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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很酸涩 “整天分心


    班里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了。


    甚至已经传到沈小骥的耳朵里了。


    但她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 已经到了现在的没事人一样当作听不见了。


    一直脸皮很薄的女孩子现在也变得和某个人一样了,敢光明正大的和人互动,敢不受世俗的眼光了。


    而且这俩互动起来不管人死活, 是暧昧场面也好还是心动场面也好,都感觉这俩人挺沉浸挺享受的,动不动就笑,动不动就脸红的, 旁边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有时候大家其实并不想特别去关注他们,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但是这俩人已经离谱到什么程度了呢。


    离谱到…


    早上打水要在一起, 课间操要在一起出去散步, 中午吃饭也要一块,食堂和外面的餐厅都有可能碰到他俩在一起,体育课要在一起,出去办什么事买什么东西照样也是在一起。


    嗯, 看的出来这俩是真的很需要彼此的陪伴了。


    少陪一刻都觉得孤独吧?


    你说他俩到底谈没谈?


    不太清楚也,至少没有看过他俩有什么过分亲密举动, 距离倒是保持的还挺好的。


    但你说都这样了, 跟谈有什么区别?


    有人私底下偷偷问过赵优他俩到底谈了没。


    虽然赵优和沈小骥不一起玩了, 但是她离这两个人近, 感觉问她也能问出什么来。


    赵优给他们的回答是:“估计没谈, 沈小骥不会在现阶段和陈暨谈恋爱的吧。”


    他们问为什么。


    赵优说:“因为我感觉…沈小骥这个人吧, 虽然确实很容易被陈暨拐走啦, 可是她对自己的目标也蛮明确的吧,对自己也挺狠,估计没那么容易放任自己现在就搞对象了,我个人是这么觉得。”


    大家懂了,说意思是沈小骥就算再怎么被陈暨诱拐, 她都能忍住的意思?


    赵优点头说是的。


    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但还是有人提出问题:“那我咋感觉沈小骥学习没以前努力了呀,上个课两个人还会互相偷看,课间都和陈暨出去了,也没见她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做题了,啧啧啧。”


    赵优:“那我就不清楚了。”


    “简单呀,成绩出来了不就知道了。”有人说道。


    大家觉得有道理,有的人呢,就还挺相信沈小骥的,觉得她能行。


    有的人就大胆猜测沈小骥这回成绩估计要下滑。


    这里面就包括了一个人,张智。


    所以拭目以待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也就到来了。


    卷子改了一周多才改好。


    那天老师提前就拿到了成绩单了,美名其曰为了不打扰同学们周末放假前最后一天上课的心情,所以决定在今天放学后再把成绩公布出去。


    早晨,同学们看见卢艳红和背着书包的沈小骥一起进的班级,沈小骥手中还拿着一个a4纸。


    已经考过很多次试的同学们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沈小骥拿的东西看起来像成绩单哎。


    大家都惊讶今天卢艳红怎么来这么早。


    沈小骥在后面脸色不太正常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将书包放下,拿出早读的课本。


    底下的同学们也有眼色的纷纷拿出早读的课本。


    卢艳红直接催沈小骥:“赶紧上台盯早读!”


    沈小骥一点不敢懈怠的上了台。


    早读的时候卢艳红表情同样凝重。


    她虽然平时很严肃,但很少有凝重的表情。


    所以当这种表情出现在她脸上的时候,所有同学都被吓到了。


    大家都猜这次很多人都考的不好。


    沈小骥站在卢艳红的身后,站在讲台上一起盯着台下的同学们早读,眼睛时不时从课本里抬起来,嘴唇有些泛白。多少次想和卢老师说一句自己不舒服,可是一想到……又不敢说了。


    陈暨也没睡觉,死盯着她泛白的嘴唇看。


    早读课一下,沈小骥才赶紧回了座位,放松一下早读她站了半个多小时的劳累。


    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陈暨铃声一响就主动过来要帮她打水,她拒绝了,又说要去帮她买点吃的,她还是拒绝了。


    陈暨虽然看起来不太愿意,但还是在她的坚持拒绝下回去坐着了,不太高兴。


    沈小骥独自下楼去打水的时候,碰到了正好也要下楼去的吴东雨和张智,这俩也要去打水。


    三个人一同下了楼。


    吴东雨似乎发现沈小骥脸色不太好,就关心地询问她:“沈小骥你怎么了?是不是站太久低血糖了啊?”


    感觉沈小骥从今天一早来就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了。


    她点点头,说:“也许吧。”


    吴东雨一下就叹气了,替她打抱不平地说:“我说你这班长也是做的怪辛苦的,早读要在台上站一早上,也不能坐一下子,哎。”


    张智站在最边边很沉默的听着。


    沈小骥和吴东雨说:“没事的,也算是提前感受当老师的辛苦了,老师就是这样呀,每节课要站40分钟,我们都是坐着的。”


    吴东雨却不太认同:“嘿呦喂可别这样说,老师辛苦归辛苦,难不成我们不辛苦啊?”


    沈小骥可以苟同,但不讲话。


    吴东雨又跟学毛了一样,甩着手里的水杯说:“咱们整天那用脑的强度,可比站40分钟累多了,何况你边站边用脑子!”


    吴东雨还是这么认为:“哎我觉得班长的命也是命啊,况且还是你这么柔弱的班长,站久了都要低血糖的,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和老师说一下,申请一下,以后都别站了吧。”


    “……”


    沈小骥看了看他,抿着嘴笑了笑,好久只回他一句:“其实不用说了。”


    沈小骥这句“其实不用说了”似乎很平常。


    吴东雨听了也仅仅是觉得沈小骥这个班长当的太好脾气。


    可张智听出来了。


    听出他一直欣赏、爱慕的女孩子的隐喻了。


    他偷窥出沈小骥眼底的阴霾。


    吴东雨就继续随意地甩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和她下着楼。水杯上的带子崩的很紧,感觉就差要被他甩断了。


    沈小骥感觉马上就要飞出去了。


    心想等会儿别飞出去伤到人了。


    刚下到一楼,三个人一起往饮水机那边走。


    意料之中的。


    吴东雨的水杯带子断掉了。


    水杯瞬间飞到几米远外了,瓶盖都甩飞了,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就在前面,还差点砸到一个人。


    沈小骥和吴东雨都脸色大变,赶紧走过去看那个被吓到的女生。


    那女生脸色很差地看着自己脚跟后的水杯,还撒了很多水,弄到了她的裤脚上。


    他们刚小跑着过去,吴东雨嘴里不停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那女生黑着脸就对着他们吼:“你们干什么呀?突然扔个水瓶过来,想谋杀吗?”


    女生身边还有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看着她的裤脚说:“何瑶幺,你的裤子……”


    何瑶幺闻言立马看向自己湿掉的裤子,满脸烦躁:“我看到了!”


    吴东雨嘴里的道歉还是没停:“抱歉抱歉,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它断掉了。”


    何瑶幺很不满他这样推辞般的解释,瞪大眼睛质问他:“断掉了?断掉了能飞这么远过来?还不是你乱扔,万一砸到我的头呢?”


    吴东雨有些尴尬,确实不知道怎么说了,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小骥在一旁看着,突然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纸巾,然后递给她:“同学,要不你擦一下吧。”


    沈小骥手里抱着水杯,两脚都并拢站着的,一副乖乖好女孩的模样和她递纸巾,脸上浮着些担心。


    何瑶幺看了看她,眼睛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知是在打量什么,翻了眼不想看她。


    沈小骥见她不接,还突然非常生气地将眼睛挪开,一副这样也解决不了的样子。


    于是将手里的纸巾放下。


    不过,过了一会儿,沈小骥就自己将纸巾抽出来,打算亲自帮她擦一下。


    何瑶幺看到她要这么做,立马就推了一下沈小骥:“喂你干嘛,我不需要你帮我擦。”


    何瑶幺的手掌碰上她的肩膀,感受到一股冲力。沈小骥重心不稳,头在那瞬间很晕,向后退了两步,竟一下虚弱的摔倒在地上,叫了出来。


    啊。


    摔的沈小骥眼皮都在震颤。


    “天呐!”


    “小心!”


    有路过的学生在旁边惊叹道,看着坐在地上的脸色苍白的沈小骥。


    也有人犹豫着想上前搀扶。


    但也没人上前。


    吴东雨和张智则一同震惊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又一同将目光投向同样大惊失色的何瑶幺。


    吴东雨率先挡在沈小骥前面开口:“喂我说!这事是我弄的,她好心帮你擦,你还推人家?你有没有素质啊?!”


    张智则赶紧要将地上的沈小骥扶起来,一脸紧张,可沈小骥没让他碰,躲着自己站起来了,咬住下唇忍耐着疼痛。


    张智只好作罢,也阴沉地盯着对面的何瑶幺。


    何瑶幺被他们这么一说一盯,也被这突然的形式转变弄的有点蒙,手指颤抖地指着对面三个人说道:“你们明明是你们的错,现在又来倒打一耙吗?”


    “谁倒打一耙了,你推人家是事实吧?”吴东雨扯着嗓子说。


    何瑶幺咬了咬牙,也扯起嗓子喊:“我不让她碰我怎么了?有错吗?是她自己倒的,我根本没使劲!”


    “你说没使劲就没使劲啊!”吴东雨还要和她吵。


    沈小骥急忙打断两个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他们说:“快上课了,赶紧先打水吧。”


    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吴东雨问她:“那你没关系吗?”


    沈小骥缓了缓,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摇摇头说没关系,最先过去打水。


    何瑶幺看到沈小骥走过去,脸色很差,竟然过去挤开沈小骥自己插过去先打水。


    沈小骥又被她推到后面去了,僵硬地站着。


    吴东雨顿时又来气了。


    好啊,三番五次当着他的面欺负班长是吧。


    生气归生气,但和沈小骥有什么关系,不就看沈小骥好欺负拿来撒气吗?


    何瑶幺脸色很差的打着水,十分不爽的看着自己湿润的裤脚,突然身后的吴东雨冲过来和她说:“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惹她你小心被人报复!”


    谁的人?


    何瑶幺笑了:“第一,我没惹她,是她惹得我,第二,我管她是谁的人。”


    吴东雨也笑了,心想她还这么嚣张,张口就要说:“管她是谁的人是吗?呵呵我告诉你,她可是……”


    “吴东雨!”沈小骥叫住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吴东雨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脚步依然虚弱的沈小骥,还是不太解气,于是就小声和何瑶幺说:“反正别欺负有人罩的人,罩她的人背景强,脾气也不太好!”


    他们在一堆打水,打得很安静,从头到位都只有热水落进水杯的声音。出水口有四排,很快每个人都打完了。


    他们几乎一起原路返回教室。


    回去的过程中何瑶幺和她朋友走的更快,走在他们前面。


    发现她们两个的班级也在四楼,并且,她们比他们先停在一个班级门口。


    沈小骥看了眼班牌:2年2班


    何瑶幺和她朋友站在门槛上,没急着进班,而是又回头看沈小骥。


    沈小骥被她这样盯着,抱紧了自己的水杯。


    然后就收到了何瑶幺不屑的眼神,以及她愤懑的一声:“绿茶b!”


