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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转进客厅, 就看到正在吃夜宵的季月舒。


    她穿了一身浅蓝近白的长裙,整个人像一抹安然静谧的月光,悄然停驻在这一方天地。


    盛西庭前进的脚步一顿, 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些不合时宜了。


    他站在门边,默默看了一会儿后,又慢慢的抬手, 将刚刚解开的扣子一颗颗的扣了回去。


    季月舒又不是瞎子, 自然早就看到了他, 但自从昨天晚上那个稀里糊涂的吻之后,她就有些不敢面对他了。


    今天更是借着排练的名义,天还没亮就去舞团了,这个时候才回来。


    被他用这样专注的视线盯着, 季月舒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一张脸几乎埋进面前的碗里。


    小小一碗花胶, 捧在掌心老半天,吃没吃多少, 就是不敢抬头看他。


    家里的工作人员早就在季月舒回家之前, 就规矩的避到了副楼,一楼空空荡荡的,只剩下盛西庭和季月舒, 空旷的餐厅里, 安静的只剩下季月舒小口吞咽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偏偏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便显得气氛安静到怪异。


    怪异之中, 是难言的、渐次升起的尴尬和暧昧。


    盛西庭也像是被季月舒感染, 有些局促的站直了身体。


    偏偏还舍不得就这么转身离去,干脆在漫长的沉默过后走到她身边,没话找话的问, “还吃的习惯吗?”


    季月舒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碗,轻咳两声,垂眸轻声回答,“挺好的。”


    这倒不是假话。


    李特助带来的厨师团队不仅有她之前夸过的鲁菜大师,其他人也各有擅长,几乎涵盖了八大菜系,各个厨艺极佳。


    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


    许是觉得之前的回答太客气了,季月舒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安安这段时间,脸蛋都圆了。”


    “那你呢?”盛西庭走到她面前,一手撑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微微俯身,继续追问,“你喜不喜欢?”


    他一靠近,身上那股子好闻的沉水香就幽幽的传了过来,被他体温侵染过后,格外明显,将她扑了个满怀。


    倒像是隔空被他拥在了怀里。


    季月舒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深黑眼眸后又飞快的垂下眼睫,"我当然也是喜欢的。"


    盛西庭慢慢笑了起来,他又靠近了一些,低沉的声线在她头顶响起,“要是还是什么想吃的,一定要跟我说。”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季月舒耳尖发红,心跳不受控的加快,她本能的旁边挪了挪位置。


    但很快理智回笼,又镇定下来,抬眼看到他脸上游刃有余的笑意,她莫名觉得不爽,想了想,抿着唇笑了起来,“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看到她脸上捉狭的表情,盛西庭愣了一下,尽管知道她可能会给自己挖坑,但也毫不犹豫的点头,“是,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有,只要你要。”


    季月舒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我”她低下头,有些怅然的小声开口,“想吃杂酱面。”


    要很多年前,他亲自给她做过的那种。


    她没说出来,但盛西庭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柔声说了句句,“好,等我一下。”


    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随后厨房里便响起来哗啦水声和锅碗瓢盆碰撞声,季月舒呆在了原地。


    她只是想为难他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最后盛西庭居然真的端上来了一碗和从前一般无二的杂酱面。


    “很久没做,手生了,”他端着面放到季月舒面前,笑的有些腼腆,“月舒,你没等着急吧?”


    看着他左手别扭的动作,季月舒下意识的去找他背在身后的右手,却被他灵巧的避开,顺势坐到了她旁边,“快趁热吃,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意识到了什么,季月舒心尖一颤,默默的拿起了筷子。


    小口小口的吃起了这碗阔别十四年的杂酱面。


    实际上她已经吃不出眼前的面条和曾经记忆中的那一碗味道是否相同了,但对上盛西庭满含期待的眼睛,她还是点了点头,告诉他,“很好吃。”


    “和以前一样。”


    盛西庭笑了起来,有些得意的朝她挑了挑眉,“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白色围裙、热气腾腾的一碗杂酱面、温暖的灯光,共同构筑起新的记忆。


    眼前男人气场越发强大的成熟脸颊也逐渐替换掉记忆中那个少年。


    他变了好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季月舒认真的将满满一碗面条全部吃完,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在逐渐融化崩解-


    第二天安安放学,看到等在校门口排队接他的盛西庭时,小脸一垮,转身就走,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盛西庭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的想笑,长腿一迈,向前两步追上他,一把将他抱起起来,忍着笑轻声问,“哎呀,安安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我们安安生气了吗?”


    安安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变成一个不会笑的机器人,让这个臭叔叔着急的,结果一听见他这么问,立马憋不住了,猛的转头瞪着他,“臭叔叔!你为什么不唱歌!”


    还想不想追妈妈啦?!


    都把妈妈最喜欢的秘诀分享给他了,还不去做,真是笨死了!


    要急死安安了!


    盛西庭不知道他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但也立马态度丝滑的认错。


    “对不起安安,叔叔也很想唱歌给你妈妈听,但是我唱不好,这个光荣的任务还是留给安安,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安安紧绷的小脸缓和了一些,但也依旧不忘叮嘱他,“那你要努努力才行,我妈妈可受欢迎了!你再不加油,安安说不定就要叫别人爸爸了!”


    “安安不想叫别人爸爸?”盛西庭脚步一顿,故作不解的问安安,“那安安想让谁做你爸爸?”


    安安看了他一眼,抿着小嘴不说话了。


    之后的一路上,不管盛西庭怎么想办法逗他,他都板着脸不开口,完全拒绝沟通的姿态,正经的近乎可爱,让盛西庭想继续追问,都怕把孩子逗的哭出来。


    直到看到季月舒下班走出舞团大门,一大一小才同时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还好月舒\妈妈来了,不然他都要憋不住了!


    安安从盛西庭半蹲的怀里跳了下来,跑过去抱住季月舒的腿,仰头朝她笑,“妈妈,安安今天也很想你!”


    季月舒心软成一团,蹲下和他亲昵的贴了贴脸颊,“妈妈也很想安安!”


    说完站起来拉住安安的小手,一边朝盛西庭点点头,一边轻声问安安,“安安今天有没有什么事要和妈妈分享呢?”


    安安下意识就想告状,但看了一眼独自站在一旁的臭叔叔,他又把控诉的话咽了回去,开始叽叽咕咕的和妈妈说起在幼儿园一天的经历。


    季月舒耐心的听着他把一件小事说的绘声绘色,时不时的还要配合的惊讶追问或者笑着夸奖,极大的满足了安安的倾诉欲,很快就将先前和盛西庭那一段小插曲扔到了脑后,说到兴起,还伸手去拉他,“叔叔叔叔,你说,安安是不是做的很有道理?”


    一家三口,第一次手牵着手往前走。


    盛西庭和季月舒的脚步同时一顿。


    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的意义,仍然在仰头等着他的回答,盛西庭的指尖紧了紧,将他的小手稳稳握住,重重点头,“是,安安真棒!”


    安安开心的笑了起来,季月舒看着他们,目光在盛西庭右手新鲜的伤痕上停顿了一瞬后,也慢慢的笑了。


    那天他们没急着回去,而是沿着河边往教堂方向散起了步。


    最后到了水坝广场,季月舒走累了,坐到长椅上,看着依旧神采奕奕的盛西庭带着安安一起喂鸽子。


    安安好像也察觉到了两个大人之间气氛的变化,脸上兴奋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小小一团,在她和盛西庭之间不停的跑来跑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开心的不得了。


    到天色渐暗,盛西庭把面包屑收起来,告诉他准备回家的时候,安安竟然还不愿意,盛西庭试图和他讲道理,多说了两句,没想到安安瘪了瘪嘴,突然咧开嘴哭了起来。


    盛西庭一下子就吓住了。


    他手足无措的蹲下,想抱安安又不敢碰他,尤其是看到同样满脸惊慌跑过来的季月舒时,更是慌的连头都不敢抬。


    安安在他手里哭成这样,让他觉得愧对于她。


    这也是季月舒第一次看到安安在外面哭。


    在她的记忆里,从安安会开口说话简单的表达自己的需求以后,就几乎不会用哭来解决问题,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理哭闹。


    但现在


    看着在盛西庭面前夸张干嚎的安安,季月舒愣了一下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一颗慌张的心放了下来的同时,眼里却涌上一阵阵酸涩。


    原来,安安并不是不会哭,也不是生来就那么懂事,而是她,没有给他哭的权利。


    安安,是被迫懂事的。


    直到在盛西庭面前,感受到他毫无保留的偏爱和宠溺,安安才敢放心大胆的哭出来。


    “他”面对盛西庭明显求助的眼神,季月舒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涩的开口,“他想让你哄哄他。”


    听到这句话,安安哭的更大声了,他伸出手臂,委委屈屈的抽泣,“抱。”


    盛西庭闻言一顿,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得柔软,他伸出手,将安安抱进怀中,轻声道歉,“是叔叔的错,安安原谅我,好不好?”


    安安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像是自己也觉得难为情般,飞快将头埋进他怀里,闷闷的说了句,“臭叔叔,坏!”


    “好好好,我坏,明天就带你去马场挑小马驹好不好?”


    “上次带你去看过的那只白马妈妈要生了,你不是很喜欢吗?等小马出生,就送给安安赔罪吧!”


    安安这才高兴起来。


    没想到小马驹刚送到家里,盛西庭却要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


    第92章


    那天盛西庭陪安安去马场看了小马驹, 安安还在他的指导下,牵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粉白色小马溜达了半圈,又嘀嘀咕咕的和小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才意犹未尽的被盛西庭抱上车。


    一路上,安安都在翻着自己的平板,绞尽脑汁的给小马想名字, 隔一会儿就扯扯盛西庭的手臂, 兴奋的问他, “叔叔,你说我给它起名叫佩奇怎么样?”


    “它和佩奇的颜色一样哦!”


    盛西庭:


    他要怎么告诉安安,这只目前刚学会跑的小马,血统来自大名鼎鼎的黄金家族?而且因为落地就自带的超稀有粉白色外形, 是注定会在未来的赛场上备受瞩目的一只良驹。


    等长大上赛马场, 夺奖后主持人报大名


    黄金佩奇?


    这个画面太滑稽了, 盛西庭都不敢想。


    于是他只能委婉的告诉安安,“叔叔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 但安安可以多想几个, 等都想好了,再选一个最喜欢的,好不好?”


    安安觉得他说的很对, 于是又开始埋头思索起来, 等到了家,小本本上已经列了一长串各种各样的名字了。


    盛西庭觉得一个也不行。


    但他决定尊重安安的决定, 已经做好了不管安安最后选个什么, 都要给这匹小马登记上的准备。


    没想最后安安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看着一页写了字的白纸,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还是妈妈最会起名字,安安的名字,就特别好听。”


    “还是让妈妈给小马起名字好了!”


    说完扔下一脸郑重的盛西庭,开着自己的小车车去花园遛弯去了。


    确定保姆守在他身后看着,盛西庭失笑的摇摇头,也回了客厅,开始埋头工作。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工作量和刚到荷兰的时候比起来已经大幅减少了。


    一方面是李其同婚假结束来了荷兰,帮他分担了部分工作,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大张旗鼓的调集资源,惊动了盛老爷子。


    得知他竟然跑到了欧洲,还美其名曰考察分公司和开辟新市场,盛老爷子一边骂他胡闹,一边果断的回了京市总部坐镇,解决了盛西庭的后顾之忧。


    盛西庭狠狠的松了口气,总算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季月舒和安安了。


    今天也是同样如此。


    趁着国内时间还没下班,盛西庭快速的开完了几场线上会议,将近期的工作安排下去后,还没等真正闲下来,就接到了盛老爷子的视频通话。


    盛西庭指尖一顿,想了想,还是接通了,“怎么了,老爷子,这个点你不该去睡觉了吗?”


    “睡觉?我去睡了公司的事谁来管?早晚被你这个混账东西气死!”


    盛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虽然骂了两句,但脸上的表情到没见的多生气,随口问他,“你不是考察分公司吗,怎么还买上马场了?”


    看他中气十足的,想来每天早上的太极拳没白练,盛西庭自顾自的签着文件,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听到最后一句时,才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的回了他两个字,“送人。”


    盛老爷子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杵了几下拐杖,“好好好!送人,等我百年之后,你干脆把盛氏也一起打包送人算了!”


    盛西庭放下笔,双手交叉的抵在颌下,朝他挑了挑眉,毫不走心的夸奖,“不愧是老爷子!宝刀未老,料事如神!”


    “您怎么知道我打算把盛氏也一起送人?”


    盛老爷子被他气了个倒仰,拐杖都抬了起来,狠狠的点在镜头上,“你又想闹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紫檀木的拐杖在屏幕上乱戳,看起来到是颇为吓人。


    但盛西庭却不为所动,对盛老爷子的怒气,熟练的视而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安安哒哒哒的从门外跑了进来,一头扎进盛西庭怀里,喜滋滋的朝他笑,“叔叔,叔叔!我想到了,我的小马要叫发动机!”


