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太近，信息素的味道更加浓郁，让人头晕眼花，奚谧洲微微皱了眉，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伸手递来了什么东西。
“……？”元韶脑中一片空白，仍张着唇浅浅喘着气，眼神湿润而茫然。
他伸出手，迟疑地接过。
竟然是，一盒银色包装的药。
作为向导，他自然认识这个，全名是精神逸散抑制片·1型，用来抑制信息素异常逸散，一般是哨兵给自己买的，一片药效4-6小时，不会影响精神感知和战斗状态，防止冒犯到向导又或者感官过载。
而且对于知星基地还很贵，600积分一盒，一盒只有四片。
元韶更加困惑了。
基地可用积分都才700，奚谧洲嫌弃他信息素味道太浓的话，至于花这个钱吗？
对方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见他接过便走了。
公羊瑾和她的精神体沉默围观着，元韶终于缓过来一点，转过头问：“他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公羊瑾说。
灰狼见奚谧洲走了，靠到元韶身边趴着，耳朵软软垂着，用吻部贴着他的腿，似乎很喜欢这甜丝丝的信息素。
元韶委屈嘟囔道：“向导信息素又没有攻击性……”
公羊瑾瞥了眼灰狼，干脆也和他并排坐下，准备休息一会，解释道：“奚谧洲五感比我们更加敏锐，其他人在的时候，他不会来训练场。”
如果是过去的元韶，600积分自然想吃就吃，但他现在账户余额只有100，想了想，还是把那盒药收了起来，准备下次还给奚谧洲。
也不知道这人多有钱，能出单人任务真好啊。
“披上吧，不然吹风了容易感冒，是常备在这里的新的。”他还在胡思乱想，公羊瑾递过来一件外套，已经说回了训练的事，“你还准备练习体能吗？会很辛苦。”
元韶说了声谢谢，这外套是哨兵的均码，穿上以后实在太宽松，他挽起袖口，手指才能探出一点。
“我一直这样，身体太拖后腿了，以后还想和你们一起出任务呢，当然要锻炼。”
公羊瑾并不知道他只是临时成员，早就把这位治疗系向导当成了队友，问：“以前没做过适应训练吗？”
高等级任务里向导必不可少，一来及时为队伍治疗，保障下限，二来分出指挥位，精神控制或是攻击手段都有，提高上限。
“做过。”元韶没多解释，“但后来没什么机会。”
公羊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性格看似冷淡，相处起来却很舒服，那只灰狼平时恹恹的，却也并不骇人，此刻抬起眼睛看他，竟然有几分乖。
公羊瑾：“想摸可以摸。”
元韶眼睛立刻弯了起来，礼貌地把手伸过去，让它嗅了嗅，再揉着软和的毛茸茸，心情好了很多。
他歇够了，想起一直存在的疑问，开口道：“知星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公羊瑾偏头看他，元韶继续说：“人员太少，设施老化，常驻向导都没有。但是任务完成率又不差，江斓和你的等级也不像只能待在d级基地。”
“还有奚谧洲。”
公羊瑾想了想，慢慢为他解释。
兰曲市偏远，附近的大基地吞并了些小基地，长期抢占了高价值任务的名额，知星能够拿到的资源也跟着变少。
设施老化以后没积分换新，任务能力下降，成员也就被挖走，申请调往更大的基地。
“基地等级下降，就迁来了最偏远的这里。后来联盟又评估过撤掉知星，把剩下的人并到隔壁。”公羊瑾说，“然后江处……基地长就被调来了，算是保住了它。”
“那你们留在这里是为什么呢？”元韶有些感慨。
公羊瑾垂下眼睛，罕见地有些柔和：“梁队一直在知星，梁鱼好不容易考到东部总塔，毕业之后带着仇思远却回来了。汤纯是本地人，尤夏和我一样，是毕业被分配过来的，但是我们都觉得这里很好。”
难怪除了梁柏盛，战斗小队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原来是老成员早就走得差不多了。
普通基地还会配备一支救援队，但这里人实在太少，竟然是江斓和奚谧洲负责。
元韶莫名很有信心：“没关系，过几个月又是毕业季，到时候再骗点人来嘛，都会好起来的。”
他眼睛弯弯的，公羊瑾哪怕不爱开玩笑，也跟着笑了笑。
“那……你来的时候奚谧洲就在吗？”
公羊瑾摇摇头：“我比他和基地长来得都早一点。”
看出元韶对奚谧洲的好奇，她又道：“我只知道他是兰曲市本地人，被首都塔调回来的。”