    说完两个女生一起进班了。


    也就没看到“绿茶b”三个字说出来时,沈小骥那一刻的表情变化。


    从苍白到惨白。


    吴东雨先进班了。


    张智却挡在了班门口,没动。


    沈小骥被挡住,懵懵地看着张智的背影,有些不解,想问他为什么挡住她不让她进。


    可眼睛却在这时越过他,直接看向坐在第一排位置上的陈暨。


    陈暨的眼睛比谁都深邃。


    他盯着张智这番举动,眯着眼,眼里像藏满了刀,好像下一秒就要扎过来。


    然后再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浓浓的占有。


    沈小骥原本没什么想法。


    直到张智突然转身,捏住她的肩膀对她重重地说了一句话就走了后。


    沈小骥瞳孔放大。


    那瞬间。


    所有的委屈,都想向那个坐在座位上极力忍耐着、想将她从张智手里抢走的那个人,倾涌而去。


    陈暨看着她发红的眼皱了皱眉。


    数学课,讲卷子。


    沈小骥回到座位上了一节课,坐在座位上就感觉低血糖好多了,没那么晕了。


    只是心不在焉的。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看到从来都会认真听课的沈小骥现在低着头,察觉到她没听课,于是点了她:“沈小骥,你来讲一下这道题的思路。”


    沈小骥被点到,受惊了似的抖了一下。


    显然表明刚刚的确在走神。


    她立马站了起来,看了看老师说的那道题。


    班级里挺安静的。


    陈暨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在养神,听到老师叫沈小骥的名字后,睁开眼,转头看了她眼。


    沈小骥不是不会,而是正在思考怎么讲。


    思考了一会儿,她开始讲这道题的思路,讲了一大堆,数学老师和班里的同学们一起听着。


    陈暨也在听着,盯着那道题。


    讲完了,数学老师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思考了一下才和她说:“我之前有说过这种题型有更精简的方法可以做,你能想出来吗?”


    沈小骥皱眉,再次思考了起来。


    想了半天,才说:“想不出来。”


    数学老师纳闷了,今天不知为什么对她过于严苛:“嘶…怎么会想不出来呢?沈小骥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定会的!对你来说!”


    数学老师并不是在为难她,而是在刺激她,希望她能想到更简单的方法。


    沈小骥也真的在努力的想,越想,脑袋越痛,数学老师的目光也越重。


    目光像巴掌一样重重打在她的脸上。


    沈小骥眼睛有些酸涩,站的久了又开始觉得身体难受不舒服。


    手指死死抓着卷子的一角,眼见着那一角被她碾的粉碎。


    “我能讲一个么。”


    身边的人突然打断这个安静的场面。


    数学老师见是陈暨在讲话,一下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从前陈暨从来不听课,老师从来不愿意关注陈暨这个学生。


    可这回数学老师看向陈暨的时候,脸上分明有欣喜,连忙把他叫起来。


    “行,你来,你来讲个更好的方法!”


    陈暨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站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都很新奇,好像第一次见他回答问题。


    但是看着看着,大家又不自觉的开始看他旁边站着那个人,目光异常同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陈暨,沈小骥。


    他们两个人,好像只要看到其中一个,就会不自觉的去看另一个,似乎都将这两人捆绑了起来。


    陈暨站起来就开始讲思路,一点也没拖泥带水:“这种类型的题目一个公式就可以解决,公式没学过,但可以推出来,比如这道题”


    沈小骥听着陈暨在讲,眼底下的目光不停的跟随着他的思路在题目上来回摆动。


    陈暨讲的非常详细,也讲的很慢,所以将她站在座位上的时间给远远拉长了。


    沈小骥听懂了。


    可是她有点难受。


    陈暨讲完了,讲到最后数学老师对他的表情就是满脸赞赏,非常认可他提供的新思路,想要对他一番评价,可在此之前,陈暨却又说:“但是我这个方法很冒险,哪怕是大神考场上做也有可能会出错,所以,常规做法才是最优解。”


    数学老师夸奖的话停在嘴边,又很好奇的问:“那你这道题做对了吗?”


    陈暨:“做错了。”


    数学老师不太信,问他:“真的假的?”


    陈暨不废话,直接把卷子举起来,数学老师赶紧下台看了眼,才真的确定:“还真是做错了…你是后面又分析了一遍才算出答案的是吧?”


    陈暨点头。


    数学老师说:“行。”


    转头又去看沈小骥的卷子。


    沈小骥的过程写的特别工整,最后算出的答案也完全正确。


    想了想,还真是沈小骥这方法最靠谱。


    于是数学老师又重新站上讲台,让他们两个都坐下。都坐下后,才和大家说:“我原本是想大家都能打开自己的思路,发散思维,能用更多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但是陈暨刚刚说的也有道理。”


    大家都认可陈暨说的话。


    老师认可,同学认可。


    沈小骥在发呆。


    “不过沈小骥,你还是要好好用心了啊,不能再走神了,这次你的成绩…你应该也有些数了吧。”数学老师又突然语重心长地和她说,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沈小骥低垂着脑袋看卷子,头没抬起来,苍白的脸上暗淡无光,微红的眼眶里隐隐有泪水要滑落。


    没人知道她怎么了。


    也没人知道她今天一来就白着脸是怎么了。


    但如今数学老师的话才让大家晓得。


    哦,原来是这样。


    后排的张智也盯着那个瘦弱的女孩看。


    手早已握成了拳。


    不过这个拳头是他握给陈暨的。


    这个可恶的男生。


    前面上课前,张智头一次胆子那么大的,将沈小骥堵在班门口。


    当着全班人的面,也就当陈暨的面。


    陈暨看到这样的场景后,自然是表情很丰富,仿佛他敢动沈小骥一下就立马下座位过来把他杀了一样。


    呵,的确是一对很相爱的小鸳鸯。


    张智冷笑,也不管不顾转过身禁锢住她,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了。


    就一句话,直接重重地丢给都这个时候还在盯着陈暨使劲看的女孩。


    “整天分心和他在一起厮混的结果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哽咽的 “陈暨,你


    一天的课结束了, 大雪天也结束了。


    窗户外面结着一排冰,将外面的景色堵住,一片模糊。


    教室里灯火通明, 暖气环绕。


    直到放学了卢艳红都没有公布大家的成绩。


    因为她一大早就说她把成绩单先发给班长了,让大家晚上再私下问班长成绩。


    卢艳红说了,她的班一直都是这样的,每次考试成绩并不会公之于众, 只有大家自己知道和老师知道就行了。


    沈小骥作为班长,也是难得有这样的“福利”了, 只有她可以最先看到全班每个人的具体成绩和排名。


    成绩单被她夹在一堆作业里面放着, 放了一整天。


    放学了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


    外面的雪已经在路上结成冰,很滑。


    天气也特别特别的冷。


    陈暨收好书包就靠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等。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谁。


    唯独那个被等的人,慢慢的收好自己的书包,就走了, 走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跟不知道有人在等她一样。


    所以沈小骥在下楼的时候才被陈暨给追上。


    陈暨拉了一下她的书包, 让她回过头。


    沈小骥回头看了他一眼后, 就又默默转过去, 认真下着楼。


    陈暨直接走到她身边, 和她挨着一起走, 低声说:“今晚送送你呗?”


    沈小骥不理会。


    陈暨一点也没有被她落下和不理会的落差感, 反正就跟没事人一样过来找她。


    沈小骥一言不发的走着, 将围巾围的紧了一些。


    陈暨一路跟着她,等她的回复。


    沈小骥不回复,意思很明显,就是不需要。


    可陈暨死跟着,她也就这么一路溜着他。


    陈暨从四楼跟到一楼。


    以为她今天会拒绝他, 毕竟前面可是直接甩他冷屁股当场就走人的。


    谁知,到了楼下后,沈小骥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感受了一会儿室外寒冷的天,对着穿着略显单薄的人点了下头,说:“好。”-


    下了雪后,连夜晚都是明亮的,被雪照亮的。


    夜里,校门外有一男一女挨在一起走着。他们穿着校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男生走在打扫干净没有雪的路上,女生走在没有被铲掉的雪路上。


    踩在新雪上的声音清脆好听,沈小骥手抓住脖子周围闷的温热的围巾,低头笑出两个梨涡,脚下的雪被踩出浅浅的窝,混着她好听的笑声,在寂静的冬夜漫出温柔的暖意。


    陈暨歪头看她的眼神,更是同步了那份温暖,询问她:“好玩吗?”


    沈小骥手抓着围巾,指尖碰着自己冰冷的嘴唇,说:“好玩。”


    沈小骥乐此不疲地踩着雪,脸颊两侧的红不知是被围巾闷红的还是冻红的。


    反正今天晚上特别冷。


    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了。


    沈小骥穿的倒是很厚很保暖,陈暨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执意要送她,想必是不怕冷。


    踩了一路了,终于踩到没有新雪的地方了,沈小骥才回到了正常的地面上走着。


    也不听到清脆的响声了。


    陈暨看着重新回归到他身边的女孩,问她:“开心了?”


    沈小骥望着远处的天,呼出一口雾气,说:“开心了。”


    陈暨点点头,好像信她说的了。


    接下来他们就一路走着,也不怎么说话,就是互相陪着走回去。


    其实也不是不怎么说话。


    而是沈小骥不怎么理他。


    陈暨每次送她都不会坐车,一定要和她把这四公里给走完。


    全程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全是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所以这么多次了,沈小骥发现陈暨走路喜欢贴着她走。


    她会躲,会故意离他远一些保持点距离。


    可他不改,非要贴着,只要她离得远了点,他就又会不动声色地贴近。


    有多近呢?


    就是那种只要她的手自然垂落下来就能直接碰到他的手的那种近。


    可陈暨的手喜欢插着兜或者捏着手机直接落在身体两侧,沈小骥的手就喜欢抓着书包肩带或者围巾上,这也导致他们就算距离近手也一次没碰上。


    应该只是两个人的习惯吧。


    她喜欢有点距离,陈暨不喜欢,她喜欢手抓着点什么,陈暨不喜欢。


    反正沈小骥不管,陈暨也不问。


    他们一直就这样。


    这一路走的好沉默,也好冷淡。


    陈暨的话其实不算多,和她一样。


    所以陈暨这人其实也特别冷淡。


    但是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又没感觉,总是一副邪里邪气的模样,她只觉得他好会说,特别会哄她逗她,一套一套的。


    彼时沈小骥偷偷看冻得手发红都握不起来的陈暨。


    突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陈暨冷淡在,好像在表达情绪的和有情绪的人,从来都是她,他是没有情绪的。


    就像…


    …


    就像她今天莫名发神经一天不理陈暨一样。


    就像她前面故意使坏想冻陈暨一样。


    就像她明明是自己没考好却在心里找别人的原因一样。


    就像她嫉妒他明明也没有多努力,却能靠脑子轻松应对考试一样。


    就像明明是他来招惹的她,最后学习成绩落下的却是她让她觉得生气一样。


    …


    哦,陈暨好像也没什么错吧。


    错的是她自己。


    他脑子好,怪他没分给她一点好脑子吗?他来招惹她,她自己又拒绝了吗?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沈小骥从他冻僵的手中收回眼,低下头。


    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差劲。


    她根本就不好。


    陈暨还天天总说她善良,是仙女,鄂柄钢也说她是小太阳,是小天使。


    她是吗,真的是吗。


    她真的有那么好吗。


    或许刚开学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好,总是因为善良受他们欺负。


    可到头来。


    他们欺负了她什么,她又善良在哪里。


    沈小骥越想越难受。


    她可笑的报复,不但没有让自己好受点,反而更加难受了。


    陈暨说对了。


    她太自负了,太把自己端着了,真的把自己当成全世界最正常最优秀的人类了。


    其实也就是个能力一般、喜欢自欺欺人,喜欢自己骗自己的俗人。


    夜色渐深。


    沈小骥和陈暨走了足足一个半小时之久,才终于到达她的小区门口。


    有些话,他们憋了一路,都没有说。


    陈暨和她一同在小区门前站定,面对着彼此。


    橘黄色的路灯下,沈小骥的脸也被照的黄黄的,暖白的皮肤上面没有一丝瑕疵,平滑的透着光泽。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子,一声不吭,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就等着他来做下一步。


    陈暨也的确做了些什么。


    他用手拢了拢她的围巾,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没反应,任由他这样对她。


    陈暨看着今天一直都特别平淡的她,似乎也被她冷淡的态度影响到了,也低下头吐出一口气。


    隔了一会儿,对她说:“成绩单在你手里对吧。”


