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而此时的书堂内, 是彻彻底底地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但众人看向孟眠洲的表情, 却一言难尽,十分复杂。


    大部分人看他, 就像在看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子。


    而陈书和则是眼前一黑,心想完蛋了, 他知道孟眠洲疯,但他以为先前的百步射箭,已经是极限了。


    却没想到,还能疯成这样!


    陛下为其苦心铺就的锦绣前尘……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葬送了吧!


    燕凌云则是被这一句话给完全震蒙了, 好半晌, 他才转过头, “哥,我没听错吧?孟掌教要我们叫他皇后娘娘?”


    燕凌川沉默,然后点头。


    在场唯一从震惊中快速回神的只有卫昭了。


    他脑海里的第一想法, 就是他舅舅的宰相之位, 又有着落了!


    他欣喜地张嘴, 正想要借机发作, 把孟眠洲定死在耻辱柱上……但这么多年来,虽然他对舅舅的很多想法都不理解、无法接受,可他舅舅的苟道,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还是做不到自己当这头出头鸟。


    他将目光转向燕凌云。


    燕凌云即使是在自家大哥身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依旧恍恍惚惚, 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


    而在这时,孟眠洲忽然又从讲台上跳下来, 快步走到燕凌云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上下摇晃。


    “燕二公子!”孟眠洲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声音颤抖却又洪亮,“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孟某无以为报,愿叫你一声义父,表达我心中对你无限的感激之情!”


    燕凌云:“啊?”


    孟眠洲又郑重地打了个补丁:“当然了,虽然我叫你义父,但你还是要叫我皇后娘娘……咱们各论各的!”


    燕凌云:“额……”


    孟眠洲:“快叫啊!义父!快叫!叫我皇后娘娘!”


    燕凌云此时脑子浑浑噩噩的,被孟眠洲这样火急火燎地催促,竟然真的下意识开口:“皇后娘娘……”


    等他意识到闭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孟眠洲闻言大喜:“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义父!太听话了!你的听话会有回报的!过了今天,你就是咱大洲朝最尊贵最风光最荣耀最有福气的国舅爷了!”


    燕·不到二十岁·凌·还未娶妻,就有一个比自己还就大的义子·云:……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神智的燕凌云,在风中凌乱得更厉害了。


    就算是他向来稳静持重的大哥,这会也跟着他一起风中凌乱了。


    孟眠洲的目光又是一转,转向了书堂中其他被眼前情况震得恍恍惚惚的学子们,眉毛一挑,沉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叫!”


    孟眠洲此时的目光语气十分可怕,气势更是惊人,竟隐隐与楚寒苍有八分的神似。


    众学子浑身一个激灵,也都下意识地开口。


    “皇后娘娘!”


    孟眠洲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以后见到了本掌教,哦,不是本宫,就要这么叫,记住了哈!叫错的人,本掌教,不不不,是本宫,本宫一定不留情面……通通开除,踢出学院,以后别想再当官了!”


    众学子:……


    孟眠洲见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宣扬出去,并且深入人心,便冒出了去找这段时间里压榨他劳动力的狗暴君算账的念头,但他刚迈出一步,便又退了回来。


    这狗暴君之前可是说过,今日要来学堂看自己上课……那自己直接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就好了?何必再费这几脚的功夫!


    这么想定,孟眠洲便想回讲台后坐着。


    但作为一名看破狗暴君拿捏他的把柄,重新恢复自由,恢复本性,放飞自我的咸鱼,孟眠洲是看这把方方正正的椅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走到还在懵逼状态的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人面前,一拍他俩的肩膀,“喂!我累了,你们速度去给我搬一把躺椅过来!”


    吴明俊和沈元思都愣愣的,“啊?”


    “啊什么啊?”孟眠洲蹙紧眉头,推了他俩一把,不耐烦道,“还不快去!”


    这两人一头雾水的走出了门,面面相觑,还是去搬躺椅了。


    陈书和到底上过几年班,接受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物……的能力,还是比普通的学子要强上不少。


    陈书和反应过来,看着眼前鸦雀无声的教室和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众学子,他吞了口唾沫,还是试图把眼前诡异的局面拉回正轨:“各位,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孟掌教为了筹备学院的教学事宜,日夜操劳,劳心劳力,终于病倒了,所以才会说出刚才那么一番话,大家千万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因为先前的发展过于魔幻离谱,超出了众学子的理解范畴,因此,哪怕这个理由听上去漏洞百出,哪怕是对孟眠洲早就不满,希望看他笑话的世家子弟,这时候也都纷纷应声,点头附和,没有一个对陈书和的话产生质疑。


    “哦,原来是这样啊,是孟掌教病了……”


    “我就说孟掌教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让我们叫他皇后娘娘,肯定是太累了,累得脑子糊涂了,需要休息……”


    “啊?卫昭,你说什么?你说这就是孟掌教的真实想法?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孟掌教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想当皇后呢?你不要开玩笑了……”


    因为接受能力过强而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卫昭:……


    ……


    眼见着局势已经逐渐恢复稳定,被拉回原本的轨道,陈书和总算松了口气。


    但孟眠洲却不干了,恰在此时,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人总算搬来了一把躺椅,孟眠洲当仁不让地躺了上去,翘起二郎腿,然后指着陈书和的鼻子,对他怒骂他。


    “陈书和,你在放什么狗屁!什么叫我病了?什么叫我说的话不要当真?我告诉你!老子的脑子清醒的很!老子说自己是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


    陈书和:“孟掌教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孟掌教打断并怒斥,“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本宫皇后娘娘!你还是不听,你还是不听,你是聋子吗?你还是嘴巴坏了!”


    “我告诉你,陈书和,本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天天对本宫说些什么屁话,说什么要知礼守礼,端方持重!不能行为过分浪荡轻浮!呸!本宫想干嘛干嘛,天大地大,本宫最大,那狗暴君在本宫面前,也是路边一条!”


    陈书和:……


    陈书和简直不敢细想,孟眠洲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东西。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爆炸了,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他现在真的发自内心的佩服陛下,如果这才是这个小祖宗的本性的话……也不知陛下之前,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还骗着这小祖宗装成正常人的。


    说了这么多,孟眠洲嘴巴也渴了,虽然茶杯和茶壶就在讲台上,但他也懒得自己去倒。


    他正准备指挥着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个人,给自己倒一杯水时。


    但突兀的,在他真的开口之前,眼前出现了一个盛满水的茶杯。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猛地抬头。


    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他身旁,正举着茶杯,朝他递来的的楚寒苍。


    楚寒苍嘴角含笑,又将茶杯稍稍往上,几乎要贴住孟眠洲的嘴唇,“怎么不接?不是渴了吗?难道要寡人亲自喂你喝?”


    楚寒苍在笑,面上一片温柔可亲的表情。


    但孟眠洲能够感受到,楚寒苍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堪称是怒意汹涌……狂风暴雨已在眼前,只不过被楚寒苍强行压抑下去了。


    孟眠洲再去看楚寒苍那双眸子,幽深如渊,寒气逼人,仿若要吃人的厉鬼,让他毛骨悚然。


    “陛……陛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寒苍淡淡道:“在你说寡人是路边一条的时候。”


    被楚寒苍压制久了,孟眠洲下意识地就装傻卖乖,打着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老老实实地接过茶杯,开始喝水。


    陈书和见状,不住地拍自己的胸膛,又抹了抹额头上刚才冒出的冷汗,庆幸治得了这小祖宗的人总算出现了,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但陈书和显然庆幸早了。


    几乎在喝下水的瞬间,孟眠洲就意识到了此时此刻,不同往时往刻……


    他现在可是一条没有任何顾虑,还有恃无恐,悍不畏死的自由咸鱼!


    孟眠洲当即把喝到一半的茶杯朝楚寒苍砸去,里面的水泼了楚寒苍满脸。


    “陛下!”


    跟在楚寒苍身后的群臣全部吓了一跳,惊得上前不是护驾,就是要为他擦脸……却尽数被楚寒苍抬手阻止。


    楚寒苍从衣袖里取出一张丝帕,递给孟眠洲:“给寡人擦干净。”


    楚寒苍没有发怒,语气也很平静,但身上传来的威势却摄人心魄,一双幽幽的眼睛仿佛有操控人心的魔力,让孟眠洲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臣服于他,乖乖地接过丝帕,按照他说的话照做。


    但,这段时间里,这样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多次,孟眠洲也算是产生了一点抗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现在是一条自由的咸鱼!


    再靠着对上班的恨意,孟眠洲很快就从这种状态里挣脱出来,尽管他现在看着楚寒苍,心中仍旧生出了无限的惧意。


    但他还是坚持把这帕子也扔到了楚寒苍的脸上,嘴里还不忘嘲讽。


    “多大啦?你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连擦脸都不会!还要别人擦!要点脸好吧!”


    众学子:……


    群臣:……


    对于孟眠洲大逆不道,把九族性命完全不放在眼里的雷霆发言,众学子今日早已被震得麻木,但群臣……今天还是第一次。


    他们又回忆起自己在楚寒苍面前毕恭毕敬,谨小慎微,如履如冰的模样,再看看这孟眠洲恨不得骑在楚寒苍头上拉屎撒尿的德行……不禁纷纷开始怀疑人生。


    孟眠洲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尽管楚寒苍的眼神冰冷锐利,危险迫人,但孟眠洲依旧直视着他的双眼,继续大声道。


    “狗暴君!你这个骗子!混蛋!天天拿那群姑娘的性命来威胁我给你做事!呵呵!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了!你根本不是那种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的暴君!你明明是个好皇帝来着!你才不会因为我不给你干活,就把那些姑娘随意处置!如果你真的处置了,那也只能她们确实犯了事,有不得不处置的理由!”


    虽然孟眠洲的口气依旧很冲,对楚寒苍的态度也依旧恶劣,但书堂里的氛围却因为他的这么一段话……而得到稍稍缓解。


    徐临看着楚寒苍周身散发的暴虐戾气,逐渐收敛平息,心中止不住地暗叹。


    高,太高了!孟公子这拍马屁的本事……他要赶紧学!


    孟眠洲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依旧指着楚寒苍的鼻子,怒骂道。


    “你这个坏家伙!哦,不,是好家伙!你现在已经骗不了我了!你现在再凶我,我也不会向你屈服了!因为我已经看穿你的本质了!哈哈哈!”


    “我现在已经没有软肋在你手上了!相反,狗暴君,你现在还欠我的!这么多天,我给你干活,累都累死了!朝五晚十二,哦不,是朝卯晚亥,一天十二个时辰,我差不多是个九个半时辰都在给你干活了!我是铁打的吗?哈哈哈!一天只能睡两个半时辰,我就算是铁打的这时候也要散架了!周扒皮都没你这么狠!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精力旺盛吗?狗暴君……”


    “呵呵,狗暴君,我劝你识相点,必须补偿我!不然,我就……我就原地自尽!”