    “有了发动机!就能跑的像车车一样快了!”


    盛西庭不是太理解他的这个逻辑。


    但也不妨碍他把人抱起来夸夸,“安安真厉害,连这都能想的到!”


    安安神气的扬起小脑袋,一脸的臭屁,“那当然!安安可是很聪明的!”


    盛西庭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听到电脑屏幕里传来一声颤颤巍巍的疑问,“西庭这是这是谁家小孩?”


    安安闻言好奇的回头去看,对上了屏幕里几乎石化当场的盛老爷子。


    他向来是一个对老年人很有礼貌的孩子,见到一个陌生爷爷也不慌,只是下意识的在盛西庭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端端正正的朝对方问好,“爷爷您好,我是安安。”


    墙上超大显示屏上,将一大一小两双形状相似的睡凤眼清晰的呈现在盛老爷子的眼前,让他控制不住的指尖颤抖起来,听到那声“爷爷”,他激动的差点撅过去。


    身后的老管家见状,立马上前给他塞了几粒速效救心丸,但盛老爷子连呼吸都屏住了,完全不敢错开眼,一边深呼吸的放缓心跳,一边忍不住紧张的追问。


    “安安,你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觉得这个老爷爷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凶巴巴的就算了,怎么感觉都要哭出来了呢?明明所有见过安安的老人家都很喜欢安安的呀!


    他想不明白,求助的抬头去找盛西庭,盛西庭拍拍他的小胳膊,柔声安抚,“没关系的,安安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对于季月舒和安安的存在,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隐瞒盛老爷子。


    但为了防止老爷子太过激动,跑来插手他和月舒之间的事,盛西庭原本是想等过段时间再透露出去的。


    没想到今天让他撞见安安,既然这样,那也没有藏着的必要了。


    于是在他鼓励的眼神下,安安忍着对方让人毛骨茸然的肉麻眼神,口齿伶俐的自我介绍,“爷爷,我今年三岁多啦!”


    “名字是上学的时候告诉老师的那个吗?”


    “那安安的名字可是很好听的哦!”


    “爷爷,我叫季修诚。”


    听见这个名字,盛老爷子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转头去看盛西庭,发现他依旧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只是惫懒眉眼间,带上了隐隐笑意。


    盛老爷子立马明白过来。


    “好好好!好名字!”


    “好孩子!”


    “好啊!”


    狂笑了几声之后,盛老爷子盯着安安的眼神变得越发让人害怕了。


    他沧桑威严的脸上努力挤出亲和的笑容,简直恨不得自己的手能穿过屏幕般看向安安,“安安,你刚刚喊错了。”


    “来,要叫太爷爷。”


    安安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躲进盛西庭怀里,两只小短手紧紧的抓住盛西庭的拇指,又怕又乖的颤声叫他,“太太爷爷。”


    “哎!安安真乖!”


    盛老爷子连声回应,喜的整张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来来来,安安喜欢什么?太爷爷这里有好多宝贝,都送给安安!”


    “你爸爸送的那些小玩意,和太爷爷的宝贝比起来,只能算是破烂!”


    “珠宝喜不喜欢?城堡喜不喜欢?游轮喜不喜欢?”


    说着就要让老管家去打开自己的保险柜,把收藏的稀世珍品拿出来给安安挑。


    感受到怀里小小的一团身体紧绷,盛西庭皱了皱眉,果断的制止了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的盛老爷子,“好了,别闹了!”


    “安安不需要你这些,我有自己的打算。”


    盛老爷子这才想起不久前收到的他要买马场的消息,恍然大悟的同时,又心生不满,“你的马场是要送给季小姐的?还是给安安?”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季小姐没事?她还好吗?”


    盛西庭无意和他交代月舒的经历,言简意赅的回答,“给月舒。”


    如果她和安安不回国,只是给她准备一套房子,又怎么能让他放心呢?


    但他也知道,季月舒不会接受他直接送钱,于是这些天来他除了工作外,也一直在阿姆斯特丹周边四处考察,准备投资一些产业,等收益稳定后,就送到季月舒名下。


    马场就是其中之一。


    他希望就算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和安安也能生活的稳定富足。


    不要再受苦了。


    听他这么一说,盛老爷子一下子就懂了,他眉头紧皱,不确定的问,“季小姐和安安,不回来了?”


    盛西庭点点头,“是,安安和月舒会留在国外,我会把他们都安顿好的。”


    “简直胡来!”


    盛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瞪了一眼盛西庭,发现把安安也吓的抖了抖后,他立马放轻了音量,“安安小宝贝,太爷爷没说你,你不要怕。”


    安抚完安安,他又脸色一变,气鼓鼓的看向盛西庭,“荷兰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又远又不安全,你让他们留在那里干什么?”


    “赶紧把人带回来!”


    就知道会这样。


    盛西庭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在电话那头急的团团转的老爷子,无声的叹了口气后,还是拒绝了他,“这件事您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他不会再做勉强月舒的事了。


    如果最终他没能追回她,那么即便再不舍,他也会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安排好一切,给她自由。


    这是他能想到的,对她而言最好的未来。


    打定主意,盛西庭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徒留盛老爷子在老宅里又喜又怒。


    等那个奇怪的老爷爷从屏幕上消失,安安才小声的开口问盛西庭,“叔叔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刚进屋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听见了。


    想到这里,安安眼圈一红,从盛西庭怀里挣脱下来,执拗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盛西庭原本想否认的,但看到安安脸上要哭不哭的表情,他福至心灵,突然开口问他,“安安,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一般,但安安还是嘴巴一瘪,几乎控制不住的哽咽,他上前抱着盛西庭的小腿,将头埋进他膝盖间,嚎啕着哭起来。


    “是安安舍舍不得你”


    “臭叔叔”


    “臭爸爸”


    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称呼惊到,盛西庭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将安安轻轻抱起来,不敢置信的问他,“安、安安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好像能体会到刚刚盛老爷子的心情了,因为他现在也是一样的。


    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听错。


    但安安却不管他再怎么重复确认,都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了。


    盛西庭只能耐心的哄,“没有的,爸爸还没有追到你妈妈,怎么会就这么离开呢?”


    “要走,也得等到你妈妈原谅我的那天才行。”


    他再三保证,安安的哭声才总算停了下来,又带着他玩了几圈骑大马,安安才大度的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自顾自的去玩玩具了。


    终于看到安安笑了,盛西庭放下心来,但安安的反应,却也让他心头一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于是,当晚上季月舒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偌大的客厅里堆满了行李。


    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她心乱如麻的拦住忙碌的李特助,仔细一问,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原来盛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让盛西庭立刻回国。


    他,马上就要走了。


    想到这里,季月舒心尖一抽,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第93章


    看着她脸上错愕的表情, 抱着文件箱的李其同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别说季小姐惊讶了,刚收到盛西庭通知的时候* ,连他都愣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在荷兰不会待太久, 但这么着急的准备返程,还是让他觉得十分违和。


    以他对盛西庭的了解,那个男人分明爱惨了季小姐, 为她做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


    唯独离开她, 盛西庭做不到。


    李其同现在都还记得, 四年前季小姐刚出事那会儿,盛西庭病危住院,盛老爷子出面稳定局势,人心惶惶之下, 宁言熙趁机插手盛氏重点项目, 剧烈的变动差点将集团股价带崩盘。


    等盛西庭苏醒后好转, 立刻以雷霆手段收拾乱局,将宁言熙踢出了决策层, 之后用几近残酷的方式将集团内部的人事清理了一遍, 从此,彻底将盛氏握在了自己掌中。


    就连盛老爷子,也无法置喙他的决定, 很多时候都要避其锋芒。


    这样一个人, 会因为老爷子的一句话,就离开季小姐母子俩回国?


    这种事, 李其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


    老爷子的命令什么时候这么管用了?他这个当助理的怎么不知道?


    但他是个成熟的助理, 尽管怀着这样的疑惑,李其同还是利落的申请了回国航线,果断将重要文件装进随身小包里, 敲响了盛西庭书房的门,“老板,收拾好了,随时都能出发。”


    没想到盛西庭竟然还穿着居家的衣服,一副完全没准备好的松弛模样,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行李呢?都收拾好了?”


    李其同举了举手中的小箱子,笑着示意,“老板,你放心吧,都在这里了。”


    盛西庭:……


    盛西庭放下了手中的笔,在办公桌后坐直了身体,正气凛然的告诉他,“不行。”


    “让人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出来。”


    “记住了,越多越好。”


    李其同自信满满的敲门进来,满脸怀疑人生的转身出去。


    他跟着盛西庭满世界出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要求收拾行李的


    以前不都是轻装简行,上飞机就走吗?


    这次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尽管还不太明白老板的深层用意,但本着打工人的职业操守,李其同还是风卷残云的带着人在别墅里搜刮起来。


    最后恨不得连废纸也塞进箱子里一起带走,这才凑出了勉强让盛西庭满意的数量。


    “先放在客厅吧,”下午结束工作后,盛西庭抱着安安出去玩,路过客厅时朝他们点点头,“辛苦了。”


    然后像是看不到李其同脸上的茫然般,带着安安扬长而去。


    过了不久,父子俩又神神秘秘的进屋,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直到现在,季小姐都回家了,还没下楼。


    见季月舒的目光缓缓扫过堆了半个客厅的行李,李其同顿了顿,还是开口向她解释,“原本下午就要出发的,但西庭或许是想和你告别,一直拖着没走。”


    “他”季月舒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开口,但也只起了个头,就停了下来,抿紧双唇,垂着头避开了李其同的视线。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开口问些什么。


    “他这几年过得”见她果然抬眸看了过来,李其同笑了笑,平静的补充,“过得不是很好。”


    看着她脸上惊讶的表情,李其同心里那些从知道她还活着开始,就逐渐累积的愤怒一下子就爆发了。


    “季小姐,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西庭曾经在ICU住了一个多月,医院发了十几张病危通知书。”


    “因为你‘死了’,他就不想活了。”


    作为盛西庭的朋友,亲身经历了一切,再次提起尘封四年的往事,李其同依旧觉得惊心动魄,对季月舒的隐瞒欺骗,也就越发的难以理解。


    “如果早知道您还活着,或许西庭就不必那么难过了。”


    他在指责她。


    季月舒当然能听的出来。


    但她无意于向对方解释自己当初逃离的动机,在此之前,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离开是一个错误。


    唯一的遗憾,大概是当初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摆脱盛西庭,用的方法生硬了一些。


    但此时此刻,听到对方提起往事,得知盛西庭竟然因为她的离去产生了这么激烈的反应,也让她在深觉不可思议的同时,心头狠狠震动。


    见面时他异样的消瘦,也曾让她心生疑惑,但她很快便说服了自己,或许是执掌大权,忙碌的工作让他太过疲惫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才大病一场。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好像,比他表现出的、比她知道的,还要爱她。


    季月舒僵立当场,眼圈慢慢的红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语无伦次的对李其同解释,“我以为他只是”


    她以为他们的感情里,他对她的恨意更多。


    她以为他和她的那些抵死缠绵,是占有欲作祟。


    她以为他对她的疯狂掌控,是年少不甘的执念


    或许他们之间是有过爱情的,但那爱意微渺,又埋藏在层层迷雾之下,让她即便是窥探到了,也只会假装视而不见。


    就算是前几天亲耳听见他说出那三个字,潜意识里的不安,也在让她本能的否定。


    不敢相信,不敢靠近。


    两人惨烈的过往如同杯弓蛇影,让她陷入了草木皆兵的境地。


    没想到,他早已对她袒露过柔软真心。


    季月舒的视野逐渐模糊,她眨了眨眼,堆积在眼底的泪水倾泻而下,看着有些不自在的李其同,季月舒诚恳的向对方道谢,“李特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然等他们离开了,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知道。


    季月舒心里涌起迫切想要见到他的冲动,她擦了擦眼角滑落的眼泪,朝李其同笑笑,轻声询问,“他盛西庭他在哪里?”


    为朋友打抱不平的激愤退去,身为打工人的灵魂回归,此刻的李其同也有一种给自己两巴掌的冲动。


    看着季小姐脸上慌乱的神情,要是他还猜不出盛西庭大张旗鼓收拾行李的意图的话,那这么多年的职场就算是白混了。


    但明白过来之后,就是更深刻的后悔。


    情侣之间的私事儿,你一个外人去掺和什么呢!


    万一老板知道他把季小姐惹哭了,扣他奖金怎么办?


    李其同想想都觉得心疼的慌。


    但在季月舒面前,他还是靠着仅剩的毅力,维持住了身为大企业高管的精英范儿,冷静的朝上指了指,“老板在楼上书房。”


    估计已经等你很久了。


    当然这句话李其同不敢说。


    主要也不是怕被扣奖金,实在是不忍心见朋友感情受挫。


    季月舒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活动,感激的朝他点点头,飞快转身朝楼上奔去。


    她想见他。


    她要去找他-


    盛西庭早就在书房里等得百无聊赖了。


    屋子里属于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还聊胜于无的放在身前,装点着桌面,粉饰出一本正经的工作氛围外,整间书房显得格外冷清。


    空空荡荡的,像一方即将拉开序幕的舞台,正等待着女主角的到来。


    而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能顺利实施,无所事事的盛西庭已经在心里将季月舒回家后,自己会面临的场景演练过好几遍了。


    连她哭了,他该说些什么话安慰,他都想了好几个版本。


    只是为什么,等了这么久,月舒还没来?