    沈小骥沉默着,点头。


    陈暨也点头,扭过脖子随口说了句:“嗯,晚上记得替我看成绩啊,看完了发信息告诉我。”


    沈小骥等了一会儿,才回应他:“好。”


    然后再也没别的话了。


    陈暨深深地看着她,冷的缩了下肩:“行,那回去吧。”


    “拜。”他又说。


    沈小骥又那样站了一会儿。


    陈暨也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


    突然。


    陈暨又伸手要撩她脸颊旁边的头发。


    手指下一秒就要碰上她的脸…


    沈小骥直接转身走了。


    陈暨的手也落空了。


    某个问题,也有了答案了。


    他们还是…算了吧。


    别打扰她了。


    …


    走到顺风处了,风顺着往身上飘从头顶到脚尖,都是钻心的冷。


    沈小骥转身走的时候脚尖都是僵硬的。


    事实上,这一路,她上半身暖,下半身冻得快僵了。


    因为她没穿厚的鞋子,也没穿棉裤之类的。


    所以她也快被自己折磨死了。


    门禁也有点距离,大概七八米吧,走到门禁位置时,沈小骥抬起脸扫着门禁。


    这才从镜头里自己看到,她的脸跟失了魂一样,毫无生气,生无可恋。


    看到这样的自己,沈小骥都快认不出来自己了。


    所以门禁也没有认出来。


    她扫了又扫,就是扫不成功,门禁一口一个:验证失败,验证失败……


    失败了十几二十次了,很头疼,很讨厌。


    所以她泄气了,狠狠地叹出一口气。


    结果在她叹出那口气后,耳后又传来一声笑。


    沈小骥一下子回头。


    发现陈暨还没有走。


    他单薄的身影站在光影里,孤身一人,脸被一层厚厚的黑影笼罩住,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五官与神情。但是能听到他的笑,以及能想象到他向上扬起的嘴角。


    远远的,她听见陈暨站在那里说:“你确定没回错家啊,沈小骥。”


    陈暨站的位置和前面几乎一模一样,和她说完离别后,他根本就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扫门禁,身子有些放松下来,散漫地看着她。


    这一路来,沈小骥根本就没说几个字,连最后的拜拜都懒得说,冷淡已经挂在表面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沈小骥早就回过头不去看他,又扫了一会儿没扫进,在想陈暨为什么还不走。


    但好在门禁终于扫开了。


    她可以进去了,陈暨也可以走了,她也不用再想了。


    沈小骥推开门禁的铁门,走进了小区里面。


    一进去,外面的路灯就照不到里面了,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老旧小区就这样,路灯没了十年了也没见有新的出现。


    可没办法,硬着头皮走。


    沈小骥蒙着头走,快速走着,走的特别快,光源一点一点散尽。


    直到彻底没有光源后…


    才停下了。


    她看着前方也漆黑的如鬼道一般的路,懵了。


    前面有什么?


    啊,好笑。


    走了十几年了,有什么闭着眼都知道。


    可她…怎么这么怕呀。


    沈小骥有一种直觉。


    她总觉得陈暨还是没走,他还在后面看着她。


    可有他在后面看着她就会有鼓励了吗?


    他站在她身后她就不怕了吗?


    好黑,真的好黑,黑到她不敢继续往里走。


    所以还是好怕。


    这一路来都有他陪着,让她不再畏惧走夜路。


    连这条熟悉路,似乎也要他一直陪着走,才会彻底不怕。


    沈小骥眼眶一湿,鼻尖一涩,突然转过身往回走,一直走,走的很快很快,比她前面还要快,最后忍不住直接小跑到铁门这里,用手扒着门……


    看着门外那个如被她抛弃一动不动如雕塑一样的人。


    陈暨真的还在那里。


    真的还在。


    他真的真的还在。


    哪怕她再狠,一直吊着他,一直不回应他,现在又一声不响地推开他…也要留在原地。


    沈小骥视线模糊,看着陈暨,咬着唇,嗓音颤着,要对着他说话。


    但也就是她说话的前一秒,陈暨竟然先朝她开了口,声音竟然比她还颤。


    “沈小骥,我好冷。”


    沈小骥那一秒的震惊,是震到骨子里的。


    因为哪怕离得远,声音小,她也清楚的听到了陈暨颤音说他好冷,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害怕,连眼泪都止住了。


    她几乎是立刻用手背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扫着门禁,试了几次后门开,用力拉开冰冷的大门,大步向他跑过去。


    “陈暨——”


    沈小骥边跑边说,很快就跑到他的面前,她眼神慌乱地看了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陈暨,上下打量着他,喉咙一哽咽,然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胡乱扯下来,要给他带上。


    可陈暨伸出僵硬的手,将她手握住,阻止她这样的行为。


    沈小骥抿着嘴,努力控制情绪和他说:“陈暨,你冷,我给你围上。”


    陈暨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和她讲道:“不要不开心,你不开心的话,我也不开心。”


    沈小骥根本没空听他说的这些,只想着他现在太冷了,要给他围巾,忍着眼泪急着说:“陈暨你松手,我给你带围巾。”


    陈暨不松,也执拗了起来,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死死按住不放。


    他不问她具体的答案。


    也不要她具体的想法。


    他只要她开心。


    沈小骥的眼框也越来越湿润。


    因为她快被他的手冰死了,冰块都没这么冰。


    用嘴说不动,实在没办法了。


    所以,她做了个决定。


    下一秒。


    陈暨眼前一闪,身体往后一仰。


    怀里撞进来了个沈小骥。


    手还举在半空。


    沈小骥用力抱着他,手在他身体上轻轻地抚摸着,笨拙的想要给他一点热度,所以乱摸着没有章法。


    虽然是抱,但她抱的毫无歪念,只是想让他暖和一点,再暖和一点。


    以及她单纯的、哽咽的话语。


    “陈暨,你不冷了,我就开心了。”


    …


    多年后,陈暨依然记得这个画面。


    那一秒…


    那一秒他还能想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只能回想起自己当年最喜欢的那个女孩,从见她第一眼起,就觉得她好小一只,很娇小。


    可她那时撞进他的怀里,又觉得她好宽大。


    宽大到能用少他三分之二体积的身体将他全部占满。


    从□□占到心里。


    …


    还有…


    她还没说完。


    “对不起陈暨,是我不好,你很冷对不对。”


    陈暨听了眉头一皱,想说些什么,可沈小骥又来了。


    “我就要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对不起你,也不要说你是狗,你不是。”


    陈暨听完,无奈她居然都能预判到他要说什么了,还是笑了笑,手放了下来。


    以及…


    她真正的答案。


    “陈暨,我不抗拒你,再也不抗拒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破禁忌 力度大到将


    陈暨平时穿衣服没什么讲究。


    但自从认识了沈小骥之后, 就不一般了。


    那可真是不一般了。


    因为他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不记得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大抵是从他和沈小骥开始近距离接触后开始。


    从发现她一颦一笑都惹人心动后开始,从发现她肤白胜雪连一根头发丝都美的不像话开始,从发现和她走在一起总有男生在偷看她开始。


    就在意了。


    现实是, 想配得上这个看似平凡却总能轻易吸引很多人目光的女孩子并不简单。


    他觉得不简单。


    靠金钱靠才华还是靠什么呢。


    也要靠点颜值吧。


    所以他天冷了也总是穿的不太厚。


    不然太丑,肿的像熊一样。


    后来无论他提多少次要送沈小骥,沈小骥大部分都是拒绝的,说她坐公交也比走路暖和, 他离家近也可以赶紧回家。


    其实沈小骥根本不怕冷吧,她真的裹的跟熊一样, 只是她裹那么厚也不见得会丑, 还是很美丽的。


    好笑吧。


    他都用力在她面前保持自己的形象,她却还是美的不费吹灰之力,随时都会把别人的目光带走。


    所以都怪她,不是她, 他会冷成这样吗。


    尤其今晚,他冷成这样了, 她还敢冷落他。


    所以在沈小骥抱着他的时候, 陈暨等了很久, 也将手放在她的背后。


    然后报复似的, 用力圈了她一下。


    非常用力, 差点把她揉进骨子里面的用力。


    怀里的女孩原本还抽抽嗒嗒的哭着安慰他呢, 下一秒就被他惩罚的难受的叫出来:“啊陈暨…痛。”


    他便立刻松手, 报复完毕。


    沈小骥还陷入苦情的自责与悲痛中呢。


    结果被陈暨这么一搞,情绪瞬间出来了。


    她愣愣地松开抱着他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哭的小脸红彤彤的,鼻尖也泛红, 睫毛都湿答答的。


    表情很复杂。


    就是悲伤里夹杂着诧异,自责中又带着着不解,还有一点懵圈了的表情。


    好精彩的表情。


    看的陈暨直接笑了出来。


    沈小骥看到他笑了更懵了,又红又湿的眼珠子到处打量他的脸,脸上的泪还挂在嘴角,吸着鼻子打着抽嗝问他:“你、你怎么了?”


    陈暨盯着她哭的糟糕的脸,以及这句超级纯真的“你怎么了”,笑的更灿烂了。


    怎么了。


    太可爱了知道吗。


    太会戳人了知道吗。


    …


    他的沈小骥。


    沈小骥就这么看着他笑。


    然后就在想了。


    刚才,是她的独角戏吗?


    她在这独自伤心难过害怕他真的受委屈了,到头了发现人家根本没啥事,还笑的那么开心。


    想到这,沈小骥态度一下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心情也是,她鼓着嘴将自己嘴角的泪水擦干,退后两步就骂他:“陈暨你是不是有病。”


    虽然在骂他,可是嗓音还是哭后那般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儿。


    所以到底是谁委屈。


    陈暨其实没怎么笑了,就是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深深地看着她,对她说:“我又不是第一天有病,你不也天天骂我有病吗?”


    沈小骥见他还是这样不温不火的,觉得好奇怪啊。


    他哪怕是对她生气一下也好啊,怎么一直都没个情绪点。


    沈小骥急得脚在原地跺了两下,又皱着眉头说:“我是真怕你有病,冻了一晚上了等会儿回去就发烧了,你还笑的出来。”


    沈小骥是真的在担心陈暨,担心的着急。


    陈暨这个人吧,总是穿那么少,身体好也不能这么抗冻吧,零下十来度的天呢,穿的跟秋天一样,校服里面的内搭也跟保暖二字毫无关系。


    为什么?是每天都要拍大片吗?


    陈暨将她的担忧都看到眼里了,眼睛里都带着笑。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将她扯过来,捏着她的肩膀,开始一连串的控诉她。


    “发烧了那也怪你,冰冷的冷空气都没有你今天晚上冷,还冷落我,让本来就冻成狗的我冻得雪上加霜。”


    “你怎么这么爱冷暴力我啊?”


    “哪有你这样的?”


    “把我当什么了。”


    陈暨把刚才的一切都归为她突然冷暴力。


    也行。


    沈小骥咬了下唇,连脸上的泪痕都忘了擦了,也快忘了自己哭过了,就那样对着陈暨说:“可…那我不是要给你围巾嘛,你又不要,抱抱你,你又那么恶俗。”


    陈暨一下就反问了:“谁恶俗?”


    沈小骥:“你!”


    不要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还把她当以前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啊。


    他这样用力让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的这种做法,太亲密,太超出朋友间的界限了。


    不是恶俗是什么。


    还想狡辩。


    毕竟从图书馆那一次回来开始,她就知道了男生都会做的一个事情。


    叫做:耍流氓。


    沈小骥嘟着嘴,又有点生他的气了。


    但陈暨好像真的被她误会了似的,和她解释道:“我没有啊,我只是冷的也想抱抱你,使了点劲而已,根本没什么恶俗的想法。”


    使了点劲,而已。


    才不信。


    他肯定是故意的。


    沈小骥挣脱开他的束缚。


    “知道了,那你不冷了就快走吧。”


    陈暨立马又把她拽回来。


    “谁说我不冷了,我冷,你再抱一会儿来。”


    陈暨很不要脸。


    沈小骥推脱着他的求抱抱,执意要走,他不让她走,两个人就在这里纠缠着。


    “哎呀你放开我!”