    楚寒苍这时候的心情,其实比陈书和,也好不上多少,也是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只不过他的城府更深,表面上的功夫做得更足,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强撑罢了。


    楚寒苍淡淡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常人听不出的疲惫:“你要寡人补偿你什么?”


    孟眠洲顿时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脱口而出道:“当然是现在就下旨,先封我做皇后,然后马上和我上床睡觉,造小崽崽,等小崽崽出生了,再封其为太子!”


    ……


    原本好不容易缓和半丝的紧绷气氛,因为孟眠洲的这一句话,又再度陷入冰点,并且比之前,还要僵硬。


    徐临咽了咽口水,抹了抹手心的汗,觉得孟眠洲拍马屁的手段……太危险了,他还是不要学了。


    虽然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但简直是把自己的脑袋和九族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悬崖边上疯狂跳舞!


    而其他的臣子面面相觑,一方面震惊于孟眠洲的疯狂与大胆妄为,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怀疑孟眠洲的脑子,可能确实有点问题!


    刚才那般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当众辱骂、威胁陛下,还可以解释为他胆子大,不怕死,但他现在……


    作为一个男人,却口口声声要陛下封他做皇后,还要和陛下孩子,这这这……这一定是疯了!


    陈书和累了,是真的累了,每当他觉得孟眠洲已经够疯了的时候,下一秒,孟眠洲还能疯出更可怕,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新花样给他看!


    只是……孟眠洲终究是提携过他的恩人。


    他相信陛下,不会真的降罪于孟眠洲,但……


    陈书和看着站在书堂门外,忍不住窃窃私语的众臣,只忧心,今日之后,孟眠洲在天下人口中的名声,会是如何!


    而燕凌云已经在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他居然敢和孟眠洲比试胆量的?


    孟眠洲今天做的这些事情……就算是在他的好友尹风身死之日,他对陛下最为仇视的那天,都没有在脑海里冒出过。


    而让燕凌云万万想不到的,孟眠洲更离谱、更荒唐、更胆大包天的事还在后头。


    因为陛下没有同意他无礼又荒诞的要求——孟眠洲竟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直接躺到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就要当皇后就要当皇后我就要当皇后!”


    “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


    “呜呜呜……你这个坏蛋、负心汉、渣男,强占了人家的身子就不负责任……呜呜呜……”


    “你如果今天不当着大家的面答应我,我是不会从地上起来的,你这个狗暴君……有本事就杀了我呀!哼哼哼!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27章


    饶是以楚寒苍多年来与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 明争暗斗,周璇争锋的心计城府,见到他的心上人这样分毫不顾脸面地当众躺在地上, 像一个三岁幼儿撒泼打滚……他也感到气血冲顶,天旋地转, 耳膜轰鸣。


    楚寒苍真的觉得他也要疯了。


    楚寒苍藏在袖子内的手掌握紧,才勉强维持住脸上平静的神色, 没让人发现他内心里的崩溃。


    而身后的群臣,还是坐席上的学子,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惊住了心神, 千言万语, 最后都只化成一个字。


    艹!


    卫昭没有离开座位, 但他不住地给他舅舅眨眼睛,要舅舅就抓住这次机会,以此为把柄攻击孟眠洲。


    徐临注意到了卫昭递来的眼色, 心里想着, 这小子还是年纪太小, 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而就在徐临摇头的那一刻, 有一位世家老臣从极度震惊中脱离出来,他实在看不惯孟眠洲这般有辱斯文的做派,连忙站出,对着孟眠洲厉声喝道。


    “孟掌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现在这般作派, 简直是斯文扫地!你这样的疯子,怎么为人师者?怎么配当掌教司业?又怎么有资格培养为国效力的栋梁之才!”


    “陛下, 臣请叩命,免去孟眠洲的掌教司业一职, 另选贤能。”


    被人这般呵斥指责,并请命削去官职,孟眠洲不仅不气恼,反而笑容满面:“是啊是啊,这位大人真是慧眼识珠,我确实不适合当掌教司业,我还是比较适合当皇后娘娘!”


    这位世家大臣:……


    陈书和犹豫了一番,还是上前,轻声告诉了楚寒苍今日在书堂发生的所有事情。


    陈书和百思不得其解的孟眠洲“突发恶疾”的缘由,在楚寒苍面前像是一张透明纸一样,一戳就破。


    纵使是楚寒苍,此时也生了几分懊恼。


    这段时日,因为孟眠洲表现得过于乖巧,又多了陈书和这个比掠影更好用的观察监控孟眠洲的内应,以至于他放松了警惕,并没有提前布置好防备孟眠洲突然失控的手段。


    若是掠影在此……不。


    楚寒苍很快就否认了心中所想,叹息道。


    就算掠影在此,估计也来不及阻止他家小少爷的疯狂举动,顶多也只能做到在他家小少爷发疯之初,就打晕了带走,但这也无法彻底断绝隐患。


    在知晓情况后,尽管眼前的局面依旧棘手,楚寒苍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快刀斩乱麻,进行处理。


    他先是对孟眠洲说了一句。


    “起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孟眠洲脑子一懵,下意识的就要照做,但关键时刻,他咬住牙,清醒过来,抵抗着楚寒苍的威严。


    “我才不……”


    楚寒苍又给了他一个眼神,这眼神,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要有震慑力,裹挟着杀气与寒意。


    等孟眠洲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听话地站起来了。


    孟眠洲憋屈的又要大骂,楚寒苍却又给了他一个眼神,淡淡道,“闭嘴。”


    没有详细阐述后果,语气里也没有威胁,但孟眠洲却依旧是像被人操控住了心神一般,硬生生地憋回去了那些骂人的脏话。


    见终于压制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为非作歹、大闹天宫的小祖宗,楚寒苍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又转过头,看向逐渐从震惊中恢复,彼此间开始窃窃私语的学子与众臣。


    楚寒苍平静道:“孟掌教一心为国,夙夜忧虑,为了筹备书院,更是日夜不休,操劳过度,以致于如今终是病倒了,说了一些糊涂话。”


    “寡人相信诸位,是能够体谅的,对么?”


    书堂内外的窃窃私语顿时止住,一片寂静,楚寒苍目光扫去,众人纷纷低头,应“是”。


    “若是寡人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有关孟掌教的风言风语……呵。”


    楚寒苍薄唇轻笑一声,满是杀意的凌厉目光扫在几个心怀鬼胎之人身上。


    那几人顿时面色煞白,冷汗涔涔,扑通一声,吓得跪倒在地,“微臣不敢!”


    楚寒苍又看向其他人,书堂内外的学子朝臣尽皆瑟瑟发抖,一齐跪了下来。


    “微臣不敢”“学生不敢!”


    楚寒苍这才收回目光,又恢复不悲不喜,波澜不惊的模样。


    今日闹成这样,让孟眠洲继续上课,是不可能了。


    但直接让众学子归家……也不合适。


    楚寒苍给了陈书和一个眼神,陈书和顿时明白了楚寒苍的意思,走到讲台上,朗声道。


    “今日之课,暂且由陈某代孟掌教执教。”


    众学子心中对陈书和颇有不服,但陛下在此,他们也不敢造次。


    “这第一课的内容,便是……”陈书和顿了一下,才念出写在讲义上的课题,“陛下圣明。”


    楚寒苍心中一叹,看了一眼孟眠洲,孟眠洲正懊恼着,怎么又被楚寒苍压制住了,见楚寒苍看过来,恶狠狠给了楚寒苍一个白眼,又要张嘴。


    楚寒苍眼神微眯,带着杀气的眼神,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这才又压住蠢蠢欲动,又想作妖的孟眠洲。


    楚寒苍心知在重新控制住孟眠洲之前,不可让他再呆在此处,不然一定会再生事端。


    楚寒苍拉着孟眠洲的胳膊,就要离开。


    堂外的群臣见状,也要跟在他身后。


    楚寒苍停下脚步,回头,沉声道:“今日之课,你们也不得缺席……不管是你们,还是诸位学子,今日的这门课程,你们都认真听好了,休学期间每人写一份心得,明日交给陈助教或燕监院。”


    众臣面面相觑,但在楚寒苍的威压下,还是纷纷应是,退回书堂。


    吴明俊和沈元思见状,只得赶忙叫人搬来新的桌椅,好在这间书堂足够大宽敞,勉强能坐下众人。


    楚寒苍拉着孟眠洲快步走了一段路,孟眠洲又开始闹了:“走起来好累,你就不能抱着我吗?”


    楚寒苍:……


    楚寒苍转身,看着又要耍赖坐地上的孟眠洲,确认四周除了自己带来的暗卫,再没有其他人,终究还是认了输,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孟眠洲得意地笑了,“陛下果然还是疼我,我就是当皇后的命。”


    楚寒苍心里只有疲惫和劳累,他生怕孟眠洲又要折腾,但再俯首,孟眠洲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着了。


    楚寒苍忽然想起孟眠洲在书堂时,说自己快散架了的愤怒指控,又想起……孟眠洲虽然在最开始几日,天天划水睡觉,把事情都扔给陈书和,但临近他交代的期限的最后三天,因为陈书和几人太不争气,进度远远落后于预期。


    为了顺利交差,孟眠洲这几日……似乎每天晚上都只睡了一个多时辰。


    连先前在他那里时,午间小憩的时间也没有了。


    ……


    孟眠洲再睁眼,又是熟悉的御书房偏殿景象……


    孟眠洲一惊,猛地坐起,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今天的孟眠洲,已经不是过去的孟眠洲了!


    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


    俗话说的好,只要你不想当领导,你就是最大的领导……更何况他孟眠洲连命都不稀罕了!


    孟眠洲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就决定继续睡觉,哪怕在他闭眼的前一刻,看见那狗暴君走近,他都没有睁开眼睛,改变自己的主意。


    不过,孟眠洲很快就意识到,他会醒来……是因为饭点到了。


    睡觉还是吃饭,这真是一个难题。


    不过这个难题很快就有了答案,这狗暴君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而是命令宫人把餐桌搬到了他的床边,然后又摆上一盘又一盘香气扑鼻的美食,诱惑还想睡觉的孟眠洲。


    孟眠洲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遵从内心的渴望……先吃饭吧!


