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了袋面包，揉着眼睛打开基地app。
任务还在进行中。
因为污染变化，中继站定期需要维护，这是很常见的任务了。梁柏盛经验丰富，队伍配置也完整，应该……
他想着，点进成员页面，却皱起了眉。
梁柏盛情况尚可，梁鱼的身体状态已经变成了中度受伤，早上才治疗过，仇思远精神负荷却是百分之三十六，尤夏也到了百分之四十，汤纯更是身体精神都有受损。
元韶点进任务系统，但他没有核心权限，看不到同时传回的资料和景象，有些担心。
页面倏地跳出了一条橙红色的风险提示：
【警告！】
【东北01区任务组信号异常】
【监测中继节点失去响应】
也就是说，哪怕有核心权限，小队也断开连接，无法传回消息了。这是c级任务，可信号遮蔽只出现在b级以上的污染。
元韶立刻切了页面，点开和江斓的聊天框。
江斓也接入了知星的基地系统，显然也收到了示警，元韶还在打字，他已经发来消息：
「来指挥室」
「别急，目前状态不算危险」
元韶到的时候，公羊瑾和奚谧洲已经在了。
他们都换上了作战服，围坐在桌边。
奚谧洲似乎才洗完澡，银白发尾还带着潮气，神色略显冷肃，拒人千里之外似的，独自坐在一边。
江斓点头示意他过来坐下。
元韶和他们一同看向主屏幕，面前是东北01区的核心任务页面，最后的信息时间停留在十分钟前。
“中继站彻底断联。”江斓道，“他们的手环目前还能传回状态，说明污染浓度只到b级，暂时不会触发高级救援。”
地图上的五枚成员标志静止不动，已经全部变成了灰色。
“最后一次定位，距离中继站一点六公里。”江斓把时间轴往前拉了一点，“信号出现了延迟，后来就断了。”
元韶有些讶异：“金雕没把画面传出来么？”
“尤夏是d级，只传回了一张。”江斓无奈摇头，“在b级强度的投影下，他做不到更多。”
低级污染只会造成生命和精神层面的异化，可随着精神投影浓度上升，两个世界的重叠加深，局部空间便会逐渐产生一种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偏移。
无论是精神信号还是通讯信号，经过的“位置”都会出现误差。
监测中继站就是解决之法。
它无人看守，结构也不复杂，由埋在地下的精神锚点驱动。
精神锚点由特殊异能的向导制造而成，可以将一小片区域重新固定在现实坐标里。
现在连中继站都没了反应。
幸好手环是联盟统一制作，只有a级以上污染才能干扰，不然他们真的一无所知了。
奚谧洲开口：“从他们抵达，到信号被屏蔽，不到六个小时。污染扩散很快，我认为需要救援。”
“你别冲动，我们需要先讨论情况。”江斓说。
屏幕上展示着金雕唯一传回的视野，他将图片放大，植物颜色、大小、结构奇异，但都是正常异化类型，而河流上的白絮隐约能看见纤维。
“应该是孢子。污染进入水域后最容易扩大范围，如果有菌丝类参与，在地下延伸得会比地表快很多。”
江斓经验丰富，示意这一圈圈弧线，“假如地下存在菌丝网络，每次污染核心活跃，沿水域往外推进，就会是这种形状。”
污染已经扩张到中继站下方，干扰了精神锚点，元韶也同意救援：“那他们现在被包围的话，一个b级，两个c级，两个d级，很危险。”
公羊瑾过来时已经带齐了作战装备，哪怕今天是轮休，依旧开口：“我去。”
“进去以后你也会失联。我们现在连他们具体在哪都不知道。”江斓再次拉出成员状态栏，“现在五个人状态都算可控，污染超出了等级，但不等于他们一定处理不了。梁柏盛带队这么多年，如果局势失控，他会及时撤离。”
他抿了抿唇，神色甚至有些冷：“有谁的天赋很差吗？汤纯惰性重，那尤夏呢？为什么还停留在d级？甚至梁鱼和仇思远也不该在c级。基地的准则不是随遇而安，是保护区域和民众。他们需要更多实战和磨砺。”
公羊瑾低下头，没有反驳。
元韶看得出来，江斓一直都以建设基地为第一目标，从来都不是老好人，又或者自私自利的上司类型。
他能够理解，却害怕同伴陷入危险，缓声给出折中办法：“可以先出发，如果情况更糟，有人进入橙色状态，就立刻插手这次任务。”
奚谧洲原本又准备态度强硬、独自请求，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赞同。”