    “不放,你才抱多久,能暖我吗?”


    “那我也不管了,你冻成僵尸了我也不管!”


    “什么?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是谁扛着冻送你到这的?”


    “我又没有求你送,你自己要送的!”


    “是啊,我自己要送,但是人养只狗都知道宠爱一下,舔狗就不配被宠爱了吗?”


    陈暨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


    “陈暨!!你再这样乱说话!”


    沈小骥气的想打他,挣脱开他的束缚,伸出手。


    陈暨不跑,就低着脑袋看怀里矮他许多的女孩子打他,任由她在他身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撒气。


    也不是不会被打痛,痛他忍着而已。


    但哪怕再痛,他深陷目光都从来黏在她的脸上。


    乱打一通后,沈小骥停了下来,轻轻在他胸口上喘息着,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两个人都平静了一会儿。


    “陈暨,你到底冷不冷了。”


    “不冷了。”


    沈小骥从他的胸口上抬起头来,认真地问他:“真的么?”


    陈暨也认真地看着她:“嗯,真的。”


    沈小骥这回放心了。


    也准备回家了,从他身上退出去。


    陈暨这回也真的没拦她了,放她回家了。


    但是她又停了。


    她身子一扭,又走过去,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整个扯下来,踮起脚挂在他的脖子上。


    “陈暨,下次要注意保暖。”


    “再见。”


    陈暨垂眸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奶茶色围巾,围巾上的气息毫不吝啬的直接钻进他的鼻子里。


    很香,香的要他命。


    他又看到沈小骥在那扫门禁,依旧是扫半天扫不进,很好玩。


    目光柔和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也做了一个决定。身体终于离开了这个他站了很久的位置。


    沈小骥刚打开门,就发现有个人比她先进去了,她一愣,看着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声:“陈暨?”


    陈暨进去后头也不回的:“嗯哼?”


    沈小骥连忙也跟进去,跑到他身边问:“你进来干什么?赶紧回家啊。”


    陈暨又将脖子上围巾又扯了下来,重新围在她的脖子上,围了好几圈,问她:“那你刚刚跑出来干什么?还哭着鼻子的。”


    沈小骥看着又重新回到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了:“我”


    陈暨就猜着:“是不是天太黑了,怕有鬼钻出来啃你啊?”


    怕鬼钻出来啃她?


    怕狗钻出来啃她的概率更大。


    沈小骥虽然知道陈暨在揶揄她,但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怕,“你别吓我,我不怕的。”


    “真不怕假不怕,真不怕那我现在就走了?”陈暨作势要走。


    沈小骥一下又有点虚了,偷偷靠近了他一点:“你要走就赶紧走。”


    “呵。”


    陈暨笑了,黑暗里笑的格外明朗,也令人安稳:“行了,多走两步,都你到家门口了。”


    沈小骥听了没说话了。


    好吧,都送到这了,还怕多走两步么。


    她妥协了。


    反正,天这么黑,谁红了脸,谁也看不见。


    寒风刺骨。


    他们很快走到单元门楼下。


    沈小骥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他的手机:“对了,你的手机还给你了。”


    陈暨那部红色的手机,一直都在她这里放着,她不怎么用,但是也会用。


    用太久了她会觉得不好意思。


    陈暨没拿,和她说:“不行,你没手机怎么回我信息。”


    沈小骥和他说:“其实我爸愿意把手机给我用的,只是用不了太久而已。”


    陈暨不愿意:“不行,我要你一直能用,因为我随时有可能和你发信息。”


    沈小骥缓缓放下举起的手机。


    仰头看了看二楼她家的窗户。


    里面亮着灯,父母正坐在家里面。


    她收回仰起的头,又沉默了下来。


    等会儿回家她肯定要遭殃了,这次成绩意料之外的滑出尖子班,爸爸妈妈估计要狠狠质问她了。


    什么平时有没有认真听课,有没有好好写作业,周末有没有松懈,脑袋里有没有乱想。


    以及有没有乱交朋友等问题。


    李秀帜那句让她不要和男同学接触的警告她没听进去。


    甚至现在已经到了更夸张更严重的地步了。


    假如被爸爸妈妈发现她和陈暨这么频繁这么暧昧的联系,会怎么样。


    沈小骥不知道会怎样。


    但知道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再看陈暨,他还在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给她一点的让步,就是要这样和她纠缠下去。


    陈暨直接抢过她手里的手机,直接替她放进了书包里,“这样,你生日什么时候,这个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沈小骥有些迷惑,但还是和他说:“我生日已经过了。”


    “过了就当补你上次的,下次的下次再说。”陈暨办法多的很。


    沈小骥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要,这个太贵了,一万多块钱呢,不是小数目。”


    陈暨满脸不在乎,一不小心说出实情:“大小数目又怎么了,我的钱本来就是要给你…花的。”


    沈小骥懵了,反问他:“你说什么?”


    陈暨有些僵硬地舔了下嘴唇,没说话。


    这该怎么说呢。


    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花点钱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想装一下,想给她最贵的,最好的。


    沈小骥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几秒后,她受不了似的靠在单元门上,又要哭了,近乎拜托他:“陈暨,你不要这样,求你了,我受不起。”


    “别求我,求我也没用。”陈暨回绝的很强硬。


    沈小骥眉眼松动,又把眼泪咽回去。


    他还是那个态度。


    陈暨是这么觉得的。


    不管咋样,想得到人家的喜欢,想和她说话,想和她在一起。


    就是要给她花钱。


    不花钱,他也想不到现阶段能给她别的什么了。


    给她买吃的要花钱,请她吃饭出去玩要花钱,到时候有什么节日要送礼物也要给她花钱。


    花钱这件事能少的了吗?


    他现在的想法就这么简单,想对她好,世俗的不世俗的,都想给她。


    陈暨看着沈小骥这样子也知道怎么回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压力别那么大,这都是我自愿的,你也能送我啊?朋友间互相的吗不是。”


    沈小骥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种,‘反正都坏起来了,那就不要再接着装纯良了啊’的感觉。


    陈暨突然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很轻,很有边界感的那种抱。


    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她:“别纠结了,有些话,我现在不想说,你估计也听不了,那就当不知道,无所谓的受着就行了,好吗?”


    沈小骥缓了缓呼吸,垂下眼皮,静静地感受着他用手在她脊背上对她的安抚。


    脑海里又再次回想起妈妈的话。


    妈妈不让她交朋友,更不让她交异性朋友。


    那又如何呢。


    她现在不就这样公然在自家楼下,和一个男生抱在一起,而且还恰巧是和那种父母嘴里万万接触不得,对她有别的想法的男生抱在一起吗。


    妈妈脖子一伸就能看见。


    就这样打破禁忌。


    因为她面对的是这样的陈暨。


    她真的忍不住,没那个自控力。


    她很孤独,很焦虑很脆弱,很需要陈暨给她的关心与守护,也需要这份自欺欺人的…来自朋友的偏爱。


    真的很需要。


    所以打破禁忌又怎样。


    所以。


    沈小骥这次也回抱了他,回应他,告诉他。


    那她真的受着了。


    她要他给的全部,放肆的、不用考虑回报的接受了。


    他不需要她回报。


    他只需要她这个人。


    她都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陈暨被她回应后,一下就不温柔了,而是激动地用力的抱着她,力度大到将她逼到墙边角落里。他们的脚步也混乱的不停往前往后前进着退着,最后抵在墙上,让她发出一声惊叫:“呃…”


    空气流动的速度都跟着他的呼吸一样急促起来。


    沈小骥被他抱的痛苦的皱下眉头。


    太用力了,太痛了。


    但她说好了不抗拒,就不会抗拒。


    她不抗拒这样的他,不抗拒陈暨。


    所以她也努力回抱住他,甚至更用力,平添了这样一份甜蜜的痛苦。


    含蓄的、坏心的,想让他得到她的暗示。


    这样他就会加倍的心甘情愿为她付出。


    她就能加倍的获得更多偏爱。


    他们就这样在黑暗里、角落里、父母的脚底下,紧紧的拥抱着。


    听着他在经历一晚上折磨后急切而又虔诚的呢喃。


    在她的耳边。


    “沈小骥,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说:


    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揭露本文核心梗:小乖乖被大魔王俘获(错误)大魔王沦为小乖乖的舔狗(正确)小乖乖已经进化成白切黑版了。注意了。


    第44章 多少分 继续努力,


    沈小骥回到家的时候, 父母饭都吃完了。


    和陈暨最后磨蹭的,时间都很晚了。


    陈暨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很上脸, 一直抱着她不松开,用手抚摸她的背和她的头,这些还好,拥抱的时候的确会碰到。


    直到后面陈暨还想用手摸她的脸, 就被她推开及时阻止了,说不行。


    陈暨一下就不上脸了。


    因为陈暨好在不是一个蛮横的人, 也近乎对她言听计从, 她说不行,就是不行。


    也永远不会强迫她,只会清醒后就老实的和她保持距离,说一个:好。


    沈小骥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少年在这个时期的一些特殊想法是怎么回事。


    没法摊开到明面上来讲。


    他们都太年轻了。


    尤其她才刚刚对男女感情这件事有点意识, 真的只是有点,还有太多不懂的。


    陈暨很尊重她。


    最后又和她说了一会儿有的没的一些话, 什么让她开心一点, 不要再拉着脸郁闷了, 周末好好休息一下, 再不开心晚上找他聊聊天之类的话, 围巾也没要, 说他自己打车回去, 不会冷到。


    沈小骥就和他分别了。


    父母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里没什么特别的。


    沈小骥进门就蹲在鞋柜旁边换鞋子,埋着头不抬起来,换好鞋子准备进去的时候,李秀帜突然对她说道:“书包放下过来, 我和你爸给你说几句话。”


    沈小骥就低着头往自己的卧室走说:“明天吧,我今天在学校吃过了才回来的,想睡了。”


    李秀帜盯着低着头不肯抬起头的的女儿看起来,又说:“说两句话又耽误不了你多久。”


    沈小骥停下,只好先进卧室把书包放下,然后再出去。


    靠近李秀帜和沈福祥后,他们夫妻俩人才发现女儿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了。


    他们的女儿,现在脸是红的,眼睛是红的,嘴巴也是红的,脖子是红的,耳朵是红的,哪里都是红的。


    这是怎么了,不太清楚。


    但是可以看出女儿是哭过后回来的。


    沈小骥知道现在自己脸上的模样肯定不正常,父母也一定发现了才看着她好半晌不说话。


    但她没有主动解释什么,完全没什么念想的,低着眼眸双手握紧站在父母的面前。


    一副默默等待被训的姿态。


    不痛不痒了。


    沈福祥和李秀帜的确有很多想要训斥她的事。


    比如,她的成绩;比如,为什么又这么晚才回来;比如,为什么撒谎说在学校吃了饭想直接睡了来逃避。


    但现在当务之急,也是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先问她摸底考的成绩。


    所以李秀帜先问了沈小骥这件事。


    “摸底考成绩出来了对吧。”


    “是。”


    “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吗?”


    “知道。”


    “多少分?”


    “不知道”


    李秀帜立马看向低着头的女儿,疑问:“你不知道?成绩不是出来了吗?”


    沈小骥抬起头:“是出来了,但是我没看”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考的如何的?”


    沈小骥再次低下头,沉闷地说:“今天早上卢老师告诉我的,她说我没考好我只知道自己没考好,不太想看。”


    李秀帜不说话了。


    沈小骥则回想起今天早上的情形


    今天早上,她背着书包刚进教学楼,就碰到卢老师了。


    卢艳红当时正从年级组那里拿到成绩单,边走边看,一脸愁容,遇到了准备上楼的沈小骥。


    “沈小骥!你来。”


    沈小骥原本觉得离得远就不主动打招呼了,没想到被卢老师给叫住了,愣了一下就赶紧跑过去:“卢老师早上好。”


    卢艳红眼睛都没从成绩单上抬起来,只是低着头,又叹了叹气,和她说:“沈小骥,你这次出事了啊。”


    出事?