    孟眠洲兴冲冲地一睁开眼,从床上起来,就看到餐桌旁边经端坐着,等他的楚寒苍。


    孟眠洲当即换了表情,黑着一张脸,还朝着楚寒苍冷哼了一声。


    食桌旁就两张椅子,孟眠洲只能坐楚寒苍旁边,孟眠洲懒得再挪动椅子,便只能目不斜视地坐到椅子上,一坐下去就又端上碗,闷头吃饭,假装看不到楚寒苍的存在。


    但楚寒苍却非得要彰示自己的存在感,他抓住了孟眠洲握筷子的手,低声问道。


    “就真的这么想当寡人的皇后?”


    孟眠洲本来正要闹脾气,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对对对!”


    楚寒苍得到回复后,陷入了沉默,他并没有答应孟眠洲的要求。


    但孟眠洲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吃饭,也心知要想让这狗暴君同意自己当皇后,需要再磨一段时间,便也没有介意楚寒苍的沉默,继续津津有味地吃饭。


    楚寒苍看孟眠洲早上的时候闹了那么大一通,此时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没心没肺地吃着东西,反观自己,为了收拾他整出来的烂摊子,维护他的名声,不影响他的前途未来,这一整天来忙前忙后,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楚寒苍:“孟、眠、洲。”


    孟眠洲没理他,继续闷头干饭,连握着筷子的手都没停顿一会。


    楚寒苍目光幽幽地盯着他,沉默半响,最后终是无奈叹息,然后开口。


    “孟公子,你早日那会说,你朝卯晚亥,差不多九个半时辰都在给寡人干活,却只有两个半时辰用来睡觉休息……寡人必须纠正你,你每天用早膳、午膳、晚膳,三膳加起来就要花费半个时辰多,用完膳之后,你还找各种借口拖延,此间耽误的时间,又有半个时辰。除此之外,每日晌午的时候,寡人没有不允许你小憩,开始约好的是两刻钟,但实际上,你每次都要睡足一个时辰,寡人并没有强行将你叫起。”


    “如此算来,你每日睡觉的时间至少有三个半时辰,做工的时间也绝对没有超过七个半时辰,寡人没有那样像你说的那般,苛待于你。”


    每天工作七个半时辰,也就是十五个小时,那也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这也累死他了好吧!


    孟眠洲握着碗的手停住了,但他忍住了和这狗暴君争辩的冲动,周扒皮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扒皮,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孟眠洲直接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楚寒苍:……


    楚寒苍后面没有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孟眠洲用完晚膳。


    孟眠洲发觉今日晚膳的味道和之前都不太一样,明明今天的还是清淡饮食,但味道出奇的好,比平日里他爱吃的那些重油重盐的菜品还要美妙一万倍。


    楚寒苍似是有读心术,在这时候开口道,“御膳房来了个新的御厨。”


    孟眠洲却并没有搭话,他现在和楚寒苍的话题只有一个——


    “咳咳,关于我要当皇后这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楚寒苍起身,拿起手帕,擦了擦孟眠洲吃的油光水滑的嘴唇,然后坐回去,淡淡道:“不怎么样。”


    孟眠洲当即怒了,拍案而起,怒视楚寒苍。


    楚寒苍也是真的累了,往后靠在椅背上,第一次在孟眠洲面前露出疲态,缓缓叹道,“当宰相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孟眠洲瘪瘪嘴,但看到难得在他面前示弱的楚寒苍,语气虽然依旧倔强,但态度也还是软了一点。


    “人各有志……我就不稀罕!”


    楚寒苍低下头,又沉默片刻,然后慢慢道。


    “如果孟公子能够继续当这个掌教司业,在书院里好好教书,培养出一批忠于寡人,又有真才实学的官员。同时带一带陈书和,让他真正成器,有了担任宰相之位的资格,寡人会认真考虑,册立你为皇后。”


    孟眠洲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楚寒苍勾起笑容:“自然,寡人一言九鼎。”


    见孟眠洲喜笑颜开,摸着下巴,似乎真在思考如何培育人才,教导陈书和,楚寒苍心中缓缓舒了口气,想着总算能暂时稳住这小祖宗了。


    但孟眠洲却忽然眉头一皱,然后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寒苍。


    “你知道画大饼吗?”孟眠洲凑了过来,笑眯眯道,“就是在刚开始做事的时候,就允诺事成之后,给你很多很多你想要的好处,向你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以此来控制你,诱惑你拼了命地给他干活,给他付出,并且忍受各种莫名其妙的委屈。”


    楚寒苍忽然心生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这有何不妥?要想得到什么,总归是先有所付出。”


    “正常来说,的确如此,但画大饼不一样,到了画出来的大饼该兑现的那天,画大饼的人总是会再找出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拖延敷衍,直到不了了之……哦,还有一种更恶劣的,就是再画一个更大的大饼,稳住你,让你继续为他卖命,直到这个新大饼兑现的时间,再画一个更大更大的饼,如此循环,永无止境,永远吃不到那个最开始画的那个饼……陛下,你懂吗?”


    孟眠洲说这段话时,脸上一直笑吟吟的,似乎在开玩笑,但楚寒苍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怨气冲天。


    楚寒苍不免有些担忧,在他和孟眠洲分离的这些年,孟眠洲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陛下,你在走神?”


    楚寒苍敛住心神,回归当下,他直视孟眠洲,却没有正面回答孟眠洲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是在怀疑寡人?”


    孟眠洲笑容淡去,眼睛微眯:“陛下敢发誓?”


    在楚寒苍要开口的瞬间,他却又伸出手,抵住楚寒苍的唇瓣,笑道,“我不想和陛下玩文字游戏,陛下要拿我的性命的发誓……就说答应我的没兑现,就让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不出孟眠洲所料,楚寒苍果然不说话了。


    楚寒苍:“若真的是寡人失信于孟公子,那有罪的是寡人,怎么能够让孟公子再受到天谴?”


    “因为我在赌。”


    孟眠洲大笑起来,笑得极为放肆灿烂,像是一轮骄阳。


    “赌陛下相比自己……更在乎我。”


    楚寒苍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


    斗赢并且再一步探明自己在狗暴君心中地位的孟眠洲昂首挺胸,得意洋洋,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又冒出一个疑惑。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真的只是一个替身,不是白月光本光吗?】


    系统:【额……没搞错吧,如果你是白月光正主,那你应该之前就认识暴君了。】


    孟眠洲盯着楚寒苍看了半晌……实在没从记忆里翻出半点印象。


    【也许我拿的是替身上位的剧本,】孟眠洲喜滋滋道,【那时我告诉这狗暴君,我不是他的白月光,他对我可凶了,但现在……哼哼,还不是对我一再妥协退让!】


    不过白月光的存在还是让孟眠洲升起一丝危机感和紧迫感,他只是条咸鱼,可不想费心费力的和白月光争宠抢这狗暴君。


    孟眠洲略一思考,快速理清了当前的局势和利害关系,做出了新的决定——


    皇后什么的还是次要的!


    当务之急,还是怀上这狗暴君的崽子……然后把这狗暴君给化学阉割了!


    这样,就算白月光突然出现,狗暴君变心,他也能够继续吃吃睡睡,当一条荣华富贵的咸鱼。


    说不定,到时候这狗暴君都去烦那那白月光了……他还能落个清闲,过得更加逍遥快活!


    楚寒苍看着突然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的孟眠洲,心头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孟眠洲此时却又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对楚寒苍横眉冷对,阴阳怪气。


    而是又变得弯起眉眼,再次变得温柔似水,娇媚可人,妖精似的,缓缓跪坐在了楚寒苍的大腿上。


    孟眠洲微微低头,勾住楚寒苍的脖子,在他的喉结上画着圈圈。


    “陛下~既然陛下不想发誓~那就不发誓了~”孟眠洲掐着嗓子,极为善解人意地说道,“毕竟山盟海誓这种东西,还是太虚,多少人食言了,天道也不管,让负心汉们,一个个都活得潇潇洒洒~”


    楚寒苍抓住孟眠洲作乱的手,沉声道:“那孟公子的意思是……”


    孟眠洲也不恼,继续将脸凑到楚寒苍地耳边,暧昧吐息道。


    “陛下,小臣说过,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皇后之位,陛下现在给不了……那陛下就给点现在能给的。”


    孟眠洲说着,膝盖暗示性地拱了拱,楚寒苍的呼吸一滞,眼神顿时就变了


    楚寒苍又抓住孟眠洲的腰,禁锢住他的动作,哑声道,“别闹。”


    “我这可不是闹呢,”孟眠洲依旧笑意盈盈,柔声细语,“小臣才说了,小臣可不吃画大饼这一套,陛下要想指使小臣做事,必须先要给小臣一点甜头尝尝,让小臣先高兴高兴!”


    孟眠洲剩余那只自由的手,又摸上了楚寒苍的眉眼,轻轻的摩挲着。


    楚寒苍没有手再去抓孟眠洲这只作乱的手了,只好眯起眼睛,声音低沉的说道:“你想要什么甜头?”


    “装傻?陛下?小臣想要的甜头,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孟眠洲说着,手掌一点点下移,抚上自己的小腹,最后对楚寒苍抛去一个妖妖娆娆的眼神。


    “小臣早就说啦,小臣这里,想要装一个陛下的崽子。”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28章


    楚寒苍呼吸再次猛地一紧, 眼神幽深起来:“你是男子。”


    “作为陛下心里的人,没点特殊本领怎么行呢?”孟眠洲笑道,“小臣说过多少遍了, 小臣天赋异禀!”