    早就过了她下班到家的时间了啊?


    想到这段时间欧洲闹的沸沸扬扬的罢.工和游.行,盛西庭心头一紧,起身快步推门,准备亲自开车去接她。


    结果书房的门一打开,就对上季月舒那双水润黝黑的眼睛。


    她像是在门外发了一会儿呆,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又很冷静下来,除了眼圈有点红之外,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镇定的像是没看到特意堆到客厅门口的行李般。


    盛西庭心头重重一跳,猝不及防之下有点慌,但还是朝她笑笑,若无其事的问她,“月舒,你回来啦?”


    季月舒静静抬眸,看向眼前的盛西庭。


    经过这段时间的健身锻炼,他和刚重逢时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了。


    原本偏瘦的身形恢复了曾经的高大挺拔,劲瘦的窄腰和宽阔肩膀将黑色西装撑起,绷紧的衬衫之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力量感喷薄欲出。


    面对他时,如同直面巍峨山岳倾颓,无形的压迫感与日俱增。


    但季月舒已经不会再觉得害怕了。


    反而是盛西庭,对上她安静的目光,视线莫名的就开始游移,心虚的回避着她的眼神。


    她此刻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起来不像是来挽留的,倒像是来送行的


    难道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面临失败吗?


    盛西庭心里七上八下,竟然忘了请她进去坐坐。


    “盛西庭。”季月舒也像是没看到他的异常般,轻声叫着他的名字,随后上前一步。


    被她的气势所迫,盛西庭不着痕迹开始往后退,勉强柔声回答,“怎么了,月舒?”


    季月舒摇了摇头,沉默着没开口,在盛西庭还想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推进书房,随手将门关上。


    在门扉阖上的啪嗒声里,盛西庭听见她平稳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听说你要走了?”


    盛西庭一顿,被她堵在了墙角,慢悠悠的问,“而且,你是不是…”


    “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94章


    有什么事瞒着她?


    这就很多了。


    她指的哪件?


    听到这个问题, 盛西庭做贼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避开她的视线后,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选择坦白从宽,“我暂时不走。”


    他低头仔细观察着季月舒平静的表情,发现无法从她的脸上揣测出真实的想法后, 果断又丝滑的诚恳认错, “对不起月舒, 我不是想骗你,就是想想试探一下”


    本想找他问清往事的季月舒:?


    这又是在闹哪出?


    脑海里闪过客厅里那一堆行李,季月舒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她张了张唇,短促的笑了一声, “试探什么?”


    她抬眸定定的看着盛西庭, 打量着他的神情, 饱满的唇角勾起一个游刃有余的弧度,尽管是在仰视着他, 却莫名的让盛西庭觉得居高临下。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老实实的回答她,“想知道,我要是离开了, 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答案明显出乎季月舒的意料, 她愣住了。


    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人用细细的羽毛戳了一下,不疼, 带点微妙的痒, 一点点从胸腔里蔓延开来。


    让人浑身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忍不住微笑起来。


    但季月舒暂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的事才行。


    于是季月舒垂下眼睫,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起自己的表情,却没想到一眼窥见盛西庭抵在身后墙壁上的修长手掌。


    骨骼分明的麦色指节上,虬结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变得明显,不经意的泄露了主人坦诚外表下的紧张和不安。


    也让季月舒的心跳乱了一拍,随后跳的更快了。


    咚咚咚的在她耳膜里叩响。


    两个人一时都没开口说话,书房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盛西庭受不了这种凝滞的气氛,季月舒看到他的指尖用力握成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沉稳的声线带着一点颤,在她头顶响起,“月舒,你生气了吗?”


    战战兢兢,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完全被她牵动着情绪。


    这种反应极大的取悦了季月舒。


    她用力抿紧双唇,藏起眼里的笑意,慢悠悠的问他,“除了这件事呢?还有什么瞒着我?”


    她的表情太冷静了,冷静到让盛西庭心跳加速,七上八下的乱成一团。


    他搞不清她平淡态度之下隐藏的想法,只能手足无措的一点点交待。


    “之前,我说谎了。”


    “我不能没有你。”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月舒,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让我…再追你一次?”


    他的眼神忐忑到让人心软,季月舒眉尖一动,避开他的视线,忍着笑继续追问,“然后呢?”


    盛西庭那张线条锐利的脸上,闪过片刻的茫然。


    听到他藏了这么多小心思,她不应该很生气吗?


    “然后呢?”是个什么回应?


    盛西庭不明白,但盛西庭提心吊胆。


    喉结急促的上下滑动着,盛西庭飞快的思考起来,艰难的组织起语言,“安安也在等我追你。”


    这下是真的老底都交代出来了。


    季月舒那张从始至终气定神闲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些波动,她挑了挑眉,恍然开口,“怪不得回家没看到他,原来是成了你的同伙。”


    “都是我的主意,”对自己被迫出卖亲儿子的行为,盛西庭难得有些窘,他恳切的看着季月舒,向她求情,“安安还小,你不要怪他。”


    “要是生气的话,就骂我吧。”


    他一副束手就擒等候发落的模样逗笑了季月舒,她轻咳一声,继续问他,“不是要再追我一次吗?你就不怕我生气拒绝?”


    盛西庭垂头认真的看着她,那双形状优美的深黑眼眸里,盛着满满当当的爱意,他摇了摇头,轻声告诉她,“怕的。”


    “我怕你拒绝。”


    “但更怕你生气。”


    “怕不能和你在一起。”


    “但更怕你会难过。”


    “怕”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季月舒已经不准备听下去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了他那张不断开合的薄唇,将他没说完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片安静里,四目相对。


    季月舒的视线从他浓黑的眉眼一寸寸往下,逶迤着游过他挺直的鼻梁,扫过坚毅的下颌后,再次往上,重新对上他深邃眼睛,随后慢吞吞的开口,“你有那么多的害怕,那——”


    “会害怕听到我的回答吗?”


    盛西庭顿了一下,迟疑的点点头,含混不清的回应她,“怕的。”


    “那你还敢骗我?”季月舒突然提高了音量,吓了盛西庭一跳,他闭了闭眼睛,不说话了。


    只是被捂在她掌心下灼热的呼吸越发急促,带着潮气的吐息密集的喷在细白皮肤之上,让那只手臂起了一片不明显的鸡皮疙瘩。


    季月舒只觉得另一只手的掌心也跟着变得潮湿,她下意识的揪起裙角胡乱的揉捏。


    “你”她的声线变得柔软,迟疑着问他,“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盛西庭看着她,慢慢的摇了摇头。


    看来他是不准备告诉她,过去的事了。


    不过没关系,未来,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季月舒叹了口气,再次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是让盛西庭也下意识挺直腰背的郑重。


    “好,我答应了。”


    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看着他眼神里显而易见的疑惑,季月舒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


    “盛西庭,我说,我答应了。”


    “你可以追我了。”


    看着她笑盈盈的双眼,明明置身黑暗之中,盛西庭却觉得,眼前像是有成片成片的烟花突然炸开。


    他等了十四年,终于在这个夜晚,将年少时仰望过的那轮明月拥入怀中。


    春光如海,月色正缱绻-


    盛西庭是春光如海了,安安却觉得自己陷入了凛冽寒风之中。


    “妈妈”他扁了扁嘴,小心翼翼的觑着季月舒的表情,伸出短短的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你不要生气,安安知道错了,安安不该和臭叔叔一起骗你。”


    听着他带上哭腔的道歉,季月舒蹲下来,握住他的肩膀,放轻了声音,认真问他,“安安能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从盛西庭的书房里出来之后,季月舒就去找了安安,一推开门,就看到他一脸期待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双眼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她,“妈妈,你回来啦!”


    随后探头探脑的趴在门边往外看,明显在找盛西庭。


    季月舒看的好笑,于是冷不丁的开口问他,“安安,你躲在楼上不下来,是不是为了帮别人骗妈妈?”


    “你学坏了。”


    听到妈妈平静的指责,安安撅着小屁股,僵成了一座石化的雕像。


    第一次做坏事就被抓包,他吓得小脸煞白,咬着唇慢动作的转过身,垂头丧气的看着季月舒。


    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那双和盛西庭如出一辙的睡凤眼里满是心虚和紧张,要哭不哭的眨了眨,同样选择了丝滑道歉。


    听到妈妈问自己为什么要帮臭叔叔,安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扑进季月舒的怀里,在她的肩膀上擦了擦眼泪,才闷闷的开口,“因为安安舍不得他。”


    季月舒愣了一下,随后将他抱了起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他,“那安安喜欢他吗?”


    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白皙的小脸上委屈巴巴的皱成一团,“他对妈妈很好。”


    “妈妈这段时间,经常在笑。”


    比安安一辈子见过的所有笑容都要多,都要好看。


    安安觉得,妈妈也喜欢臭叔叔。


    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答案,季月舒顿了一下,脚步停在半空,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这段时间的情绪,有这么明显吗?


    竟然连安安都看出来了。


    “所以,”季月舒深吸了一口气,藏起自己的情绪,将安安放在椅子上,尽量用平视的姿态询问他的意见,“安安是想让他当你爸爸吗?”


    “他本来就是安安的爸爸”


    听见安安小声的反驳,季月舒慢慢叹了口气。


    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他。


    “那安安帮他的忙,是希望妈妈和他在一起吗?”她放轻声音,又问了安安一遍。


    安安还以为她在生气,闻言羞愧的低下头,再次向她道歉,“妈妈,如果你不愿意,那安安就把臭叔叔赶走。”


    安安和妈妈才是一伙的,臭臭叔叔就让他自己一个家好了。


    不能为了他,影响安安和妈妈的感情。


    他板着小脸,皱着眉头,艰难的做出抉择。


    季月舒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了。


    她摸了摸安安柔软的发顶,耐心的问他,“安安,你是妈妈最重要的宝贝,妈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告诉妈妈,好不好?”


    她当然希望安安能接受盛西庭,


    但不能是因为她的喜好,而是他发自内心的愿望。


    她的眼神温柔平静,让安安本能的觉得羞涩,但基于对妈妈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偏头想了想后,还是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想法,“安安想让他做爸爸。”


    季月舒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盛西庭!”


    她转头朝门外叫了一声,“进来。”


    一直等在门外的盛西庭推开门,走了进来,朝满脸惊讶瞪大双眼的安安笑了笑。


    “安安,你可以叫爸爸了。”


    盛西庭伸手,将季月舒和安安一起抱了起来,怀抱中充实的像拥有整个世界。


    一家三口。


    在此刻终于团聚。


    看着他泛红双眼,季月舒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她也在亲吻整个世界。


    第95章


    客厅里那些行李又原封不动的拆开放了回去, 在家政的安排下,整栋房子重新恢复了井井有条。


    但工作人员们却突然发现,房子还是那栋房子,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爸爸!快点!”


    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欢快的小奶音在客厅里响了起来,安安拽着盛西庭的手指, 费劲儿的拖着他往外走。


    小脸鼓鼓的用力, 嘴里还要抱怨, “你好慢!安安都要迟到啦!”


    盛西庭低头含笑看着他一双小短腿在地上不停倒腾,一边不紧不慢的将手中季月舒的小挎包背在了身上。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挑了挑眉后,随手将安安捞起来抱在怀里, 柔声安抚, “爸爸开车送你, 不会迟到的。”


    虽然不会迟到,但时间的确不太宽裕, 不过这一点, 盛西庭不会告诉急的火烧火燎的安安,他只是笑着转身看向餐厅,耐心的等待着心上人。


    季月舒手臂间搭着一件风衣快步从楼上下来时, 一抬头, 就对上的就是他盈满笑意的好看双眼。


    她的脚步顿了顿,不知道怎么的, 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季月舒抿起莫名开始上扬的唇角, 低着头放慢了脚步,走到盛西庭面前,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他肩上属于自己的小包。


    一只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掌回应了她。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讲道理的反手和她十指相扣。


    温暖干燥的掌心将她白皙手指完全包裹起来, 体温在相触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亲密的交换。


    陌生又熟悉。


    季月舒指尖抖了抖,心脏跳的飞快。


    “走吧。”盛西庭隐隐带笑的低醇嗓音从头顶传来,他像是对她的不自在视而不见,从容的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温声开口,“我送你们。”


    季月舒下意识的挣了挣,没想到他的手指用力,将她握的更紧了。


    长长的睫毛在半空中颤了颤,季月舒的耳尖缓缓染上绯色。


    盛西庭垂眸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像是被春风融化。


    但尚且是个崭新人类的幼崽安安,还看不太懂大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他看到爸爸牵住妈妈,兴奋的拍了拍小手,欢呼起来,“妈妈爸爸和安安一起!”