    沈小骥有些懵,但看到卢老师一脸愁容,就觉得不太对。


    “老师,我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卡位了!”


    沈小骥再次愣住,眼睛看向卢老师手中的A4纸,哪怕不知道正面写了什么,但是也能猜到这就是成绩单了,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问:“卡位是什么意思?”


    卢艳红即答:“卡位就是你刚好卡出尖子班了,就差一名。”


    沈小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她觉得不可能。


    做题的时候做的都挺好,没觉得自己会考差啊。


    她再次焦急地询问卢老师:“老师我、我明明有很认真的考的。”


    卢艳红也是这样和她说:“我看了眼你的成绩感觉和你平时来比没啥差别,但是吧,你要知道一件事,人外有人,不能只踏步不进步,底下的人也会爬起来的啊,这回很多实验班的都考进年级前一百了。”


    “沈小骥你紧张起来啊!”


    沈小骥就是这么知道自己成绩的。


    卢艳红最后把成绩单给她了,说东西先放她这里,让她自己看看吧。


    但她没看,整个人都放空了。


    因为看不看的意义也没有很大。


    唯一抓住的点就是,她成绩排名掉出尖子班了。


    就这样。


    李秀帜不说话了。


    沈福祥又开始了,他浓眉紧皱着看着女儿,有无数问题想问她。


    他其实一大早就接到卢老师的电话了,也知道她的成绩了。


    卢老师很关心沈小骥,说这是她班里的班长,平常帮她做过很多事,是她一手培养的孩子,想问问孩子最近在家里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他对卢老师说,在家他和小骥妈妈忙,平时没空多关心她学习情况,但是会一直问她的成绩。


    卢老师这样说:“问成绩是一回事,孩子的生活状态要多多关心,这个阶段所有的孩子压力都很大。沈小骥在学校我目前没看出有什么不好的状态,所以怀疑是不是在家状态不太好…比如父母有没有及时给予关爱?她自己一个人学的会不会很麻木?会不会太累了想懈怠了?平时心态怎么样?偏积极还是偏消极?你也看到了,这次你家孩子的成绩基本上没有任何进步,甚至有退步,我想该反思的不仅是孩子,你们当父母的,应该也要有些反思。”


    卢老师近乎长篇大论,从头到尾没有批评沈小骥一句,而是在质疑他们做父母的有没有做到位,这也是她给家长打电话的目的。


    一个真正的好老师,会做的不能仅仅是只把孩子成绩甩在家长脸上。


    他急忙说是是是,谢谢卢老师对我家小骥的器重,等孩子回来我们就好好沟通一下。


    所以沈福祥今天也没有多激动多生气,只是很平静地问沈小骥:“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沈小骥没做思考,表情空洞说:“继续努力,考回去。”


    沈福祥点头了,说行。


    沈小骥回到房间里休息了。


    她说自己吃过饭了,但父母都不信,还是盯着她去餐厅把留给她的饭菜吃了。


    父母今天没对她发脾气,反而对她很关心,问她是不是因为成绩没考好哭了不敢回家。


    她没说是,安静地吃着饭。


    父母自然也以为她这么个样子是默认了,便先放过她,让她休息一晚,明天再接着说。


    沈小骥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了,又伸手捞起伽百利的兔子抱在怀里,发了会儿呆。


    她看着怀里的兔子,看着她自己给兔子做的漂亮裙子,心情好了许多。


    沈小骥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


    但她有一个爱好。


    就是喜欢给自己的娃娃做衣服,或者,自己设计娃娃,自己画图。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单纯喜欢设计可爱的东西而已。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她感觉自己画的挺好的,也很喜欢。


    可是父母就让她学了一个暑假就没学了。


    因为三年级要开始学英语了,给她换成英语班了。


    那时候的她太小,没有任何反抗,只觉得学什么班都行,都学的挺好的。


    却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她就跟染了毒一样,染上学习了。


    染上跟爱上,不是一个维度。


    因为人学什么好像也不能学太好。


    学太好了哪天就会觉得自己是有潜力的,就想用力学,继续深耕,甚至异想天开想成为最强者。


    然后等哪天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容易能做到最强者的时候,才是痛苦的开始。


    学都学了,摆也摆脱不掉,沉没成本太大。


    只能跟毒苹一样,继续花费大量心血染着,不染都不行。


    父母也就是发现了她这点,也成功的让她成为了染上毒苹的那个人。


    沈小骥一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桌子上一震,手机响了,打断了沈小骥的思绪。


    沈小骥看向不停响动的手机,这才想起卢老师交给她的任务——


    今晚要告诉每个同学他们的成绩。


    沈小骥赶紧下床去拿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来。


    然后一一回复同学们私聊她的信息。


    沈小骥没关注太多人。


    就关注了几个特别的人。


    比如,年级第一,赵优,郑怀景,还有陈暨。


    沈小骥第一眼就看到了郑怀景。


    他年纪第二的名头响当当,总分高的吓人。


    也很稳定,稳定的呆在最顶端。


    接着就是第一名,1班的某位大神,常年第一,她不熟,也不认识,就不关心。


    然后她开始找赵优的,整个年级的名字都在这上面,名字很多,多到仔细看都眼花缭乱的。


    沈小骥直接从200名之后开始找。


    果然,在469名这里,找到了赵优。


    赵优滑的太厉害了。


    标准的平行班水准了。


    也是成为这次作伴跟她一起滑掉的人了。


    沈小骥不禁笑了笑,没想到能让她苦中作乐的人,是赵优。


    给赵优发信息的时候,发现赵优根本就没主动问她成绩,根本就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成绩,估计就等着周一直接去平行班上课了吧。


    但沈小骥还是想发,将成绩如实告诉赵优。


    赵优收到了信息,秒回,就回了几个字:[知道了。]


    沈小骥看着只有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后,心情有些酸麻,打算退出去。


    结果赵优突然又发了一句:[小班长:( ]


    沈小骥愣住,看着这三个字。


    一下子回想起刚开学的日子了。


    那时候,从她当上班长以后开始,赵优就总是喜欢叫她‘小班长’,每天每时每刻‘小班长小班长’的叫。


    后来一些的时候,陈暨也开始这么叫她,她当时还不理解为什么陈暨也这样叫她。


    现在一想,就是赵优传染的。


    耳濡目染。


    沈小骥一下子就释怀了。


    她看着这个,在他们班里每个都用临时对话问成绩,除了陈暨唯二和她加了好友的女生,释怀了。


    还是好想和赵优做朋友啊。


    真的很想。


    赵优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一个同龄女孩子对她的关心和喜爱,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原来和一个女孩子绝交以后,她是会伤心难过的。原来后面没有和这个女孩子一起玩的日子里,她是会常常失神的。原来哪怕后来她们决裂了,她也还是会期待赵优能再看她一眼的。


    ——原来朋友就是赵优这样的。


    所以沈小骥这样回了赵优。


    赵优前两句是——


    [知道了。]


    [小班长:( ]


    沈小骥回的后两句是——


    [没事哒。]


    [大美女:)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讲陈暨的身世了


    第45章 爱上她 她是我的良


    夜色朦胧, 卧室窗帘紧紧闭着。


    沈小骥在床上闭着眼准备睡觉。


    今天她真的累了,也困了,前面真没有和父母瞎说, 就是很想睡觉。


    不过沈小骥突然想起一件事。


    就是,今天好像每个人都回了信息。


    但没回到陈暨的信息。


    忙的每个人都看了遍,居然把他给忘了。


    什么意思?陈暨也和赵优一样没问她?


    沈小骥赶紧又打开灯,拿起手机。


    不过问他之前, 沈小骥又想起一件事。


    想起前面她为什么没在意他了。


    因为,陈暨这样的水平, 全国第三的高中过来的, 他的成绩按理来说应该碾压他们学校所有人吧?


    还需要看吗?


    可是刚才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甚至于前二十名里,根本都没有他,后面好像也没有看到, 很奇怪。


    哎?他人呢?


    沈小骥赶紧拿出成绩单来找他的名字。


    找到后,她表情怔愣, 随后用力咬住嘴唇-


    陈暨大晚上没睡, 和鄂柄钢在家里看球赛。


    鄂柄钢买了一堆垃圾食品, 放在茶几上, 撞倒了茶几上的一堆空药瓶。


    两个人看球赛看的入迷。


    陈暨拿了个棒棒糖咬在嘴里, 舌尖顶着, 慵懒的窝在沙发上, 眼睛认真地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的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将他立体的五官轮廓展现的忽暗忽明。


    他神情淡淡,感觉看的挺认真。


    这时,鄂柄钢挺的这队似乎进球了, 拍了一下大腿,大吼:“damn!我大鲁队!漂亮!”


    他兴奋的吼完,想去掐陈暨的脖子祝祝兴。


    结果陈暨手机响了一下,立马将他推开,顾着看自己手机,他才作罢。


    陈暨拿起手机看了看,撇着眉回复了一会儿,突然身子一掀,将嘴里的糖一抽,丢垃圾桶了,站起来直接往卧室里面走。


    鄂柄钢立马喊住他:“哎?你去哪?不看了?”


    陈暨头也不回的扎进卧室,淡道:“不看了。”


    “你不看了?”鄂柄钢很讶异,这可是他们俩平时最爱看的球队,从来没有哪一场会错过的,又喊他,“你不会是想睡觉了吧?这么早?”


    陈暨简单的一个字:“不。”


    鄂柄钢被他敷衍的有些无语,想过去看他在干嘛,不过球赛又到了赛点阶段,只好又激动地看了起来。


    等看完这个赛点后,鄂柄钢才起身过去找陈暨。


    他靠在门槛上,看到陈暨坐在床上弓着腰手放腿上在看手机,手指不停的划拉着什么。


    鄂柄钢不屑地冷笑一声:“不会又在和你的小班长聊天吧~”


    陈暨现在真的是,快完蛋了。


    刚刚看个球也是,从头到尾都没反应,走神走到非洲了都。


    走火入魔了都。


    不过算起来,陈暨已经为了沈小骥做了很多走火入魔的事情了,都不用细说了,有很多。


    最夸张的一件事是他甚至……


    甚至还为了沈小骥在自己社交账号的主页上挂了一个:已有暗恋对象,很喜欢她,异性勿扰。


    我靠。


    真服了。


    这哥们也算是另一种网红明星在事业巅峰时期敢爆出自己的另一半的程度了。


    流失了很多女粉丝是小问题,他卖货事大呀,这样一来,很多粉丝都不买帐了。


    骚在,任谁不说一句,你南神是真男人呢。


    陈暨没吭声。


    鄂柄钢摇摇头,无奈地走过去,想看看他和他的心上人聊什么呢聊的这么痴迷。


    结果凑过去才发现,陈暨没有在聊天,而是在某购物平台挑东西。


    在挑什么?像是女孩子的发圈?


    类似的东西吧。


    鄂柄钢当场吓死了。


    “我靠陈暨,不是,你现在连这种东西都要亲自给她买了?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鄂柄钢很惊讶,快惊讶死了。


    他俩难不成已经谈了?


    谈到这种东西都得陈暨来买了?


    陈暨很认真地挑着,挑很久都没挑到满意的。


    最后直接起身去拿外套,准备出门。


    鄂柄钢连忙跟过去:“你去哪?”


    陈暨说:“精品店。”


    “你去那做什么?”


    “挑发圈。”??


    我去。


    “给沈小骥买吗?”


    “嗯。”


    “现在?这么晚?陈暨,你疯了!”