    孟眠洲抓着楚寒苍的手,带着他的手掌, 也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然后缓慢摩挲。


    孟眠洲的声音饱含蛊惑:“陛下这么喜欢小臣, 难道就不想要一个和小臣血脉相连的孩子吗?孩子的眉毛,或许像陛下一样英挺,但眼睛却又像小臣一样漂亮,鼻子, 或许像陛下一样挺拔, 但嘴唇, 又像小臣这样柔软……多好呀……我们的孩子……”


    孟眠洲刚才吃得太多,此时肚子正鼓鼓的,那腹部微微凸起的弧度, 倒颇有几分孕味……


    楚寒苍喉结滚动, 看着这微鼓的“孕肚”, 被孟眠洲的话触动, 眼睛闪烁,情不自禁地跟着喃喃出声,“我们的孩子……”


    “是啊,我们的孩子, ”孟眠洲眼神既温柔,又狂热, 像是妖精,但更像是邪教徒, 他声音里的诱惑意味更浓,他握住了楚寒苍的……,“就求求陛下,发发慈悲,降下恩泽,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骨肉,今天就降生到小臣的肚子里,和我们相见吧……”


    楚寒苍喉结滚动得更加快速,突然,他抱起孟眠洲,把孟眠洲……轻轻地放回了床榻之上。


    孟眠洲在床上舒展四肢,神情姿态妩媚慵懒,他抬起腿,踹掉脚上的软鞋,然后脚掌碰到了楚寒苍的膝盖上,再一点点地……往上移动,然后轻轻一踩。


    楚寒苍浑身僵住。


    “陛下……求求你啦……发发慈悲心,就赏给小臣一个孩子吧。”


    孟眠洲似是在可怜的是哀求,又仿佛在拿乔似的撒娇,一双漂亮的眼眸。仿佛漩涡一般,要将人的整个灵魂都勾引了进去。


    楚寒苍闭上眼睛,不敢与他直视。


    楚寒苍感受到另一只灵巧柔软的脚也踩到了他的膝盖上,轻轻摩挲,撩拨心弦。


    楚寒苍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了这两只作乱的脚踝,然后拎着,往前一压。


    孟眠洲惊呼一声,但最后都化为了诱人的尾音,“陛下,好羞,但好爱……”


    楚寒苍看着身下千娇百媚,娇艳欲滴的心上人,他的声音哑得更厉害了,“眠眠……”


    “陛……”


    孟眠洲“下”字还未出口,楚寒苍便倏地松开了手,像是碰到火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寡人再命太医为你看看。”


    只撂下这一句话,孟眠洲在一眨眼的功夫,楚寒苍便消失不见,只剩下窗户在风的吹动下,一晃一晃。


    ……一定是用了轻功。


    孟眠洲:……


    我就这么可怕吗?和我睡觉是什么酷刑折磨吗?


    孟眠洲低头,看着衣衫只是略有凌乱的自己,气得咬紧了后牙槽。


    ……


    这是夏怀方今日第二回,再来给他发小放在心尖上的小少爷,看病了。


    结果,与第一回大差不差。


    “孟公子昏睡,只是这几日太过劳累,作息紊乱,睡眠时间过短所致。这番醒来后,看着状态好了许多,日后,只要不要像这几日这般操劳,再正常作息,平日注意保持充足的睡眠时间,自然不会有大碍。”


    夏怀方说的这话,孟眠洲可喜欢听了,连忙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冲着楚寒苍叫嚣道:“听见了吗?连太医都让我平时多睡觉!”


    夏怀方看着孟眠洲这番洋洋得意的孩子气模样,不禁出了神,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少爷的性格还是这么的……


    “嗯。”


    夏怀方一转头,就对上了楚寒苍满含审视的冰冷目光。


    夏怀方低下头,规规矩矩的,不敢再乱看了。


    楚寒苍:“他说他能怀孕。”


    “啊?”夏怀方蒙了,但紧接着,他又觉得这话……似乎有点熟悉。


    “寡人先前问过你,你当时说自己无能,”楚寒苍眼眸幽幽,盯着夏怀方,“如今还是无能吗?”


    纵使知道自家发小的真实性格,但当他的目光沉沉地打在自己身上,夏怀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暗道,也只有小少爷那样的人,敢真的无法无天,在老虎嘴边拔毛了。


    夏怀方急忙道:“这个……这边个……微臣在近段时日里,翻阅了不少医书古籍,实在是未能查到男子怀孕的先例……这……”


    “你们这些人怎么老是计较什么先例不先例的?”孟眠洲冷哼一声,然后咕囔道,“万事都有第一次……没有先例,我来开创第一个先例不就行了?”


    “这样吧,夏太医从今天开始,就每日为我把脉,记录下我怀孕前、怀孕后以及生子后的身体变化情况,孩子出生后呢,也按照我一样的标准,记录每日的身体状况,这样一来……第一个先例不就出来了,不止如此,还有了完善的资料,到时候本宫,本宫的崽,还有夏太医,都会成为后世之人研究的范本,四舍五入也算是青史留名了,哈哈哈!”


    孟眠洲不仅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将夏怀方都说得有些蠢蠢欲动。


    楚寒苍见状,让夏怀方先跟他出去。


    孟眠洲也不知道这狗暴君和夏太医这两个人背着他,偷偷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两人回来后,狗暴君依旧没有同意和他“同房”,只是说,夏太医会每天为他把脉,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孟眠洲瘪瘪嘴,但也没有太过失落,在这狗暴君那时落荒而逃的一刻,孟眠洲就已经知道,怀崽这件事,暂时急不得。


    孟眠洲忍不住吐槽:【真搞不懂,这狗暴君都在想些什么?怀崽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他就只要花一个晚上,出点力出个种子就行了!最后有什么危险也是我一力承担!他明明占尽了好处,又不用承担风险……他居然还这么磨磨唧唧,优柔寡断!这对得起他暴君的名号吗?】


    系统:【额,这……毕竟是暴君嘛,宿主,你之前也说过,暴君的心思很难猜……哦,宿主,你之前还说过,暴君不是暴君……】


    系统不仅说废话,还说的乱七八糟,但孟眠洲也没指望这个废物点心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罢了。


    不过,他依旧很忧虑,但忧虑的不只是狗暴君的不配合,还有自己。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今天是斗志满满了……


    那明天呢?


    ……


    孟眠洲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第二天清晨醒来,就斗志全无,瘫在床上,找理由给自己摆烂了。


    孟眠洲:【系统,你说,这暴君的白月光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那……那他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呢?】


    【如果他死了就好办了,那我也没啥竞争对手……那我还要怀孕吗?要不别怀了,怀孕也怪辛苦的……】


    系统:【这……这个……】


    孟眠洲无语:【系统,你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真的就不能给我查查吗?我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的小说,那里面的系统,还没有一个,是像你这么废的!】


    系统唯唯诺诺,不敢再吭声。


    孟眠洲已经知道了答案,心中还是忍不住叹气。


    【哎,不能贷款焦虑,不能贷款焦虑,要不等白月光出现了再努力吧……说不定他真的死了呢?60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现在做的努力,不都是白费……】


    咸鱼孟眠洲说服了自己,正要心安理得地继续摆烂,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最近摔的一个大跟头!


    他之前也是觉得冒充白月光太麻烦,对着暴君直言不讳自己是替身。


    就是偷的这一次懒,害得自己到现在都没怀上崽……甚至还被狗暴君拿捏,给他没日没夜地打了一个月工!


    系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插嘴道:【宿主,还有我的复国任务啊!你怀崽不只是为了应对白月光正主可能出现的危机……还有要完成我的复国任务啊!】


    孟眠洲眨了眨眼睛,只用了1秒思考就得到答案。


    【你的复国任务不重要……还是我过得爽比较重要。】


    系统还想再劝说些什么,但孟眠洲到底在这狗暴君身上吃了太大的亏,还是不敢摆烂得太彻底,已经快速地制定一个勾引暴君上床并怀崽的新计划。


    该计划充分地贯彻了孟眠洲作为“咸鱼”的核心思想,以“顺其自然”为宗旨,以“享受”为第一目标,“勾引怀崽”为次要任务,以“大不了就是死”为底线原则。


    具体计划如下:


    每天看见暴君,如果当时心情好,又觉得时机不错,就勾引他一下。


    注:如果当日暴君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果自己心情不好,如果自己觉得没有时机,当天就不勾引了。


    系统:……


    系统:【宿主,你做的这计划,和没做计划有什么区别?】


    孟眠洲笑嘻嘻道:【还是有的,表达了我不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的决心!】


    ……


    ……


    楚寒苍寝殿的烛火燃了一夜,他在榻上枯坐一夜,睁眼不眠,直至天明。


    他用了一夜的时间,在脑海里翻遍了那些年征战时与人明争暗斗,斡旋周旋的谋略,以及这半年多登基为帝之后,为平衡各方势力所采取的种种权术驭人手段。


    然而……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再制住孟眠洲,引领他走上正途的有效之策!


    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


    楚寒苍闭上眼睛,无力的叹了口气。


    即使他家小少爷这段时日里,总是表现出一幅懒懒散散,不堪大用,推一步才走一步的模样,但一直与他家小少爷“较劲”,想引着他刻苦向上的楚寒苍,却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家小少爷,与生俱来的强悍的学习适应能力。


    犹记得一个月前,楚寒苍还能凭借这些年的上位者威势,压制住孟眠洲,让他规矩听话,不敢造次。但没过一个星期,孟眠洲迅速的意识到,自己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用威势压他,然后又开始肆意妄为。


    接下来的三周里,楚寒苍尽管抓住了孟眠洲心软的弱点,暂且拿捏住了他,逼他上进……但纵使是如此情况下,孟眠洲也见缝插针的在他面前搞事情,自己还奈何不得。


    而当面最有用的以势压人,仅仅过了一个月,现在虽然依旧有效……但昨天的表现来看,效果也已经大打折扣。


    楚寒苍难以想象,倘若再过一个月,孟眠洲又会成长成如何模样?自己不会就连当面压制,都做不到了罢……


    楚寒苍揉了揉眉心,又想起孟眠洲一口一个要怀他的孩子,在他面前愈发诱惑撩人,勾魂摄魄的模样……楚寒苍口干舌燥起来,但与此同时,心中更加忧虑。


    他家小少爷这段时日里,唯一上心的事,就是怎么勾引他了,并且这勾引人的本领,是一日比一日强,他也要招架不住了。


    如果再过段时间,别说是他压制小少爷,引导小少爷走上正途……只怕,是自己在小少爷面前,把握住自己,都成了一件难事。


    楚寒苍越想越叹气,终是忍不住走到孟眠洲所处的偏殿。


    月色悠悠,繁星点点。


    与他愁苦的一夜未眠截然不同,他家小少爷睡得可香了,那甜美安详的睡颜,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白日会在地上撒泼打滚,说自己要当皇后。


    楚寒苍看到孟眠洲的脸,便忍不住微笑,但过了一会,这微笑又变成了苦笑。


    唉,他家少爷这么天资聪颖,足智多,什么事都能一点就通,举一反三,遇见难题更是游刃有余,尤其擅长抽丝剥茧,寻根究底,最后一击即解……可偏偏,这么优秀到极致的人,怎么就不能分出一点点心思用在正道上呢?


    ……


    ……


    楚寒苍想到昨日孟眠洲指着他鼻子骂时的控诉,以及夏怀方的医嘱……尽管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孟眠洲前段时日在御书房同他一齐办公,就没有生过病。


    明明是孟眠洲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没有他的督促,太过自由,作息颠倒,拖延发作,最后又为了完成他布置的任务,临时抱佛脚,三天熬夜连轴转才累昏的。


    楚寒苍觉得自己被骂得很冤,但他今日终究是让孟眠洲睡了个自然醒,没有去打扰他。


    早膳的时候,楚寒苍表面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一幅泰山压于顶而面不改色,但内心一直如临大敌,防备着孟眠洲会突然扑过来,又来勾他。


    但出乎他意料的,孟眠洲除了在见到他时,朝他翻了个白眼,坐到座位后便一直乖乖巧巧地闷头吃饭,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系统看着吃饭吃得正欢的孟眠洲,忍不住提醒道:【宿主,你不是说每天要勾引一遍暴君吗?】


    孟眠洲往腮帮子里又塞了个小包子:【不是没到好时机吗?急什么急?天大的事,也等我吃完早餐再说。】


    孟眠洲吃饱喝足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偏头,看向旁边坐着,一言不发,也不看他,只是慢慢用餐的楚寒苍,终于意识——少了点什么了!