    他们还要送他去上学!


    安安好开心!


    “咳咳!”


    盛西庭轻咳两声,飞快的收回落在季月舒身上的目光,季月舒也下意识的别开绯红的脸,听见他一本正经的和安安商量,“对,爸爸先送你去幼儿园,再送妈妈去舞团,下午也先来接你,好不好?”


    安安高兴的连连点头,“嗯嗯!好!安安也要和爸爸一起,去接妈妈下班!”


    听着矜贵沉稳的男人用认真的语气,言笑自若的回答着安安那些没营养的孩子话,神情温柔,丝毫没有不耐烦,季月舒心里也像有温水淌过,只剩下满盈的安然笑意。


    别墅的大门打开,一家三口迎着朝阳笑着往前。


    今天也是个暖融融的艳阳天-


    一整天的排练,季月舒的脸上时不时都会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还是Emma最先发现她的不对。


    在《吉赛尔》这场剧里,她饰演绝情的幽灵女王,排练结束时,Emma带着王冠、拿着权杖,站在季月舒面前,用女王的姿态威严开口,“季,你身上有背叛的味道。”


    季月舒一身是汗,正坐在地上喘气,闻言茫然的抬头看着她,不确定的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啊?”


    “你变了,”Emma抬起权杖指着季月舒眉心,一字一顿的审判,“你背叛了单身的你。”


    说完看着季月舒脸上懵懵的表情,她扔开权杖,冲过去一把抱住季月舒哈哈大笑起来,“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恋爱了!”


    季月舒长颈低垂,慢吞吞的将脸颊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红着脸点了点头,“是。”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Emma已经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天呐!月舒小姐!你终于愿意交往新的男人了!”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永远都不再给别的小伙子机会呢!”


    “现在好了,只要你愿意,整个阿姆斯特丹的单身帅小伙随便你挑!”


    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居然是被婚姻伤透了心的单身妈妈形象,季月舒简直哭笑不得。


    在Emma疯狂的摇着她肩膀,逼问那个幸运的男人是谁的时候,她捉狭的眨了眨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和他能在一起,多亏了你的牵线搭桥。”


    “Emma,谢谢你。”


    因为她这一句语焉不详的感谢,整个下午,Emma都在抓耳挠腮的思索着,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给季月舒介绍过新的男朋友。


    但不管她怎么胡乱猜测又威逼利诱,季月舒都只是笑着摇摇头,下定决心不再开口了。


    于是当盛西庭抱着安安出现在舞团的时候,Emma表现的比所有人都激动,“天呐!季!居然是上次那个中国帅哥!”


    “不愧是你!这才多长时间,就把他拿下了!”


    她居然还记得盛西庭。


    见他看过来,Emma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快步跑过去和他打招呼,热情似火的简直让人害怕,“嗨!帅哥,你真是全阿姆斯特丹最幸运的小伙子!”


    “竟然得到我们舞团明珠的喜欢!”


    盛西庭对她却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听到她这么说,他倒是颇为认同,绅士的含笑点头,“我的荣幸。”


    长期大权在握的上位者气息克制又明显,在这一刻扑面而来,Emma捂着心脏无声的尖叫起来。


    她跑回季月舒身边,大声的和她咬起了耳朵,说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亲爱的季,能不能分享一下,把他搞到手有什么秘诀?”


    “或者,他有没有兄弟之类的?”


    盛西庭当然听见了她的话,他抬眸紧张的看着季月舒,一副生怕她误会的表情。


    季月舒哑然失笑。


    Emma的反应虽然夸张了一些,但季月舒知道她没坏心,只是见色起意见猎心喜罢了,倒不至于真的想和盛西庭发生点什么,但盛西庭窘迫的表情还是让她想笑。


    季月舒忍住笑意,朝Emma摇摇头,小声的告诉她,“没有秘诀,他够主动我才会给他机会。”


    对上Emma满脸的期待,她顿了一下,想起一位故人,“兄弟嘛,确实是有一个,不过,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想起宁言熙,季月舒有片刻的恍然。


    “那算了。”Emma看不出她隐藏的表情,只是十分失望,摇着头开始友善的建议,“要不要我帮你带一下安安?好让你们去度过一个美好的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


    季月舒被她话里的潜台词逗的脸都红了,她抿唇笑了笑,毫不犹豫的礼貌拒绝,“不了,不能让安安耽误你出去约会。”


    “好吧,那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Emma凑到她耳边,小声调笑,“注意安全。”


    随后潇洒离开,“我也要去度过属于我的夜晚了!”


    等她走了,盛西庭才慢悠悠的走到季月舒身旁,他牵起她的手,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安安还小,不会影响的。”


    随着薄唇张合,他灼热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皮肤上,带着潮气吐息引起一片细细密密的战栗,季月舒整个人都难以自控的颤了一下。


    这种感觉,实在难以描述。


    明明两人之间毫无实质的接触,但她就是觉得,整个神经系统都像是突然被电了一下,莫名其妙的酥麻沿着沾染到他气息的皮肤渗透下来,顺着脊椎飞快往全身蔓延,连同奔流的血液都开始发热发烫。


    尽管他没说安安不会影响什么,但季月舒的思绪也不可避免的跟着他的话,开始纷乱跑远。


    心跳越发急促起来。


    季月舒不自在的别开脸,往后退了一小步,不知不觉红透的脸上还在强行维持着镇定,但后背的肌肉已经因为他的靠近,而起了一层不明显的鸡皮疙瘩。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不去看他,只是朝着安安伸手,“安安,来,妈妈抱。”


    因为先前Emma说的那些话,安安心里若有所悟,他看看季月舒,又看看盛西庭,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但也下意识的知道不能打扰他们,自己伸手捂住嘴巴,将头埋进盛西庭怀里,发出噗嗤噗嗤的笑声。


    听到季月舒叫他,他才抬起头来,朝季月舒笑的见牙不见眼,“妈妈,安安会很乖的,不会打扰你和爸爸。”


    稚嫩的童言童语让季月舒脸上滚烫的温度继续升高,她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否认的话,但也觉得自己和小孩子掰扯这个问题,会显得特别做贼心虚。


    怎么说的好像她真的要和盛西庭做点什么一样啊!


    看到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被纠结和尴尬占满,盛西庭在旁边闷闷的笑出了声,他将安安换到离季月舒更近的那边,低声表扬他,“安安真懂事!”


    却也不说安安懂的究竟是什么事。


    一无所知的安安挺起小小的胸膛,骄傲的像打了个大胜仗。


    季月舒:


    傻安安,知不知道你亲爹在说什么?!


    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对盛西庭连小孩都忽悠的狡猾作风和超厚脸皮,季月舒深觉无* 语凝噎。


    但到底也没直接否认他刚刚说的话。


    反而顺着他的态度,和安安一问一答起来。


    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于是等三个人回家,陪安安在泳池玩了一会儿后,还不太累的安安就被盛西庭交给了保姆,送去洗漱了。


    偌大的花园泳池边,没了兴奋闹腾的小孩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一片沉默里,季月舒几乎不敢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尽管看不见她的神情,但盛西庭依旧无声的笑了起来,他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季月舒旁边飞快的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哑声开口


    “等我一下。”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花园入口,没一会儿,不远处的别墅里,人声逐渐退去,连花园里的灯,也渐次熄灭。


    寂静,昏暗,暧昧。


    气氛无声而动人。


    尽管此时此刻,周围只有季月舒一个人,但她却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在跳的飞快。


    砰砰砰!


    鼓噪的耳膜上,除了剧烈的心跳声,还捕捉到了模糊的脚步声在靠近。


    一开始还很沉稳,但离她越近,脚步声就越急促。


    盛西庭要来了。


    第96章


    一阵晚风吹过, 带来的除了馥郁花香之外,还有隐隐的酒香。


    季月舒浑身紧绷如同弓弦,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敏感的神经发出颤抖, 她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


    “小心,夜里凉。”随着盛西庭温和的声音一起来临的,是一件薄绒披肩。


    盛西庭半蹲下.身, 仔细的整理好披肩, 带着他体温的呼吸一点点传来, 隔开了微凉的夜风,明明已经不冷了,但季月舒仍然止不住的颤栗。


    她抬起眼睫,看向正低头给她打理裙摆的盛西庭, 他的神情认真的像是在签一份重要文件, 深邃眼眸在夜色中依旧明亮, 干净的只有温情,毫无欲色。


    季月舒蜷缩着的脚趾缓缓放松,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慢慢转动眼珠,看向他带回的其他东西。


    放在旁边小茶几上的,是两杯阿姆斯特丹当地的白兰地, 加了柠檬和樱桃, 酒精不高,风味独特, 深受当地人的喜爱。


    这个时候带着酒过来找她, 靠的这么近,偏还要满脸正经


    季月舒收回目光,看向在和她裙角做斗争的盛西庭, 挑了挑眉,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盛西庭,”她抬起脚尖踢了踢他的胸口,笑的揶揄,“我的裙子就是要这么散开才好看,你给我收拢起来做什么?”


    看起来一直很忙碌的盛西庭停了下来,在她收回脚尖之前,抬手握住了她的脚踝,低声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


    “我心里有鬼。”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的就承认,季月舒愣了一下,来不及收回的脚背上,同时感觉到了他灼热指尖在缓缓摩挲。


    她挣了挣腿,但盛西庭不仅没松开,反而明目张胆的变本加厉,粗糙指腹得寸进尺的沿着她纤细的小腿线条一寸寸往上,反手握住了腿腹。


    反应过度灵敏的神经让季月舒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激灵。


    明明那两杯酒还没喝下去,她却感觉自己已经醉了。


    “盛西庭”她又踢了踢腿,但这次用的力道明显小了许多,软绵绵的,不像是推拒,反像是勾引,“你别别乱来。”


    盛西庭只是笑,却不回答。


    他直起身弯下腰,结实双臂撑在季月舒两侧的躺椅上,直直的看向她,季月舒被他漆黑目光看的心跳加速,耳尖都红了,眼神闪烁着回避他的视线。


    “月舒,什么才叫乱来呢?”盛西庭慢慢俯下.身,一点点的向她靠近,直到两人鼻尖相对,近的呼吸可纹。


    盛西庭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在她下意识的别开脸时,缓缓往下,“亲亲你,算乱来吗?”


    他带着潮气的吐息和她乱了节拍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交错着不分彼此,柔软双唇离她极近,只隔一线,保留着最后一丝距离,礼貌的询问,只等她回答。


    季月舒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听他开口说话,满脸憋的通红,直到无法忍受的轻喘一声。


    就在她双唇微张的瞬间,盛西庭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彻底的吻了上去。


    像是饥饿依已久的流浪汉,突然获得了进入天堂的机会,即便面对满桌珍馐,明明焦渴不堪,偏偏又想在主人面前维持基本都礼仪,因此极力忍耐,束手束脚。


    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在舔舐。


    他柔软的双唇顺着季月舒饱满唇角一点点吻过去,将她整个唇周都染上湿漉漉的痕迹,却始终克制的叩门不入,让人总觉得缺点什么。


    不满足。


    季月舒逐渐迷糊的脑海里闪过这三个字,她睁开含着水汽的双眼,透过盛西庭宽阔的肩,看到了遮阳伞之外的漫天星星。


    今晚夜色很美,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实在可惜。


    季月舒眨了眨眼,笑了起来,毫无预兆的抬手环住了盛西庭的脖颈,一头撞上去的同时,她试探着伸出舌尖,颤巍巍的舔了舔盛西庭微张的唇。


    盛西庭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季月舒,顿了顿后,突然用力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摁向自己,等待已久的舌头长驱直入,深的几乎抵到季月舒的喉咙口。


    激烈纠缠的唇舌间,盛西庭满足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季月舒同样也在发出含糊的声响,她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接纳他,盛西庭听到她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盛西庭盛西庭盛西庭”


    仅仅只是听到她这么叫着他,他就已经激动的回应起来。


    这下子连夜风都完全退却,滚烫的血液不停的奔流向下,简直让他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盛西庭闷哼出声,猝不及防的伸手搂住季月舒细软腰肢,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等她再回过神来时,两人的位置已经完全交换了。


    长长的摇椅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晃晃悠悠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季月舒半躺在盛西庭怀里,自然也密切的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她不安的挪了挪位置,艰难的擦着他避开半寸,一抬头,看到盛西庭也在仰头,因为这个姿势,他的喉结凸起的更加明显,正在不停的上下滑动,像是在缓缓吐气。


    季月舒的目光凝在他的脖颈正中,被吮到发麻的舌根空咽了咽后,她像是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完全蛊惑住了般,逐渐低头,向他靠近。


    在盛西庭喘着气反应过来之前,她红肿的双唇就吻上了他凸起的喉结。


    盛西庭浑身肌肉乍然紧绷,腰上的八块腹肌猛的用力,劲瘦窄腰向上弓起,整个人都受不了的弹动了一下。


    “月舒”他的呼吸乱了节奏,一张线条深刻的脸染上绯色,神情里全是隐忍和克制,闷哼着叫她的名字,“别闹”


    刚刚说着“别乱来”的人还是她,现在就变成了盛西庭,此刻地位的颠倒,让季月舒满意的勾起唇角。


    她停了下来,翻身而起,慢慢的坐到了他的腰腹之上,先前被他仔细整理好的裙摆顺势散开,像在他身前开出了一朵靡艳的花。


    季月舒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感受着掌心下他坚实的肌肉随着激烈的心跳上下起伏,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满意了些。


    “盛西庭,”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满脸难耐的他,眼光从他额角溢出的热汗上扫过,轻声笑了起来,“我心里没鬼。”


    “如果我就是要闹,你拿我怎么办呢?”


