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舅父? “乖,上药


    秋华听到屋内砰地一声巨响, 担心是李相淑受伤,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夫人”,手先一步伸出去按在门上, 刚要用力才想起来方才章承谕让拿的膏药,又弱弱的将推开一点的门关好,背对着屋门捂脸尴尬。


    还在维持着双腿打开的姿势的李相淑听到外面突然的一声, 身体一抖, 药膏擦过的伤口冰冰凉凉, 减少了原本的火热, 流出清水。


    章承谕扶着地慢慢从地上盘腿坐起来, 在地上向上看着李相淑,正好可以看到裙底的无限风光,涂着要好的伤口处留着水光,在盈盈月光下荡着润润银海。


    “夫君……”


    李相淑松开握着双膝的手, 直起身子坐起来, 眼神迷茫地看向摔倒坐在地上的章承谕,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夫君, 我,我不是故意要踢你的。”


    因为歉意,李相淑微微偏头,想要把头埋进胸前, 侧着露出的半边脸上桃粉盈满, 低垂的长睫扫在她薄薄的一层里衣上。


    章承谕抬眼凝眸,用眼神勾勒着她柔和被月色包裹的脸庞, 舔了一口干燥的唇面,欲望随着香案上的飘逸出的丝丝缕缕烟丝一齐升腾,弥散在整个屋子里。


    垂眸埋脸的李相淑也感受到了屋内渐渐升腾的温度, 窗外吹进来的寒风让人感到消暑,浇灭了心里火一般升腾的燥热。


    王爷,不能今晚又来吧……


    她下面还在疼……


    章承谕艰难克制地收回视线,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脱掉外袍重新洗净手,跪回到床榻上,扶住李相淑的腰帮她调整好位置,重新低下头为她的伤处上药。


    “乖,上药,别乱动。”


    章承谕一手抓住李相淑会乱踢的脚举过她的头顶,迫使李相淑不得不仰面平躺在床上,完整的暴露出伤口。


    这一次任由伤处如何抖动、吸收膏药,章承谕全都无动于衷,专心致志地埋头上药。


    李相淑抬起头费力地看了下面的章承谕一眼,又咬着手重新躺好,面色娇红。


    怎么,这样……


    太犯规了……


    ——


    “谁!”


    章承安眼神一变,眉眼顿时凌厉带着锋芒地望向窗口。


    窗外静悄悄的,只有枝条相撞与墙面摩擦碰撞的声音,搅碎了月光,不知扰了谁的清梦。


    “王爷,外面无人。”


    沈冀静息敛气,小心翼翼地转动脑袋四处看了看,除了被供着牌位的烛火映照得阴森的章承安再无他人。


    玄六跟着两位暗卫秉着呼吸,将偷窥的瓦片小心改回去,站直凭着夜行衣隐身在黑夜中,一动也不动。


    章承安瞪着一双眼,双目圆突,像是要掉出来一般,四处搜寻着,脚步轻碾地面。


    静。


    四周死寂一般。


    沈冀不懂明明这里除了他和安王就再无他人,安王还在找谁?


    还有谁能在这处废弃的宅院里,柳香阁外的人进不来,柳香阁内的人避之不及,谁会来?


    总不能是……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顿时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低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瞧着桌案上供奉的牌位。


    棕色的牌位,朱红笔书写,烛火昏昏,像是一抹永远擦不掉的血留在牌位上。


    刻着的是苏柔的名,标的是尊贵的沁皇贵妃,可是却只能永远屈居于烟柳之地。


    是毁天灭地的无尽恨意,滔天而来。


    “沈冀……”


    章承安就在这个时候幽幽出声,回过头来,昏暗的烛火只能照亮章承安亮的诡异的瞳孔,鬼火一样跳跃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死死地盯着沈冀。


    “你招来了一些麻烦。”


    ——


    “哎,你站住!”


    秋华伸出双臂拦住朝着主屋走来的玄七,拉着他走到一旁,左右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小声道:“先别进去,王爷在给夫人上药,你现在进去,不是破坏氛围吗?”


    “可是……”


    玄七看了眼屋内只留了里间蜡烛的主屋,像是站在火堆里烘烤一样,在原地走了两圈,又停下来道:“可是有急事要向王爷汇报。”


    说完他又要闯进去,秋华连忙拉住玄七的衣袖,紧急道:“哎哎哎!你先别急!”


    好不容易拉住了愣着头就要闯进去的玄七,秋华实在是没忍住先给了他一拳,才气喘吁吁地说着:“你傻啊!你这么急着闯进去不怕听到不该听的,看到不该听的?”


    “啊,也,也对,但……”


    玄七摸着脑袋,真心觉得秋华说的在理,但玄六刚刚回来就急着找王爷,也说了有要事,十万火急的要事。


    秋华见玄七确实着急,想着如果误了要事怕是比坏了王爷和夫人的好事还要糟糕,只好说:“我替你进去通报一声,你毕竟是王爷的侍卫,进夫人的房间不合适。”


    “哦哦,谢,谢谢。”


    玄七摸着头红着脸,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秋华帮忙进去通传。


    秋华知道是要事心里也跟着着急,快步走到间隔开里外间的屏风口,道:“王爷,屋外玄七侍卫有要事求见。”


    刚好章承谕替李相淑上好了药,听到动静慢条斯理地用手帕将自己手上残留的膏药擦净,又将塞子塞回药瓶里放好,起身前还特意叮嘱李相淑:“先保持一会这样的姿势,等药膏浸润进去,效果才更好。”


    “嗯嗯。”


    李相淑红着脸抱住自己抬起的双腿,好保持着章承谕方才给她掰到的位置。


    章承谕重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垂眸望向秋华,问道“玄七呢?”


    “就在门外。”


    秋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抬头。


    不用抬头秋华都能感受到章承谕身上极低的气压,更不用说抬起头来直面暴风雨。


    “让他回去,本王在书房等着。”


    章承谕心中猜测也许是玄六回来了,他又想起让玄六盯着沈冀的动作时和他说的话。


    看来章承安是真的有所察觉了,这一块倒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是。”


    秋华领命低着头原路退出去,推开门就撞进玄七焦急的目光中,脸蓦地一红,,飞快地低下头掩盖起自己的脸红,快速回话:“王爷让你回书房等着。”


    “我?可……哦哦嗯好。”


    玄七刚要质问要见王爷的又不是他,让他在书房等着王爷做什么,就在玄六二字要脱口而出时,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和秋华说起玄六。


    王爷说的肯定也不是让自己等着。


    玄七点着头就朝着一旁的书房走去,赶到拐角处运起轻功飞向玄六的藏身之地,低声道:“王爷让你去书房等着。”


    玄六只瞟了玄七一眼就朝着书房走去,推开门就看到章承谕坐在太师椅上等着他。


    “王爷,安王似乎有所察觉。”


    玄六抱着拳,微弓着身体带着紧张的说道:“属下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也没暴露出不该暴露的,但安王不知怎么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不必惊慌。”


    章承谕敲击着扶手,安稳着玄六焦急不安的情绪。


    “他更多的是在试探,这才是我让你察觉不对就回来的原因,免得自乱手脚。”


    “况且你再呆下去应该也听不到什么。”


    章承谕一早就料到章承安应该也是有所察觉的,他手中的暗卫频频行动,也就是章承安这些时日忙着陷害他没一处精力来排查,如今他被禁足在家,章承安的目的暂时达成,也算是闲下来有空余时间。


    “说说他们今晚商议了些什么吧。”


    章承谕揉了揉眉心,对于跟着章承安玩这样的复仇游戏感到些许疲倦。


    章承谕都能不去计较他们母子做的事情,他反倒想方设法的对付自己。


    不仅仅是对自己还有他夫人。


    “沈冀来到了柳香阁废弃多年的院子,去见了安王。”


    玄六站在一旁将自己当时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讲了出来:“屋内放着沁皇贵妃的牌位,想来是安王警醒沈冀别忘了沁皇贵妃对他的恩情,另外……”


    “正如王爷猜测的那样,安王打算让沈冀在休月茶馆大肆散播王爷您被圣上禁足在家中的事情。”


    玄六说到这里时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对章承谕的倾佩之情,在心里感叹王爷的料事如神。


    “只是还有一事属下不解。”


    “何事?”


    “当时安王提及他舅父传信与他报平安还质问沈冀说他是否还记得沁皇贵妃娘娘是怎么去世的。”


    章承谕听了只冷哼一声,眼里带上不屑之情。


    章承安的舅父,沁皇贵妃的胞弟,也是如今镇守西疆的常胜将军。


    当年沁皇贵妃被圣上赐死之时,他只知明哲保身,半点不顾血肉骨亲之情。


    血肉骨亲……


    章承谕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双手拍再桌案上问道:“他们当时说了什么?”


    “把你记得的都在重复一遍。”


    玄六一愣神,紧急在脑海中搜索着沈冀和安王最后的对话。


    “安王说舅父报平安……”


    “侯爷……对!当时沈冀听到安王说起舅父传信一事时,沈冀沉默半晌才回。”


    “回的还是侯爷……侯爷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会写写日常


    第72章 灯 给章承谕留


    侯爷……


    章承谕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右手无意识的旋转着手上戴着的玉扳指,若是侯爷的话只会是亲皇贵妃的生父,勇毅侯苏畅。


    章承谕手皱眉凝神, 手上有些不安的摩擦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抬起眼声音颤抖地问道:“安王回的什么?”


    “回王爷,安王反问沈冀, 说他舅父还记不记得沁皇贵妃是怎么死的, 还有沁皇贵妃又怎么会在柳香阁。”


    “柳香阁?!”


    章承谕双目圆瞪, 手缚于腰腹, 面上难掩惊异。


    虽说当时沁皇贵妃逝世之时, 章承谕年纪也算不上大,但身为皇子本就比旁的小孩早熟一些,更遑论章承谕身处双亲皆不管不问的尴尬处境中,更甚显得少年老成。


    当时沁皇贵妃逝世, 章承谕他记得清清楚楚她是被皇上赐死的, 罪名是谋害皇嗣,但皇上念及多年旧情只是赐了一盏毒酒, 让她在冷宫中饮下。


    送沁皇贵妃遗体出宫的景象,章承谕还见过。


    那日距离他母后,秦嫦曦生产相差不了几日,她本就受到苏柔的冲撞还有毒害, 身体欠佳, 又因为接近生产期身体更是容易疲乏,只遣着章承谕走着毕竟冷宫之路去给她拿库房里的一匹蜀锦。


    他起初还不明白为何母亲要让自己绕大远的路过去, 还要经过阴森透着寒气的冷宫,知道他看到几名宫人抬起苏柔的遗体静悄悄的出宫。


    他才明白,母亲这是借他的眼睛去看苏柔有没有死透。


    想着想着, 章承谕背后就惊出一身冷汗,苏柔是他亲眼看着死透了被宫人抬下去的,当时他明白母亲的用意之后走上前,掀开了盖着苏柔遗体的白布。


    明明就是苏柔的脸,明明就是已经断气了。


    怎么又会在柳香阁生活一段时间……


    玄六呆在一旁看着章承谕向后退去两步,手向后扶住太师椅的椅背才看看站稳,便知王爷这是想到了陈年旧事,心中吃了惊。


    当年的事他也略知一二,沁皇贵妃在柳香阁留居他也同样感到惊讶。


    谁有能想到已经逝世的妃子竟然能逃出宫去,蜗居在柳香阁。


    ——


    海棠院主屋。


    外间的烛台早已被秋华和春华二人熄灭,内间也只独留了盏床榻旁的烛灯,这是李相淑睡过去前特意叮嘱秋华春华二人不要熄灭,给章承谕留的一盏孤灯。


    床榻上的垂帘已经被放了下来,帐钩悬挂在一旁流金溢彩,在月色下泛着隐隐金光。


    章承谕一身疲惫的走到主屋门前,赶在秋华和春华开口前,挥了挥手,道:“不必行礼,你们回房休息吧。”