    “狗暴君,你这次怎么不给我擦嘴了?难道还要我亲自来擦吗?”


    楚寒苍:……


    系统:……


    楚寒苍虽然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但还是默默地拿起一张丝帕,起身到他面前,又弯下腰,温柔地为他擦嘴,把嘴角的残渣都擦拭了干净。


    孟眠洲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忽然有些意动,在楚寒苍收回帕子的时候,突然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又暧昧地舔了舔。


    孟眠洲也是说换脸就换脸,立马摆出一张妩媚的笑脸,娇嗔道。


    “陛下~一日之计在于臣~真的不想在这清晨的大好时光里,来一日小臣吗?”


    楚寒苍沉下眸子,冷声道:“不想。”


    “哦。”


    再次出乎楚寒苍意料的,孟眠洲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一点继续纠缠的意思都没有……明明他都做好了继续接招的准备了。


    楚寒苍:。


    孟眠洲懒洋洋地又躺回了床上,伸了个腰,然后盖上被子,满意道。


    【好了,今天的勾引任务,已经完成。】


    系统:。


    系统:【宿主,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我记得你之前都不这样的。】


    孟眠洲嗤笑一声,每日任务自然有每日任务的打法……但他懒得和系统解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


    直到晚膳,楚寒苍一直警惕着已经没有软肋、无法无天的孟眠洲,会再突然给他表演一个大的。


    但孟眠洲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除了早膳过后擦嘴那次,都表现得很乖,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让暗卫给他讲讲话本子……就是作为书院负责教学事宜的掌教司业,死活不肯再去书院教书。


    晚膳时,孟眠洲一动筷子,就皱起眉头,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楚寒苍顿时提起精神,但与此同时,心中又有一种释然感。


    孟眠洲愤愤道:“怎么回事?昨天那个厨子呢?怎么今天一天都没吃到他做的菜?”


    楚寒苍又等了一会,孟眠洲重复了这句话,然后生气地瞪他:“狗暴君,你傻了吗?怎么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楚寒苍沉默,心头的那点释然,终究变成了疲惫。


    “这位御厨今日心情不佳,所以不做膳。”


    “啊?”


    孟眠洲震惊,居然御膳房还会有御厨会耍脾气,不肯做菜?


    这么勇的吗?他还以为在狗暴君面前这么嚣张的人,只有他一个……


    难道狗暴君其实是个受气包?


    孟眠洲怀疑怜悯的目光看得楚寒苍一头雾水,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孟眠洲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提前说道。


    “哦,我知道了,昨天晚上,是不是陛下为了哄小臣,亲自下的厨呀?”


    楚寒苍:“……嗯。”


    孟眠洲眉开眼笑:“真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楚寒苍面色不变,但语气却温和了三分:“嗯。”


    “那陛下以后还会下厨吗?”孟眠洲站了起来,从背后搂住楚寒苍的脖子,“陛下做的菜好好吃哦,比御厨还要好吃,小臣真的好喜欢!”


    自己精心准备的佳肴,能被心上人夸奖,楚寒苍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愉悦,尽管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但他没有直接答应孟眠洲的请求,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今日由陈书和代你给诸位学子上课,但他终究学识有限,实力不足……众位学子都不服他,课堂最后闹成了一团,很是混乱。”


    楚寒苍没有明说,但孟眠洲闻弦而知雅意,扁了扁嘴,放开他的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气鼓鼓地哼声道:“那我不想吃你做的菜了。”


    楚寒苍:……


    一刹那,孟眠洲竟然看见,狗暴君在他面前一直挺得笔直的背,竟然弯了下来。


    不……狗暴君,给他的感觉是整个人都忽然塌了下去,就算是一直淡淡的,难以让人揣摩深意,让人觉得高深莫测的脸上,此时竟然也露出显而易见的无奈和疲倦之色。


    恍惚间,孟眠洲仿佛看到了一个老父亲,因为家里的女儿叛逆,不喜欢他挑选的帅气温柔又多金的结婚伴侣,而偏偏要跟一个小混混黄毛黄毛跑了而无能为力……


    哦,不对,他怎么能把自己比作这狗暴君的女儿?他明明是狗暴君的老婆!


    那换一下,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因为自己的老婆眼睛瞎了,不喜欢帅气温柔又多金的自己,而跟隔壁油嘴滑舌的小王跑了……而疲惫不堪。


    看着这狗暴君,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很多岁的模样,孟眠洲心里有一点点过意不去……也只有一点点。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因为同情别人,就委屈自己的大善人。


    不过,看着平日里在他面前都表现得强势淡漠,威风凛凛的暴君,今日竟然露出了这幅可怜无助的落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多补了一句。


    “乱好啊,乱好啊,宝剑锋从磨砺出,不经历一番辛苦和磨难,又怎么能够锻炼人的心智,让一个人快速地成长起来呢?别忘了,陈书和,可是你原定的宰相之才,如果没有我的出现,这种暴风雨,是他早就应该经历的……这可是你选出来的人,我觉得,你应该对他多点自信啦,哈哈。”


    楚寒苍掀起眼皮子,只是看了孟眠洲一眼,又低下头,叹了口气。


    “额……其实书院的各种章程,我早就拟好了,陈书和他们只要按照我原来定的章程做,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昨天这种事情很正常,毕竟陈书和他们还是年轻人,经验不足,再多来几次,只要他们有心,不是庸才,自然会知道会怎么应对,我待在那里,事事替他们包办了,反而是压缩了他们的成长空间,对他们反而不好……”


    或许是楚寒苍表现的模样太过可怜,与平日的反差过大,咸鱼孟眠洲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但不管他怎么说,楚寒苍都是一副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颓废样子,只是偶尔轻轻应一声。


    孟眠洲实在是忍受不了,厉声道:“你可是狗暴君啊!这么装可怜弱小无助给谁看啊?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这么装,我就会同情你……反正我就是一个废物,我只能当皇后,我干不了一点活,我唯一会做的就是给你生小崽崽!”


    “我知道,昨天我闹成那个样子,你都还在想办法维护我的名声,就是想要我以后还给你干活,当你的宰相……但是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的算盘打错了!”


    “我就是这样子的人!这名声,你就算再怎么处心积虑的维护,也只能维护得了一时,维护不了一世!”


    “我告诉你啊,狗暴君!只要你再逼着我出去干活,只要你不时时刻刻盯着我……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见个人说我要当皇后,说你已经强占了我,但不负责任,说自己天赋异禀,说要给你生崽,崽还会成为太子,未来的皇帝,然后让他在朝会上拥立我做皇后,现在就有从龙之功——”


    孟眠洲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因为楚寒苍突然一幅急火攻心的痛苦模样,捂住胸口,然后“噗”的一声,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孟眠洲一时被吓蒙了,他呆呆地低头,发现这地上的一滩血迹,竟然,竟然……


    还是黑色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更新啦!


    第29章


    孟眠洲陷入了呆滞, 但楚寒苍喷出这一口血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煞白。


    孟眠洲能看到, 楚寒苍咳在嘴角的血也是黑色的。


    孟眠洲:!


    “陛……陛下……你……你怎么了?”孟眠洲有些慌了,“你就没事吧?”


    楚寒苍只是咳嗽又摇头, 一双平日里总是幽深如墨,深不见底的冷厉黑眸, 此时竟像是染了一层水雾,雾蒙蒙的看着自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狗。


    孟眠洲抿了抿嘴,忽然退后一步, 闷声道:“你一定是在装, 在演, 想骗我同情你,关心你,最后给你干活, 给你效力……你的算盘都打到我的眼珠子上了,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楚寒苍又剧烈咳嗽起来, 又吐出一大口黑血。


    孟眠洲紧张起来, 他身侧的手掌握紧,脚尖微微颤抖,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楚寒苍垂下眼眸,从怀中拿出一张干净手帕, 擦干净嘴角的黑色血迹,然后抬头, 给孟眠洲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是啊,寡人是演的, 就为了骗孟公子当寡人的宰相……”


    楚寒苍说到这,顿了顿,又露出失落的神色,“没想到,还是露馅了,被孟公子看穿了,唉。”


    孟眠洲见楚寒苍若无其事的起身,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刚进来时的淡漠沉静,不过目光在看向他时,依旧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寡人就先不打扰孟公子歇息了,明日再会。”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缓步离去的孤寂挺拔背影,不知为何,心头紧涩的厉害。


    他在屋门前伫立许久,直到楚寒苍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回到床上。


    这时候,洒扫的宫人……不,这次不是宫人,而是暗卫,收拾碗筷,处理楚寒苍那时候吐在地上的血迹。


    孟眠洲把被子蒙在头上,可依旧阻隔不了心中忧虑的思绪。


    孟眠洲:【系统啊系统,这……这狗暴君不会要死了吧?】


    …….


    ……


    楚寒苍一离开孟眠洲的视线,就去了夏怀方那处。


    他一路上忍着咳血的痛苦,到了门口,再也忍不住,又连吐了几口黑红的浓血。


    夏怀方吓了一大跳,急忙扶着他进屋,为他把脉,诊断身体。


    楚寒苍神情恹恹:“这毒,不是每二十五日发作一次吗?怎么这次,提前了这么久?”


    “何止是这么久?”夏怀方忍不住补充道,“以前也没有发作得这么严重……不过我倒是诊断出来了,是气急攻心所致,到底是谁,把你气成这样?”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夏怀方话问出来后,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寂寞。


    还有谁能把他这个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发小气成这样?答案不言而喻,自然只有发小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了!


    “陛下,你还是要多注意点身体,心平气和,这次,只是提前发作,我没看见这毒素有蔓延扩张的迹象,但下次呢……”


    “夏怀方,寡人有一事想要问你。”


    在私下里,楚寒苍很少在他面前自称寡人,神色也极少这么凝重过,夏怀方也严肃起来:“陛下请讲。”


    “如果寡人要你出任宰相,你是否愿意?”