    门被关紧。


    鄂柄钢看着紧闭的门凌乱-


    陈暨一出小区,就直奔附近的精品店。


    对,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疯到沈小骥给他一点希望,他就甘愿奉献自己全部。疯到只要沈小骥有了情绪,他的情绪就会跟着同步过去。


    他现在同步了沈小骥的着急。


    手机里和沈小骥的聊天界面上的内容就是他着急的根源。


    沈小骥问他:[你为什么也在一百多名?你化学物理满分,英语也接近满分,数学才85分?你不可能考成这样吧?]


    陈暨回了她一句:[就这样啊。]


    沈小骥:[这怎么可能?]


    沈小骥:[陈暨,你是不是控分了。]


    陈暨:[啥。]


    沈小骥:[为什么要这样?]


    陈暨:[哪样。]


    沈小骥:[我问你话呢!你说不说!]


    陈暨这才连忙说:[我怕你去别的班了。]


    陈暨只看着她发的这句:[你这样的话,那我还是不理你了。]


    心越发的焦急。


    他又给沈小骥打了通电话,打了很久她才接。


    她一接,就张口和她解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是故意控分了,但是我只是为了能和你在一个班而已,下次我们再一起考回去,好吗?”


    “……”


    他太懂沈小骥在气什么了。


    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一定不会觉得他的这个做法很浪漫,反而会觉得很荒唐。


    对面的沈小骥不说话,她只是听着,又听他说了一大堆解释的话,最后恳求她:“我们别吵架好不好,两个小时前才刚和好,你又要和我生气啊。”


    可是,等了半天,沈小骥只有这样的一句话:“陈暨,我感恩你对我的好,也希望你继续对我好,可是,你不可以为了别人而堕落自己,哪怕是我。”


    陈暨听了,有些不解,皱了下眉和她说道:“我没有堕落啊,在哪个班我都无所谓的,我能考回去,我只是想陪着你。”


    沈小骥说:“你怎么确保你总是能考回去?而且哪怕我们不在一个班,也可以天天见面的啊?”


    陈暨脚还在往精品店走,还是那句话,“可我想陪在你身边。”


    他固执,怕她一个人孤独,一定要陪她一起考回去。


    沈小骥过了一会儿,才又冷静地说:“那你怎么知道我成绩会掉出尖子班。”


    陈暨望了望远处还没关门的精品店,停下脚步,低声说:“我猜的。”


    “你猜的?”


    “嗯。”


    “怎么猜的。”


    “就”


    陈暨犹豫了一下,才告诉她真相:“你第一天考完试和我对答案了。”


    沈小骥平静的:“然后呢?”


    陈暨再次犹豫着,又接着说:“我发现你有好几道题都错了。”


    沈小骥:“……”


    又是一阵沉默。


    陈暨安静地等待着。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考的不会很好了是吗?”


    “是。”


    “你也早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也会和我一样掉出尖子班是吗?”


    “对,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这次考试,因为我会陪你…”


    啪,电话被挂断了,他都没有解释完。


    陈暨愣愣地看着,也没往精品店走了,而是找了个长椅坐了会儿。


    晚风刺骨,无情的刮在脸上,陈暨努力压抑着那股很久没有涌上来的焦躁,手指关节用力握住手机。


    将情绪重重地压下去。


    想再给她打一通电话,举起手机。


    叮咚。


    又传来她的一条讯息。


    陈暨急忙看了起来。


    ——[陈暨,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你曾经读的是全国排名第三的学校,真的好厉害,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你很傻。你是不是很喜欢拿自己的成绩开玩笑?你从开学一来就是这样,是,你有资本,也总是喜欢漫不经心的拿自己的喜乐和自己不以为意的资本来开玩笑,但是你看你现在,所以啊,所以你才落得来到这里啊,来到大西北,来到这片荒芜的戈壁,以此来荒废你原本闪耀的人生。]


    好长一段。


    给他看呆了。


    陈暨看着这条近乎在谴责他的消息,眼眸里的光都灭了,表情也暗淡了下来-


    沈小骥现在在家里皱着眉看着成绩单。


    看着陈暨排名比她还落后的成绩单,又看了看他没有回复的信息的屏幕界面,心中无比的纠结。


    是,她很怕孤独,很需要人的陪伴,陈暨也看出来了,正是因为看出来了,他才这么做的。


    他只是单纯的想陪着她。


    可是她不但理解他,还说他。


    沈小骥想。


    陈暨一定很伤心吧。


    他好单纯的,真的。


    可是……她不能不说。


    哪怕一个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的生活,很难说他的身心会不会保持健康。


    或许他的这种荒唐和玩笑一般的行为,正是没有人管他的结果,很多事情都是,从开学以来的各种不好的行为,都是。


    陈暨这样的行为好吗?也许好,也许不好。


    沈小骥觉得不好的占更大。


    现实不是言情小说,也不可能是偶像剧,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能与纸片人相提并论的。


    他不能一直都这样开玩笑,这样会毁了他。


    沈小骥坐在床上,腿屈着,把头埋在腿上。


    静静的考虑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来。


    又编辑了几条信息,给陈暨发了过去-


    陈暨空着手回的家。


    鄂柄钢已经把球赛看完了,正在房间里用陈暨的顶配电脑打游戏呢。


    他见人回来了想大吼一声,让人过去一起打游戏,结果一看陈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话讲不出来了。


    他不由得问他一句:“咋了?买到你心上人的发圈了吗?”


    陈暨摇摇头,没买到。


    鄂柄钢不由地继续联想:“那你怎么了?看你刚才急匆匆那样子,是不是你俩发生小矛盾了?我寻思你哄人去了呢。”


    陈暨手机捏在手上,往床上走,衣服也没脱的,身子往床上躺上去,躺上去那一秒身体弹了两下,又将手机举起来,屏幕大亮着,随意地说道:“是哄人去了啊。”


    “呃,那咋了,没哄好?”


    陈暨这幅模样很难看得出现在是愉快还是不愉快的。


    所以也没吭气。


    鄂柄钢也不问了,他体贴的认为,不是自己兄弟的错,也不是人家女孩子的错,用万能公式来分析:“没事儿,不管你俩咋了,我敢肯定沈小骥这个女生,一定是从头到尾都是向善的,你呢,一定一心也是为她着想的,你俩能闹什么不愉快呢,都是一时的想法不同罢了,慢慢会互相理解哒。”


    鄂柄钢说了一大堆,以为自己能让他想开点。


    结果陈暨一点反应都没有。


    以为是他没听进去,就想再讲点什么,结果走到床跟前才发现,这哥们眼睛一直盯着手机,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这哪里是没听进去,这是压根没听。


    鄂柄钢有些控诉的话想要讲,结果一下被清醒过来的陈暨打断了,他忽然出声:“你觉得我现在这个阶段会爱上除了我妈以外的第二个女人吗?”


    啊?这是什么问题?


    陈暨爱上一个人…


    鄂柄钢突然看了看他电脑桌旁边也有的空药瓶,思绪突然飘远了些。


    想了很多,鄂柄钢只能想出一个答案:“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爱吗?”


    陈暨真的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鄂柄钢想说,那不就得了。


    下一秒。


    “可是我爱上沈小骥了。”


    鄂柄钢表情瞬间凝固,看向床上的人。


    再次确认,这话是陈暨自己说的,不是手机发出来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上了沈小骥。”


    鄂柄钢脑袋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鄂柄钢脸色很怪异,看了陈暨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提起他们之间很久没有提起过的那些事:“你的病还没好吧?”


    陈暨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还没。”


    鄂柄钢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又问他:“那沈小骥知道吗?”


    陈暨还那副样子,盯着手机,出神说:“没人知道。


    是啊,都没人知道,陈暨装了这么久的正常人了,都没人知道他有病。


    可是他现在为了沈小骥,冒着风险,可能会让全世界人都知道。


    沈小骥这个女孩子,据他观察,确实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她可以是所有男孩子青春里的白月光。


    光听着陈暨的这句话,感觉没啥问题,毕竟他真的喜欢沈小骥,放在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喜欢个把个女孩子很正常,爱上谁…概率小,但也正常。


    可是放在陈暨这里讲爱,就不行。


    他的病从未好过,哪怕看起来很正常。


    他一直在自我麻痹,或许喜欢沈小骥,也只是个心理寄托。


    陈暨现在真的不能再爱谁啊,喜欢和爱真的不一样。


    所以鄂柄钢神色凝重,很认真地问他:“你认真的吗。”


    陈暨不开口,但点了点头。


    鄂柄钢沉默了。


    看着陈暨。


    陈暨是他的发小。


    所以他很了解陈暨的身世和他的性格。


    讲起发小的的身世性格其实很简单,几句话就能讲完。


    简单来说,陈暨出生在一个高产家庭,家境优渥。


    但是吧,但是他没有家。


    就是有家境但没家的意思。


    陈暨从小只有母亲陪,没有父亲,父亲不是死了,是一个死了的活人而已。


    身世仅此而已。


    性格呢。


    其实陈暨以前的朋友也没有很多,大多交友不深,不过与其说不深,不如说他不愿意交太深。


    陈暨其实是半封闭的一个人,他喜欢沉迷于网络,逃避现实,对现实的很多事情都不胜感兴趣,感觉没什么情绪点,总是一副对世界没爱了的模样。


    因为现实的陈暨不仅是没父亲爱,其实母亲也没有爱过他。


    他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用一句话描述陈暨的父母亲,那就是——


    父亲一直在养人,母亲十年出轨九个人。


    再用一句话来描述陈暨的话,那就是——


    一颗悲惨的意外长大成人的小蝌蚪。


    话糙理不糙。


    但是陈暨依然认为,能坚持照顾他十来年的母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所以他爱他的母亲,爱把他生下来、养他到十六岁的伟大的母亲。


    至少他见到了吧,至少和他断断续续相处了十六年了吧,至少不像他爹一样一辈子都只见过那么几回吧。


    哎,很畸形的爱啊。


    所以导致陈暨也很畸形。


    他快病入膏肓了。


    所以从来比陈暨更散漫更不认真的鄂柄钢,这次脸色都变得无比的严肃,他和陈暨说:“可是你爱上一个人,真的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会为了她发疯,会像一年前为了你妈那样发疯,医生说了你这几年适合修心静养,不适合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谈情说爱很容易造成情绪波动的,你真的确定吗?”


    “……”


    陈暨不说话,也不理他。


    于是鄂柄钢也沉默下来。


    陈暨只是看着手机屏幕。


    看着,一直看着。


    看着,沈小骥发的那一大段话后,又给他发的几条信息。


    沈小骥前面说他荒废闪耀的自己。


    她说对了。


    他也没否认。


    可是他依然会不由的觉得她好呆板。


    她完全不懂浪漫。


    但你看她后面的几句话。


    她呆吗?


    你看她后面的几句话。


    她真的不懂浪漫吗?


    真的不懂吗?


    真,的,不懂,吗?


    不,她懂死了,她浪漫死了。


    她给他的浪漫从来都不止一点点。


    而且总是比他更单纯、更直接的去给予浪漫。


    陈暨依旧看着这几句话。


    …


    …


    ——[可是陈暨,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了你以后,我真的再也不会感觉到孤独了。]


    ——[而且,你也一直是我心中最闪耀最完美的存在,你太厉害太聪明了,还会控分,简直就是大神。]


    ——[所以作为最崇拜你的朋友,我真的真的会为你着想,所以我骂完你,再感激你,最后还会继续拥护你。]


    ——[谢谢你陈暨,真的谢谢你。]


    ——[不过,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吗?]