    盛西庭双手紧紧抓着摇椅的扶手,结实的手臂上,用力到青筋暴起,带着躺椅止不住的开始摇晃,在颠簸中,他克制不住的绷紧腰腹,偏偏还要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本能,被折磨的声线低哑,“我、不能拿你、怎么怎么办”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还没说完,就忍得满头大汗,下颌角紧绷的咬着牙,又喘了一口气,才将剩下的话继续说完


    “只是希望你、希望月舒能、可怜可、怜我”


    “不要让我忍的太、辛苦”


    说着难以自控的动弹,隔着几层衣物戳了戳她。


    季月舒被抵的整个人往上跳了一下,原本挺直的细腰一下子就软了,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弱了气势,于是皱着眉打了一下他绯红的脸颊,不满的呵斥,“还没得到我的允许,你不准乱动!”


    盛西庭闻言,急促的喘息起来,他没反驳,只是直直的看着她,沉默又听话的深呼吸起来,紧绷的腰腹也缓缓的放松下来下来,不再毫无章法的触碰她。


    但季月舒仍然感受得到,掌心下的胸膛上,紧绷的肌肉还在不住的弹跳。


    他的额角上全是汗,鬓发沾湿后凌乱的沾在眉骨上,却遮不住他深邃黑瞳里,属于她的清晰倒影。


    此刻的他,满眼都是她。


    季月舒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在他高挺眉骨上慢慢抚过,在他左侧眉骨那道疤上停留片刻后,滑到了他唇边,缓缓的沿着他的唇角逡巡。


    细白指尖与他蜜色肌肤差异极大,对比鲜明的近乎靡艳。


    但盛西庭的目光却从始至终紧紧的锁在季月舒脸上,只是在察觉到她的指腹抬起,即将离开他的瞬间,一仰头,含住了她细长的食指。


    一下子温暖濡\湿的口腔包裹,让季月舒下意识的就想抽出指尖,但盛西庭却叼着她不放,舌尖用力吸裹,似乎想要吞咽下去般,将那一小截食指,从头到尾的吮吸了一遍。


    异样的酥麻从敏感指根上传来,从他的舌尖释放出更多细微电流,让人跟着他的呼吸止不住的颤抖。


    季月舒脸色通红,几乎不敢对上盛西庭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明明是在卑微的舔着她的手指,但盛西庭的那张同样带着绯色的脸上,爱欲逐渐露骨,侵略感蓬勃欲出。


    一副想将她拆吃入腹的神情。


    夜风将酒气送出很远,旁边平静的泳池倒映着天上闪烁的新光,四周静谧而安宁。


    两道心跳声在两人耳边响起,他的强而有力,她的柔而坚韧,在寂静中逐渐交错,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谁先乱了呼吸。


    季月舒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叹息,纤细腰肢软了下来,整个人都趴在了盛西庭怀里,细细的喘着气。


    盛西庭吐出她湿漉漉的指尖,闷声笑了起来。


    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一直紧握着摇椅扶手的手掌松开,将季月舒软塌细腰捞了起来,另一只手开始顺着裙摆往上,寻摸到了繁复长裙的间隙。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里,他滚烫指尖一点点接近,触到了她出了一层薄汗的细腻肌肤。


    “那现在的?”他将她往上抛了抛,微微直起身来,含住她通红耳垂,轻笑着问。


    “月舒小姐允许我开始了吗?”


    季月舒红着脸,无声的点了点头。


    第97章


    就像是挣脱了某种桎梏, 盛西庭猛的坐了起来,连带着怀里的季月舒也跟着往后仰。


    坚实的手臂用力,一把掐住纤细的腰肢, 将人带到了自己怀中,盛西庭压抑着粗重的呼吸,认真的看着满脸绯红的季月舒。


    她半长的头发在方才的动作中散开, 凌乱的披在肩上, 或许是心跳太快、体温太高, 独属于她身上的那股香气变得更加浓烈,从黑发间丝丝缕缕的向他扑来。


    盛西庭难以自抑的用力抱紧她,随后将头埋进她纤薄肩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狩猎般的气场铺开, 季月舒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肩膀。


    但此刻她的脑子里已经没剩下什么别的想法了, 思绪混沌间, 她并没阻止他,反而再度仰起头来, 想要去亲他的下颌角。


    瓷白修长的腿不依不饶的缠上他劲瘦的腰, 绷直的脚背在他黑色的衬衫上反复的蹭刮,诚实的表达着自己的渴求。


    盛西庭发出一阵闷笑,“月舒, 不要着急。”


    说着伸手拨开她的细腿, 低头噙住了她线条精致的锁骨,开始细细密密的沿着颈侧吮吸, 在脆弱的动脉四周, 留下一片鲜红的啃噬痕迹。


    湿漉漉的,还在散发着潮热气息。


    滋生出更多的欲.念。


    方领的长裙像纷繁的云,从伶仃的肩胛旁滑落。


    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在麦色指尖经过后剥脱出来。


    暗昧夜色中,盛西庭却怀抱明月,皎然生辉。


    随着他的动作,季月舒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腰,双手下意识的环住他宽阔的肩,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他胳膊上,将自己更多的送到他唇边。


    “盛西庭”她轻轻重复着他的名字,明明毫无意义,却让盛西庭觉得心中溢满了欢喜。


    他停了下来,伸手捧住她的脸颊,看向她水光潋滟的双瞳,柔声问,“月舒,你也想要我吗?”


    季月舒乖乖的点头,但被抵住的不适还是让她皱了皱眉,轻喘着慢吞吞的往他肩上攀。


    怀中的姑娘绵软如水,白色长裙欲坠不坠的挂在柔嫩笋尖,偏偏她还一无所觉的向他靠近,比白裙更细润的瓷白肌理颤巍巍的堆挤在一起,亲昵的蹭着他的小臂。


    比细腻触觉更先到来的,是巨大的喜悦。


    得到她的肯定,盛西庭连呼吸都顿了一下,明显有些控制不住双臂的力道,紧紧将她箍进怀中,也连声唤着她,“月舒月舒你在这里真好”


    季月舒的思维随着他的气息游走,他停了下来,她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但偏偏盛西庭等的就是她的这片刻清醒。


    在她澄澈的目光里,他直直的看着她,笑着低下头,隔着衣裙衔住了那一点簌簌的红。


    温热薄唇将她完全包裹,随着他粗糙舌尖的舔抵,滑落的凌乱领口周围被濡湿出一大片,白色的长裙变得半透明起来,隐隐隐约的将那一点红暴露在两人眼前。


    季月舒这才惊觉,她整个上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弄的一片狼藉。


    感受到她的颤抖,盛西庭哑声轻笑,舌尖越发过分的开始绕着圈弹弄,季月舒难耐的哭喘一声,浑身都惊悸起来。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过载感官,只有他才能给她。


    时隔多年再次降临的尖锐、刺激让季月舒难以承受的同时,也唤醒了埋藏已久的恐怖记忆,她悄悄的动了动臀,感受着让人惧怕的分寸,方才的游刃有余瞬间消散无踪。


    季月舒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就算思绪全都被他的舌尖搅散,季月舒依旧本能的泪眼盈盈的看着他,胡乱的摇着头,伸手去抓他粗\硬的黑色短发,含含糊糊的求饶,“盛西庭好了、可以了”


    盛西庭抬头朝她挑了挑眉,笑的诧异,“宝宝,这就好了?”


    看着他仍然残留着水光的艳红薄唇,被沾湿的胸口在夜风中瑟瑟颤抖,季月舒红着脸双手抱在胸前,也不知道究竟该反驳他那一句“宝宝”,还是坚定的告诉他不要。


    盛西庭直起身,一手横在她腰间,一手握住她莹白单薄的肩,尽管西装长裤已经快要被撑裂了,但脸上仍然半点看不出来他的急迫,神色从容的问她,“宝宝现在的胃口这么小了?”


    怎么好像她以前的胃口很大似的!


    季月舒抬头瞪了他一眼,但眼角带泪、双颊绯红的样子,不仅让这一眼毫无威慑力,还让盛西庭控制不住的弹跳了一下,激动的吐出了一小口口水。


    黑色的西装长裤上,晕开一片不明显的深色痕迹。


    盛西庭抬手扶额,声线已然紧绷的不像话了,但脸上依旧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耐心的征求她的意见,“就当是为了我,努力加餐饭,嗯?”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但听着他沙哑的嗓音,季月舒却心软了,她长长的脖颈低垂,露出颈后被他吮出的新鲜红痕,犹豫了片刻后,闭着眼放开了双臂。


    高洁清冷的神女,在为苍生献祭。


    颤颤巍巍、心甘情愿的向他奉上自己的全部。


    盛西庭闷声笑了起来,他低头飞快的在她滚烫脸颊上亲了一口,哑声夸她,“宝宝真乖。”


    季月舒下意识的收回了双臂。


    她迟疑的抬起长睫,小心翼翼的觑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和他商量,“那你那你轻点不许欺负我”


    “至少不能太用力的欺负”


    这种时候,别说是这点小要求了,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星星,盛西庭都会给她几颗。


    他爱怜的发出一声叹息,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我今晚只有一个任务。”


    “就是让我的小公主开心。”


    “除非是快乐的眼泪,不然不要哭了,好不好?”


    季月舒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急促的咚咚心跳,明明臀下凶神恶煞的恶棍依旧在呲牙咧嘴的威胁着她,但她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安心。


    “现在的眼泪,也是快乐的。”她将头埋进他胸口,只留给他一个黑色的后脑勺,闷声的说出这句话。


    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但盛西庭却觉得自己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了一下,极致的酥麻从头顶喷薄而出,沿着脊柱飞快传遍全身。


    他激动的又吐了一口水。


    这下连季月舒都感觉到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仰头捉狭的看着他,“盛二少爷,定力欠佳啊?”


    盛西庭把脸一版,属于上位者冷漠气质猛的铺开,在季月舒本能僵住的同时,他灼热手掌从她堆积在自己腰间的裙摆中伸了去了。


    骨骼分明的粗糙指腹精准的找到了地方,隔着最后那片轻薄的阻隔,重重一弹。


    季月舒的腰一下子就软了,她几乎是哀叫着倒进他怀里,毫无防备的神经上下一起抽搐起来,连跪坐在他身侧的脚背都在痉挛。


    “是谁定力欠佳,嗯?”


    盛西庭浓黑的长眉微微一挑,加了一根手指进去,拨开那一小片瞬间湿透的布料,在她最脆弱的地方轻轻一抹,随后收回,举着指尖上的罪证伸到她面前,“月舒小姐,似乎也无法自持?”


    此刻季月舒的大脑空白一片,看着他指尖黏糊糊的湿气,反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轰的一声,脸红到了脖子根。


    “盛西庭!”


    她喘息着叫他的名字,在他闻声低头靠过来时,偏偏又无话可说,又羞又恼的季月舒眼珠子一转,突然笑了起来。


    “是,我也无法自持。”


    她直直的看着盛西庭,遍布红霞的脸上满是挑衅,纤细腰肢用力,微微调整着位置,缓慢的直起身,坐了回去。


    隔着几层湿透的布料,理直气壮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盛西庭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无法压制住喉间溢出的喘息,他额角青筋直跳,下意识的伸手掐住她的腰,季月舒抬头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又慢慢的松开了手。


    季月舒对他此刻的老实非常满意。


    于是决定给他应得的奖赏。


    “盛二少爷,现在呢?”季月舒双手撑在他紧绷的腹肌上,细白的五指张开,连手臂都因为难耐而颤抖,但依旧朝他笑的煽风点火,“你感觉怎么样?”


    明明自己也又慌又怕,偏偏还要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他面前落了下风,战战兢兢的移动着,半磨半蹭。


    也不知道究竟在折磨谁。


    真是可爱。


    盛西庭轻咳一声,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急了,懒洋洋的往后一躺,靠在躺椅上,仔细的点评她的动作,“太慢了。”


    “完全是隔靴搔痒。”


    “月舒小姐,是不是把我教你的东西都忘了?”


    “还是之前就学的不认真呢?”


    谁会认真学那种东西啊!