    “啊?”夏怀方懵了,“这这这……陛下,我只是一个大夫,只会看病开方,治国什么的,我不会啊……”


    “那假设你才华横溢,有着济国安邦之才呢?如果有机会出任宰相,你会愿意吗?”


    楚寒苍问得认真,夏怀方自然不敢敷衍,他顺着楚寒苍的意思,思索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楚寒苍急道:“为何?”


    “这个……这个……陛下你也是知道我的,我一向胸无大志,能当个太医,陛下还是我的儿时玩伴,现在又对我这么信任,我觉得我过得已经很舒服了,宰相的话,被那么多人盯着,要做的事情又太多,应付的人也太多太杂,虽然位高权重,看起来很风光,但其实也很辛苦……”


    “难道你就不会觉得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了,无法名扬天下,青史留名,而为此感到遗憾吗?”


    夏怀方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郑重地摇头,“不会。”


    见楚寒苍脸色不好,他急忙又打了个补丁:“不过,这可能是因为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太医,并不是真的才华横溢,如果我真的才华横溢,聪明绝顶,或许会有另外的想法哈哈……”


    楚寒苍闻言,忽然勾唇,轻笑一声。


    “这样啊……”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落寞。


    ……


    ……


    次日,孟眠洲早膳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楚寒苍。


    他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最后还是起身,叫人备车,他要去经世书院 。


    系统倍感意外:【宿主,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孟眠洲咳嗽一声:【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狗暴君当初那么奴役我,我总是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狗暴君不是想让我当他的宰相吗?我现在就去把自己名声彻底搞臭……让他的美梦彻底破碎!】


    除了皇帝外,皇宫内是禁止乘驾马车的,但孟眠洲是个例外。


    出宫的马车直接到了御书房的殿门前,来接孟眠洲离开。


    在经过正殿的时候,孟眠洲忍不住抬头望去,但他站了一会,也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


    孟眠洲垂下眼帘,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而在这时候,藏在正殿的阴影下,一直默默注视着孟眠洲的楚寒苍,终于出现,然后,又默默地跟在了孟眠洲的身后。


    ……


    ……


    孟眠洲会主动提出,要去经世书院,楚寒苍心中欣喜,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孟眠洲昨日说的那些话……


    但楚寒苍心中终归是报了一丝侥幸,不过,孟眠洲很快就将他心里的这丝侥幸,给打碎了。


    孟眠洲到经世书院的时候,正是课间休息时间,还没到书堂,就遇见了两个学生。


    那两个学生是世家子弟,但对着孟眠洲,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孟掌教”。


    楚寒苍心中十分欣慰,觉得自己昨日对世家的敲打,颇有成效。


    但下一秒,让他眼前一黑的事情,就又出现了。


    只见孟眠洲双手叉腰,横眉冷竖,厉声道:“你们叫我什么?给你们一次纠正的机会,再叫错,本宫真的会把你们踢出书院!”


    这两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在孟眠洲的怒视下,低头,小声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孟眠洲是满意了,但楚寒苍是头疼欲裂,又有种气血逆流的错觉。


    眼见着他安排的暗卫,要上前去制止孟眠洲,但楚寒苍想到孟眠洲和夏怀方昨日说过的话,还是先一步,拦住他……想再看看,孟眠洲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


    皇宫御书房距离经世书院的路程不算近,他不相信,孟眠洲这么“不辞辛苦”地过来,只是来让众人叫他一声“皇后娘娘”。


    孟眠洲走进书堂的时候,钟楼上打钟的人敲了三声,正巧到了他安排的上课时间。


    但教室里依旧是乱哄哄的,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将门儿郎……甚至是与陈书和算是同属一个派系的寒门士子,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没有人去看讲台上的陈书和一眼。


    陈书和似乎是实在没办法,走到他前日指定的“堂长”燕凌云面前。


    但燕凌云双脚交叉,架在桌子上,姿态高得很,看都不看陈书和一眼。


    孟眠洲按了按太阳穴,实在不想再来管这个烂摊子,但昨日楚寒苍咳血的可怜模样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算了算了,他就勉为其难地帮一下陈书和,管一会课堂纪律……应该也不会很累吧?就跟读书时候的年纪主任一样,只要露个脸,训几句话,震慑住学生就行了。


    孟眠洲想定,走进书堂,直接走上讲台,拿着醒木重重一敲。


    一开始,这些学子还以为敲桌子的人是陈书和,满不在乎,但有那么几个学子抬头,看了一眼,见着是孟眠洲后,连忙用手肘撞了撞坐在旁边的同学,提醒他安静。


    只几秒的工夫,方才乱成菜市场的书堂就安静了下来,众学子都规规矩矩的坐好。


    陈书和和燕凌云见到孟眠洲来了,都纷纷面露喜色。


    孟眠洲走下台,却没有给燕凌云好脸色:“燕二公子,本掌教……呸呸呸,本宫力排众议,指定你做书堂的堂长,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


    燕凌云慌了,昨日孟眠洲做下的两件奇事,不管是与他射箭,还是后来在陛下面前大闹一场,都在燕凌云的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是让他无比崇敬。


    尽管孟眠洲的年纪只比他大上一两岁……但他现在真的是对孟眠洲心悦诚服。


    燕凌云:“孟掌教,你错怪我了,如果上课的老师是您,我自然会不遗余力地为您维持课堂上的秩序纪律,督促各位同学认真听讲……但陈书和何德何能?他有什么资格顶替你的位置给我们上课?如果不是走了狗屎运,被您挑中,帮忙筹备书院的教学事务,他现在就和我们一样,是学生,坐在座位上听您上课!”


    “而且,我听说,他在筹备书院的过程中,也没帮上您什么忙,反而是您,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在开课前不眠不休三天,才搞定一切,以至于害得前日病倒了……所以,我对他真的不服!”


    孟眠洲又将目光落向书院的其他人。


    不管是世家,还是将门,寒门,众学子都纷纷点头,表现自己对陈书和的不满。


    孟眠洲将目光转回陈书和身上。


    陈书和身子一僵,低下了头,愧疚道,“对不起,孟掌教,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孟眠洲却摇了摇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局势都这么艰难了,你都没有想过来麻烦我,我觉得你真的很不错,下次继续保持!遇到困难扛不住,咬断牙也要扛住,千万别想着来找我帮忙!”


    只是没办法进宫的陈书和:……


    孟眠洲又将视线转移到燕凌云身上,目光很是锐利。


    燕凌云有些紧张,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孟眠洲不满道:“我指定你做的是书堂的堂长,而不是我一个人的堂长。”


    “可……”


    孟眠洲打断了他:“就算是为了我看,你也该尽责。你看看你,不做正事,还故意带头给陈书和难堪……最后被添堵的人,不还是我吗?来解决问题的人,不还是我吗?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燕凌云被孟眠洲批评得抬不起头。


    “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孟眠洲又对着其他学子一齐说道,“陈书和是我选中的人,我说他有资格教你们,就是有资格教你们,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呵呵。”


    众学子都纷纷点头,轻声应是。


    孟眠洲又让吴明俊和沈元思这两个先前努力维持课堂秩序却毫无成效的人,做了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就是给他搬来一个摇椅,放在课堂上的最后面,他躺在上面,看着大家上课。


    或许是有了孟眠洲在书堂后坐镇的威慑,这节课,众学子至少明面上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听着陈书和讲课。


    但孟眠洲皱着的眉梢就没有松开过。


    孟眠洲原本觉得,这些学子……尤其是寒门士子,一点都不给陈书和脸面,上课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十分过分。


    但他现在觉得……这些学子做的没有错。


    陈书和这都讲的什么玩意?他讲的这些东西他自己听得明白的吗!连自己这个写教材的人都不知道陈书和在讲台上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


    孟眠洲听了半节课,终是忍不住,叫停了陈书和,把他叫到了书堂旁的师斋里。


    “陈书和,枉费我这么看重你,你上课讲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孟眠洲忍了又忍,还是没将“狗屎”两个字说出来。


    陈书和却非常有自知之明,苦笑一声,“孟掌教,你不用给我留面子,我知道我讲的是屎。”


    孟眠洲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既然知道,为何……为何还要这么讲?”


    陈书和:“其实……其实孟掌教,您写在讲本上的东西,我很多都看不懂,但您不愿意再当书院的老师,陛下又下了命令,让我替您,我没办法,只能这样硬着头皮讲下去……抱歉。”


    “为什么看不懂?我没教你吗?”孟眠洲一开口就知道症结。


    他直到工期的最后一天才堪堪完成了讲本,当然没有空再教陈书和他们三人。


    孟眠洲略有尴尬,但作为一条上辈子背锅背到死的牛马,在当咸鱼的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把一丝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陈书和,这确实是你的问题,”孟眠洲正色道,“不管是我,还是陛下,都对你寄予了厚望,以你这样的天纵之姿,不应该随随便便看一眼就懂了,怎么还要别人教?这个缺点真的是太致命了!你一定要好好反思,必须改正!”


    陈书和:……


    就连陈书和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过,很会做人的人,此时也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看着孟眠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孟眠洲纵使现在脸皮变厚了一大截,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离谱……但好在,他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继续说道。


    “不可能啊,你这么优秀,既能被我看中,又能被陛下看中……又怎么会没有随随便便看什么一眼就马上学会的能力,讲出来的课还讲得那么糟糕……”


    “哦,我知道了,”孟眠洲根本没有给陈书和回答的机会,自说自话,“这一定是陛下的阴谋!他是故意命令你讲课讲得这么烂,好让我回来继续上课,对吧?实际上你就是一个天才中的天才,你明明可以讲得很好的!都是陛下为了骗我回来,才让你藏拙!陛下真是太阴险了!”


    孟眠洲这么振振有词,咬牙切齿的模样,连陈书和一时间都有点恍惚,以为自己真的是天才被迫装傻了。


    但是……


    陈书和还是将真相一遍又一遍同孟眠洲解释了,逼得孟眠洲都不能假装听不见陈书和说了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孟眠洲满脸上都写着天塌了,不敢置信的喃喃重复。


    陈书和正想向孟眠洲开口继续解释,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真不是天才,就听到孟眠洲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是绝对不可能回来上课的!”


    陈书和:……


    咸鱼孟眠洲很快就又找到了自己继续躺平的逻辑,义正言辞道。


    “你是庸才也好,你是天才也罢,你讲的课好也好,你讲的课也烂也罢……这与我通通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除了生崽,啥也不会的未来皇后。


    “老师教的不好,书院办砸了,没有培养出陛下想要的官员……那都是陛下该思考的问题!我作为皇后,不能越俎代庖!”