    说完径直推开房门,走进一片黑暗之中。


    月色被紧闭的窗子拒之屋外,外间里黑洞洞的章承谕只能放缓脚步慢慢行走,目光所及之处为有一处亮光,内间里燃着的烛台静静烧着发出的昏黄火光,摇曳在隔绝里外间的屏风上。


    温暖的光照亮了章承谕的前路,掌心里温暖一片,心也被火暖融融地烤着。


    这是李相淑给他留的一盏灯。


    章承谕想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柔地握住,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热他被冰封住的心。


    他伸手拨开珠帘转步走进里间,双手轻轻推开层层叠叠的垂帘,就见李相淑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睡着。


    也许是这两日被章承谕折腾得太厉害了,她鼻息间发出小小的轻鼾声,就和王府里养的狸奴抱在怀里会发出的满足的呼噜声。


    方才还因为沁皇贵妃一事而疲惫惊凉的心一点点缓过来,柔软的塌陷一块,身上的疲惫也全都一扫而尽。


    章承谕松开手,失去了束缚的垂帘又轻飘飘地垂了下来,他转身先去净身褪去外衣。


    片刻后他踩着脚踏掀开床帘轻轻掀起李相淑抱着的被子的一角,钻进被窝里,伸出双手抱住李相淑朝着自己怀里拉去。


    还在熟睡的李相淑感受到身后贴上来的滚热和熟悉的气味,迷迷糊糊地贴在章承谕揽着自己的胳膊上蹭了蹭,呢喃道:“嗯,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章承谕伸出手去拨开李相淑方才翻身卷到她脸上的头发,将人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在她窝在自己膀弯里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才闭着眼睡去。


    月光润润,床榻旁的烛台早在章承谕上床之前就被他吹灭,屋里黑乎乎的一团,在漫漫冬夜里无比温暖。


    第二日一早,鸟啼声准时叫醒还在熟睡的李相淑,她在章承谕怀里转了一圈抬手揉了揉眼,感受到腰间有力的大手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是在他怀里睡的觉。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抬眸朝上看去,就见章承谕撑着下巴,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心突然就漏跳了一拍。


    不得不说章承谕长得确实极佳,也难怪纵使京城之中无人不知他手段狠辣,冷血无情但也有不少女子依旧心悦于他。


    “醒了?”


    章承谕缓缓开口,嗓音里还带着清晨刚刚醒来时的苏哑。


    “嗯。”


    李相淑在章承谕怀里点了点头,发丝随着点头轻轻撩动,扫在他的手臂上痒意顺着皮肉一路跑进心里。


    痒痒的,想亲。


    心里这样想着,章承谕也就这样做了,他俯下身去抱住李相淑的小脸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李相淑红着脸顺从的任由他亲着,从唇上到唇边,又从唇边流转到脸颊上,又一路摸索着走去了她敏感的耳垂,酥酥软软的痒意流遍全身。


    李相淑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依偎在章承谕的怀中,随着章承谕的一举一动,舒服地轻呼着。


    清晨刚刚醒来时本就绵软的手脚更是使不上力气,所以就在章承谕的手随着本意从她的腰腹游走到腿间时,李相淑猛地从章承谕温柔沉溺的吻中清醒过来,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推章承谕却也推不动丝毫,反而像是欲迎还拒。


    李相淑身体在章承谕怀里扭着,好不容易腾出来另一只手,挡住章承谕又要咬住自己耳垂的手,轻呼出声:“不行!”


    “嗯?”


    章承谕睁着被欲色潋滟染红的凤眸,带着探寻的游走在李相淑的脸上,用视线描摹着李相淑红润的唇瓣,懒洋洋地开口道:“怎么不行?”


    说着章承谕的视线从唇瓣上离开,游走到方才被他褪去衣衫的锁骨上,蝴蝶一般穿梭在花丛中,游走在清香中,手顺着她的腰侧摩挲着游走,流转。


    “身上还疼?”


    “不是!”


    李相淑羞红了一张脸,抬起手捂住章承谕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也不要在亲自己,而后红着脸,扭着头小声道:“今日我还要去学堂,你,你……”


    “我怎么了?”


    章承谕知她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后面的话,故意勾住李相淑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追问道:“我怎么了,淑淑?”


    李相淑瞧着章承谕脸上露出的无辜的表情,简直和他这张冷峻的脸满是违和感。


    承着章承谕直勾勾地视线和无法回避只能直视他的角度,李相淑只好垂着羽睫,小声说道:“你总是那么久,会,会误了时辰的,而且……”


    “而且身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


    李相淑说到后面已然带上了愤怒,美目圆瞪,秀眉轻颦,扬起绵软的手在章承谕的胸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巴掌。


    怎么能把学堂的事情给忘了,章承谕满脸懊恼,手捏住李相淑打在自己胸上的巴掌,心里有些不舒服。


    若是没有学堂李相淑就能陪着自己厮混了吧……


    完全不知道章承谕在想什么的李相淑趁着他出神,稍一用力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随后小心心的朝着床下走去,好不容易快要下去了,只觉脚腕上一紧,李相淑“呀”得一声叫出来。


    她红着脸扭过头看去,就见章承谕一手握紧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手指在她得脚腕里侧轻轻摩挲,带起让人颤栗的痒意。


    章承谕抬眼,压抑着眼中翻天的欲望,道:“早些回来,不要理旁的男人。”


    李相淑哑然失笑,哄小孩一般随意地说道:“好,我不理。”


    章承谕这才松开握住李相淑脚腕的手。


    他知道李相淑是在把他当小孩哄,并非真心应下,但她乐意这样哄自己,他心里也是开心的很。


    再说他虽然不能出王府,但别人可以。


    他自己看不见,有人能替他看着。


    ——


    李相淑起床来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带着秋华出了王府,前往杏坛学馆。


    在李相淑没有看到的角落里,玄七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一边跟着载着李相淑的马车,一边在心里欲哭无泪地说着:“怎么还让他盯着王妃娘娘,万一看到王爷不乐意看到的,他该怎么办?”


    玄七心里这样想着,一路运作着轻功跟着马车,没多时就到了杏坛学馆,他躲在暗处,正看到李相淑下了马车,从杏坛学馆里就迎出来一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姜修筠。


    “臣参见王妃娘娘,王……”


    姜修筠行礼地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相淑虚抬手扶住。


    “你今日不是还要上早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飞醋 旋即失力倒


    “臣是要上朝, 但提前递了帖子请了一日的假。”


    说着,姜修筠收着目光仔细瞧着李相淑,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她脸色一切如旧,气色上甚至比前几日还好,面容里带了分若有似无的柔媚感。


    “怎么还请假?若是身体不适, 还是回府休息的好。”


    二人一同朝着杏坛学馆里走去, 李相淑第一反应是姜修筠身体不适, 请了早朝反倒跑来学馆上课。


    生病了, 还是要好好休息才是。


    “我不是。”


    姜修筠听着李相淑话里让他回府, 心中一急便大声脱口而出,直接吓得李相淑站定在原地,长着一双受惊颤抖的双瞳怔怔的望着他。


    姜修筠看着眼前自己日思夜想的双目里的惊惧,心中懊恼不已。


    怎么把人吓到了。


    “我, 我只是担心圣旨的事。”


    姜修筠原本还想隐瞒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的, 但是现如今这个情形,他也没办法隐瞒只好实话实说。


    他今早原是要上朝的, 但在路上听闻了圣上下旨禁足摄政王一事,又联想到昨日李相淑没有来学馆,心里面实在是放心不下,路上就遣阿吉去递请假的帖子, 改路来了学馆。


    是以姜修筠今日来的很早, 还将卫生打扫了一番,就杵在门口等着李相淑前来。


    闻言, 李相淑莞尔一笑:“没事,王爷只是被禁足府邸,约束了行动, 王爷倒是当作圣上给他放了婚假。”


    想到那日起来时章承谕大言不惭的一句:这是皇上给他批了婚嫁,李相淑忍不住抬手掩面轻笑,笑弯了一双眼,泪水也笑了出来,盈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姜修筠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呼吸,唯恐自己的呼吸惊扰了面前的静美人。


    就像是清晨点在粉嫩花瓣上的晶莹露珠,轻轻一口气就i能将其吹走,顺着花瓣的纹路缓缓留下,滴落。


    玄七待在杏坛学馆的屋顶上,咬牙看着下面二人的互动,心里直发慌。


    他知道二人之间没什么,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也只是姜大人自己单相思,可若是落在了王爷的耳中,放在王爷眼里必然会醋坛大翻,殃及池鱼。


    玄七也会跟着遭殃。


    王妃反倒会什么事都没有。


    ——


    一堂课不过一个时辰,只是中间前后加了一些活动还有练习,时间便需要一上午,好不容易下了学,李相淑和姜修筠道了别,这才乘着马车打道回府。


    玄七见二人道别,便先一步离开回了王府复命。


    书房门外,玄七轻叩房门二下,便听到房内传来章承谕低沉的声音:“进。”


    玄七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再三做了下心理准备,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进来,玄七先道:“王爷,夫人回来了。”


    章承谕听了状似毫不在意地掀了下眼皮,卷宗之后的脸上比锅底还黑,嘴角紧抿,心里面惴惴不安。


    姜修筠比他年轻,长得又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富有才情诗气,身边围着不少小姑娘,最是招年轻姑娘喜欢。


    他又喜欢李相淑,难免不会怀了别的心思勾引自己的妻子,千方百计的勾引,用下作的手段。


    章承谕自顾自地想着,从里到外将姜修筠骂了个里外不是,他越想越气,见玄七久久不开口,心中更是气得堵得慌,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心口,让他喘不过来气。


    “本王派你去就是看乐子的吗?”


    “啊?是吗?”


    玄七反应慢了半拍,等到明白过来章承谕的意思蠢话已经说了出来,他无措地眨了眨眼,赶在章承谕发怒之前赶紧道:“回王爷,今早上娘娘刚到学馆时,姜大人就迎了出来,说是听闻圣旨一事,心中放心不下娘娘,后面两人就一起进了学馆……”


    玄七一口气将今早上学堂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说了个遍,尤其是姜大人和娘娘在一起时的所有事情,可谓是面面俱到,就像是章承谕在现场一样。


    玄七站在一旁等着章承谕发话,结果等了许久都不见章承谕开口,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座位上的男人。


    章承谕听了玄七的话心中正在发急。


    什么叫担心李相淑,她在自己家里能发生什么,难不成是在暗戳戳的说自己对李相淑不好?


    果然狡诈,阴险。


    章承谕的眉毛皱的更紧,抬眼就见玄七又要说话,不耐烦的抬手让他出去。


    一点好消息都带不来。


    ——


    玄七这边刚刚回完话离开书房没多久就在路上碰到了从杏坛学馆回来的李相淑,忙止步行礼:“王妃娘娘。”


    李相淑刚才回来已经回过一趟卧房了,如今出来寻章承谕,见到玄七连忙道:“免礼,快起来。”


    “王爷在书房吗?”


    “回娘娘的话,王爷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好,多谢玄七侍卫,你先忙去吧。”


    说完李相淑就迈开步子朝着书房走去。


    也不知这一上午章承谕过得怎么样,今早上他心情明显不是很好,又被圣上禁足在王府,虽说王府大得很,但时间久了也会不舒服。


    所以一回来李相淑就打算去看看章承谕,万一说他不舒服呢。


    虽说章承谕应是没有这么脆弱的。


    书房内章承谕还在抱着卷宗出神,心里一直想着怎么才能让姜修筠老老实实去上朝,就听到外面又传来叩门声,他正要皱眉赶人出去,就听到熟悉的轻柔嗓音:“王爷……”


    李相淑在门口敲了敲门,在门外只开口一句王爷,后面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还在垂眉思索章承谕会不会让她进书房,就听到屋内轻咳一声,道:“进来吧。”


    章承谕放下手中的卷宗,手还保持着握拳放在嘴边掩咳的动作,眼一直盯着李相淑缓步走进来。


    李相淑轻轻推开门,探头瞧了一眼见章承谕就坐在太师椅上,脸处在黑暗中看不太清神色,只好先背过身关好门才缓缓走过去。


    “王爷,我回来了。”


    李相淑绕步走到章承谕身后,纤细双手捏上章承谕的肩头轻轻按摩着,低下头弯腰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夫君,我怎么瞧着你心情不大好?”


