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被竹马抛弃的第十年 > 9、第 9 章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秋意下意识觉得不妥,她摇头:“不用,我还是先....”


    雷电突然划破天际,狂风暴雨不期而至,打断了秋意的话。


    秋意下意识望商榷之的方向看了眼。


    男人依着沙发,两条长腿松松地倚在地面,看不清神色,骨节分明的手里把玩着长方形的东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秋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定着看了两秒,又移开视线。


    “叮——”,空中浮起淡淡的荧光。


    秋意抬头,发现没有别墅来电,是商榷之打开了手中的打火机。


    金色的,看不出什么名堂。


    秋意视线毫无焦点,她攥紧手机,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你能送我一程吗?”


    商榷之下颌微微抬起,静静地盯着秋意看,目光深邃、古怪。


    他、送、她去、另一个家吗?


    把、她、送到那个小三租的破房子吗?


    打火机的光灭了,世界又重陷进一片黑暗。


    在一片安静中,秋意反应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太自以为是,她抿唇:“那不麻.....”


    就听到商榷之突然说:“新能源汽车。”


    秋意“啊”了声,抬睫。


    打火机的光又亮了,淡淡的荧光衬得商榷之的脸有点昏黄,他垂着眼,重述了遍:“车是新能源汽车,现在没电了。”


    秋意下意识点头,又突然想起商榷之、好像、不止有一辆车吧。


    商榷之对上秋意的眼睛,侧头,“啧”了声:“其他车坏了。”


    可能他也觉得这说话不成立,偏头,没再看她。


    打火机的光又灭了。


    秋意站在原地,又看了眼手机电量,翻开手机自带的地图,想看看现在还能不能打来车。


    昏暗中,商榷之一动不动地盯着秋意。


    忽然想起了十八岁之前的秋意。


    秋意是早产儿,身体不太好,小时候瘦瘦小小的一只,胳膊腿也细细的,皮肤跟透明似的,稍有不注意就泛着血丝,过敏原一大堆。


    慢慢长大后,在高中,商榷之听人说,秋意被起了个称号,叫“笨蛋美人”。


    因为她除了漂亮和跳舞外,什么也不会做。


    商榷之警告了那些传风言风语的人。


    可纸包不住火,秋意还是知道了这个称号,她趴在桌子上,又转头,看下臭着脸的商榷之,揉了揉自己的脸,有点郁闷,但还是好脾气道:“商榷之,我长得很漂亮吗?”


    商榷之恍惚了瞬。


    可能是看秋意没有大小姐脾气,商榷之也很“平易近人”。


    过了段时间,同班同学熟了之后,有人说商榷之和秋意是现实版的霸总和他的小娇妻。


    彼时商榷之背着爬不动山的秋意,听到秋意在他的背上小声反驳着,闷闷道:“不是的,我们不是夫妻。”


    商榷之挑眉,反问道:“未婚夫妻不就是夫妻?”


    可时过境迁,秋意住在出租屋里,被人污蔑,进警察局,也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到现在,下了大雨也在想方设法地离开,再也不怕淋湿裙子了。


    .......


    秋意发现这里根本不好打车,必须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打到车,她想了好几个方案,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问商榷之借一把伞,可话刚到嘴边,就听到商榷之说:


    “要看电影吗?”


    话题跳转之快让秋意有点猝不及防,她“啊”了下,抬头,对上商榷之的眼睛,漆黑、幽深。


    秋意避开商榷之的眼神,她抿了下唇:“不了......”


    “等雨停了,”他打断她的话,话却说一半,重述了上面的话,说:“要看电影吗?”


    他的声音执拗,目光直白又热切,眼睛黑漆漆的,有点吓人,偏声线微微颤抖,带着乞求和渴望。


    窗外暴雨如注,室内安静到了极点。


    秋意身体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没敢靠近商榷之。


    商榷之:“你想看哪个电影?”


    秋意揪紧手指:“都可以。”


    商榷之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秋意肩颈颤了下,微微侧头,余光瞥到商榷之坐在了毛毯上,修长的手指似是泛着光,划过一个又一个的光碟。


    恍惚间,秋意想起来,商榷之好像、很喜欢看文艺片。


    秋意曾经问过商榷之:“为什么喜欢看文艺片?”


    商榷之的手臂搭在秋意身后的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身体离秋意很近,声音懒懒:“哦,为了学学如何装腔作势,故作文艺,用知识的力量包装自己。”


    秋意懵了,“啊”了声。


    但她看不了一点文艺片,很快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商榷之说了句出乎意料的话,身体僵直了很长时间。


    .......


    秋意突然有点害怕商榷之放文艺片,她还想停雨后离开呢,唇瓣张了下,想说话,却看到商榷之将光碟推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亮了下。


    秋意感觉自己的腿边靠了个热烘烘的身体,视线下滑,撞上了商榷之仰着面的瞳孔。


    慢半拍地,秋意想起来商榷之那天晚上在她半梦半醒间说过的话。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还没完全成熟的磁性,不同于白日里的吊儿郎当,哼笑了声:


    “当然是为了能更好地在你面前掩饰一下,不至于在外面都跟狗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你,垂涎欲滴地流口水。活像一幅智商不全的狗样。”


    过去和现在的往事交织。


    商榷之跟狗一样,坐在她的腿边,眼睛还直勾勾地、赤裸裸地灼热,直白地铺在秋意的眼前,撞上秋意的心脏。


    定格好几秒。


    秋意急急转头,软了半边身体,心脏又在胸腔里作乱,她勉强自己抬起脑袋,盯着屏幕上的前奏来看,一时忘记让商榷之从她的腿边起来坐到沙发上。


    电影的前奏消失后,屏幕上出现“怦然心动”四个字。


    秋意微怔。


    她突然想起来,《怦然心动》,这是他们看的第一部电影。


    很小的时候,商榷之还没学会中文,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就会直勾勾地盯着秋意看。