    “没错,我身为皇后,我唯一要思考的事情,就只有怎么勾引陛下和我上床,然后怀上小太子,将来再让小太子继承大统,仅此而已。”


    陈书和:…………


    陈书和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更加无法理解孟眠洲是怎么找到这个逻辑,得出这个结论的。


    而孟眠洲彻底释然了,之前内心的纠结与困惑一扫而空,他拍了拍陈书和的肩膀,笑道。


    “陈书和,你以后想怎么讲课就怎么讲课,本掌教,呸呸呸,又讲错了,本宫不会干涉你,你也别想着来求助本宫,本宫为了我们大洲朝的将来,正忙着呢。”


    似乎怕陈书和理解不了大洲朝的将来是什么,孟眠洲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陈书和:。


    陈书和现在是对孟眠洲最后一点贼心都没有了。


    他只能感叹陛下每日与孟眠洲相处,还能保持理智,保持平静,甚至偶尔还能管得住这样跳脱的孟眠洲,这是有多么的难得和不易……


    孟眠洲又恢复春风得意的模样,他正要离开,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他熟悉的一个暗卫的声音。


    “孟掌教,陛下有请。”


    ……


    这处屋舍也在书院内,但是离学子们上课的书堂较远,附近也颇为偏僻安静。


    孟眠洲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他的楚寒苍。


    孟眠洲张了张嘴,有点想问楚寒苍,昨日他突然口吐黑血是怎么回事?


    但孟眠洲作为咸鱼的直觉告诉他,一旦开口,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便陷入了纠结,嘴巴反复张合,最后……只是打着哈哈,干笑两声。


    “真巧啊,陛下,没想到你也在书院啊。”


    孟眠洲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才也轻轻道。


    “嗯,真巧。”


    孟眠洲总觉得楚寒苍出现在这里,不会只是巧合,毕竟他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楚寒苍还在御书房的正殿,处理各种政务……


    忽然,一阵电光火石之间,孟眠洲的思绪一转,想通了缘由。


    他惊呼开口:“陛下,你今天,不会一直在跟踪我吧?”


    眼前的男人又沉默了一会,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孟眠洲抿直唇线,然后哼了一声,语气尖锐道:“那陛下想必也看到了我在书院的所作所为……还有我的决心,我是绝对不会回来给这些人上课的!”


    这次眼前的男人,没有再回答。


    但隐约间,孟眠洲好像听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哽咽声。


    很微小,但是在僻静的此地,却显得格外清晰。


    孟眠洲实在难以将这道哽咽声和眼前不可一世的暴君联系在一起。


    他看着楚寒苍,楚寒苍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好像……又弯了几分。


    孟眠洲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张了张嘴,但又不想说话,他脚后跟微动,想要上前,但理智又告诉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


    陷阱,这一定是陷阱!想要骗他心软的陷阱!


    孟眠洲握紧了身侧的拳头,打定主意,绝对要装傻,不能上当再被狗暴君骗了!


    孟眠洲:“既然陛下没什么事,那小臣就先走了哈。”


    楚寒苍听见了孟眠洲往屋外走的脚步声,他嘴角勾起一抹极难看的笑容,然后转身。


    “……等等。”


    这两个字里的哽咽是如此的明显,明显得孟眠洲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不……还是能行的……就像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孟眠洲有些庆幸自己现在已经转过身,看不见狗暴君此时脸上的表情。


    但很快,孟眠洲就知道自己庆幸早了。


    你不去找山,山却来就你。


    楚寒苍几乎是在下一秒,在孟眠洲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孟眠洲便在猝不及防中,被迫看到了楚寒苍此时的脸。


    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两颗平日里幽幽沉沉的眼眸此时充满了哀戚,两行泪水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


    ……


    居然……真的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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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king龙傲天终于等来了他的金牌解说》


    (谢知言攻×苏昭受)


    谢知言是顶级修仙家族的天之骄子,在十八岁那天,谢知言觉醒穿越者记忆,并知道自己穿到了一本逆袭流小说中,而自己的角色正是——


    注定被龙傲天压一头,给他送机缘当垫脚石,最后还死无全尸的男配!


    谢·争强好胜·知言顿时怒了。


    “这苏昭是什么货色?也敢骑在本公子的头上!本公子这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穿越者的厉害!”


    同时绑定的好感值攻略系统:“不要啊!宿主!你得主动攻略龙傲天主角,才能逃过原来的悲惨结局!”


    在见到苏昭之前,谢知言是想揍他一顿,甚至对他斩草除根……桀桀桀!


    但见到苏昭后——


    看着面前五官昳丽,肤白貌美,美若天仙的绝色大美人,谢知言眼睛都看直了,然后一把抱住苏昭的大腿。


    “老……老婆!”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啊老婆呜呜呜……能当老婆的垫脚石真好,被老婆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好棒,啊~啊~”


    *


    苏昭是逆袭流龙傲天文的主角,肩负着重振大陆曾经第一世家苏家之名的重任。


    所以他特别喜欢出风头,特别喜欢被众人用震惊和崇拜的眼神仰视!


    这都是为了家族荣耀……才、才不是他就喜欢这种人前显圣的快感呢!


    但苏昭的Bking之旅才刚起步,就——


    当他与人比拼。


    “天呐!这苏昭居然预判了对手是用右手握刀!神级预判!我去,苏昭拿剑的手居然也是右手!这叫什么?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他负手而立,一身白衣,轻描淡写地要揭露一切的真相时。


    “苏昭少侠真是太帅了!但我感觉还少了点什么……哎呀,我知道了,是少了风!小的这就来吹风,让大人您白袍飘飘,看起来更加潇洒帅气!”


    尤其是谢知言喜欢装陌生人解说他的“壮举”,先将他吹得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然后等事情结束了,又屁颠屁颠的跟在背后,向他邀功。


    原本还同情苏昭的众人:天呐!原来这人是苏少侠找的托!苏少侠的品味这也太……


    苏昭:……


    苏昭气得提起剑就要对谢知言砍。


    “混蛋!你不许再说话了啊!”


    但谢知言根本不躲,笑嘻嘻道。


    “老婆,你平时可宝贵你这把剑了,你现在居然肯让我的血把它弄脏……你果然是心里有我!”


    苏昭:。


    苏昭又重重给了他一拳。


    谢知言捂着胸口花痴道:“这就是老婆打人的爱心小拳拳嘛~啊~被打得好爽~”


    苏昭气得发抖,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天呐老婆打我脸!老婆的手好软我好幸福!”然后又抓着苏昭的手,死皮赖脸道,“老婆的手打累了吧,我帮你揉一揉!”


    苏昭感觉自己要疯了,为什么自己Bking之旅会遇到这么一个极品菜鸡解说!!!!!


    *


    但当他独自在外游历,深夜望月伤神时。


    是谢知言突然跳出来,“呀!苏少侠这个姿势也太太太……太有范了吧!我要赶录下来!每天舔一遍!”


    在他放不下面子,被人用言语架起来,硬着头皮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请时。


    也是谢知言站出来,“艹!你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来了!想占苏昭少侠的便宜也要问我同不同意!苏昭少侠跟我走!这人一看就是会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根本就不配你出手相助!”


    甚至在他被诬陷冤枉,被千夫所指,被人围攻,命悬一线的时候……


    “大家好,我就是苏昭少侠的金牌解说员,小谢。”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一群不要脸的老阴货和小阴货,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抹黑我们伟光正的苏昭少侠的名声,甚至不要脸的以大欺小,搞群殴!搞偷袭!你们瞪什么瞪!你们这种人,在小说里都是恶毒反派,注定被我们的苏昭少侠碾压,还有那些听风就是雨,跟着造谣的傻子,你们一般叫做炮灰,活不过三章……”


    苏昭看着谢知言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


    “谢知言,如果这次能够侥幸活下来,我……我就答应嫁给你。”


    谢知言:!


    谢知言:“大胆妖孽,居然敢污蔑陷害我们苏昭少侠,肯定都是夺舍的魔修!通通受死吧!!!”


    *


    系统根本不理解谢知言这个总是语出惊人给苏昭捣乱的家伙,凭什么能够抱得美人归?


    谢知言得意洋洋。


    “这不很正常吗?我可是金牌解说!”


    “像我老婆这种喜欢人前显圣的BKing,最喜欢我这种给他捧哏吹彩虹屁的人了!”


    第30章


    孟眠洲怔住, 这狗暴君除了最开始将他误会成白月光那会,在他面前摆出的姿态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即使是昨天, 罕见的在他面前露出疲惫神色,但依旧维持着矜贵的威严。


    ……这还是第一次, 在他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狼狈的模样,主动向他示弱。


    这真的……一点也不暴君。


    孟眠洲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异样, 但很快这丝异样又被巨大的烦躁所取代。


    孟眠洲偏头,不去看楚寒苍此时的模样。


    楚寒苍那双眼眸更加黯然了,他忽然哑声道。


    “眠眠,你真的爱我吗?”


    孟眠洲再次怔住, 他还没来得及深思。


    系统却急了:【宿主, 这次千万不要再掉链子了!】


    孟眠洲忙道:“爱爱爱, 特别爱!”


    “真的吗?”楚寒苍微微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孟眠洲的额头,沙哑着声音, 再次问道, “不是在骗我?”


    “当然,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对陛下的心……天地可鉴, 日月可证!”


    楚寒苍退后一步,却忽然笑出了声,“可是,眠眠说这话的时候, 都不敢看我一眼。”


    孟眠洲咬了咬嘴唇,还是狠着心抬头去看楚寒苍……


    楚寒苍此时嘴角勾着笑, 但眼眶里却含着泪,他看着自己, 似怨还痴,似喜还悲。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的眼睛,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的很爱陛下……如果我不是太爱陛下了,我作为一个男子,又怎么会每天想着给陛下生小崽崽呢?”


    孟眠洲像是找到了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真理”,瞬间变得底气十足,昂首挺胸。


    楚寒苍嘴角勾得更深了,但与此同时,眼中的泪雾去却越来越多,都快看不清那双总是给予孟眠洲莫大压力的黑眸了。


    “眠眠真是个小骗子,连自己都不放过。”


    孟眠洲磨了磨牙,正要反驳,楚寒苍却忽然抚上他的脸,指尖轻柔地抚摸,像是在抚摸什么绝世珍宝,嗓音更是极尽温柔。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是爱你。”


    “是爱你,眠眠。是爱你,孟眠洲。”


    孟眠洲反驳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比他高了一个头,却哭得眼睛都看不清的男人,忽然有一种……自己才是渣男的错觉。


    “眠眠,你一直都是我的……”楚寒苍把“小少爷”三个字压得极低极轻,“你从来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替代品。”


    被这样汹涌强烈的爱意注视着,冲刷着,一向厚脸皮的孟眠洲却忽然感觉不太自在起来,毕竟,他感觉他对这狗暴君可是一点都不……


    “你不是爱我,你就是爱这张脸……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是男人我最了解……你就是爱我这张长得酷似你白月光的脸而已!”