    季月舒不服气的轻哼一声,又往下坐了一点,完全压力上去。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盛西庭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本能,尽管他的理智将他定在原地,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来自她的垂怜。


    因为太过用力,他块垒分明的肌肉鼓起,将黑色衬衫绷的紧巴巴的,最后在季月舒脱力的完全跌落时,胸前的扣子终于还是不堪重负的崩裂,瞬间飞了出去。


    黑色玛瑙制成的纽扣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还有的在地上弹跳,发出滴溜溜的滚动声。


    细微的动静微小却突兀,像是一声发令枪响,将暧昧到极致的压抑气氛打破。


    盛西庭直起身,握住季月舒纤细柔软的腰肢,食指抵在她可爱腰窝上,又深又重的喘息,随后闷闷的笑了起来,“小公主,好玩吗?”


    “玩够了没有,嗯?”


    这熟悉的话让季月舒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她飞快的反应过来今非昔比,心虚了一瞬,又光明正大的抬起头和他对视起来,“还没有。”


    “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盛西庭垂眸勾了勾唇角,他结实的长腿动了动,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姿势,让被关在笼中还要备受她折磨的猛兽稍微的缓上一口气,随后抬手拿起一旁茶几上的白兰地,递到了季月舒面前。


    “来,宝宝,喝点餐前酒。”


    开开胃,放松一下,等下才能吃的进正常。


    他的神色平静又正经,如果不是破碎的衬衫正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敞开的胸膛上,蜜色肌肉充血鼓起,并且真切的感受到他控制不住的顶抗自己,季月舒都要被他表现出来的镇定欺骗了。


    再擅于伪装的男人,在这种时候也会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季月舒滚烫的大脑降了降温,抿着唇笑了起来,她接过那杯差点被遗忘的白兰地,仰头慢慢喝了起来。


    吞咽不及,一线酒渍沿着细长天鹅颈往下蜿蜒,在凹陷的锁骨处堆积出一小片晶亮的水洼,再溢出向下,将快要干涸地盈润胸口再次沾湿


    盛西庭的目光在同样衣裙凌乱、满脸绯色的季月舒身上扫了一圈,摇着头无声的笑了笑。


    两个人同样衣衫不整,倒也算得上公平。


    喝完半杯带着果香气的酒,季月舒本就迷糊的脑袋更加发晕,酒劲儿上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滚烫的身体温度再次升高,她皱着眉头,去扯自己滑落的领口。


    “好热盛、盛西庭,你都、不不觉得吗?”


    她晃晃悠悠的问他,盛西庭看的好笑,尽管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已经地动山摇,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更进一步,但季月舒可以全凭心意行事,盛西庭要考虑的东西却更多了。


    他是不可能在真的让自己在花园里和她发生点什么的。


    “来,把它喝完,”盛西庭抱着季月舒,稳稳起身,将剩下的残酒喝进嘴里,低头喂给她,“不然等下,要吃苦头的。”


    季月舒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变得迟钝模糊,他的话落进她耳朵里,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双手无力的推着他的胸膛,胡乱的挣扎起来。


    但盛西庭这个时候却完全展示出了自己强势的一面,不容拒绝的撬开她紧闭的唇舌,将被他含的温热的酒液慢慢的渡了过去。


    季月舒乖乖的张开嘴,稀里糊涂的又饮下大半杯酒。


    剩下的小半杯,都被盛西庭从她嘴里卷了回去。


    到后面,这个带着酒香的吻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季月舒的视野变得一片斑斓,她感觉嗷自己的位置在发生着变化,缓慢的睁开沁出泪水的双眼,才发现周围的花海在飞快的退却,变成瑰丽的光圈在半空中环绕。


    她发出吃吃的笑声,伸手去抓盛西庭的手,眉眼弯弯的告诉他,“盛西庭,我好像在飞。”


    盛西庭抬起的脚步一顿,纵容的笑了起来,他安抚的拍了拍季月舒的胳膊,随后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等回了房间,他必须要好好努力。


    将他的月亮,再送到天上去。


    第98章


    尽管房间始终维持着恒温, 但当季月舒被盛西庭轻轻放到床上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离开他灼热怀抱,肩颈前大片光裸的肌肤上因为温差激起了一大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季月舒觉得冷。


    "盛西庭"她睁开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睛, 眼神却找不到焦距,只能雾蒙蒙的望着虚空,不满的叫他的名字, “盛、西庭抱我”


    正准备直起腰的盛西庭动作一顿, 只觉得一股猛烈的巨焰被她点燃, 正自下而上的将他的理智放在火上炙烤。


    难耐又磨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吻了吻她,哑声轻哄,“宝宝, 等我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虽然这个念头有些难以启齿, 但盛西庭依旧执拗的希望时隔多年后的这一夜, 方方面面都能是完美的。


    能让她满意。


    但此刻的季月舒却完全不能理解他细腻的小心思。


    尽管在阿姆斯丹特呆了近四年的时间,但她平时滴酒不沾。


    因此, 季月舒并不知道, 那些淡金色的酒液虽然闻起来香香甜甜的像是果汁饮料,实际上度数却很高。


    毫无防备的被半骗半喂着喝下超出她承受极限的酒,现在她的整个大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浆糊。


    不仅毫无神智可言, 甚至可以说只剩下靠近他的本能。


    听见他的声音, 她湿漉漉的长睫在半空中眨了眨,抖落下一滴泪, 沿着绯红眼尾滑落, 失焦的眼神在四周转了转,茫然的寻了半天,总算找对了他的位置。


    但她也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涣散的目光盯着他不停张张合合的薄唇,一副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的懵懂神情。


    发现他想离开,季月舒一下子哭了起来,绵软的四肢在床上挣扎,半跪起身,一头扎进他怀里,抱住他结实窄腰,呜呜咽咽的抱怨,“你都、都不抱我盛西庭好冷”


    忍的十分艰难,额角青筋直跳,出了一身薄汗的盛西庭:


    偏偏酒是他亲自喂的,倒显得现在的结果是他在咎由自取。


    盛西庭无奈的笑了起来,妥协的弯下腰伸出手,“好好好,抱着我的小公主一起去洗澡,好不好?”


    哪怕听不懂他的话,但季月舒也能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他的意图。


    如愿以偿。


    她仰头朝他满足的笑了起来,在他宠溺的眼神里,她再次埋头,在他身上胡乱的蹭了蹭,试图擦干眼泪,然而却选错了的位置,不仅没将脸上的泪痕蹭掉,反而在那片湿漉漉黏糊糊的布料上将脸弄的更脏了。


    她半跪在床边,一脸茫然的摸着自己的脸,抹了一手乱七八糟的水迹,伸到眼前,像是不敢相信般轻声问他,“这是什么?”


    说着极其有务实精神的伸出粉红舌尖,轻轻的舔了舔,雪白指腹上,那一抹湿痕的成分在她的舔舐下变得更加混乱。


    偏偏她还一无所觉,嫌弃的皱起眉头,“咸的不、不喜欢”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这个出乎意料的反应,盛西庭整个人都难以置信的僵住了,好半天,才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看来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教训。


    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在找死。


    偏偏他还拿她毫无办法!


    意识到这一点后,盛西庭咬着牙,气急败坏伸手去够床边柜子上的湿巾,控制着手劲儿仔细的擦拭起她晕红脸颊,“宝宝,这是好东西”


    “等下,要喂给另一张嘴巴。”


    “它喜欢的。”


    刚才短暂的接触简直是致命毒药,让那个被关了很久禁闭的恶棍受不了的蹦跶起来,激动的提醒着主人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此刻它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敕令。


    盛西庭下颌绷紧,单手抱起季月舒,一边朝浴室走,一边解放了它。


    衣物落地的细微声响里,季月舒身上被揉的皱成一团的长裙沿着纤细小腿滑落,委顿在黑色长裤上,再和扣子崩裂的真丝衬衫纠缠在一起,散乱的掉了一地。


    等到了早就放满热水的巨大浴缸边时,两人已经是坦诚相待了。


    彼此没有丝毫嫌隙的贴合,体温和心跳在不停的交换,随着他长腿迈动,块垒分明又柔韧十足的肌肉在行走中起伏,紧绷着变得坚硬,和她绵软的身躯紧紧相拥。


    季月舒双手无意识的攀在他线条优美流畅的脊背上,虽然被他固定着没往下滑,但依旧醉的东倒西歪,如雪盈润的柔软因为她的晃动,毫无自觉的在盛西庭眼皮子底下撒欢,惹的盛西庭额角青筋直跳。


    他再次深吸了口气,抱着她慢慢的坐进了热水之中。


    浴缸的水位上升,轻柔的将两人托起,季月舒* 脑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神智还是不清醒的状态,但人类怕水的本能依旧让她知道害怕,下意识的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躲。


    感受着怀中的姑娘无声的依恋,盛西庭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认真的端详着她的神情,从那双氤氲黑瞳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倒影。


    “盛西庭”


    季月舒偏头蹭了蹭他粗粝掌心,看着盛西庭的眼神,让他也分不清此刻的她究竟是清醒还是迷醉,但她喃喃的话语却是真实存在的,“喜欢喜欢”


    “喜欢你”


    短短三个字,她说的又轻又慢,抽泣着的嗓音依旧带着哭腔,但又十分清晰的落进盛西庭的耳朵里。


    然后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巨大的惊喜让盛西庭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他大脑空白的看着季月舒,颤抖着低下头,不停的啄吻着她的额头、鬓角、头顶,再细细密密的吻过她的眉眼和鼻梁,颤声向她确认,“月舒,你刚刚刚刚说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季月舒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如此明确的、无可辩驳的喜欢。


    这个认知是如此的猝不及防,在让盛西庭热泪盈眶的同时,也让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


    他几乎忘却了身在何处,忘却了年少时以为被她抛弃的愤怒和沉痛,忘却了四年来遍寻不到她的绝望和悲伤,所有不堪的、痛入骨髓的记忆都在此刻远去,只剩下满心欢喜。


    爱与欲同时滋生,纠缠着炽盛高涨。


    明明思绪一片混乱,但季月舒也像是被他的欢欣感染,她眨了眨眼,慢吞吞的跟着笑了起来,口齿清晰的重复,“盛、盛西庭、我喜欢你”


    “一直都喜欢你”


    “要抱”


    说着又无力的倒伏进他怀中,细细的喘着气,委屈巴巴的朝他伸出手。


    盛西庭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拥进怀中,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将她揉进骨血的冲动。


    他的小公主,他的月舒,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她喜欢他。


    为了这句话,他跋山涉水的追寻了十四年,年少时开始从他血肉骨髓中生长出的爱意,在此刻终于听到了回响。


    她说,喜欢他。


    季月舒喜欢盛西庭。


    这件事比即将和发生的所有事都还要让他激动难耐。


    就算什么都还没开始,但盛西庭已经笑的心满意足了。


    连那头被严实包裹、永不知餍足的恶兽,也在经历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后,暂时平静了下来。


    即便依旧空虚的等不到安抚,馋的一个劲儿流口水,但盛西庭也并不觉得难受。


    他现在没空搭理这个家伙。


    他只想抱紧她。


    他想让她快乐,他想让她更喜欢他。


    盛西庭深黑的眼珠动了动,随后吐出一口浊气后,指尖缓缓向下。


    粗糙指腹上传来的触感让两个人身体一悸,季月舒条件反射的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挣了一下,却没开口阻拦他,只是将头埋进他宽阔肩膀上,抽抽搭搭的默许他的胡作非为。


    盛西庭从她的态度里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但他忽略了一个重重的细节。


    长期的办公,让骨骼分明的右手指节上生出了不太明显的一层老茧,让本就粗粝的指尖存在感变得更加磨人,即便盛西庭极力控制着力道,只用指腹轻轻滑过,也依旧会带出一大片的连锁反应。


    季月舒已经完全软了腰肢,呼吸错乱的急促的喘.息起来。


    许久无人投喂的嘴巴显然是饿坏了,表达起自己渴求的方式也十分直率,根本来不及思索递到面前的究竟时什么,就急急忙忙的往下咽,一副恨不得马上吃饱的可怜模样。


    盛西庭长眉诧异的微微上挑,手臂往外抽了丑,感受到了指尖明显的艰涩感。


    她在挽留他。


    不舍的泪水沿着他骨骼分明的指尖流泻而下,将麦色指节上的青筋也淋的湿透。


    拥挤的方寸之间,湿漉漉的往下淌着泪,带着独属于她的甜蜜气息,黏黏腻腻的盈满他的掌心,又被他笑着故意抹开,糊开成一片。


    指尖上的触感让人神魂发烫。


    盛西庭满脑子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不停的假设着如果此刻喂给她的不是自己的指尖,而是别的什么…


    只是想想,就要近乎失控了。


    就算是在爆发的边缘,但他仍然维持着基本都礼仪,嘴里绅士的轻声询问,“月舒,喜欢吗?”