    后来,两个人上幼儿园后,小商榷之突然握住了小秋意的手,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咬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架势很凶、魔怔似的专注,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活像是要将她的皮肉啃噬殆尽,近距离地和她的骨骼产生接触。


    小秋意吓了一跳,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吓得眼泪直掉。


    她的眼泪落在小商榷之的睫毛上,他眨了两下眼睛,水珠刺进他的眼睛里,还在盯着她看,好长时间后,才缓慢地、依依不舍地松开唇齿。


    小秋意的脸颊上浮现出个咬痕,没渗血也没破皮,烙印似的,印在她的脸上,上面还淌着几滴眼泪。


    小商榷之边拍着小秋意的背,口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很垂头丧气的模样,又边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着魔似的舔上她的眼泪。


    明明只是舔着眼泪,没有咬也没有吃,她却听见他急切地、控制不住地吞咽声。


    小秋意呆呆地盯着他看,眼泪也不流,抽噎着问:“你饿了吗?”


    小商榷之听不懂她说的话,近距离地盯着她看了会儿,舔了下她的眼皮,似乎在疑惑这里为什么突然不出水了。


    后来,小商榷之再也没有咬过她。


    可能是,他知道她会痛。


    但小商榷之会吸吮她的脸颊、脖颈和手指,比起吸吮,更像是吞噬,可能是他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似乎以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和她沟通交流。


    不过后来,商榷之完全学会中文后,就没再做出这种冒犯性的举动。


    与此同时,商榷之开始在学校里声名鹊起,长相、成绩、家世还有性格,无论哪一样,都无可挑剔。


    那一年,网络上流行了个词语,叫做bking。学校里的学生们最先接触到这类词汇,下课后女孩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说商榷之是个冷淡bking拽王。


    秋意很认可这样的话,但她觉得商榷之是有点bking,不过没有网络上的bking那么拽,反而身上很有少年气,勾唇笑起来时,会撞得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有一天放学后,商榷之邀请秋意来三楼影音室看电影,那时候秋意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秋意看完这部电影后,很想和商榷之交流一下心得,她说电影里的男主性格太拧巴,没有女主的勇敢,她也会努力成为女主这样勇敢的人。


    “不错啊,”商榷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魔方,视线落在秋意的身上,听完秋意的话后,他挑了下眉:“不过,你为什么要改变自己的性格呢?”


    秋意懵了下,她说不出来,毕竟她接受的学校教育就是要勇于反思自己,改变自己,成为最好的人。


    她只好追问商榷之:“你的感受呢?”


    “我的感受。”商榷之侧头,看了眼幕布上定格的画面。


    那一幕画面是,科技展上,小蛇吞吃巨蛋的场景。


    秋意心头猛然一跳。


    .......


    秋意从回忆里抽出神,强迫自己将视线落在幕布上。


    更巧得是,电影正正好播放到小蛇吞吃巨蛋的场景。


    秋意心脏漏跳了拍,眼睛莫名刺灼了下,微微偏了下脑袋。


    商榷之面无表情地盯着电影里的画面,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下,抓心挠肝的饥饿感侵蚀着他的胃部,让他的胃部产生难以明说的烧灼感。


    十六七岁的他很疑惑,为什么小蛇要将蛋壳吐出来?


    明明好不容易吃进嘴里了,他会牢牢地守住他的财产。


    可现在的商榷之明白了小蛇的心情。


    幕布上的白光从秋意的脸上滑落至商榷之的脸上,光影变换中,电影的情节也来到了新的高潮。


    可能是想到往事,秋意越发坐立难安,她的记忆力不算是出众,可闭着眼睛都知道这部电影接下来的情节,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希望电影能尽快结束、结束。


    一幕又一幕的场景在秋意的眼中不停变换着,电影很快迎来了“男主给女主种了棵无花果树,女主原谅了男主”的大结局。


    秋意忙说:“你..你有伞吗?”


    没人应声。接秋意话的是窗外的电闪雷鸣。


    电影结束,幕布上的光也完全消失了。


    客厅又重新陷入片昏暗。


    温热的、很有骨感的下颏抵在了秋意的膝盖处,他趴在那儿,抬头,凝视着她。


    秋意双腿并拢,膝盖往后缩。


    “刺啦——”,是沙发被迫移动的声音。


    秋意慌里慌张地站起身,她揪紧自己的手。


    没了支撑,商榷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盯着秋意。


    他说:“我们的小熊还在。没有像无花果树一样‘消失’。”


    秋意唇瓣张合两下,最后沉默着,当没听见商榷之的话,她又看了眼手机电量,不由再次看了眼窗外的狂风暴雨。


    商榷之的眼睛,紧紧地跟着秋意的视线移动,慢半拍地,他坐直身体,垂着眼,用力地搓了下胸膛上的烫伤痕迹。


    秋意攥紧手机,深吸了口气,她回头,看向商榷之:“我先回去……”


    她话还没落,就看到商榷之的胸膛上缓缓垂落下血珠。


    秋意瞳孔骤缩,焦急道:“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


    商榷之目不转睛地盯着秋意:“你在心疼我吗?”


    秋意避开商榷之的视线,伸手去搀扶商榷之:“我们去外科处理下伤口。”


    “我现在没事,”商榷之没动,仰面,盯着秋意,一字一句:“但不确定半夜会不会发烧。”


    秋意指尖蜷缩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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