    陈暨笑了,看着这几条信息,他觉得自己的病都快好了。


    一点也不会觉得郁闷压抑了。


    从前他觉得,人啊,生下来到底是干嘛的呢。


    尤其是他这么倒霉的人。


    活着没啥意义。


    但今天,似乎找到了意义。


    他活着的意义就是,陪着沈小骥。


    陪着孤独的她,度过每一个漫长的明天,让岁月变得不再漫长,他们互相取暖,慢慢变老。


    这是陈暨十七年以来的第一个梦想。


    所以陈暨和自己的发小说了两句话。


    “鄂柄钢,我是有病,可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她就是我的良药。”


    鄂柄钢没开口了。


    …-


    沈小骥这边。


    黑夜里,只有一盏台灯,嵌在浓稠的黑暗里,暖黄光线像被揉碎的星星,在少女发梢镀上一层柔润的金边。


    她蜷坐在床沿,膝盖抵着胸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摊开的成绩单,无声的沉默里,少女的脸上又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心事。


    与陈暨隔了四公里,在家里,也终于收到了他回复的信息。


    ——[好。]


    她也笑了。


    好,陈暨能听话,就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三分媚 “她说我是


    周末两天过的很快。


    沈小骥在家休息了两天, 没有任何人打扰。


    父母那两天也没为难她,但是有和她提了嘴某个事。


    就是沈福祥和李秀帜之前替她在新市看的那所私立学校。


    他有再次问她要不要去那边读。


    她直接回绝,说不去。


    沈福祥又说, 上次说好了留在尖子班才能继续待在二中。


    她没说话,想听他有什么打算。


    结果沈福祥说,不过我看你现在这个班主任对你挺照顾的,感觉留在她的班里也不错, 所以先在二中读着,下次一定要努力考回去。


    沈小骥答应下来了, 侥幸。


    周一一大早, 班里来了很多人了,几乎都来了。


    因为大家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天他们要搬去大教室了,要和2班合并,老师提前一天就在群里通知了。


    原来3班的教室是楼梯拐角这里最小的这间教室, 所以他们这个教室其实是一间很特别的教室,独一无二的。


    很多人还多有些舍不得这个教室呢。


    坐在靠门口第一组的张伟就这么认为。


    “哎, 教室虽小, 可靠楼梯口饭好抢啊!”


    张伟叹息道, 以后冲刺抢饭起步就要落后许多人了。


    张伟后面的女生说:“靠厕所更好抢!”


    “就是, 厕所饭更多, 张伟这下你更不用担心吃不饱了~”旁边第二组的男生也跟着笑呵呵的说道。


    张伟脸一黑一白的, 将书甩桌子上了, 对着那两人说:“行,到了那个教室了我第一顿就先请你俩吃!”


    “哈?”


    “我谢谢你!”


    周围人都在笑。


    可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就是他们班滑走的那几个。


    沈小骥知道,他们班一共滑走七个人,除了她、陈暨、赵优,还有另外四个人。除了赵优是去平行班以外, 其他人滑动不大,都是去四班,实验班。


    沈小骥和陈暨和赵优三个人正在收拾自己桌子里的课本。


    陈暨的东西倒是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就是沈小骥的东西多的离谱,陈暨收完就过去帮她收了。什么书箱,书袋,水杯,雨伞,外套,靠垫,等等一些。


    沈小骥和他说:“不用帮我了,你坐着吧。”


    可陈暨身子堵在她的身边,两只手一手撑在她的桌子上,一手她的后桌上,从侧面将她堵死。


    垂着眸死盯着她,深深锁定,表情深不可测。


    不说话,但足以表明什么东西。


    沈小骥的男后桌觉得这个陈暨太可怕了,身体堵着沈小骥,人那么大一只给她罩住,还这幅表情


    感觉会吃人。


    可沈小骥却一点也不怕,仰着脑袋,甚至有些指责他:“你走开。”


    陈暨不走开,依旧将浓稠的目光放在她的脸上。


    赵优在旁边看到了这幅画面,也是时隔这么久,终于和他们说了重归于好的第一句话。


    “哎呦,陈暨,新的一周新的舔狗啊,就知道舔小班长,也不知道来帮帮我。”


    陈暨装没听到。


    沈小骥原本听到赵优说话了,赶紧把头伸出过去期待她要说什么,结果话说出来后,她期待表情一变,转而变得复杂。


    怎么赵优也喜欢说“舔狗”这两个字。


    陈暨是狗吗?


    她没把他当过狗呀。


    沈小骥叹了叹气,默默放好自己的东西,再次伸手将他推开了一些,这次她好脾气了一些:“你走呀,我自己来啦。”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陈暨一天比一天要强势霸道了,刚开学的时候还挺散漫的呢。


    对她而言。


    他对自己倒是一直挺散漫。


    “陈暨,你能来帮下我吗?你们还是四楼,我要下二楼呢!”


    陈暨对身后吭哧吭哧累半死收东西的赵优视而不见,只看着沈小骥的一堆东西说:“太重了,你搬不了。”


    沈小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他:“我可以分几次搬的。”


    “有我还需要你来搬吗?”陈暨即刻和她讲道。


    沈小骥顿住,不说话了。


    陈暨还在她头顶旁边正儿八经说呢,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快让我闪耀一下你,沈小骥。”


    沈小骥听到脸一红,什么鬼啊,娇嗔打了他一下:“你神经病。”


    陈暨懒洋洋地躲了一下,对她挑眉,又说:“神经病人就帮你。”


    沈小骥没办法了。


    既然如此,那好吧,他甘愿做她的苦力,那她就受着,反正他力气大。


    于是沈小骥和陈暨直接换了位置。


    她好好的坐在陈暨的位置上,陈暨在她座位上忙碌着。


    沈小骥清闲地趴在他的桌子上,用以往他看她的视角,看着他。


    赵优在后面嫉妒死了,两口子就是不一样。


    “喂小班长!闲的没事也帮帮我!我也搬不动啊!”


    沈小骥连忙爬起来,对着身后的赵优说:“好,等会儿我帮你搬。”


    她笑着说。


    赵优抽空看了看她,与她对视半晌,勾起嘴唇轻轻一笑。


    “我们小班长还是那么善良…”话锋一转,“不像某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暨帮沈小骥收拾着东西。


    沈小骥就坐在陈暨的座位上和收拾东西的赵优聊天。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


    今天不用升国旗,也不用早读,空闲的时间留了许多。


    过了好久,卢艳红来了,沈小骥和陈暨连忙把座位换了回去。


    卢艳红看了眼台低下忙碌的同学们:“大家不用收,直接桌子搬过去就得了。”


    “什么?!”


    同学们顿时发出泄气声。


    “哎呀老师你不早说。”


    “对呀我们都要收完了。”


    “搬桌子那不方便死了!”


    “不收了不收了。”


    卢艳红无奈地看着班里的学生,对大家说:“没说完呢,是除了掉出尖子班的,其他人不用收了。”


    沈小骥闻言就继续收了,陈暨基本上替她将东西都整理好了。


    不过卢艳红突然走到第一排沈小骥和陈暨中间的位置,和他们俩说:“沈小骥,陈暨,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沈小骥和陈暨来到班门外。


    卢艳红面对着他俩,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沈小骥等了半晌,有些疑惑地开口:“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卢艳红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居然笑了,随后对他们俩说:“沈小骥,陈暨,你们两个挺幸运的。”


    老师说他们两个幸运。


    陈暨有了表情。


    开口问卢艳红:“她哪里幸运?”


    卢艳红看向头一回主动和她说话的这个学生,陈暨。


    但问的是这个问题。


    他倒是很关心沈小骥,也没关心关心自己。


    卢艳红对他不语。


    沈小骥也朝陈暨看了一眼,悄悄抿了下嘴唇,心微微有些颤动。


    卢艳红这才从陈暨那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对他们两个说:“你们两个都不用去四班了,继续留在我这。”


    什么?不用去了?


    沈小骥惊地张大嘴。


    想知道为什么。


    卢艳红会解释。


    “首先陈暨,你…”沈小骥见卢老师看着陈暨不知为何有些欲言又止,顿了下才继续和他解释情况,“年级组看你物理成绩和化学成绩满分,而且是全年级唯一的满分,都觉得你是个好苗子,所以决定让你继续留在尖子班。 ”


    啊?


    沈小骥惊讶地看向陈暨。


    这都还能留在尖子班吗?


    那他控分陪她一起滑下去的意义是?


    陈暨听了这个消息也明显是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提出什么质疑,听完就点了下头,很平淡的。


    那她呢?


    卢艳红也就接着和她说了:“至于沈小骥,你呢,卡在年级101名,按理来说是要滑下去的,可是实验班有一个冲上来的同学,他不愿意去1班,就愿意待7班,所以多了一个位置,再加上…”


    沈小骥听到这就觉得够魔幻了,嘴巴张得更大的,更加难以置信。


    卢艳红还在继续说:“再加上你是我的班长,我并不是很想让你走,所以我把你也留下来了。”-


    她和陈暨继续留在班里的事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卢艳红明明那天在班级群里发了,她和陈暨还有其他四个一起去四班的。


    沈小骥回想起前面卢艳红和她偷偷讲的话。


    她说:“沈小骥,期末考试你一定要加油,要继续留在我的班,我还要你做我的班长呢。”


    沈小骥很感谢卢老师。


    感谢这个开学第一天让她听闻就胆怯的老师。


    只是陈暨帮她收拾好的东西白收了。


    沈小骥看了看他,见他也是无奈一笑。


    然后继续帮她搬桌子。


    同学们陆陆续续去新教室了。


    搬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桌子在地面上推拉的声音很刺耳。


    大家都累的满口吐槽。


    唯独沈小骥不用吐槽,她只抱着自己的水杯,走在陈暨的后面,抿起嘴轻轻笑,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的背影。


    陈暨搬她的桌子容易的跟什么一样。


    他俩都一身轻松。


    新班级里已经有一些2班的同学们来了。


    又是陌生的面孔。


    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了,都不会觉得不自然,就正常进去找座位坐下就好了。


    进了这个大班级,班里瞬间多了一群人。


    沈小骥感觉自己回到平行班的时候了。平行班里人就是50个左右。


    现在他们两个班和班,刚好50个。


    他们都进去挑着还剩的座位。


    沈小骥看到,第四组第一排第二排依旧是空着的。


    她还想坐第一排的位置。


    沈小骥往那里走。


    陈暨跟了上去,把她和他的桌子搬了过去。


    他们的座位和原来一样,原封不动。


    只是,他们从原来的间隔一米,到现在的间隔二十厘米。


    他们两个成为真正的同桌了。


    沈小骥坐在外面,陈暨坐里面,靠着窗。


    陈暨一坐下就在笑。


    沈小骥问他:“你笑什么?”


    陈暨收起笑:“没什么。”


    沈小骥不信,但也不问了,忙着整理。


    不过陈暨偏着头,看着把脑袋埋在桌肚下整理东西的女孩,眼睛里温柔又溢了出来。


    笑什么。


    当然有原因啊。


    因为和喜欢的女孩坐在一起,是很幸福的事。


    又一次对上学有了期待。


    之前就有了期待,现在有了更多的期待。


    郑怀景后脚进的班级,不知道为什么来这么晚,脸上还流了些汗,跟做了什么苦力累着了一样。


    他进来的时候看了看略显拥挤的班级,眼睛对台下扫了一圈,最后在沈小骥那里停住。


    沈小骥正将自己的桌子收拾好就听到她和陈暨后面有人坐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眼。


    郑怀景坐在陈暨的后面。


    她顿住,然后又想起什么。


    这个位置…是之前赵优坐的位置。


    郑怀景和她打了声招呼:“以后我就坐这里了。”


    沈小骥收拾好想法,也和他笑了笑:“你怎么坐这里呀?不坐第一组了吗?”


    郑怀景低眸想了想,干净好看的眼眸被眼睫盖住,和她说:“想和熟悉的人坐在一起。”


    熟悉的人…


    沈小骥看了他这个位置一会儿,才点点头:“哦好吧。”


    然后就转过身了。


    陈暨倒是对他不关心,不闻不问,头也不回。


    很快,他们这边又来人了。


    沈小骥抬头一看,竟然又是一个眼熟的人。


    只是这次来的人…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何瑶幺抱着自己的一堆书来到了郑怀景的旁边,问他:“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郑怀景头都没抬,平淡说:“没有。”


    何瑶幺立马放下自己手里的桌子,甩了甩手,满脸累到了的表情,“行,那我就坐这里了。”


    郑怀景没有拒绝,默默将自己的凳子往里面挪了点。


    沈小骥扭过头看了一眼。


    何瑶幺甩好手就看到前面的她,表情一僵。


    这是…那天去一楼打开水碰到的那个女生?