    季月舒答不出来,只会难耐的哭。


    她白皙细长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在充满力量感的麦色肌肤上无力的抓挠,试图表达自己混乱的思绪,偏偏他还假装看不懂,不为所动的自顾自继续。


    季月舒只能哭着摇头,无可奈何泪总算从上面正确的地点流了下来。


    “喜欢吗?”盛西庭笑着又加了码,并起的指尖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开始随心所欲的在敏感的神经末梢上兴风作浪。


    季月舒哭的更厉害了,朦胧的视线里,她看到他勾起的唇角,慢条斯理的问她,“摇头是什么意思,不喜欢吗?”


    “那我走?”


    比倔强双唇更诚实的嘴巴还没学会口是心非,在他撤出去之前就飞快的收缩绞紧,讨好着不许他离开。


    但有别身体的坦诚,复苏的记忆让季月舒潜意识的惧怕起来,她隐约清楚,脆弱的神经根本无法承载太多,于是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本能的求饶。


    但根本毫无作用。


    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也让人更加想要恶狠狠的欺负她。


    粗粝的指尖将她捉弄的喘不过气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在软绵绵的哭。


    盛西庭低头凑近她的唇边,舔舐着她眼角滑落的潋滟泪光,哑声重复,“喜欢吗?要说出来的,月舒。”


    他的神情认真,嘴上说着礼貌的话,但恶劣的手掌却和柔软的表象完全相悖,就算所有指尖都被严严实实的缠裹起来了,也丝毫不影响他自顾自的搅弄。


    完全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季月舒身躯僵硬着,连脚趾都在止不住的痉挛抽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受不了的含糊出声,被迫着承认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喜欢的”


    “盛西庭喜欢的”


    某种不存在的指标在这一刻完成,盛西庭满意的抽出手指,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在她羞恼的眼神里,慢慢的将漉湿指尖舔干净。


    随后低下头,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同时,一直虎视眈眈的家伙欢呼着,迫不及待的碾过密密实实的压力,激动的一头扎了进去。


    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距过大,宽与窄依旧很不匹配,盛西庭察觉到了和指节体验到的,完全不同的紧涩。


    先前分明十分热情好客的主人,此刻成了拦阻他前进的绞索,因为季月舒无意识的全身肌肉紧绷,痉挛着将他卡在了半路上。


    层层叠叠无休无止的绞缠从四面八方向着他扑了过来,同样许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的他在陡然炸开的感官里,耳边响起了一片轰鸣。


    盛西庭深吸了一口气,差点直接投降。


    季月舒同样也不好受。


    在他拜访的瞬间,她就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腰,慌乱的攀着他的肩膀向上躲避,偏偏全身都在惊悸,抽搐着绵软无力,挣扎了一半,又跌坐了下去,猝不及防的将他带领到了更深的地方。


    盛西庭压抑的闷哼出声,但低头看着两人再次血肉相连,他满足的笑了起来,闷笑着再次伸出手掌,轻轻的揉着她绷紧的小腹,缓解着她肌肉的痉挛,“月舒,别急。”


    他故意曲解她的行为,在她缓过一口气后,掐着她的腰调整了一下角度,哑着声线慢悠悠的告诉她,“我的东西,都给你吃,只给你吃。”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季月舒只觉得这一下,整个身体连同灵魂都被填满,似乎连喉咙口都被堵住,她全身上下都被染成了烟霞般的粉红色,整个腰腹连同小腿肚都在颤抖着,死死将他绞住。


    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将他挤出来,还是贪吃到舍不得松口。


    尽管如此,以她胃口的大小,依旧无法将送到眼前的美食全部吞下,能有幸被她含进嘴里的连一小半都不到,长长一截被可怜兮兮的拦在外面,无法被她光顾享用。


    盛西庭喘了一声,放在她腰上的手掌收紧,肩背上线条优美的肌肉瞬间鼓起,用力的将她按了下去,完整的抵达目的地。


    季月舒红肿双唇微张着颤抖,睁圆了眼睛,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在这个一瞬间,她的呼吸都静止了,整个人完全僵直着,感受不到除他之外的所有存在。


    只有缺氧的感觉让她的脑子一阵又一阵的发晕,视野里一片无序的黑蒙,被拉到极限的神经飞快的流窜起电流,季月舒无力向后仰倒,全靠盛西庭双臂力量的支撑,才没有一头栽进浴缸里。


    就算是这样,她也已经没什么神智了,只会依据本能抽泣着,发出含含糊糊的哭求


    “盛西庭喜欢的….”


    “我喜欢我全都喜欢”


    因为是你,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会喜欢。


    听见她直白话语,盛西庭深吸一口气,麦色指尖陷进她瓷白腰窝,双臂用力,将她提了起来,低头吻住微张的红肿双唇的同时,也压着她重重向下。


    “月舒,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甚至,他能给她的,比她所想要的,还会多得多。


    直到她吃不下了。


    他才会考虑,要不要停止。


    第99章


    实在太撑了。


    季月舒死死闭着双眼, 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别说低头去看了,连稍微想一想此刻身下正发生了什么都不敢。


    但他的存在感太过清晰, 久违的恐怖感觉里,除了涨,还有一点点被破开时尖锐的疼。


    夹杂在一起, 混乱成一片。


    她浑身都在抖, 连四肢都是虚软无力的, 线条精细的纤细小腿擦着他腰侧结实的麦色肌肉不停的挣扎。


    浴缸里的热水被她紧绷蜷缩的脚尖带起,一阵阵的从陶瓷边缘溢往外溢。


    波光粼粼的光影里,她像一抹破碎的月色,被他小心翼翼的掬在掌心。


    “难受”季月舒的眼泪和额角上的汗混合在一起, 哭的支离破碎, 在他怀里喃喃的抱怨, “盛西庭好难受”


    盛西庭叹了口气,心里那些发了狠的念头在瞬间消失殆尽, 他克制的伸出手, 双臂虬结的肌肉鼓起,一手捞着她细软腰肢,另一只手掌在她纤薄后背上游移, 粗粝指腹沿着脊沟反复的上下循环, 轻轻的揉捏,缓解着她过分紧张的肌肉。


    “乖, 等下就习惯了”一边轻柔的安抚, 一边下意识的哄,“别哭,我轻轻的。”


    但当他的视线往下, 扫过她的后背时,却慢慢凝住了。


    伶仃腰背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浴缸里溅上来的水渍,将她的身姿勾勒的雪白盈润,整个身体轻而易举的被骨节分明的麦色手掌包裹住。


    肤色的对比越发明显,又被水汽氤氲成一道昳丽的痕迹。


    但比肤色差更加让人难耐的,是两人体型的差距。


    得益于这段时间的空闲,盛西庭坚持锻炼下来的成果显而易见,高挑纤细的季月舒在他怀里,被衬托的格外小巧,简直让人又怜又爱。


    盛西庭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


    上天对她太过厚爱,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生的精巧无比,连那个只有他见过的隐秘寸径,也生的薄透轻盈。


    就算是这么挣扎着被自己往下压,咬着超出本身承受能力的坏东西,纤巧的边缘一圈都被撑的发白,撕扯到极限后变了形状,反而成了半透明的样子,在温热的清水中放大扭曲,呈现出一种一碰即碎的视觉效果。


    漂亮的不像话。


    盛西庭心头一悸,一股混杂着破坏欲和保护欲的复杂情绪同时向上冲,连天灵盖都像是被人猛的扯了一下。


    他竭力控制住长驱直入的冲动,低头细细密密去吻她清冷眉眼,胡乱的叫着她的名字,“月舒,月舒,月舒,你看着我,你现在看看我”


    季月舒满脸都是胀出来的泪水,听见他的声音,她慢吞吞的眨了眨眼,沾湿的长睫一缕缕,扫过他脸颊,带起轻微的痒意,“盛西庭”


    季月舒叫了他一声,眼珠子动了动后,就抿紧双唇,不再说话了。


    上面的红唇不开口,另一张嘴巴却开始用生涩的方式,诉说起自己的情意。


    她费力的鼓起劲儿,在盛西庭控制不住亲吻她的时候,吸着气往下,等将他仍遗留在外的最后一部分全都咽下去后,又靠着撑在他胸口的双臂用力,颤颤巍巍的起身。


    得益于浴缸里的灌满的热水承托,她的动作被无限放缓,极大的减轻了他带来的那种不适和恐惧感,季月舒喘了口气,在强迫自己的身体习惯这陌生又熟悉的感受。


    她也想让他快乐。


    意识到这一点后,盛西庭停下了亲吻的动作,垂眸静静的看着她,咬着牙压抑着主动的冲动,任由着她掌握起全部的节奏。


    而他的忍耐换取到了想要的结果。


    季月舒脸上绯红一片,水光潋滟的眼睛半睁半闭,渐渐的也从这种轻缓的动作里,体验到了有别于以往的喜悦和乐趣。


    那点微末的疼痛感褪去,胀满的感觉也在逐渐消失,痒意从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滋生,一层叠着一层的往上窜,深层的肌肉收缩频率加快,连带着骨头缝里都好像被温水浸透了般。


    真的像是要飞到天上去了。


    所有恐惧与不安都在此刻被消解,变成了一种让人上瘾的愉悦,夹杂着酸楚,在重新构建着季月舒对这种事的认知。


    她也,对他产生了欲念。


    看着她绯红脸颊上昏昏沉沉的神情,尽管忍的全身血管都在不满的咆哮,但盛西庭依旧慢慢的笑了起来。


    他虚虚护在季月舒细腻腰线上的双手用力握实,开始辅助着帮她修正起角度,让她在享用他的同时,也能拥有更好的体验。


    “盛西庭”季月舒勉强睁开眼看着他,细声细气的叫着他的名字,蹙着眉头对着他抽泣,“好酸”


    尽管说着这种话话,但其实季月舒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她所有的思绪都被跳动的神经末梢所占据,已经完全沉沦在了他的温柔里。


    被点燃的理智在大脑里簌簌作响,季月舒完全无法阻止身体里炸开的渴求,在此时此刻,她只想无限向盛西庭靠近。


    看着盛西庭含笑注视着她的眼睛,季月舒迷迷糊糊的想,其实他可以不用那么绅士,现在,她允许他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


    再堔一点、再重一点也没关系,就算在他怀里被碾成碎片也可以。


    这种绝不可能在她清醒时产生的念头让季月舒的潜意识也跟着开始惊悸,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双眼圆睁着停了下来,仰头愣愣的看着盛西庭。


    “怎么了?”盛西庭低头吮干净她晕红眼角沁出来的泪,低头含住她同样滚烫通红的耳尖,濡湿口腔将她敏感耳垂完全包裹住,潮热吐息一阵阵的往她耳道里钻,明知故问的笑了起来,“累了?要休息一下吗?”


    季月舒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脑海里产生了一种连思维都被他填满了的诡异错觉。


    她眼神涣散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一副完全傻掉的空白神情,所有的思维都停滞在了半空中,飘飘荡荡的无法落地。


    自然也就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盛西庭在她耳边闷声轻笑,慢条斯理的收紧指尖,沙哑的声线带着惑人的气息,礼貌建议,“那宝宝先休息一下。”


    “换我来,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双臂用力,筋肉坚实的背阔肌猛然偾张,力量感喷薄而出,轻轻松松的将她整个人往上拔了一大截,在她猛然一颤时,微笑着将自己奉上。


    如榫接卯,严丝合缝。


    和她之前和缓轻柔的方式不同,盛西庭等着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脸上虽然还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但漆黑瞳孔深处早就燃起了丛丛暗火,身体完全是不管不顾的姿态,腹肌收紧,抵着她最明显弱点用力往里凿,分量十足的几下碾压过后,硬生生将神情早已恍惚的季月舒弄清醒过来。


    季月舒无力的四肢还来不及挣扎,红肿的双唇就被他低头封住了。


    他吻的也极深。


    粗糙舌头压着她柔软舌根,绞缠着汲取她所有的气息,在她细嫩口腔里攻城略地的扫荡过后,舌尖甚至恶趣味的探入喉咙口,像是恨不得连她的呼吸也一并掠夺般狠狠的吻她。


    季月舒差点因为这个过于用力的吻而窒息。


    缺氧的感觉让她视野一片片的发黑,惊悸着抱紧他的胳膊,等他终于餍足的放开她,她整个人都抖抖索索的,止不住的咳嗽。


    偏偏他还并不放过她,在她急促的喘息间隙,腰腹上块垒分明的肌肉猛的用力,清晰的凿了进去,同时低头带着强烈去压迫感的吻又压了上来。


    上上下下都被他封堵住,季月舒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过电般的感觉在四肢流窜,偏偏又找不到一个倾泻的出口,她身体里那根弦猛的绷紧,又在他下一次恶劣的碾压里,猛然断裂。


    季月舒一下子哭了出来,她双手攀在盛西庭宽阔的肩膀上,白皙细长的指尖不住的抓挠,在他麦色肌理上,留在一串串鲜红的细痕。


    有一点痛,但盛西庭更多的,是把这当做她给自己的奖赏。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的用力,再次将她往下按,严严实实的堵住她所有的呜咽全都堵在了红肿双唇间。


    不过这次的行动却没有那么顺利,她正在经历极致的感官,肌肉缩绞的格外厉害,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推拒将他挤的往外翻,偏偏又卡在半途无法后退,滑腻腻的蠕动不自觉啜吸,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嘶~宝宝,不要这么紧张。”


    盛西庭闷哼一声,总算大发慈悲的饶过了她的红唇。


    犹自带着水光的薄唇在她唇下游移,从两人分开的双唇之间,拉出一根长长的晶莹丝线,又被带着并入季月舒唇角溢出的透明湿痕中,被他长舌一卷,舔舐干净。


    对上她又羞又恼的神情,盛西庭抬头冲她笑了笑,低头一口咬住她精致锁骨,含含糊糊的告诉她,“月舒一直这么咬着我不放,是嫌弃我不够努力吗?”