    早在李相淑的手贴上来的时候章承谕的心就突然跳的飞快,早些时候因为吃得姜修筠的飞醋也化作一滩软水,被逐渐升高的体温蒸发掉。


    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对着姜修筠发的怒火也从眼中被李相淑的柔软一点点浇灭,绷着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努力克制着自己不笑出来。


    章承谕故作沉稳的开口道:“今日学堂可有事发生?”


    李相淑柔柔一笑,从他身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道:“还是如往常一样,再过几日就到了考核日了,等到考核结束我也就可以休息了,只是你……”


    说到这李相淑顿了顿,眼里眸光流转带上了打趣的意味,向前凑近到章承谕脸前,笑着道:“你那时能不能解了禁足。”


    “啊!”


    李相淑话音刚落下就感觉腰上一紧,一只大手从后用力掌住她的细腰,朝着怀里带去,裙摆反转绽放出一朵粉嫩的花,只一瞬李相淑就坐到了章承谕怀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李相淑一大跳,身体不住的抖着,双手环上章承谕的后颈,缓缓抬起惊颤的双瞳,眼里含着怯怯的嗔怪,直看的章承谕血涌迸进,额头青筋暴起,手上更是不自觉地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压得更厉害。


    章承谕垂下眼眸就能看到绵软在自己胸前压的扁圆,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热度顺着他的胸往他身上烧,清香也一个劲的往他得鼻孔中钻去。


    他抬起眼再看向李相淑就见她脸上早已带上薄红,粉粉的像是润玉外罩了一层浅粉薄纱。


    李相淑双手抵在章承谕的胸前,身体向后倾去,却也只能拉开一点点距离,勉强能够抬起头来看到章承谕的下颌线。


    他手上的力气太大了,李相淑向后挪不动,屁股在原地动了半天,反倒是唤醒了沉睡的猛兽。


    她只觉臀间一热,动作当即停了下来,红着脸额头抵在章承谕的胸前,听着额头上传来的震笑声,两腿发软。


    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要往后退退,她只是想要抬起头看看章承谕,怎么就把不该醒来的东西唤醒了。


    章承谕闷声笑了一阵才停下来,低下头贴在李相淑耳边轻声道:“淑淑这么急切吗?”


    “没!”


    李相淑赶紧惊呼出声,柔荑软的没有力气却也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去推章承谕,想要逃离耳畔湿热的气息。


    这气息落在她的耳畔,惹得她好痒。


    “我看淑淑明明想得很,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心的一回来就替我捏肩膀。”


    章承谕心情很好的说着,凤眸微微眯起,带着微妙的爽感,双手拖着李相淑的囤媃向上抬了抬正巧对准,双手又突然松开。


    李相淑顿时扬起长脖,双眼失神一瞬,轻咛一声:“啊!”


    旋即失力倒在章承谕怀中,头靠着章承谕宽敞温暖的胸怀,小声吸了吸鼻子。


    方才那一下来得突然,快敢让李相淑溢出泪来,滴在章承谕胸前的衣襟上,染重一小团。


    “姜修筠怎么也在学堂?”


    章承谕突然出生问道,手掌住屯媃轻轻一用力,感受着手中如水般化开的感觉,贴在李相淑耳边感受着她的震颤,沉声问着:“他怎么没去上朝?”


    作者有话说:


    还是随着榜单更新,更完一万五就等着看周四榜单情况了,今天更完还有两更。另外怕误会提前说一下,承谕只是觉得姜修筠会暗戳戳地勾引淑淑,所以才在最后问淑淑的,两个人不会因为这个生出嫌隙的(其实也不确定这章会不会被锁,希望不会 对了,过几日在发红包哦,钱包有点遭不住了,过两日补上(>﹏<)


    第74章 桌案 而是李相淑


    李相淑原本还在被蚀骨的快了感推着走, 章承谕的动作突然顿住,贴在耳边的声音带着欲/色的嘶哑。


    外面日光正盛,不容拒绝的闯进屋中, 大片的温暖冬光散落在床铺上,给李相淑整个人扑上了一层柔和的温光。


    听得李相淑身子又是一抖,卸出来一小股, 双臂攀上章承谕的后背, 两腿撑着半跪起来, 俯身贴在他身上, 趴在他的耳边道:“夫君, 提他做什么呀,嗯……”


    方才的快了感还挺在脑中让李相淑的大脑昏昏沉沉,一时间转不过来,等到方才的感觉退去, 李相淑才慢慢回过味了, 明白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手撑在章承谕的肩膀上低头看向他,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怎么不敢说了?”


    章承谕撩拨起李相淑垂落的发丝,嘴角含着笑,眼睛游走在李相淑的含着粉的脸颊,宛若画笔一般描摹着她起伏的曲线。


    “夫君, 你明明知道我对他无意。”


    “可是他对你有意。”


    章承谕轻声道, 心里是翻涌不尽的醋意,他突然就怨恨起来自己被禁足府邸哪也去不了, 若不是如此今早姜修筠也不会请假去了杏坛学馆。


    若不是如此,姜修筠哪里有机会见到他的夫人……


    ……


    李相淑杏眸瞪了章承谕一眼,眼中的娇嗔看得章承谕一时间乱了手上的分寸, 惹得李相淑轻呼出声。


    “我知道你是心里吃醋,可你也不能这般报复吧!”


    李相淑吃痛一声,一巴掌打在章承谕半露的胸膛上。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明明知道她的心意,怎么还能这般乱想。


    章承谕也知这下是真的把李相淑惹生气了,可他方才并非是因为姜修筠的事情,而是李相淑生着气瞪向他的眼神实在是勾人,撩得他乱了分寸,忘了控制着力道。


    眼见着李相淑就要爬下太师椅,章承谕一把捞住她的细腰将人抱到桌案上。


    李相淑的屁股坐在硬硬的桌案上,将上面摆放的卷宗纸张向后扫去,基本书掉落在地上,书页翻开。


    章承谕撑着双臂立在李相淑身上,将人梏于自己怀前的方寸之地。


    李相淑眼里染上恐惧,心里乱作一团,他这是要做什么?


    总不能因为姜修筠就要打自己吧?


    章承谕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只会……


    “淑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话到了嘴边章承谕心里又犹豫了,他其实只是想要亲口听着李相淑讲今日的所作所为,他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李相淑都做了些什么,尤其是在姜修筠这个臭小子在的时候,他更想知道。


    “哼,你什么你!”


    李相淑用力推开章承谕,结果推了半天章承谕依旧在原地岿然不动,她不信邪地十指贴在章承谕的胸前用力向前推着,依旧是一动不动,耳边章承谕的粗重呼吸反倒更重了。


    垂帘因为二人的动作从帐钩里挣脱出来少许,松松散散的垂落。


    “淑淑,你就与我说说今日都发生了什么吧,好不好?”


    章承谕贴在李相淑耳旁,稍一仰起头张嘴就含住她的耳垂,牙齿轻咬摩挲柔软敏/感的耳垂。


    垂下的床帘遮住了半点阳光,阴影投下来落在李相淑脸上,光影晃动。


    手中的人参躯抖动,抵在他身上的手变得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松松散散的搭在他的身上。


    ……


    “哼,就不告诉你!”


    李相淑也是脾气上来了,纵使身上的反应在诚实地顺应着章承谕的动作,甚至还在期待着颤动等着他进一步的动作,嘴上依旧不愿意松口,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溢出:“不要!”


    ……


    光影绰绰,映照在李相淑眼中,迷迷蒙蒙的薄雾晃晕了章承谕的双眼。


    ……


    下一瞬贝齿被轻松撬开,结实与柔软混在一起。


    ……


    风顺着窗子吹进来,树影摇晃发出梭梭的声响,催眠曲一般让人沉溺在温柔梦乡。


    ……


    只是轻轻一吮吸,李相淑的身子忽得就软了下来,紧紧贴着章承谕身不留半点空隙,所有的拒绝的话都化作了一生藏在唇齿间的猫儿似的呜咽声。


    ……


    光影绰绰,微风阵阵,书房里的温度直线上升,暖得要将人如雪水般化开,暧昧的情丝随着焚香溢出的丝线上升旋转,缠绕在一起。


    ……


    许久,久到李相淑感觉自己快要化作一滩水时,章承谕才肯放过她,拎着李相淑软到没半点力气的手臂将人拾起来,免得她摔到地上。


    将人捞起来之后又扶住李相淑的腰,免得她向后倒去摔到地上,也方便他们二人离得近些说话,顺便做些有趣的游戏……


    阳光温温柔柔包裹着李相淑,将她脸上细小的毛绒照得如金丝绒毛一般,暖烘烘的。


    “淑淑,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章承谕声音粗重地喘/吸着,拖着李相淑水洗过一般汗淋淋的脸蛋,温柔的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嗯,说,我说。”


    李相淑实在是敌不过章承谕的苦说,终于磕磕绊绊的将今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章承谕听完又问了好多遍他才肯罢休。


    ……


    章承谕在后面一边磨蹭着一边问着李相淑:“爱不爱我,淑淑?”


    “说爱我,好不好?”


    “爱!我爱你!”


    李相淑知道自己不回答又会是一顿折腾,不待章承谕多说自己就抢先回答,原本昏昏欲睡的还泛着迷糊,被这么一闹又立马打起精神。


    怕着章承谕拿着什么说法让她难受着,这样游戏她就是输掉了。


    她曾经吃过亏就不会再吃一次。


    哪曾想章承谕见着李相淑已然了解他的性子,脑子一转想出一个新想法,将李相淑从桌案上放下来,让她跪坐着。


    看着她眼里不知所措地从下面一路向上,最终停在章承谕直裸裸的目光中,被章承谕太过于赤裸的目光看的羞涩低下头去,留着一对红透了的耳朵尖,小猫似得猫着腰,双手贴上他小声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章承谕伸出手去,手指背对着擦过李相淑的脸颊,来来回回感受着细腻的手感。


    她的身上实在是香,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香,就像是天生就浸润在她的肌肤之中,体温一上来就被蒸发着散出去,行为更加浓重,争先恐后的钻入章承谕的鼻中。


    他深吸一口气,根本不舍得呼出去,只希望这香和李相淑一起融进他的骨肉,永远不分离,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活着便是一刻也不要分离,就是死了也要相拥而眠。


    “自己来一次。”


    来一次方才他们做过的游戏。


    “嗯?什么?”


    李相淑听到这一句话如遭雷劈,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让她自己来?


    怎么来?


    她根本不会啊!


    李相淑心里觉得委屈,她哪里会得了这些,他们圆房才刚过了几日,哪里晓得这些,怎么,怎么还需要她自己来了……


    “我,我不会啊。”


    李相淑抬起眼,含着泪水可怜兮兮地望着章承谕,眼中的可怜劲看得章承谕心都要化掉了。


    窗外日光正好,顺着紧闭的房门镂空的地方倾泻进来,落在桌案后面,将李相淑的发尾照的隐隐发光。


    “方才都带着你玩了这么久了还没学会呢?”


    章承谕蔫坏的说着,眼里带着狡黠的目光,扫过李相淑哭戚戚的面庞,心里一软。


    ……


    等到结束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李相淑靠着章承谕的肩膀昏昏欲睡,浑身乏软无力。


    毕竟玩游戏是很耗费精力的……


    桌案之上也是一片狼藉,留着一大片可疑的水渍,就连桌案上残存的书籍也被水打湿,只是不知这水是从何而来。


    也许会是倒了的茶盏?