首都塔吗？自己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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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01区距离基地一百七十多公里，车停下来时，眼前最显眼的是水域。
河流低低地穿过，颜色浓郁接近红紫，透出奇异的妖冶，对比起原区域地图，河床明显宽阔了许多，岸边也有些许腐蚀痕迹。
阳光穿过，水面并无正常河流的清透，反而像浮着细碎的白絮，随着水波缓缓聚散。
两岸植物茂盛得可怖。
大片草叶长到及腰高度，叶片肥厚呈肉红色，边缘却泛着不自然的紫，更远处乔木枝叶全白，已经失去了粗糙的树皮，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苍白的，摇摇欲坠的“纸”。
风吹过，竟然传不出植物摩擦的声音。
一行人武装整齐，确保没有多余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汤纯一下车就皱起脸，有种不妙的预感：“不是轻度地下水污染吗？”
仇思远也皱起眉，从装备包里取出检测器，小心蹲在河边：“系统上传的数据确实是轻度，或许污染速度加快了。”
梁柏盛扫了一眼，提醒他：“别靠水太近。”
汤纯本来就害怕，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梁鱼还有心情怼他：“队长让思远别靠太近，没让你退到我后面啊。”
“我这是给你们输出空间。”汤纯嘴硬着，顺便把自己的豪猪放了出来。
体型远超普通豪猪的精神体落到他身旁，背后的长刺根根竖起，看起来倒比主人可靠得多，汤纯舔了舔唇，稍微有了点底气。
另一边，金雕振翅而起。
经过元韶的治疗，它飞行的动作更加舒展，巨大的身影很快升过树冠，沿着河道向前飞去。
感官共享开启，尤夏同步获取着金雕在高空中的视野，认真采集着信息。
地面的颜色迅速退远，河流像一条紫红色的脐带蜿蜒环抱森林。地图上标出的监测中继站就在两公里外，银灰色的金属设施尚且完整，从外表看没有严重损毁。
“等一下。”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尤夏不敢懈怠，盯着金雕同步传回的画面，又急切地确认了一遍。
从地面看，那些颜色异常的植物只是杂乱生长着。
可从高处俯瞰，紫红的草丛，苍白的乔木，以及大片更繁茂的，如同一团团头发般的水生植物，以规律的方式向外扩散，形成一道道平整弧线，像被什么东西逐渐辐射开来。
尤夏简要说明情况，又道：“中继站地下有东西，但并不是污染的中心，大家小心为上。”
梁柏盛立刻改变路线：“绕北走。”
战斗小队齐声应是，精神体全部被唤了出来。
银环蛇游进草丛，径直钻进了植被密集之处，在前方探查那些高处无法看清的地表缝隙。
共鸣异能起效，仇思远并不怕普通的毒，又共享感知，和空中的金雕一高一低，迅速补全了队伍视野。
而一行人才离开原来的路径几十米，身后原本平整的泥地竟然从中间鼓了起来。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
两只猞猁几乎同时转身，脊背骤然弓起，喉间滚出低低的警告声。梁鱼反应极快，一把将离得最近的汤纯往前拽了半步。
泥土破开一道细缝，紧接着，一大片颜色各异，近似植物根茎的东西隐隐搏动着，从地下缓慢顶了出来，湿滑油亮，像吐着涎水。
好恶心。
汤纯脸都白了，胃也跟着抽了一下，悔恨万分，心想要是和公羊瑾换一下轮休日就好了，他只是个混日子的弱智哨兵，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怂得要命，豪猪却挡在队伍外侧，牢牢踩进湿软的泥地里，仿佛随时都能战斗，背上长刺彻底张开，密密匝匝如一面向外撑开的盾。
仇思远皱起眉，手里的检测器终于稳定，屏幕上红光闪烁，赫然跳出了超过系统预估范围。
梁柏盛神色微沉，警惕看向远处。
猞猁们压低了身体，耳尖朝向前方，短尾绷紧，几秒后，一只偏过头，扫向右侧林地，另一只则转向左后方，摆出预备进攻的姿态。
地下的东西竟然将他们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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