    孟眠洲这话一出来,先崩溃的不是楚寒苍,而是系统。


    系统:【宿主!你要不要再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就这么喜欢上班吗!!!】


    果不其然,“上班”两个字触碰到了孟眠洲的警报雷达,孟眠洲马上就脱口而出。


    “我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突然告白,我我我我太害羞了,就是这样……其实我也爱你,我们两个人互相喜欢,彼此相爱……你爱我我爱你蜜……蜜雪,呸呸呸……哈哈哈总之真的是太好啦!哈哈哈!”


    孟眠洲这番语无伦次的模样,让楚寒苍心中连欺骗自己的余地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悲凉和苦涩,但他还是擦干双眼的泪水,强撑起一抹笑容。


    “眠眠,我们亲吻过多少次了?”


    孟眠洲沉思了片刻,然后认真道:“很多次。”


    系统:……


    楚寒苍哭着,笑着,摇摇头……然后又俯身。


    “如果你要我喂你吃饭那次不算的话……那这是第三次。”


    楚寒苍的吻很温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甚至带上了虔诚和敬畏的意味。


    孟眠洲被吻得很舒服,飘飘然的,仿佛上了云端……但与此同时,他又能从这个吻中感受到楚寒苍的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这样他舒服得同时又有了些罪恶感。


    尤其是吻着吻着,突然吻到了咸涩的泪水,孟眠洲睁开眼,却见到楚寒苍闭上了眼,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睫毛,从脸颊滚落,最后滴在了唇角。


    不不不,要控制自己的心疼……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他是男人,他最懂了……又有道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还记得他的人生格言……闲谈要论他非,静坐要思他过……错的都是别人,都是别人……


    没错,千错万错都是狗暴君的错!


    还一口一口个爱他呢,别说是封皇后了……连和他上床都不愿意……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巴不得马上和他滚在一起吗?


    一时间,孟眠洲就感觉自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恍然大悟,然后整个人都充满自信,不管这个狗暴君接下来说些什么,只要不和他上床,不封他做皇后……


    就通通是演戏!他才不会上当……啊!


    楚寒苍一吻结束,对孟眠洲温柔地笑了笑,闭上眼睛,身体就忽然一松,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孟眠洲吓了一大跳。


    他提起脚,踹了踹倒在地上的楚寒苍的肩膀。


    “喂!狗暴君?陛下?醒醒?别演了?我不会信的?”


    楚寒苍却一直一动不动。


    孟眠洲真的有点慌了,虽然他平时都一口一个狗暴君叫着,心里也是真的没有狗暴君……


    但这可是他的金主啊,是他的衣食父母!


    离了狗暴君,谁还能够这么纵容他?


    而且,就是因为狗暴君地位高,又看重自己,自己到处发疯,都没有人敢说他,还得对他恭恭敬敬,说他疯的好……现在这日子,过得真是要多潇洒就多潇洒啊!


    虽然他一直给自己准备了退路——死路一条。


    但是能不死,还过得舒服,当然还是选择后者啊!


    孟眠洲蹲下身子,手指探在楚寒苍的鼻翼下……终于松了口气。


    但楚寒苍确实还是昏迷着,孟眠洲尝试着扇了他二十多个耳刮子,扇得手都累了……楚寒苍都没醒。


    孟眠洲没办法了,而想起昨日看到的那几滩黑血,孟眠洲更是忧心忡忡。


    他跑到门口,看到了守在屋舍外的暗卫,急忙道:“陛下出事了,快去叫太医过来。”


    一个暗卫见状,急忙要离去,孟眠洲连忙补充道。


    “哦,对了,陛下晕倒之事,先不要对外提起,你去请太医的时候,就说……是我病了!”


    而另外几个暗卫则是冲进屋内,见到昏倒在地的楚寒苍,立刻将他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扶起,扶到屋子里的软榻上。


    孟眠洲看着他们的动作……再看看楚寒苍脸上的巴掌印,肩膀上的鞋印。


    ……怎么真的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渣男?


    不对不对,孟眠洲迅速摇头,懊恼地在心里道。


    【我怎么能这么想?千错万错都是狗暴君的错!如果……如果不是狗暴君自己先无缘无故地晕倒了,我怎么会为了唤醒他踹他几脚还给他几个巴掌呢?我踹他、扇他……我的脚和手难道就不累吗?】


    系统:【……宿主,你真是活阎王。】


    孟眠洲:【嗯?】


    系统:【不不不,我说的是……宿主你刚才真的辛苦了!】


    ……


    ……


    夏怀方自然知道孟眠洲对楚寒苍的重要性,连马车都没来得及坐,就被施展轻功的暗卫扛在肩上,一刻不停的赶了过来。


    夏怀方一落地就焦急地问道:“孟公子呢?孟公子到底怎么了?”


    然后抬眼就看到了,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甚至要暗卫给他剥瓜子吃的孟眠洲。


    ……这享受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病倒了。


    见夏怀方来了,孟眠洲睁开眼,从躺椅上走了下来,又摆出了一幅慌忙焦虑的模样:“夏太医,你快来看看,是陛下!陛下突然晕倒了!”


    夏怀方跟着孟眠洲走了几步,绕过屏风,看到了正躺在小榻上,似乎陷入昏迷的楚寒苍。


    夏怀方也惊慌失措,照理说,才刚毒发了一天……间隔时间不可能这么短啊!


    很快,夏怀方就又看到了楚寒苍脸颊上两个明显的巴掌印,他怀疑地看了眼孟眠洲。


    “夏太医,你不会以为他是被我打昏的吧?”孟眠洲震惊地瞪大眼睛,然后理直气壮,然后又理直气壮道,“我就这么点力气,怎么可能?”


    “是他先昏迷了,我才打的,好吗?”


    “……当然,我打他也是为了把他打醒,听说这样做,很有效果。”


    夏怀方看向孟眠洲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起来,孟眠洲的声音也因为心虚……控制不住的越来越低。


    但好在,夏怀方没有再对孟眠洲多说什么,只是开始为楚寒苍号脉。


    不对啊,这脉象平和……没有毒发或者突发其他病症的样子?


    夏怀方正困惑着,躺在软榻上的楚寒苍,忽然睁开了眼。


    夏怀方露出喜色,正要说话,楚寒苍却给了他一个眼神,又迅速地闭上了眼。


    这一切都避开了孟眠洲的视线。


    夏怀方愣了片刻,然后反应过来,楚寒苍的意思,立刻配合他,皱紧眉头,脸上做出一副担忧愁苦的模样。


    “夏太医,夏太医,陛下到底怎么了?还有昨天……他……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夏怀方真的是被孟眠洲“口无遮拦”又惊了一大跳,他的目光赶紧转向楚寒苍。


    楚寒苍依旧是双眼紧闭,昏迷不醒的“状态”。


    夏怀方有些懊恼自己大惊小跳,毕竟,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孟眠洲。


    而孟眠洲又是什么人?孟眠洲可是扇了他家发小几个巴掌,他家发小都能忍气吞声,还要反过来安慰对方的存在啊!


    “这个难说,陛下本就患有奇毒……咳咳,”夏怀方注意到他说“奇毒”二字的时候,楚寒苍睁开了眼,他顿时意识到这个事情不能对孟眠洲说,连忙改口道,“当然,这个毒已经解了,陛下会突然昏迷不醒,主要是有心结,心里郁结难消,思虑过度,然后又太过劳累……”


    夏怀方诚恳地看着孟眠洲:“这个病症,是孟公子来到陛下身边后,才出现的,孟公子平日里和陛下走得最近,可知究竟是谁让陛下产生如此心结,日日郁郁寡欢?”


    孟眠洲只能打着哈哈。


    夏怀方又叹了口气道,“这人让陛下产生心结还不够,甚至还……还总是气陛下。昨日陛下会吐黑血,就是因为被人所气,大动肝火,气急攻心所致。”


    夏怀方气愤道:“孟公子,你平日里要多观察观察,抓出来到底是哪个人让陛下产生心结,又总是气他!”然后又恳切道,“平时也多关心关心陛下,开导开导他,让陛下不要轻易生气,产生心病,最后伤了身体……”


    原本就很心虚的孟眠洲,此时更心虚了。


    夏太医没有指名道姓,甚至还要让他逮出“罪魁祸首”,但孟眠洲知道,夏太医是给自己留面子,这番话,如果夏太医是现代人,就只差报他的身份证号码了。


    “……小臣也听说过孟公子的大才,有孟公子的辅佐,想必陛下也不用太过操劳,能够多多休息,龙体康健……”


    因为心虚,夏怀方说什么,孟眠洲都低着头“是是是”,这次也是先说了事,才猛地意识到夏怀方话里的内容。


    他当即变了脸色。


    不过很快,孟眠洲的脸色就又恢复自然,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怎么会说话算数呢哈哈!


    夏怀方又象征性地开了一个安神益气的方子,暗卫拿去抓了药,煎好后便送上来。


    暗卫交送给孟眠洲,但孟眠洲没接,夏怀方只能自己接过,去喂楚寒苍。


    但孟眠洲看着楚寒苍一直昏迷不醒的模样,又嫌弃夏怀方一勺子一勺子喂,太过磨叽。


    便抢过碗,扔了勺子,直接掀开楚寒苍的嘴,硬是把药灌了进去。


    楚寒苍被呛住了,胸膛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他睁开了眼,刚好被孟眠洲看到……他便不能再装昏迷了。


    不过楚寒苍依旧摆出一副虚弱模样,对着孟眠洲轻笑一声,慢慢道:“今日,真是麻……”


    楚寒苍看到被摔在地上的,碎成几块的玉勺,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今日,是不是吓到你了?”


    孟眠洲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你真的……”


    楚寒苍对孟眠洲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又开始激烈咳嗽起来。


    孟眠洲接下来的抱怨话不好说出口了,甚至又对楚寒苍的身体担忧起来。


    他要夏太医,将刚刚对他说过的医嘱,再对楚寒苍说一遍。


    楚寒苍却摇摇头,一双眼眸失了凌厉和威严,只剩下温柔和眷恋,小狗似的望着他:“我想听眠眠说。”


    现在可不是在私下,而是在有旁观者的情况下……


    果不其然,夏怀方立即表情管理失控,睁大了眼睛,露出满脸震惊的神情。


    而侍立两边的暗卫,纵使训练有素,此时表情也露出了一丝错愕。


    那些人在看过楚寒苍后,又一齐将目光对准孟眠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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