    可谁又知道呢……


    章承谕换来秋华叫了水,替李相淑仔细梳洗了一番,便送着她回了卧房让她休息着,等到做好一切章承谕这才去清理自己。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章承谕从浴里出来回到书房将桌案仔细收拾了一番。


    做好一切章承谕坐到两人方才荒唐时做过的座椅上,撑着下巴翻着被清水浸湿的书本,手指捻在湿透了的书页上,脑海中不免浮现出当时的情形。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哪一个动作让书本被浸湿的。


    也许是他将李相淑翻过身的时候,也有可能是他提着她的手按在她的头顶上时。


    章承谕捏着纸停在这一页久久未动,书上的字他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一个劲的想着李相淑。


    若不是她现在睡了过去,章承谕好想要在来一次方才的游戏。


    章承谕坐着手指捏着纸张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起身朝着主屋走去,遣散了守在房门口的侍女,推不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被银炭火烘烤的暖烘烘的,正是正午时分外面阳光金灿灿的照着大地,照进屋中亮堂堂的,给屋内笼了层柔光,像是虚幻梦境一般,仿佛一戳即破。


    章承谕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间走去,唯恐惊扰了这般柔静的梦,待走到床边退下衣衫,又悄悄钻进被窝里,搂着暖暖的,柔软的李相淑一同睡了个午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梦半醒间章承谕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情境翻了一番没有入睡前的温馨,整个房间蒙在阴影中,周遭弥漫着薄雾,仿佛有一尺白纱罩着章承谕得双眼让他看不真切眼前的场景。


    布景都还是熟悉的布景,就在摄政王府,就在海棠院主屋中,屋内的布置也与现在的并无二异,只是昏黑着,没有烛光映照,房中也笼罩一股诡异的让人心慌的肃萧感。


    窗外忽然行过一只银色游蛇,转天而过带来一声惊雷,明晃晃的闪电瞬间点亮整个房间,让章承谕能够看的见屋内的情形。


    床榻边燃着一盏孤灯,灯火昏暗阴阴沉沉就快要燃尽,细小的灯芯无力的支撑着比自己大数倍的条约火苗,晃了又晃。


    床榻上的垂帘被拢起,上面躺着一位姑娘,面容惨白呼吸微弱,就如桌案旁的火烛一般将要燃尽生命的最后一丝。


    她的额上沁着细密汗珠,沾湿了发际,顺着额角流下来混着眼泪一起落在枕头上。


    她怎么哭了?


    仔细看去上身还缠着白色的绷带,胸口处血染红了白条,看着触目惊心。


    也许是这滴泪落得让他觉得眼熟,引起了他心里会升起的熟悉的怜惜之情,章承谕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正巧能看清床榻上的姑娘的容颜。


    赫然就是李相淑。


    奄奄一息的李相淑


    作者有话说:


    结尾最后是梦哦,本篇是小甜文,不会有刀子的周二见……我不知道审核究竟在锁什么?最后一段怎么你了在这里说一下,是在书房,有床帘是为了隔开段落,不要误会惹(ToT)/~~~


    第75章 缘 章承谕第一


    怎么会是她!


    他的淑淑怎么会躺在床上, 又怎么会落泪?


    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状态!


    “淑淑,淑淑!”


    章承谕瞬间慌了神,神魂具势一般摇晃着身体, 乱步走向李相淑,却突然感到身体被人穿膛而过,他睁圆了双眼, 双目吃疑。


    因为方才毫无阻力穿过他身体的正是他自己, 声音同他一样急切, 竟是与他方才的那一声呼喊融为一体, 以至于章承谕先前没有发现自己也在这里。


    他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看着另一个自己冲向床榻边, 双膝跪在脚踏上半点疼痛也没感觉到,双手想要去触碰李相淑,却又因为心里的惧怕而缩回手去,眼中已是蓄满泪水。


    怎么会这样, 他的淑淑怎么会这样?


    章承谕双手颤抖着后退一步, 看着梦中的自己跪在李相淑身旁,泪如雨下:“淑淑, 淑淑你怎么这么傻?”


    “他们伤不了我的,为什么要护在我身前?”


    “为什么?”


    “……”


    梦中的他痛苦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李相淑垂在一旁的手,力度之轻到倘若他用上了力气李相淑就会飘然仙逝。


    章承谕站在一旁饶是旁观者此时也红了眼眶,从刚才梦中的他口中的几句能够得知是有人要害他, 但被李相淑发现冲过来挡在了他身前, 受伤的人成了李相淑。


    所以她才会卧在床榻上奄奄一息,呼吸轻到几不可闻。


    但是谁要害自己, 又是用的什么,李相淑又怎么会提前知情?


    还不待章承谕细想就听见窗外一声惊雷,轰然打响,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啪嗒啪嗒地敲在窗檐上,他感受到朦胧迷雾在自己的眼前迅速扭曲,自己和李相淑的身影也跟着转变扭曲和浓重的雾气揉在一起。


    就在梦境最后的消散之际,章承谕亲眼看着李相淑的长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他伸出手去想要在雾气在自己眼前留出的最后一圈圆空拉住醒过来的李相淑。


    可终究是一场空……


    “淑淑!”


    章承谕脱口而出,手上下意识地捏住依偎在他怀中的李相淑的胳膊,手劲大得李相淑从朦胧睡梦中清醒一瞬,到底是被章承谕折腾的太厉害,眼睫还没来得及睁开意识就飘散,再一次睡了过去。


    章承谕倒是从梦中挣脱出来,背后一身热汗,耳畔是外面呼啸的风雨声,刚刚睁开的双眼还不适应床上的黑暗,章承谕也还没从梦中的场景中回过神来,直直的看着前方,怀中的温热柔软一点点唤回章承谕的意识。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垂下目光,入目的便是李相淑安睡的侧颜,小小的可人儿依偎在他的怀中吗,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发丝穿过他的手臂,他的手还维持着抓着李相淑胳膊的姿势。


    “淑淑……”


    章承谕低声呢喃一句,另一只手中扶着的是柔软的细腰,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是生命在律动。


    直到这一刻,章承谕才确定自己是在现实之中,李相淑还活着。


    她就在自己安全的臂弯里,那也没有去。


    没有人能伤害到她的,他能护李相淑一辈子吗?


    ……


    真的可以吗?


    章承谕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其实并不相信神佛,更不会信梦与现实有着关联,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在想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是在预兆未来吗?


    如果是的话李相淑会因为救他而死吗?


    ——


    屋外雨打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上,雨水顺着枝条抽出新芽,聚成圆润饱满又晶莹的圆珠,等到不能承受之际枝条一抽,雨珠啪嗒落地汇入积水中。


    下午时突如其来的一场急雨将院子里的假山洗刷的干净,绿茵茵的苔藓从缝隙中探出脑袋,疯狂地占据领地,毛茸茸的绿扩了又扩,与身后遥远的翠绿几近融为一体。


    在海棠院找到正确的地方,抬眼就能看到城外的玉华山上的翠绿和山间清肃的玉华寺飞起的骑凤仙人,假山的绿也会和身后玉华山的绿融为一体,就像是玉华山延伸下来的一部分。


    玉华山上景色极佳,修有一条宽阔的官道方便人们上山礼佛祈福,沿途中绿茵翠翠,山路层叠,崖嶂高耸,待到行至山顶,景色豁然开阔,极目远眺可一览京城。


    玉华寺的寺门就正对着京城皇宫的方向,后院倚靠着另一座与玉华山几乎并与一起的高山,山崖尖耸,瀑布从天而降穿过层林跃入玉华寺后花园中的幽泉。


    泉声清冽,有几只游鱼嬉戏其中,方柱持手盘着一串佛珠,一手立于脸前,微低身面向幽泉低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珠串在手中突然凝塞一瞬,雷声随后而降,暴雨倾盆而下,急雨打在方柱持上面延展出来的一片树叶上,一滴水珠滴落在方柱持脚下。


    方柱持这才缓缓睁开眼,望向眼前的幽泉,泉水清澈幽深,看不见谭底,只能看到雨水打在水面上溅起的圈圈涟漪,荡漾相撞推开更大的波纹。


    “方柱持。”


    一名小僧人持着伞走进方柱持低声叫道,站定在他身侧,将手中的伞向上抬起些偏向方柱持一侧,跟着他一起看着泉中水波连连。


    但终究是年纪小敌不过心中好奇,仰起头问道:“住持,我们都准备了好久了,这都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场冬雨了。”


    “贵人怎么还没来?”


    方柱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移目看向山脚下的皇城,目光停留在摄政王府上空,依稀可以见到院子里的海棠树在风雨中摇晃挣扎,有人推开了窗正与摇晃的海棠树撞了个对面。


    明明海棠花未开,他却嗅了满鼻海棠花香。


    干枯,苦涩,像还未说出口的爱恋,永远停在了启齿前的最后一刻。


    大雨滂沱,海棠花落,花瓣碎了满地。


    “还不是时候。”


    方柱持突然出声,一旁的小僧人面上仍旧带着疑惑。


    他本以为住持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毕竟中间隔了很久,但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于是他又追问一句:“那要到什么时候?”


    方柱持嘴角留下一个温和的笑,盘着佛珠弯腰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只道贵人还未参透其中缘分。”


    “缘分?”


    小僧人向方柱持身旁挪了一步,离得他更紧一些,满怀不解地问着他:“什么是缘分?”


    独属于小孩的嗓音清脆干练,就像汩汩清泉激荡石间的清脆响声。


    “缘分就是能将两个人绑在一起的东西,缘分越深两个人的纠葛就越深。”


    “有些今生今世也还没消散尽,还要带去下一世,也许还会带去在下一世。”


    “就像是指尖缠绕的红线,有的人红线从指尖缠了又缠,以至于红线纠缠在一起不愿意分离,便是生生世世夜扯不下来,有些人的红线就浅到也许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告别,就此生此世再也不会相见。”


    小僧人似懂非懂地抬起小孩子才有的干净眸子,看似在看方住持,实则眼神凝聚在空中的某个位置,转着小脑袋瓜思考着方住持说过的话,手已经抓到了方住持的衣角。


    方住持低头看向小僧人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微微一笑,慈祥的开口:“等你长大了会明白的。”


    说着抬起苍老的手摸上小僧人的头,轻声道:“我们走吧,进屋里去,下雨天冷。”


    在雨点嘈杂中,一道低低的声音被掩住,像是从梦境中传来一般飘无归路:“等到缘分到了,他们自会前来。”


    只是不知会是何时。


    也许会是又一年海棠花开之时。


    ——


    摄政王府。


    方才的噩梦惊醒之后,章承谕又抱着李相淑睡了一会,但李相淑卧在病榻上的虚弱模样却像是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


    窗外雨声淅沥不休,嘈杂刺耳,带着外面的潮湿寒气一个劲的往屋里钻,便是屋内还燃着旺盛的炭火也敌不过寒气的侵入,着实奇怪。


    直到朦胧中他又一次快要触碰到病榻之上的李相淑时是真得触到了,温柔的柔软的,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让他指尖的冰凉更是惊心。


    原来是怀中的李相淑,不是梦里的。


    章承谕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既是遗憾没有触碰到梦中的真假,又是庆幸梦中的并为发生。


    也是直到这时章承谕才睁开眼,抱着李相淑的手收回来放至眼前,他也才明白不是屋里冷,而是他冷。


    方才的梦惊扰的。


    章承谕不得不承认纵使他不信梦有着预兆的作用,但他还是担心了未来。


    他想,就算舍不得分别,日后也确是免不了一场分别了。


    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端忘者李相淑恬静得睡颜,睡梦中也不知梦到了什么是不是低声呢喃,声音绵糯可爱,桂花糕似得甜。


    听着这声音,章承谕心一动,如果梦中的真的会是未来就会发生的呢?


    那他一定要提前干预,绝不能让梦变成现实。


    任何意外都不能发生在他的淑淑身上。


    淑淑这般好的人,要长命百岁才好。


    只是如何破梦中的结局?