    “盛西、庭!”季月舒脑子里一片电麻再胡乱的窜,她根本无力反驳他的污蔑,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他怀里,一边抽气一边哭,“难受我难受你不要不要欺负我”


    “哪里是欺负你呢?”盛西庭叹息了一身,抱着她从所剩无几的浴缸里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绕开地面上的大片水渍,轻声告诉她,“明明是想给你更多的快乐。”


    猛然变换的姿势对季月舒十分不友好,她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往下沉,仍在痉挛的修长双腿条件反射的用力缠到了他的腰上,惊慌的用力抱紧他的肩膀。


    这样一来,简直是将自己完全向他敞开了。


    他的存在感变得更加明显,之前进退不得的处境,也在她下意识的动作里,得到了改善。


    盛西庭双臂用力将她托着,顺着往前走的力道,迈着长腿毫不费力的紧跟上去。


    季月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纤腰克制不住的抽搐,连单薄的肩胛,都跟着瑟瑟抖动起来。


    “盛西庭盛西庭,你你”


    她抖抖索索的压下喉咙底下的哭求,却压不住紊乱的呼吸,急促的喘息着想要收拢脚尖,但这个意图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盛西庭识破。


    他胳膊微微使劲儿,将她举起再往下压,季月舒难受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在半空中瑟瑟的抖,等被放在浴室那面巨大的镜子前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第100章


    两个人才从浴缸里出来, 浑身都是汗涔涔、湿漉漉的,一股股水珠沿着季月舒绷成弓弦的脚尖滚落,在灯光下反射出润泽的白光。


    全身上下, 有一种正在盛放的惑人美感。


    盛西庭低头看了一会儿,却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


    他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伸出指尖, 沿着边缘探了探后, 突然找到了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地方, 用力一按。


    季月舒猝不及防,四肢痉挛着抽搐起来,全身瘫软的往后倒,全靠后腰上撑着的手臂才没扑下去。


    这下子, 水渍开始沿着盛西庭结实的大腿肌肉往下淌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清晰的在季月舒耳边响起, 失敬般的羞耻感让她颤抖的更厉害了, 他亲手带来的极致感官沿着神经侵蚀全身,像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毁灭般让人惊悸。


    季月舒僵直着身体, 一点也不敢动, 生怕轻轻一动,就会被捅穿或者被正在倾颓的世界掩埋。


    她长长的脖颈低垂,乖乖的趴在他怀里, 任由粗粝指腹来去, 这种配合的态度,让盛西庭忍不住升起爆裂的破坏欲。


    在这个瞬间, 他甚至想要弄坏她。


    打碎她, 重组她,让她完全变成自己的样子


    盛西庭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紧揽住掌中细腰, 避免她会过度的挣扎,麦色指尖沿着脆弱边缘逡巡着,像大型肉食动物在捕猎前的评估,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等确定她在自己怀里无法挣脱后,盛西庭满意的眯了眯眼,在她无力喘息的间隙,食指往前一并,趁机将骨骼分明的指尖也送了进去。


    季月舒刚刚才经历过极限的身体又僵硬起来,上上下下的泪水都流的更凶了。


    她张了张唇,连气都喘不匀,四肢无意识的抽搐起来,全身肌肉都在颤抖,不停的推挤着他,“盛西庭…盛西庭难受”


    她伸出手想去抓他的手臂,但上半身绵软无力,反而擦着他的胳膊往下滑落,她只能搭在他的胸膛上,断断续续的喘气,没一会儿长颈也支撑不住,连头也耷拉下来,抵在他肩膀上抽泣。


    不停起伏的胸口微微摇晃,带着硌出来的红痕、咬出来的牙印、按出来的指痕,在他面前湿漉漉的簌簌抖动。


    偏偏她还意识不到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勾人,一张布满红霞的小脸上泪水涟涟,吸着气哀求,“我难受出去”


    动人至极。


    盛西庭侧头蹭了蹭她的湿淋淋的发顶,浓黑眉眼上也像是沾染了水汽,显得十分柔和,但指尖却依旧自行其是,“乖,你吃得下。”


    完全不为所动。


    季月舒气恼的在他胸膛捶了几下,但麦色坚实肌肉软中带硬,她白皙手掌拍在上面,不仅让对方毫发无损,自己的掌心反而被震的发红。


    此刻的盛西庭就像个变态,被她打了,没生气不说,还发出一声含糊过一声的喘息,慢悠悠的提醒她,“宝宝,可以再打重一点。”


    “我喜欢的。”


    季月舒快要被气哭了。


    挣扎不了,连骂他都没了力气,只能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啜泣。


    盛西庭等她缓了缓后,指尖和腰腹一起发力,那种叫人几乎发狂的恐怖感觉再次迎面袭来,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像是在远去。


    季月舒疑心自己已经被他凿穿了,或者其实已经碎裂了,但因为神经也一并被麻痹着,所以才无法察觉。


    不过有一点盛西庭倒是并没有骗她。


    他对她的身体太熟悉了,几次下来,就找到了特殊的地方,指尖抵着那处最隐秘的凸起用力的刺探着,同时腰腹收紧,直来直去的往里送。


    季月舒眼前一片发白,仿佛被闪电击中般僵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好一会儿后,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唔夜声。


    完完全全被塞满,一点点间隙都没有,毫无回转余地的,被动承接着过于可怕的冲抵。


    连纤细腰肢上的肌肉也在跟着一起无规律的收缩起来,颤巍巍的吞吐出更多的眼泪。


    才几下的功夫,她的身体竟然就依旧习惯了这种尖锐到超出极限感官。


    季月舒睁着涣散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眼泪沿着绯红眼尾不停的滑落,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会,已经被弄坏了吧?


    盛西庭瞥了一眼她空白的表情,莫名的看懂了她尚未宣之于口的可爱想法,他俯下.身亲吻她,用和另一处截然不同的温柔方式撬开她的唇舌,将她勾到自己的领地里,细细密密的缠吻。


    末了,哑着声音告诉她,“月舒,不会坏的。”


    骗子,明明就已经


    早就坏掉了


    叫她不出声,他笑了起来,慢慢问她,“舒服吗?”


    一边说着,粗粝指尖一边还变换着角度,刺探着更多的可能性。


    季月舒的意识完全是飘忽的,每一寸神经都在跳动。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沉到了海底,深不见底的压力从四周密密匝匝的朝她挤过来,让人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害怕。


    …是舒服的,但是也太超过了。


    她抽泣着瞪了他一眼,抵在他胸口发白的指尖无意识沿着他优美的肌肉线条抠挖,神志不清的摇着头说胡话


    “盛西庭我已好了”


    “我错了你别”


    “求你饶了我呜呜呜”


    盛西庭被她缠的没办法,被迫放缓了节奏,但正因为慢动作,那种变态般的存在感才变得越发的明显。


    指节坚硬异常,宽度虽不如更恶劣的同伙,但混杂在软肉里存在感异常明显,在饱胀感之外,带来的感官诡异又让人上瘾。


    除了最表层的触觉以外,连他怎么抵着腹腔深处碾过、指节怎么用相反的节奏进退、甚至连每一条青筋擦过隐秘点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他的形状。


    身体飞快的在适应,但那种连精神也被侵略的感觉却让季月舒想想就又要哭。


    她要变得不像自己了。


    在这之前,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真的可以…


    怎么可能呢?


    居然真的吃下去了?


    这种出乎意料的改变,让她恐惧不已。


    盛西庭看着她无力挣扎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低下头又噙住了她的嘴唇。


    将她所有的不安和害怕全都堵在了嘴里,但只要一放开,她就又要哭,“我不要了盛西庭可以了呜呜呜”


    一副无力承受的可怜样子。


    盛西庭见好就收,收回兴风作浪的指尖,大发慈悲的让她缓上一口气,轻声哄她,“好了,不哭了,接下来就好了。”


    季月舒眨了眨水雾弥漫的双眼,懵懵的看了他好久,才辨别出他在说些什么,但当她吸了口气,缩了缩腹腔,清晰的察觉到他的存在感时,她像是不可置信般,仰头看着他,张了张唇,眼巴巴的又要哭。


    不是明明明都说好了吗?


    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她无意识的小动作简直让盛西庭受不了。


    他闷哼一声,喘了口气,抵着她额头,发出低低的笑声,“这么馋?”


    “宝宝的胃口又变大了。”


    却绝口不提,究竟是谁把她的胃口撑大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托起她,往镜子前走。


    这一次的步子迈的很大,颠簸的感觉比之前还要让人难以忍受,每一次扯动都让含在其中的存在弹跳一下,幅度并不大,但频率和力道却完全变了。


    季月舒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两条细腿随着他的频率颤抖,柔软身躯不停擦着他坚韧肌肉,接触的面积更大,带来的感受又不相同。


    这下她连挣扎都挣扎不动了,老老实实的被被身后的大手托着,最后被抵到了光滑微凉的镜面上。


    从两人身上传出的潮湿热气飞快将镜面氤氲成一片模糊,盛西庭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掌伸过去擦了擦镜子,露出一小片清晰的镜面。


    因为这个动作,他总算稍微退出去了一些,季月舒狠狠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被他托着后脑勺要她往后看。


    季月舒下意识的摇头拒绝,“不要,我不要呜呜呜”


    盛西庭忍不住想笑,退出去的那部分威胁般的往里压了一下,季月舒条件反射的颤抖起来,只是依旧将头埋在他胸口,一副* 抗拒的姿态。


    盛西庭只能独自抬眸,欣赏着雾蒙蒙的镜子里绝美的景象。


    她漆黑的长发沾了水,被他小心翼翼的拨开,露出大片雪白的光裸脊背,肌肉纤薄,肤色冷白,毫无瑕疵,漂亮的就像一尊玉质雕像。


    运动过后,过于白皙的肌肤泛起了好看的粉色,纤细腰肢深深塌陷,露出挺翘的臋。


    雪白盈润的肌理上,被他麦色手掌揉捏出一片片斑驳的指印,那一小片充血红肿的小小寸径,也像是感受到了他视线带来的压迫感,正怯生生的收缩着。


    14年了,她和他,直到今天才算是彻底的在一起。


    盛西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用力抱紧仍在细细颤抖的她,沙哑的声线带着喘息,突然开口问她,“月舒,想不想再给安安生个妹妹?”


    听到这句话,季月舒下意识就慌了起来,腹腔深处瞬间绞紧,几乎将他锁在里面,缠裹的盛西庭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失笑的摇摇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放松。”


    “就这么怕?”


    “还是不想给我生孩子吗?”


    他的语气温和带笑,丝毫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季月舒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找回一点神志,她咬着唇仰头看他,抽抽噎噎的否认,“没有”


    虽然她之前从来没有过再要一个孩子的计划,但如果是现在的盛西庭,那她其实是原因的。


    他爱她,她也同样如此。


    比起几年前,经历过独自养育安安的生活,她成熟了许多,对这件事也不再那么的抗拒,而这段时间以来,盛西庭对安安的好,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安安甚至在她明确自己的心意之前,就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爸爸了。


    他那么的爱安安,却没有完整的陪伴过安安的出生和成长。


    如果是现在互通心意的他们,能再养育一个孩子,也算能弥补他没能陪安安长大的遗憾吧?


    “但你不是”她缓慢的眨了眨眼,凝滞的思维像是连记忆都丢失了,不是很肯定的发出疑问,“生不了了吧?”


    “对啊,我已经结扎过了。”


    盛西庭伸手揉着她的小腹帮助她放松,缓缓的退出去后,又在下一秒重重的碾了过去,连着狠狠抽刺了好几下后,才将哭的满面通红的她抱起来,转身走到了按摩椅旁坐下,笑眯眯的问她,“月舒,那你怕不怕?”


    季月舒委委屈屈的趴在他肩膀上,知道他在吓唬自己,于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抿着唇告诉他,“可以的,盛西庭。”


    盛西庭一下子就僵住了,连前进的动作都停在了半途中,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捞了起来,低头认真的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辨认出是否有勉强的神情。


    季月舒滚烫双颊还残留着绯红,但对上他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眼神,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另一种,和他带来的、身体上的愉悦全然不同的情感在她心尖慢慢的溢了出来,她回抱住盛西庭,清晰的告诉他,“我现在,愿意给你生孩子的。”


    “盛西庭,你是真的还想再养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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