江斓点头，很快开始安排。
【任务评级已调整，确认存在高浓度污染，当前等级：b】
他操作系统，重新开放了任务权限。
【兰曲市禁区东北·01区】
【任务类型：污染清除/紧急支援】
【建议综合评级：b级及以上】
【任务积分：600（更改后）】
【当前任务组：5人】
【外部支援：分配中……（本基地及附近基地可优先支援）】
肥水不流外人田，江斓确认接取，又提交支援队员资料。
【a级哨兵：奚谧洲】
【b级哨兵：公羊瑾】
【检验中……】
【评级满足要求，已接受任务。】
元韶看到奚谧洲的等级，有些意外。
a级吗？这应该是封闭精神海后的再次评级。真是厉害，不需要精神共鸣，只凭肉体就达到了a级。
后勤组早就将备用车补满能源，药品、防护装备和便携式精神锚点（联盟报销）也全部装车。
公羊瑾和奚谧洲准备出发，随时待命支援。而江斓和元韶留在基地，监控成员状态，以确认是否需要再申请外援。
两个哨兵很快出了门，元韶坐在沙发上，心情很是低落。
虽说医疗室的升级是紧迫的，但如果他不来，或许也不会推动这个任务进行。而自己无法出基地大门，只要离开精神屏障，向导素就可能会被捕捉。
s级基地的追缉，同类的恶意，比b级污染可怕太多。
哨兵的数据轻微变化着，元韶不断刷新着状态栏，似乎这样能够心安一些。
江斓察觉到他的情绪，把兔子放了出来。
纯黑的毛团落到元韶腿上，爪子踩了踩，又用柔软的立耳顶住元韶小腹蹭了蹭，开口安慰他：
“区区b级，不算什么。”
元韶有点怕痒，戳了戳它的兔爪。但其实，他更难过的点在于，从前自己一直独善其身，甚至选择这里也是为了利用精神屏障。
这个任务间接由他导致，而他明明有能力治疗，也能战斗，却只能坐着。
“有什么办法可以掩盖向导素吗？”元韶问。
共鸣可以暂时收敛气息，但只要使用其他异能，向导素就会泄露，圣所的高科技甚至能检测出专属于他的精神频谱。
江斓客观回答：“和哨兵结合。”
兔子：“结合！”
看着元韶变红的耳根，他眼睛一弯，继续说：“结合后，向导素和信息素都可以短期被哨兵的气息覆盖，目的也是保护向导。”
“还有别的吗？”元韶很少和人讨论这些话题，低头把脸埋进掌心。
江斓没继续逗他：“有药和屏蔽装置。但前者很贵，后者很是稀少，只供给官方塔和a级以上基地。”
元韶从手指缝隙中抬起眼看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基地有吗？”
“当然，没有。”
“……”
江斓看他伤心得皱着脸，心想也确实不可能一直不让元韶出去，靠在椅背上，沉吟道：“我是防御系，可以仿照基地的屏障，做出随身版，屏蔽装置的平替。”
“也就相当于把我的精神力和异能储存起来，需要特殊的中介。只不过维持时间我不确定，应该不会太长。”
元韶已经满足了，又有些愧疚：“会不会很麻烦你啊？”
“不会啊，”青年笑眯眯看着他，“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也很愿意为我的成员呕心沥血的。”
元韶心里的天平早就有些倾斜，低下头，摸了摸兔子耳朵，小声说：“我短期应该不会离开。”
窗外黑夜更浓了。
他们坐在一起，一边盯着数据变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手环传来的数据来看，战斗小队似乎还能应对，突然，主屏闪了一下。
原本灰掉的中继站图标亮起，紧接着，大量积压数据找到出口般涌了进来。
【中继站连接稳定度：11%……】
【区域污染等级：b】
一段略有损坏的环境记录被传了回来。
泥土湿润发黑，从中撕裂出大量苍白的菌丝。它们缠着植物根系，表面生出红紫色孢囊，星罗棋布。
梁柏盛语音转录的文字也成功传输：
【地下存在大范围菌丝污染网络，中继站精神锚点受到侵蚀。】
【污染核心已确认。】
【全员状态可控，正在处理。】
奚谧洲和公羊瑾的身体状态还是良好，没有收到江斓发送的支援命令，现在正在外围准备接应。
元韶心头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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