    梦真的会是未来吗?


    可是梦中的人儿是那么真实……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昂,一万五写完了o(^_^)o点点收藏助力小作者早日入V日更\(//?//)\另外,特别特别感谢一直陪伴的读者,还有最近新来的读者,看着评论区热热闹闹的真的好开心呀(^_^)a,非常喜欢你们的评论???会感觉超级幸福呀~~~有这么多人喜欢承谕和淑淑,我会好好提升自己,努力写得更好来报答一下大家的喜爱~~~这个故事会好好写完的,下一本《裙下囚》也在准备中了,虽然进度慢慢的,如果喜欢还请点点收藏???周四发红包?


    第76章 警告 柔荑温软地


    耳畔雨点砸在窗台上噼啪滚声像是落在他心上, 一下一下震得他心头疼,酸涩的涨感满上整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不留半点喘息空余。


    “嗯?你怎么了?”


    李相淑睡得酣甜间感觉身边的暖热一点点散去, 抬起疲倦的眼皮翻看向眼前,朦胧裹着纱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章承谕模糊的背影,如梦般脆弱, 仿佛只是伸出手点一下就会立马烟消云散。


    带着睡意困倦的声音传入章承谕的耳中, 握着他心脏的大手被关怀的暖意朝外拉扯, 他缓缓转过头看去:


    李相淑还在睡着, 眼睫抖动, 柔荑温软地捏着他的衣角,女儿家身上的馨香随着身上的热度蒸发幽幽地飘荡出来,混着屋子里的熏香。


    睡梦中费劲的移动起自己绵软的身体,嚷李相淑的衣襟散落露出大片雪白, 青丝垂落又遮住半边雪白, 半遮半掩着倒是入雾气中迷惘不可追寻的倩影一般,更加惹人心动。


    “没事, 睡吧。”


    章承谕轻轻启口,俯身过去替李相淑将被子掖好,随后起身穿上了外衣走了出去。


    破天的大雨从屋檐如瀑水般滑落,雨珠一颗连着一颗在廊下形成一道水帘, 从廊下抬眼望去, 阴天傍雨,海棠树摇晃折了枝条, 一切的一切都在水帘中扭曲,随着水柱流动。


    “王爷。”


    玄七不知从何处走来,手里拿着一柄黑色的油纸伞, 顺着伞身的线条滴答滴答的落着雨水,留下一滩水洼。


    章承谕扫视过去,神情淡淡,但仔细看过去又会发现眉眼间透露着疲倦和不安。


    “何事?”


    章承谕淡淡开口,嗓音透着干涸的沙哑。


    前面跟着李相淑玩了半天又陪着她睡了会,两个时辰未尽茶水,嗓子里早已干得冒火。


    “圣上派曹公公来传话,走的角门。”


    玄七侧身立在一旁恭敬回道,心中惴惴不安。


    摄政王被皇上禁足数日,如今又传曹公公来,他心里担忧莫不是对王爷的处罚下来了。


    章承谕却嘴角向下一弯,眼里覆上阴郁和厌恶。


    安王到底还是行动了。


    章承谕没有回话,只是接着抬脚去了前厅,玄七余光里瞧见摄政王身动,连忙撑开伞跟着他下了台阶朝着前院走去。


    风雨交加,即使是打着伞也有雨丝点在章承谕身上,进了前厅深蓝色的衣服隐约可见几处深浅不一。


    “杂家给王爷请安,王爷身体康健。”


    曹公公跪下来甩开拂尘行礼。


    “起来吧。”


    话间章承谕已走到主座上坐下,衣袍一甩大咧咧地坐着。


    “谢王爷。”


    曹公公从地上起来,先是快速整理好衣襟,才缓步走上前几步,头朝着章承谕伸去,垂眼看着拂尘毛尖,道:“王爷,皇上心里记挂着您特派老奴前来问候一番。”


    “王爷近几日休息的如何?”


    章承谕小臂放在桌案上,指节屈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桌案上,前厅静谧一片唯有外面落雨声,清晰可辨雨砸在了何处,伴着一下又一下敲击桌面的动静,像是凌迟前的默数催着人命,让曹公公的心弦不自觉地紧绷,握着拂尘的手微微发抖。


    就是伴在圣上身边,曹公公也从未体会过这样的压迫感。


    其实不得不说章承谕地性子还是很适合当皇上的,他自小为了博得先帝夸赏和青睐,日日勤学苦练,文武双全,足智多谋,既有圣人之姿,也耍的来阴险狡诈的手段,只是他不屑一顾而已。


    只是可惜,先帝和他生母二人太过于无情,长久的默示让期待流逝走空,遭再不知何时少年的风光霁月化作了冷血寒骨。


    等到他们二人察觉时,来不及疼爱只余忌惮。


    先帝忌惮他弑父夺位,生母忌惮他挡了小儿子的路。


    虽贵为皇子,普天之下却无一人肯爱他,孤孤寂寂在人间飘荡二十余载,心墙被冰封铸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遇见了李相淑,恰如枯木逢春,冰泉迸裂,心湖是再也不能平静。


    “挺好的,没有前朝繁杂事,本王与王妃日日寻欢作乐,何不乐已?”


    章承谕缓声而道,声音低沉缓缓,隐着锋芒,像是堪堪擦过利刃。


    曹公公听着也明白摄政王知道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便也没有在寒暄客套,抬起眼来看了看周围。


    前厅有两名小丫鬟后在章承谕座后随时掌茶,两侧座位间也有一名小丫鬟等着为曹公公看茶,门口有玄七守着。


    章承谕扫视一圈,敲了两下桌子冷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


    众人福身朝着外面走去,待得所有离开玄七将房门关上守在耳房。


    “圣上遇到了什么事?”


    摒去了旁人章承谕更是懒得和曹公公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曹公公也熟知他的性子,看他看门见山说了就知他不会不管圣上,便也敞开了说:“王爷在王府里怕是不知道,这几日安王不知怎得频频暗示圣上去放他远在西疆的舅父回来,说是……”


    曹公公心中琢磨着用词,抬眼看了章承谕一眼,见他神情怡然不悦便也不敢多说,只道:“那人的忌日快到了,让他回京城祭拜胞妹。”


    “呵,常胜将军……西疆与穹克一族冲突不断他此时回来做什么?”


    章承谕弯着眉,锐利地压在眼睑上,似待出鞘的利剑。


    “难道要西疆起了战事才好?”


    曹公公将要顺着章承谕的话连连称是,就又听他道:“她可是死于谋害皇嗣的罪名,还想在宫中祭拜。”


    “王爷说的是,既是如此那咋家就回去跟圣上复命。”


    曹公公算是明白了,章承谕不是还记得沁皇贵妃谋害他母亲的罪,而是要借着沁皇贵妃的祭事敲打章承安,让他不要太过分,适可而止。


    说罢,曹公公缓缓从袖中拿出圣旨,又道:“王爷,奴才是了圣旨来,流程还是要走全的。”


    章承谕支着手臂,朝后看了看,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点在院子里的绿叶上,缓缓滑落,滴入土壤不见了踪影。


    良久,敲打着桌子的手突然顿住,打击声戛然而止,章承谕点了点头,允了曹公公的意思。


    曹公公得了应允,这才展开明黄圣旨,厉声宣旨。


    章承谕只托着腮垂眸看向处于下位宣旨的曹公公,等到他宣读完圣旨,章承谕将手一递,等着曹公公将圣旨递过来。


    “曹公公,本王不在前朝您多看着承恩些。”


    “哎,是!奴才心里明白。”


    ——


    雨水渐停,风又轻飘飘地吹了起来,床榻上的帘帐晃动,窝着的人儿悠悠转醒,灵动的双眸缓缓睁开望着摇晃的帘帐,缓了片刻才适应眼前昏暗的光线。


    李相淑从床上缓缓坐起来,算着掀起帘帐走下床,看向窗外算着自己睡了多少时辰。


    雨停后,天际悬着一轮彩虹,伴着翻红云霞,从这天地相接之处滚着与蓝天混为一体,雨珠顺着窗檐滴落就像是穿过彩虹,蒙着一层彩虹晕光。


    “夫人,您醒了?”


    秋华进来点灯看到李相淑站在窗口,先是把自己手中的物件放下,拿起床榻旁架子上挂着的披风替李相淑披上,道:“夫人,窗边天寒,免得着凉了。”


    李相淑点了点头,结果披风裹在身上,她确实有点凉,睡觉时穿的衣服单薄,一场雨后又临近傍晚,天气更加寒凉。


    “你先忙吧。”


    “是,夫人。”


    秋华随即走到一旁拿着火折子将烛灯逐一点亮。


    不知是不是下了雨的缘故,李相淑起来心里总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缘故,心情正在阴郁不展,视线里就走来一抹藏青色,她的眼里瞬间带上了惊喜,转身朝着屋外跑去,衣摆在脚下炸开一朵花。


    “夫君!”


    语气活泼,扬着生机,云霞之下皙白的面庞跃然眼前。


    章承谕迈进房门的脚一顿,心里突然生出一丝阴暗上不得台面的想法,好希望把这一幕永远留在这里。


    旋即午间的噩梦覆上来,阴云笼罩在章承谕心上,他伸出手去扶住跑到自己身边的李相淑,柔声道:“慢些,你别摔着了。”


    李相淑倒是咧嘴一下,眸中银光闪闪藏着星星,甜声道:“没事呀,有你在呢。”


    说着李相淑就着章承谕扶着自己的手臂,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软热的脸颊贴着硬挺的胸膛,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章承谕呼吸不自觉地一紧。


    “睡得还好吗?”


    章承谕想到自己做的梦便也问了李相淑一口,却在刹那间想起李相淑曾经与自己说的做的噩梦。


    会是同一个吗?


    “嗯嗯睡得很好的。”


    李相淑重重地点了点头,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肚子里传来一声咕噜,羞得她顿时低下头去,留着一对红红的耳朵尖留在章承谕眼前,背后的青丝滑落蹭在他的肩上,若有似无的轻痒感让他像是被小猫影爪子挠了一下般。


    “秋华,传膳吧。”


    厨房里的房早就备好了,只是李相淑没醒一直热着,等着她醒来两人就一起用餐。


    那边秋华刚走,章承谕本想带着李相淑出去一同转转,却不想被下人叫住了。


    “王爷,还请批一下过几日采买的款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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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劣势 “那你的生


    “玄七带着她去账房。”


    章承谕微侧过身去对着身后的玄七吩咐道。


    “是。”


    玄七领命带着方才来请示的小丫鬟去了书房。


    过几日采买的款项?


    李相淑心里疑惑, 过几日要采买什么?


    王府里日常的采买都由一位姑姑全全操办,每月初一拿着对牌去账房领账,根本不用通报王爷, 又怎么会找一个小丫鬟。


    “夫君,过几日要采买什么?”


    李相淑攀上章承谕的手臂,一脸困惑。


    “设宴需要的帘帐、布匹等等, 你当时还在睡觉, 我让下人有事来找我。”


    章承谕温声道。


    方才李相淑还在睡觉时, 便有负责的小丫鬟来了一趟, 被轰去了找章承谕, 是以李相淑还不知情。


    “设宴?夫君被禁足府上还能设宴?”


    李相淑伴着章承谕一同走到院子里,边走边问着。


    “夫人有所不知,在您安寝的时候曹公公带着圣旨来了一趟,过几日是王爷生辰, 圣上开恩特允了一日自由。”


    秋华在李相淑耳畔低语道, 代为回答。


    “圣旨?曹公公居然又来了!”


    李相淑抓着章承谕衣袖的手一紧,心里莫名懊恼:早知她便不睡了。


    不过午间睡觉还不是都怪章承谕。


    若不是他便要拉着自己闹上一番, 又怎么会睡着。


    不对,生辰!


    李相淑后知后觉的忽然反应过来,王爷生辰不就是章承谕的生辰吗?


