又缓缓松开。


    “前天晚上。”


    “您愿意描述一下画中人的相貌吗?”


    “特里维廉见过。”


    “他没有仔细看过,您更熟悉。”


    布莱辛顿看向医生,目光停了很久。


    “你今天在那所医院里,究竟跟谁谈了?”


    特里维廉愣住。


    “我已经说过,我去补充里德先生的情况——”


    “除了这个。”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们有没有给你看一幅画?”


    医生脸上的困惑,使房间里那种紧张变得更加明显。


    “没有。”


    布莱辛顿仍盯着他。


    “你确定?”


    “当然确定。”


    福尔摩斯没有插话。


    直到布莱辛顿将头转回去,我的朋友才道:“您认为,拿走画的人可能将它送到了圣芒戈?”


    “我没有这样说。”


    “您刚才问了。”


    “我可以问任何事。”


    “当然。”


    布莱辛顿伸手去拿水杯,指节碰上杯沿,发出轻轻一声响。他端起来,却没有喝。


    “那些东西会学人说话。”他忽然道。


    特里维廉望着他。


    “什么?”


    “画像。既然你今天已经见识了那么多,总不至于连这也没听说。”


    医生慢慢看向空框。


    布莱辛顿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它们说自己被教过的话,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谁知道究竟是谁教的?换个人过去,教它别的话,它也会说。”


    福尔摩斯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您的这幅画像会说话。”


    布莱辛顿没有否认。


    “偶尔,几句蠢话。”


    “特里维廉医生从未听见过。”


    “他不常进这间屋子。”


    这倒与我们已经知道的事情相符。


    “您担心有人拿画像说的话,当作什么人的证词?”福尔摩斯问。


    布莱辛顿猛地放下杯子。


    “我没有做错什么!”


    这句话来得太快,连他自己也似乎察觉到了。


    他喘了一口气,随即用更低的声音补充:“我只是说,一块画布说的话,不能算数。”


    福尔摩斯并没有立刻反驳。


    “我还没有听见它说过一句话。”


    布莱辛顿望着他。


    “也没有听见您把事情讲清楚。”我的朋友继续道,“您说它是一幅廉价的纪念画,却非常在意它落到谁手里、见到了什么人。您可以暂时不解释,但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弄清的事。”


    “那就去找偷画的人。”


    “我们会找。”


    “找到以后,拿回来。”


    “首先要查清发生了什么。”


    布莱辛顿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本以为谈话会就此结束。福尔摩斯却没有起身。他从头到尾又确认了一遍画像的外观,这次问得更具体些:画布大致的颜色、人物头发、衣领的形状、背景里有没有容易辨认的物件……


    布莱辛顿起先不耐烦,后来还是回答了。


    那是一名穿深色外套的男子,头发向后梳,背景里有一张桌子。画面右侧原先能看见一只浅色杯子。福尔摩斯把这些分别记下,没有把任何一项当作已经核实的事实。


    最后,他将本子合上。


    “如果有人送信来,或者提起这幅画,请保留原物,并让特里维廉医生知道。”


    “我会处理自己的信。”


    “至少别销毁它们。”


    布莱辛顿没有答应。


    但在我们离开时,他忽然叫住了福尔摩斯。


    “你们不会因为它说了什么,就相信吧?”


    我的朋友在门边停下。


    “我会问它怎么知道的。”


    *


    下楼以后,特里维廉靠着诊室的门框站了一会儿。


    “我跟他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他说,“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幅普通的画。”


    “他并不想让您知道更多。”我道。


    医生向楼上看了一眼。


    “我现在不知道,他究竟怕什么。”


    福尔摩斯从内袋取出那张刚才写好的外观记录,给他看了一遍,请他补上自己确实记得、却与布莱辛顿说法不同的地方。


    特里维廉看过以后,摇头。


    “我只能记得深色衣服。其他的,他说得比我仔细。”


    “那就不必勉强。”


    我们又请女佣说明了一遍陌生男子的外貌。这次,福尔摩斯没有打断她,而是让她讲完后,才把几个不确定的地方单独标出。


    她记得帽子,记得外套湿了肩头,也记得他抱包裹时,有一端抵到了楼梯扶手。


    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准确认出那张脸。


    我的朋友没有表现出失望。


    离开之前,他向特里维廉说明,会将疑似趁救助之机入室取画的情况,告知负责里德遭袭事件的人。是否由同一批人安排,两件事的时间能否对上,还需要继续访问车夫、药剂师及其他目击者。


    “如果布莱辛顿反对呢?”医生问。


    “您仍然可以如实说明自己看见了什么。”


    走出诊所时,下午的光已经暗了下来。


    我们沿街走了一小段,经过那家药房。福尔摩斯记下门牌,又确认了店主的姓名和方便交谈的时间。橱窗里的玻璃瓶排列整齐,有些盛着浅色液体,有些只贴着标签。它们与我熟悉的任何一家伦敦药房,并无明显不同。


    “华生,”福尔摩斯说,“你觉得布莱辛顿为什么给画像装帘子?”


    “他说是遮光。也可能不愿看见画中人。”


    “都可能。”


    “或者,不愿让画中人看见他。”


    我的朋友转头望着我。


    “也可能。”


    他没有立即挑选一个最合心意的答案。


    我们走过街角,冷风把他的衣摆掀起来。他按住帽子,目光仍像停留在楼上那只空框前。


    *


    回到贝克街时,还没有到晚饭时间。


    哈利开门迎了我们,手里拿着一块形状古怪的饼。


    “找到了吗?”


    “还没有。”福尔摩斯摘下手套。


    “那幅画会说话吗?”


    “它的主人说会,我们还没有亲耳听过。”


    哈利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会儿,才让开楼梯。


    客厅里暖和,桌上摆着一盘烤好的小饼。大部分都相当整齐,只有哈利手里那一块,一侧高得十分突出。


    我问起缘故,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我做的。”


    “我看得出来。”


    他抬头望着我。


    我赶紧补充:“非常有特色。”


    福尔摩斯伸手取了半块,咬下去时停了一瞬,随后继续咀嚼,神色郑重得像在处理一条不应轻率放弃的线索。


    哈德森太太从门口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费心夸,孩子下一回还得学。”


    哈利反而笑了。


    那天晚些时候,福尔摩斯写好一封短笺,请韦伯女士协助转交给负责里德事件的人,说明我们在布鲁克街取得的新情况。随后,他才坐下来,看哈利为麦格教授准备的问题。


    孩子把纸摊在桌上,主动指给他看那些画了箭头的地方,以免他也弄错顺序。


    读到最后一行时,我的朋友停了下来。


    “如果教画像的人说错了,它会知道吗?”


    “为什么想到这个?”他问。


    “梅里韦瑟先生的爸爸。”哈利说,“他知道有些话,但不一定知道为什么。”


    福尔摩斯没有立即回答。


    哈利望着他。


    “这个可以问吗?”


    “可以。”


    他把纸还给孩子,没有替他改写,也没有把它收进自己的案件笔记。


    “明天,我们一起听听教授怎么说。”


    哈利将那几页纸重新叠好,夹进《标准咒语,初级》。第一页上,两个名字仍并排留在那里。


    福尔摩斯随后打开自己的本子。


    在他有关失窃画像的记录里,除了相貌、尺寸和那幅旧帘子,又多了两个尚待回答的问题。


    “谁画的?”


    “谁教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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