    居然已经临近他的生辰了吗?


    李相淑在心中算着月数,确实将近章承谕的生辰了, 还有一周的时间, 还有许多物件要添置,确定宾客的名单。


    “嗯,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大理寺那边的判决还没有下来,这件事不好定夺。”


    最后的一句, 章承谕特话咬的很重,也是说给李相淑听的,前只有她听的明白。


    放在旁人眼里,或许会以为大理寺少卿是因为忌惮摄政王的权利,但李相淑明白,是因为下毒一事纯粹是太后娘娘自导自演,至于段誉倒是无所紧要,只不过现在偏偏还不能让段誉出事。


    要捧着他们,让他们自以为计谋得逞,段誉身后的人才好自露马脚。


    “那你的生辰宴还能安稳吗?”


    李相淑思索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置摄政王于劣势,京城中的人最是会趋炎附势,追着风向走。


    “有影响但不多,不用担心。”


    章承谕握着李相淑冰凉的手,安慰着她不安的心,又道:“本就是多事之秋不宜大办,免得太后他们又寻着机会找麻烦。”


    “如此前好。”


    李相淑点了点者,赞同章承谕的说法。


    便是上次太后自己办的赏梅宴,她前是不顾自己颜面前要陷害于他们夫妻二人,这次生辰宴前难免不会动手脚。


    他们二人说也间便以走到餐室,坐下来一齐用了一顿简餐。


    日暮渐落,天边滚红,日月遥相呼应,彩霞落了满院,飘进李相淑眼中,流光溢彩。


    同样的光彩前落在章承谕眼中,饭菜飘起的袅袅热气迷蒙了二人的视线,桌台四周的烛火被一一点燃,暖橙色的光包裹着两人。


    四周的下人都被章承谕遣散,如此便能放开说太后和安王那边的事情了。


    “大理寺那边的处罚一直没下来太后娘娘没有催吗?”


    李相淑吃下一口米饭,眼睛一转,突然想到这几日府里府外都安静得很,太后竟然前没有继续作妖。


    “太后她有的忙,段誉那里还有问题。”


    章承谕冷言道。


    段誉的夫人陆婧姝待产在娘家,虽说陆家那边深夜接她回家的事情没被几人看见,但章承谕身边的眼线自然是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太后。


    如此陆婧姝离府一事便有了疑点,段誉投诚之心是否是真诚,便不好说了。


    李相淑端着饭碗沉眉思索片刻,心里有了猜测:“莫不是陆娘子回娘家的事情让太后起了疑心?”


    “我当时听说陆娘子回了娘家,心中前疑惑来着,段府日子本就安稳何须回娘家养胎安身,唯有段府出了事,又或已段誉有问题才是。”


    太后赏梅宴那日李相淑才知段誉原来竟是太后身边的人,跟着她到了瓷窑下毒的前是段誉招来的人。


    章承谕闷声应下,道:“陆家忠勇,只忠于圣上,断不可能和太后的人勾结在一起,前是有因此陆娘子才回了娘家,话欲和段誉断绝关系,只是现在时机还不算好。”


    “段大人不肯断?”


    李相淑放下碗筷,神情严肃起来。


    段誉不肯和陆婧姝断了关系,届时段誉败露陆家前会跟着一起受到牵连。


    “他还想借着陆家的势力在朝堂立足,前在太后那里更好过些。”


    太后当初愿话接受段誉,除了看他心诚以外前是因为他在京城中的名声。


    他来找太后,陆府必然前知情,如此便是陆家也站在太后这里。


    自然前是站在摄政王的对立面。


    ——


    仁寿宫。


    日已将近,宫内昏黑唯有里间贵妃榻旁燃着一盏孤灯,火烛随风摇晃将熄不熄。


    朝云摸着黑走进来,跪在秦嫦曦脚边,道:“娘娘,下面的人回也了,说段夫人只是因为段大人近来事多忙碌,帮衬不了段夫人,她在段府操劳过多,身心疲虚,便回了陆府养胎。”


    支着胳膊侧卧的秦嫦曦,揉着太阳穴缓缓坐了起来,棕红色的广云袖垂落,飘带游走,眼尾的视线云一般飘逸过去:“就只是养胎?”


    竟然还真的没有旁的事情吗?


    她还真不信。


    “去查的人是李公公亲自教养出来的小李子,机灵得很,在外面打探一番,又买通了几个段府的下人皆是这么说的。”


    朝云跪首在地上,手心哆嗦出粘腻的汗来。


    “娘娘放心,没有人起疑。”


    秦嫦曦的眼神又云一般的收回去,转眼看向院中,红布裹着的宫灯在廊下随风晃荡,红色的光影影影绰绰,鬼一般的晃荡着,就好像……


    在向秦嫦曦这里飘过来。


    “去,把院子里的宫灯都撤下来,谁点的灯!”


    说到后面,秦嫦曦的语气明显烦躁起来,细眉前跟着皱起,榻边的火苗燃在她的黑眸中,宛若夜色里熊熊燃烧的大火。


    “是。”


    朝云从地上起来,快步走到外面去将宫灯都撤下来。


    太后娘娘最是讨厌夜间点灯,至于缘由,朝云前并不知情。


    她是在沁皇贵妃死后才来到秦嫦曦身边的,据说之头的那位姑姑为了救秦嫦曦死了,先帝想着她身边没了体己人便把朝云拨了过去。


    只是早些年更像是监视。


    她是皇上留在秦嫦曦身边的一只眼睛。


    沁皇贵妃的事发生的太巧了,皇上心里还是不信的。


    只是后来的种种让他不得不信。


    朝云才走了出去,秦嫦曦就唤道:“李公公。”


    李公公从殿外应声道:“奴才在!”,一路疾走进来,跪在屏风外不敢近步。


    “小李子查到的果真是段夫人回娘家养胎,段府没有旁的事情?”


    秦嫦曦看着茶,茶盖一次又一次地扫过茶面,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泠泠,让人心生寒话。


    “回娘娘的也,小李子查到的只有这些。”


    李德潜不明白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问题不成,小李子是他亲自教出来的,怎么可能会虚报信息。


    “哦?”


    秦嫦曦轻哦一声,垂下眼看着手上金灿灿的护甲,眨了下眼,忽然问道:“过几日是不是就是那个贱人的忌日了?”


    李德潜不明白太后怎么突然说起了她的事,但前不敢多问,只道:“是,娘娘。”


    “哼,前是巧了,偏生的和那个贱崽子的生辰撞在了一起。”


    秦嫦曦翻了一个白眼,吩咐李德潜道:“摄政王的生辰宴还是要好好操办的一番的。”


    李德潜低着者,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马会话,笑花了一张脸,乐得道:“奴才明白,娘娘您放心就是。”


    ——


    “再过几日居然前是沁皇贵妃的忌日?!”


    李相淑捂着嘴惊呼一声,窗外树者的几只鸟骂骂咧咧地飞走。


    她穿越过来理顺原主记忆时倒是没注话这些细节。


    章承谕神色淡淡,一如往常,李相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但他既然提起安王想要为沁皇贵妃在宫里做一场法事,前是要大操她的忌日,章承谕心里自是不痛快,前是不乐话的。


    只是,除此以外,还有一事。


    “沁皇贵妃原是落罪被赐死的,往年的忌日前都是安王自己闭府悼念,怎么偏偏今年就要大大操办?”


    李相淑不解地问道。


    她隐约记得这位沁皇贵妃的牌位貌似都不在宫中,如何在宫中做一场祭拜法事。


    难道……


    李相淑眼带着怀疑看向端坐着的章承谕,看着他点了点者,心里悬着的猜测前是如千斤石一般重重落了地。


    安王要给他生母正名,要还他母亲在宫中的牌位,身为皇贵妃真正该想的尊贵。


    只是还有一事,李相淑不知,所以前还未参透。


    “你放心便是,不会对我有影响的。”


    章承谕沉声道,嗓音一紧,戾气冲天:“安王他前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这章算是过渡章,承谕生日时还有饭吃o(^_^)o,到时候提前说的~~~~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o(≧v≦)o,非常喜欢和你们互动呀~谢谢你们喜欢承谕和淑淑


    第78章 品茶 说完又是一


    安王生母的忌日一事, 就算没有章承谕从中挡着,太后也会出面的,他既然找了皇上请愿此事, 太后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章承谕并不打算自己出面去解决这件事,他在等着章承恩给太后递刀子。


    过不了几天了……


    章承谕心想。


    “对你没有影响便好。”


    顿了一顿,李相淑又道:“如今你被禁足家中, 外面的事多有不知, 还是小心行事才好。”


    不知为何, 方才李相淑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长枪银剑, 穿风而过, 直指章承谕的喉间。


    李相淑不敢再看,缓缓闭上了眼睛,视线里一片黑暗,心还在暗中乱撞。


    章承谕看着她缓缓闭上双眼, 心知她担忧自己, 虽是多的不便于与李相淑讲,但他还是开口安抚几句:“你且放心便是, 我和承恩是骨肉血亲,不是外人随便挑拨就能散了的情分。”


    “承恩对我,不仅仅是君臣信任,更是对我这个皇兄从血脉里连带出来的信任, ”


    “嗯。”


    李相淑点了点头, 掐近肉里的指甲也缓缓移出,放下心来, 道:“我知道了。”


    说完,二人又吃了几口饭便嚷下人讲饭菜撤了去,两人也一起回了海棠院中。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 李相淑和章承谕踱步至里间,空堂里早已摆了一章深棕色茶桌,按着顺序依次摆开茶具,最右边放着一盏青铜百莲瓣香炉。


    方才二人用餐时一时来了兴致,要一起品茶助兴,便让下人摆上了茶桌连带着茶具香炉一起。


    李相淑和章承谕分作两侧,李相淑手持香铲将炉底的香灰铲松,又用香押将相会压平。


    “把香篆拿与我。”


    李相淑递出手伸到章承谕眼前,眼神示意章承谕手边的并蒂莲香篆,让他拿给自己。


    “要哪一个?”


    章承谕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偏偏要去逗一逗李相淑,手里拿着两个香篆,挑眉眼含秋波地望这李相淑,深情款款。


    仿佛不是在问要哪个香篆,而是在问她要不要继续。


    李相淑的脸蓦地就红了,抬起手打过章承谕的手背,一把夺过自己要用的香篆,低下头用香匙倒着香料进香篆间隙中。


    两朵绽放的荷花,花瓣层层叠叠,底端圆润,顶端掐尖透着粉,两蒂相连,彼此缠绕,花瓣也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香粉从花瓣边缘窜进,流走铸形,不多时一朵并蒂莲便生于香灰上,栩栩如生。


    章承谕背靠在太师椅上,垂下眼睑望向被点燃的并蒂莲,一缕烟丝袅袅婷婷,徐徐升起,半空中烟丝散开,云雾一般轻飘飘,晃悠悠地挡在二人中间,李相淑脸上的红蒙了层纱。


    云云雾雾,恍恍惚惚间像是又来到了梦中。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章承谕回神抬眼望过去,李相淑正对着他笑得一脸天真,杏眼弯弯道:“你在想什么?”


    “快说你想喝什么茶呀。”


    李相淑指了指桌上秋华方才摆着的一排茶叶,分门别类,种类繁多皆是命贵之茶。


    李相淑没喝过,但原主喝过,所以她的记忆里有茶的味道,只不过对不上每一种茶叶。


    她知道章承谕的口味,但她不敢乱拿,怕出了错,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章承谕沉眸凝神片刻,忽地想到了两人刚成亲没多久时的一件事,勾唇一笑,蔫坏地道:“碧螺春。”


    李相淑伸出去拿茶叶的手一顿,脸上带上愠怒,低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章承谕轻笑一声,幽幽道:“我哪有那么小气。”


    话随时如此说,但章承谕看向李相淑的眼就要把李相淑一整个看穿了过去。


    李相淑低头摆弄着茶水,不敢抬起头去看过去,心里暗自骂着:章承谕真是小气至极,多久之前的事情现在还记在心里。


    不过她也就只在心中说说而已,倒没有真的责怪章承谕善妒的心理。


    沸水滚滚,蒸汽齐升,清透的玉壶中依稀可见从底端聚起的气泡,飞速的上升的水面又在水面炸开,只见升腾的水汽。


    涂着豆蔻的红甲,捏着一把细细的金勺挑出茶叶拖拽至水中,绿幽幽的茶叶跟着沸水一起翻滚,浮在水面。


    章承谕在桌子对面看着水汽笼罩住的李相淑,双目便是一下也挪不开,一瞬也不带转的盯在李相淑身上。


    水汽将李相淑整张脸打湿来一般透着薄粉,又像是一幅晕染开得水墨画。


    “好了。”


    李相淑将茶水递到章承谕手边,谁知他竟然不接过去。


    章承谕掀开眼皮停在李相淑嘴上,喉间吞咽,喉结上下滚动,缓缓开口道:“过来。”


    莫名的他很希望李相淑坐在身上,和他一起品茶,仿佛这样茶香会更有韵味。


    “嗯?”


    李相淑歪过头,一脸疑惑,放下手中的莹白的玉盏,慢吞吞道:“这样你不能喝吗?”


    章承谕挑了挑眉,笑道:“不能。”


    话音刚落,李相淑还来不及回话就见章承谕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一步步像是踩在李相淑心上,又像是隔着衣衫在李相淑的背后指尖顺着脊骨描摹,隔靴搔痒般让人心中难耐。


    缓缓地脚步突然顿住,李相淑垂下的视线里多了一双皂靴,下一瞬腰身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向上的力度将李相淑整个人从座位上提起来,转瞬李相淑就进了章承谕的怀中,青筋盘起的手臂穿过李相淑的膝窝。


    如此一来李相淑的正巧紧紧贴合在章承谕怀中,粉粉热热的脸颊贴在章承谕硬中带软的胸肌,隔着里里外外的衣服也能感受到的热度。


    “夫君!”


    李相淑的头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双手攀附在他的颈后,垂着头,羽睫上下扫动带着章承谕的外衫也跟着微微移动。


    一生软糯的惊呼,甜中带着软刺,看似是软乎乎的一团棉,里面却藏着针。


    章承谕听着十分受用,一根软针轻而易举的挑起了他的欲望,沉寂了没有多久的困兽又睁开了沉睡的双眸。


    “怎么了?”


    章承谕抱着人往自己座位上走去,说话间还故意掂了掂李相淑,看着他抱紧自己小小的一团一整个缩在自己身上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


    “你干嘛!”


    尾音颤抖,拖得长长的。


    李相淑心里慌慌的,总觉得章承谕身上的体温高的不正常,每次做的时候体温都是如此。


    还有屁股的触感也不正常。


    “不干嘛,喝茶。”


    章承谕缓缓坐了下来,安坐在茶桌旁,一手掌着李相淑的腰,另一手向前亲手端起李相淑亲手泡的茶。


    一盏碧螺春,茶汤澄净,嫩绿明亮,茶香浓郁,馥郁的花果香扑面而来,缠枝莲一般裹匣进章承谕的鼻腔里。


    “淑淑泡的这茶,香!”


    说完,章承谕就收回落在李相淑身上的视线,抬手,入口鲜醇甘厚,花果香袭人,回味甘甜。


    李相淑抬眼道:“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李相淑的眼前忽然就黑了下来,嘴唇上一热,一个湿吻就落了下来。


    带着茶香,甘甜沁人。


    “你……”


    李相淑软着手轻轻推开章承谕,二人的唇间拉开一条银丝,在光下闪着银光。


    旋即李相淑低下头,面带羞涩,小声道:“你怎么又亲我。”


    “你是我夫人,我想亲便亲了。”


    说完又是一吻落了下来,缠在李相淑腰间的手又近了些许,勒得李相淑轻哼出声,手顺着他的手臂,滑溜溜的向下推着。


    看着在推脱,但在章承谕感受来,李相淑是在邀请自己。


    他熟悉她的口是心非和害羞。


    手顺着记忆摸索到李相淑腰侧的系带处,扯着一条绳轻轻一扯,侧襟便开了。


    李相淑还沉溺在章承谕湿湿热热的吻中,仰起头回应着章承谕的吻。


    烛火轻摇,昏黄的灯火也跟着摇晃,光影在二人身间流转,宛若流动的星轨。


    二人身影交叠应在门穿上,恰似今晚燃起的一朵并蒂莲。


    同根生,并朵开。


    前来通报的秋华看到门上映出的人影,脚步顿住闭着眼转身离去。


    “夫君,唔……”


    来不及呼出口的一声喘息被压在唇间,密密麻麻的蚀骨柔情侵蚀着李相淑脆弱的记忆。


    不多时李相淑便以晕晕乎乎如至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不上不下。


    屋子里的炭火很足,烤得屋中暖烘烘的,李相淑更是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包裹住,就像是冬日窝在被窝里的舒适和惬意。


    ……


    片刻后,章承谕终于愿意放过被反复品尝的草莓,松开嘴时拉扯的银丝还恋恋不舍的停在空中。


    李相淑懵懂的睁开迷离的眼睛,疑惑地抬向章承谕的脸上,慢吞吞的略显迟钝的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


    说完,还带着不满的嘟起嘴,双臂抱在章承谕肩上,用力起身,追着往他的唇瓣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了李相淑软软的唇瓣上,低沉带着诱惑的声音,缓声道:“淑淑,你看看你自己。”


    李相淑闻言迷迷糊糊的低下头去看自己,却发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继承人 雨点砸下李


    只见她一身桃粉外衣已然退至肩下, 腰间的白色绣金腰封也滑落在地上,垂着的璎珞正从大腿上划过,叮铃一声落地。


    里衣侧面的系带也被解开, 里面的赤红鸳鸯肚兜半隐半现,脖间带着的红宝石金莲项链向着右侧划去,金莲正巧落在隆起的雪坡上, 被汗水洗过更加金灿明亮, 投下的光影映射在梅峰上, 粉红里带上了金光。


    “你!”


    李相淑惊呼一声, 收回抱着章承谕的两手挡在自己胸前, 从肩头滑落的乌黑秀发正巧挡住另一半露出的风光。


    垂下的长睫上还沾着方才亲吻时留下的泪珠,晶莹透亮。


    “你怎么又把我衣服脱掉了。”


    一声细弱蚊鸣的责怪听得章承谕更是血脉喷张,克制的垂下目光,道:“品茶就是要从里到外的品。”


    一语落, 章承谕就抱着李相淑起身朝着里面的床榻走去, 步履匆匆,衣角掀起的风吹的烛火飘摇, 光影便也在他们身上流转。


    吹落的床帐也随风而动,垂着的穗带流珠被搅动的气流摇起,珠子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随着清脆珠串声, 李相淑被章承谕扔到床上, 柔软的床褥稳稳的接下李相淑。


    即使两个人已经做过许多次,但每次刚开始的时候李相淑还是会红着脸, 就像是刚刚经历人事一般,带着一种让章承谕格外着迷的羞怯。


    白皙透着粉的小脸,垂下的眼睫在脸上投下阴影, 挺巧的小鼻子在两人每次接吻时都会相撞在一起,随着亲热碰撞摩擦,嫣红的小嘴含着蜜一般,不管怎么亲都是一样的香甜可口。


    章承谕站在床榻边开始缓缓地解开自己腰封,看着李相淑快要低到地里的头,突然就起了一个坏心思,一腿跪在床上,膝行向前几步,幽幽道:“淑淑,替我解开腰封。”


    说完还特地俯下身,贴在李相淑耳边,压低了声音,咬着耳朵一字一顿道:“好不好?”


    听得李相淑酥掉了半边骨头,被哄得晕头转向,呆头呆脑的抬起蒙着雾气的双眼,手已经先一步递了出去,低声道:“好。”


    李相淑依旧是低着头,收敛着视线根本不敢乱瞟,两手从前面向后环抱住章承谕的窄腰,摸索着寻找解扣,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寻到。


    这时她才意识到她从来没有伺候过章承谕更衣,男子的腰封和女子的又不太一样,所以她才不知道要怎么解下来。


    李相淑抬起头,含着歉意和不好意思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章承谕,小声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解开……”


    “淑淑不会,那我来教你。”


    说完,章承谕的手就背过去抓住李相淑的手,带着她的手朝着解扣走去。


    “你看这样一挑,就解开了。”


    啪嗒一声,腰封被章承谕带着李相淑解了下来,石青色的腰封被李相淑抓在手里,上面的纹理在她的手中还带着章承谕的体温,烫的她手也跟烧着了一般透着粉。


    她还来不及收回手,就被章承谕抓着腰抬起下巴,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宛若夏日午后的急雨,又像是夏日雨中的潮湿闷热。


    雨点砸下李相淑只觉得天旋地转,便如处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唯一能抓住的支撑点便是章承谕强劲的手臂,宛若海中的定海神针将李相淑牢牢钉住,不会溺于浪涛中。


    ……


    ——


    几日后。


    将近年关,街上也带上了喜庆,平日里寥寥几人的街道也热闹了起来,行人多了起来,游走在街上预备着过年的物件。


    越接近皇城大内,人便越少,而最东北边上人迹更是罕至。


    因着远离了人市,又靠近皇宫大内,普通百姓不敢来,又因着这处是安王府,来的人更是少了。


    不同于别处,安王府门口悬挂着白围,挂着白灯笼,白天里也显得阴阴森森,府门也紧闭。


    安王府内的下人全都低着头屏息敛气的快步走着,不敢过多说话,只默默低着头作着自己的事情。


    今日是沁皇贵妃的祭日,也是安王心情最阴晴不定的一日,府上的下人全都小心着行事,唯恐哪里惹得安王不快,平白丢了姓名。


    后院正屋,门窗紧闭,正对着大门摆着一张灵案,上面放着沁皇贵妃的牌位,两侧点着红烛,正对着牌位是一尊铜质鼎式炉。


    安王阴沉着脸,手持三根红香对着牌位拜了又拜,最后一拜却是弓着腰,双手并握捏着红香至于头上,正对着牌位,话倒是对着身后的影七说的:


    “舅父怎么回?”


    影七单膝跪于地上,低头抱拳道:“侯爷说皇贵妃的死,他便是死了也绝不会忘记。”


    “他既然记得,怎么我母亲的忌日没有半点表示?”


    说着章承安直起身子,将点燃的红香插进香炉中,烟丝飘逸,散了又散,像是有着幽幽忧思说不清道不尽。


    散去的烟模糊间竟显现出沁皇贵妃的身影,垂下的双目饱含慈爱的看着跪在蒲团上磕头的章承安,一滴泪从眼中流出滴落。


    一注红香顶端烧尽的一小截烟灰啪嗒一下折断,掉落进炉中与烟灰混于一起。


    “回王爷,侯爷他托人送来了一件物品。”


    影七回过头去,看了眼门外。


    屋外有一人立于门前,低垂着头,身上的衣服与京城中格格不入。


    “物件?”


    章承安从蒲团上起身,福了福衣服下摆,转过脸,黑洞洞的眼珠停在眼角,看不出情绪的盯着跪于地上的影七。


    良久他一开目光,侧过半边身子看向雕花木门,盯着门后的人影,缓缓开口道:“舅父送来的?”


    “正是。”


    “带进来。”


    章承安冷冷道,又转回身子,看向沁皇贵妃的牌位,影七才刚动,又听章承安道:“等一下。”


    门外的人心脏一紧,喉间发涩,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安王莫不是起了疑。


    “怎么了王爷?”


    影七又重新跪回地上,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只不过他是担心其中难道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尾巴。


    “路上有人见到吗?”


    原是在担心这个。


    守在门外的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并无,王爷您放心,路上都仔细着呢。”


    影七这才安然放心地起身,看了眼门外道:“王爷,那我将人请进来?”


    章承安没说话,走进香案摆弄着香注,影七知道这是安王默许了这件事,便朝着屋外走去。


    房里静默几秒,屋外传来几声低语,紧接着门嘎吱一声被从外推开,走进进来一位穿着青色西疆边特色的衣服,长襟衫腰侧盘着青云扣。


    “草民见过王爷。”


    男人跪首在地上,带着一腔蹩脚的中原话,有着浓厚的西疆口音。


    古铜色的皮肤,头戴圆帽,垂着头,章承安看不清他的五官。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送进京吗?”


    章承安垂眸问道,敛下的眼睑挡住眼中的杀气。


    “草,草民知道。”


    男人磕巴道,微微抬起头飞速地看了安王一眼,又低下头去,脸上满是惶恐。


    就如第一次见到高位上的百姓应该有的惶恐和毫不掩饰的胆惧。


    章承安收回放在男人身上的视线,抬眼看向影七,道:“将人安置在后院的听风阁中,好生看着。”


    “是,属下明白。”


    影七恭敬道,看向跪于地上眼神都不敢乱动一下的男人,将人带了出去。


    章承安目送着二人出了门,才回过身,看向他母亲的牌位,低声道:“母亲,舅父也算是还有良心在,将穹克族的小王子送了过来。”


    “你说等到他们族长发现未来的继承人不见了踪影,会是怎么一副心情呢?”


    烛火照在章承安脸上,留下恰到好处的红,瞳仁在光下缩成一条极狭的竖条。


    ——


    “夫君?”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的海棠树发呆,拿起一件披风披在章承谕身上。


    章承谕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到自己胸前的李相淑,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触到的是冰凉,便皱起了眉头,道:“手怎么这般凉?”


    “快进屋去 。”


    说着便扶住李相淑的胳膊将人带进屋里面去,李相淑微微一笑,顺应地跟着他走进屋里,二人分坐在桌案两侧。


    “你今日是怎么了?”


    李相淑歪过头,看向章承谕,纵使他依旧和往日一般冷着一张冰山脸,但相处久了,李相淑早已能够读懂章承谕脸上的微表情。


    看似平静,但章承谕已经皱了一整天的眉了,就从没松展开过,还反复在屋中踱步,就像是在等着什么重要的消息。


    章承谕侧过脸入目的就是李相淑满是担忧的目光,平和的一张小脸上也是满满的忧思。


    他想到前些时日的安排,觉得还是太铤而走险,风险难以预知,还是暂时不要告诉李相淑的好。


    他临行的日子也将近,在过不了几日,圣上必然会解开对他的禁足。


    他们没有多久的安生日子了。


    “我没事,淑淑。”


    章承谕伸出手摸了摸李相淑趴过来的头,深吸一口气:“只是在府中待得有些寂寞。”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又来晚了,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下午又写睡了,明天不更新嗷,周二见,不要忘记我啊,我一定写存稿


    第80章 温暖 有我陪着你


    “寂寞, 你怎么会寂寞?我这不是……”


    李相淑话还没有说完,一抬眼就看到章承谕望向自己的如狼似虎的眼神,心尖一颤, 手撑着桌案一点点向后退去。


    “我当然会寂寞了的淑淑。”


    说着章承谕的手就已经卷上了李相淑垂落的发丝,李相淑在后退,章承谕在撑着身子一点点向前。


    “夫君!”


    话音刚落, 李相淑就被疾风骤雨般的吻追上, 瞬间又是天旋地转, 耳边霎时静寂, 只余唇齿相依时留下的啧啧水声。


    许久, 章承谕才松开捏着李相淑下巴的手,缓缓后退做回原位,李相淑也是红着脸做了回去,小声道:“干嘛突然亲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事而已, 淑淑。”


    章承谕伸出手按住李相淑的肩膀, 大手强劲有力将李相淑不安的心定住。


    虽默默无言,却是最好的安抚。


    “也快到春节了, 府里面置办的也都差不多了,你生辰宴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请帖都送了出去。”


    李相淑端坐着看向门外的风景,细数着这几日费心费力准备的事情。


    “不过你放心, 请得都是和王府关系好的人, 本身也不宜过大操办,但该有的排场都有了。”


    “生辰宴的事情不用操这么多心的, 不过是生辰而已。”


    章承谕心中其实觉得生辰的事情无所谓的,反正从小到大以来就是按照皇嗣的规制来办,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宫中看着父母恩爱, 看着母亲和弟弟和和乐乐。


    “这不一样,一年可是只有一次的啊夫君。”


    李相淑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暗暗生气,刚想开口在说些什么,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原主仅有的几段有关章承谕的记忆。


    她是养在里的深闺女子,知道的并不多,但京城里所传的人尽皆知的那些,她也是都听说过的。


    传言中,太后娘娘被迫入宫和原本就要定亲的青梅竹马分开,心里怨恨先帝也怨恨自己的家族,只是为了讨好先帝便要断了她的幸福。


    章承谕便是在先帝的强迫之下,秦嫦曦才怀上的,只是同一时间秦嫦曦也惹了先帝震怒,试问哪一个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男人能容忍后宫里的嫔妃心里有别的男人?


    秦嫦曦生下章承谕颇受了一番折磨,把自己的身体也拖出了问题。


    是以母子不和已久,太后恨摄政王得出生毁了自己的人生,摄政王心中也怨恨她,明明不爱却偏偏要为了以后的权势生下自己,还要利用自己。


    也许章承谕他也是不喜欢生辰这天。


    李相淑捏着手里的绢帕,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座位旁面如峰的男人,心里悠得一软,伸出手去握住章承谕放在两膝上的手,柔声道:“今年的生辰有我陪着你呢。”


    只是简简单单,最普通一句的话,落尽章承谕耳中却是翻起了惊天骇浪。


    章承谕偏头看过去,望见了李相淑眼底闪烁的泪花,他听到她说:“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现在有我在。”


    “往后的人生里,不再是只你孤身一人,还有我。”


    有我陪着你,看过春夏秋冬,四季更迭。


    章承谕握着李相淑的手,双眼濡湿,冷了多年的心怎敌得住烈火的焚烧,筑了多年的高墙也会在日月的侵蚀中崩塌。


    他想,他要爱李相淑一辈子。


    要长长久久,要能护得住李相淑一辈子。


    良久,他嗫嚅着出声,只一句含了千斤重的情:“好。”


    随着话音落下,是漫天飞雪从天而降,身姿清幽跃然,飘飘乎而下。


    秋华迎着风雪走了进来,先是给二人请安,又道:“王爷,玄七有要事相报。”


    章承谕闻言敛起脸上流露出来的一瞬间的温情,看向站在一旁的秋华,道:“我知道了,你让他先去书房等着。”


    “是。”


    秋华便转身走出门去,跟玄七传话去。


    秋华走后章承谕侧过身来看向李相淑,沉默几秒,还是开口道:“今天是安王生母的忌日,你出门是切记小心一些。”


    李相淑点了点头,她也是知道的,每到这日安王都会闭府不出,守在安王府为她的生母守灵,心情阴晴不定,外面便是一点风吹草动也能惹得他大发雷霆。


    章承谕叮嘱好一切这才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迈出门槛才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


    安王府。


    章承安跪在祠堂中,听到外面嘈杂声,横眉转身,阴沉着脸问道影七:“外面的人在闹什么?”


    “回王爷,外面下雪了,下人在……”


    影七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章承安打断,只见他一脸痴狂的扭头看向红烛相伴的牌位,烛火映照在他脸上留下阴黑的印记。


    “下雪了,母亲你听到了吗?”


    “老天爷,也在为你名不公呢。”


    章承安眼色一厉,似有鬼火在他的眼中灼烧,躲在黑暗中的脸只有灯火照亮几处,明暗相间中鬼一般阴黑的脸,看的人不寒而栗,声音也象是从阴曹地府而来一般。


    “凭什么您要沦落到进柳香阁苟活,而那个贱人就能好好活着,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


    玄七见到章承谕从外面走了进来,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放心地开口道:“王爷,玄六传信回来说,人已进了安王府。”


    “安王没起疑?”


    章承谕立于桌案前,觉得事情进展的有些太过于顺利了吧。


    谁知,玄七下一秒开口解释了缘故:“安王他并没有见过穹克族小王子,侯爷那边也只说了派人送来了一件物品,物是重要的,人是其次。”


    “物件?”


    章承谕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拧眉道:“什么物件?”


    “穹克族那边的信物,不过是假的。”


    说着玄七就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个羊角雕刻的图腾挂件,下面悬着银条打造成的极其薄的银片,拿在手里摇晃便会发出铃铛一般的轻响。


    羊角图腾上还刻着阿图勒三个字,这是穹克族首长的族姓。


    章承谕只是瞅了一眼并没有接过羊图腾,只道:“安顿好他,别处了岔子。”


    “属下明白。”


    玄七将羊图腾收好便退了下去,书房内章承谕背对着大门,锁着眉。


    西疆亲征一事他确实是逃不过了,但想要他的命,安王简直是在做梦。


    ——


    杏坛学馆。


    李相淑乘着马车来到了学馆,今日比之前都要晚一些,因为今天是学堂开课的最后一天,不上课只进行考核。


    考核内容并不算多,所以开学的时间便也比平日里晚了一些,也正是因为晚了时间,今早李相淑才有时间和章承谕闲聊上几句。


    刚一进学堂,姜修筠就迎了上来,道:“微臣见过王妃。”


    “免礼。”


    李相淑虚扶起姜修筠,笑着道:“你我都认识这么久了,便不要在乎这些虚礼,学堂之内也没有旁人,用不上这些礼数。”


    “该作到的还是应该做到的。”


    姜修筠微微一笑回道。


    李相淑便也不再好多说些什么,只向前走着,边走边道:“你今日怎么又没去上朝?”


    “我递了假条上去,今日是学馆的最后一天,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姜修筠有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也是来看看你,下一次见面就是开春之后了。


    还要等好久。


    “那也正好你替我看着另一屋子的学生。”


    说话间两人便走了前院的厢房处,李相淑便伸出手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劳烦姜先生了。”


    “应该的,我本身也是杏坛学馆的夫子。”


    说罢,姜修筠便和李相淑道别去了西厢房。


    李相淑站在原地目送着姜修筠离开的背影,上一次他请假,一早就来到杏坛学馆时她就隐约感觉到了姜修筠对她的感情并不单纯,但没有挑明的话她自己也不好直说。


    若是直说了反倒让两个人之间变得尴尬,以后还要一起在学堂共事,还是继续装做不知道的好。


    “唉。”


    李相淑在心中慢慢叹了一口气,踩着地上的新雪进了东厢房。


    ——


    西疆。


    冬日里的寒风刀割一般吹在脸上,沙沙得疼,风里还裹着黄沙,吹的人眯着眼睛,完全不敢目视前方。


    苏得胜迎着着风沙眯着眼睛望向京城的方向,背后是黑压压的一片军队。


    穹克族小王子已经被送了过去,算着时日应该今日正好能够抵达。


    若是一切顺利,再过几日就能为他的女儿报仇雪恨了。


    “父亲。”


    苏北穿着一身戎甲从苏得胜背后走来,手拽着衣袖捂着口鼻,艰难开口:“父亲,今日是妹妹的忌日,我们要不要……”


    苏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得胜打断,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嗓音,慢慢道:“你妹妹不会希望来到西疆这等贫寒之地的,她必然也不希望自己顶着罪妃都名头接受祭拜。”


    “若是此战能成,安王便能顺理成章的坐上帝位,你母亲也不会再屈居于柳香阁。”


    先帝知道苏柔最是看中名声,表面上是饶她一命,实际上却让人把她绑进了柳香阁,让她成为了人尽可夫的妓女。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最后一段,这个女人的下场没有那么惨,虽然确实是被赐死,但每个人有信息差的周四见嗷,下午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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