    就那个绿茶?


    何瑶幺一下又想到那件事,有点不爽。


    没想到这个绿茶还是3班的。


    还坐在她前面。


    真晦气。


    沈小骥看了看她没理会,不动声色的回过头和陈暨讲话。


    “陈暨,你能陪我去一趟打印室吗?”


    她讲话的声音特别特别温柔,跟那天一样。


    柔里柔气,茶里茶气的。


    何瑶幺又看向沈小骥嘴里那个叫“陈暨”的男生,听自己的女同桌喊他,他头微偏,看向身边的女孩。


    看到他的脸,何瑶幺的目光呆滞了一瞬。


    他的侧脸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皮肤白皙,额角线条流畅地过渡到眉梢,睫毛很长,眨眼时像蝶翼轻颤。鼻梁挺直,唇瓣偏薄,下颌线虽青涩却已见利落,脖颈修长,喉结已经完全凸起。


    是一位长得很帅的一位男生。


    他对着沈小骥温声说:“干什么,拿卷子吗?”


    沈小骥手乖巧地叠放在桌子上,朝他点点头:“对,有一整踏,六门,大概几百多份呢,好多,我一个人抱…有点重。”


    好明显的撒娇与示弱。


    就是想找自己的男同桌帮忙。


    但那个叫“陈暨”的男生还没开口,倒是她的同桌先开口了。


    何瑶幺又看向自己的同桌,又是一惊。


    自己的同桌长得也很好看。


    郑怀景在斜后方对着沈小骥说:“要不我去吧?平常不都是我俩去。”


    沈小骥闻言回过头:“嗯…好像也行,我们俩去也可以。”


    何瑶幺眉头都还没来的及皱下去,就被一个人打断了。


    “你俩去什么去,我俩去。”


    何瑶幺视线又挪向前面的男生。


    陈暨和沈小骥说:“他去不了,我陪你。”


    郑怀景被堵得愣了一下,想说。


    谁去不了,又不是残了。


    而且。


    他意思是他自己一个人去,并非陪沈小骥一块去。


    郑怀景还是无奈地闭上嘴。


    沈小骥抿了抿唇,最终点头,笑着对陈暨说:“那好,你和我一起去吧。”


    陈暨笑了,温柔宠溺。


    “嗤。”


    何瑶幺在后面冷嗤一声。


    沈小骥听到她这声笑,又回头了。


    她们两个对视着。


    何瑶幺看了看她,不屑地挪开眼,坐下,收拾自己的东西,心里却想着…


    好笑啊,不亏是绿茶,周围围的到处都是对着她献殷勤的男生呢,啧啧。


    没一会儿,沈小骥就和陈暨一块出去了。


    刚出门,陈暨就问她:“你和你后面那个女生认识?”


    没想到陈暨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她说:“不认识。”


    陈暨没说话,但看着她,分明认为她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他。


    沈小骥走了一段路都没说话。


    直到到了打印室,打印室里没人,陈暨才将她扯到打印机旁边的一角,将她按在墙上。


    两个人藏在门后面,挨的很近。


    陈暨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不认识,不认识她刚才干嘛挑衅你?”


    还能看出挑衅。


    他怎么这么聪明呀。


    沈小骥背靠着墙,仰头看着他。


    这个仰头看他的动作,陈暨一直觉得特别可爱,很乖。


    他心动的又凑前了一点,在不被她排斥的距离下,离她更近。


    而沈小骥却在想,陈暨好像总喜欢将她弄到角落里堵着再和她说话,以这种压制性、侵略性的姿态。


    她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开口,低下头不说。


    陈暨就扯了下她的头发:“说。”


    “啊。”


    沈小骥都被他扯痛了,叫了一声。


    这就是陈暨,很霸道,在某些方面很蛮横无理,霸道的不行,她不说他就不罢休。


    可是…她一点也不排斥。


    而且…还有种他终于问她了的感觉。


    有点小窃喜。


    少女垂眸思考着,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身前的少年就等着她开口。


    随后,滋味有些难以琢磨少女音,才缓缓响起。


    “她之前说我。”


    “说你?说你还是骂你?骂你吧,骂的什么?”


    陈暨果然如她所想,深深皱下眉头,表情也变得阴沉吓人。


    表情变化太快,还让她愣了一下。


    可沈小骥才不会被吓到,完全不怕他,能被吓到的,都是别人。


    她抬起眼眸看着眼前高大的男生,眼波澄澈得像浸了晨露的白茉莉,却又含着三分软媚,眼底藏着温顺,软得像棉花糖。


    然后轻轻撅起嘴,委屈的,向他诉说。


    “她说我是绿茶b…”


    作者有话说:


    小骥同学,你这还不够绿茶吗沈小骥:……某人已被钓成翘嘴(T . T)


    第47章 甜不甜 好,听你的


    沈小骥回到班里的时候是空着手回来的, 不仅空着手,嘴巴里还多了颗棒棒糖。


    直接坐在座位上了。


    郑怀景拍了拍她,问:“卷子呢?没拿回来吗?”


    沈小骥含着糖没说话, 扭过头用手指了指班门口。


    陈暨一个人抱着高高的一踏卷子走了进来,很随意的放在讲桌上后,就往他们这里走。


    陈暨长腿直接跨过桌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甚至都不需要沈小骥挪一下屁股起来让位置。


    沈小骥被他这个操作惊呆了。


    何瑶幺见到这番景象, 也是忍不住开口嘲讽前面的:“呦,啥意思啊, 你是班委?找男同桌帮你做苦力啊, 自己啥也不做?”


    沈小骥听到了后扯下棒棒糖,扭过头,疑惑地撇了下眉。


    然后疑惑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何瑶幺表情很微妙,就是用那种很微妙的眼神盯着她和陈暨两个人看, “我没想说什么啊,问问呗。”


    陈暨闻言头都没转, 默默拿过沈小骥桌子上的水杯, 打开看了眼。


    里面水还算满, 也是热的。


    又盖上。


    沈小骥则看出何瑶幺眼底对她的鄙夷, 垂了下眼尾。


    又和她说:“那你想听什么?”


    何瑶幺这个问题, 自己有答案。


    但, 是她想听的那个答案吗?


    何瑶幺眼睛睨着她, 又冷笑着,“我想听……”


    还没想好怎么说。


    结果前面的陈暨先开口了。


    “你想听,我是她的狗,所以她的活狗来替她干。”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三个人都看着他了。


    傻眼了。


    陈暨靠在椅背上, 手里还拿着沈小骥的水杯,无聊的把玩着,表情随意,口吻散漫,端正立体的五官搭配上这话,颇有一番长的端正气质不凡的人突然坏掉的模样。


    沈小骥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暨,说不出话。


    何瑶幺同样震惊地反问他:“你说什么?”


    郑怀景则感叹,怎么会有人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的……


    跟…跟某个人一样,好胆大。


    陈暨在这样三个人诧异的眼光中,也还是回过头和她说了,大声的,准确的。


    “我说,我是她的狗,所以她什么苦力都不用干,我这条狗来干。”


    讲完就回过头,满脸冷漠。


    满意么,这个回答。


    做了绿茶的狗,人人诟病,那又如何呢,心甘情愿。


    管你吊事。


    这回换何瑶幺说不出话了。


    她有种被刷新了三观的感觉……


    哪怕…哪怕她确实是想听这样的话。


    可是这话也太猛了点。


    何瑶幺看向沈小骥。


    沈小骥听到陈暨这样说震惊了许久后,脸颊泛起粉晕,眼神躲闪着往下垂,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说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陈暨你我警告你以后都不许再说自己是狗了!”


    什么呀。


    这人到底对狗有多痴迷。


    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把自己说成是狗。


    陈暨被她吼了,看她耳尖都红透了,同时严肃地抿住嘴唇。


    一个人会成长,会改变。


    可沈小骥单纯善良这个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不知道她懂不懂这其中的含义有多浓,污秽的也好,肮脏的也罢。


    反正沈小骥就是不喜欢他说自己是狗。


    陈暨看着她这般模样,几乎深陷似的看了会儿,才回她:“好,听你的。”


    沈小骥这才好了些,原本打算继续做自己的事。


    结果陈暨又来了一句。


    “才怪。”


    沈小骥的脸又再次气红。


    手又落在他的身上,啪的一声。


    陈暨“嘶”的一声,发出不满的声音:“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温柔了,总是动手打人。”


    沈小骥手依旧嚣张跋扈的落在他的身上:“就只打你!”


    陈暨就捉住她的手:“沈小骥你知不知道就只有你敢打我!小心我…”


    “怎么了?”


    “小心我…报复你。”


    “报复我?明明是你做的不对!你还报复。”


    陈暨停顿了一会儿。


    “我报复心理很强的,控制不住的时候我会…”


    沈小骥却什么都不懂,不怕死的继续。


    “你会怎样?”


    “对你,我还是会死死控制住自己的。”


    “那你就受着!”


    沈小骥又接着打,陈暨只能无奈地挡住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目中无人的打情骂俏。


    话说无形中的伤害才最致命。


    那么陈暨在与沈小骥打情骂俏时说的话,就是暴击。


    “打吧打吧,打你的狗,狗不会对主人急,但会对欺负主人的人急。”


    “啊啊啊啊啊陈暨!我把你嘴缝起来!”


    “……”


    何瑶幺被暴击了不止一点点。


    而沈小骥,虽然脸被陈暨气的绯红,可嘴里含着糖,撒气打着人,蛮横的释放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娇蛮。


    让她的心怎么都甜的。


    前面告完状,陈暨很生气,盯着她委屈的模样看了许久,一拳打在她身后的墙上。


    还说:“操,还是个女的,我打也不打不了。”


    沈小骥被他吓了一跳:“是男生的话,难不成还要动手啊?”


    陈暨说:“当然要啊,不动手怎么解气?”


    陈暨说的理直气壮,一副好像他自己被惹了的样子。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遇到这种事情就想动手打人。


    陈暨又看了一会儿她,叹了叹气,突然轻轻的抱住她安慰了一下:“好了好了不气,不理这种人,下次她再骂你,你就和我讲,我帮你骂回去,好不?”


    沈小骥当时脸埋在他的怀里,没说话。


    简单安慰完她陈暨就抽手离开,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


    他把包装拆掉,放她嘴里。


    “来,鄂柄钢买了好多糖,我都吃不了,给你吃一个。”


    她含住糖,咬住棒棒糖的棒子。


    怔怔的与他在打印室里对视着。


    最后,是陈暨先忍不住,低下头跟忠犬似的凑在她耳边说:“甜吗?甜不甜?”


    沈小骥自然是把他推开,低下头羞红着脸蛋:“你离我远点。”-


    新班级的生活同学们适应的很快。


    由于2班以前是副校长带的,副校长本来就贵人多事,现在和班了自然也不做班主任了。


    所以班主任依旧是卢艳红。


    这意味着,班里的班长还是沈小骥。


    沈小骥是卢艳红的班长。


    他们原来3班的人自然是服气的,可2班的服不服气……就不一定了。


    原来2班的班长是个男生,叫吴华,带着一副眼镜,皮肤粗糙黝黑,平时特别爱和老师献殷勤,对班里的同学也比较苛刻,在老师面前却是另一副面孔,完全是一副小人的样子。


    如今卢艳红没说他们这个新合并的班长是谁,所以平常班长的活,都被吴华做了。


    平时无论是平时带早读,提醒同学们注意纪律,还是帮老师做什么事情,都是吴华抢着来。


    任课老师自然是不管这么多的,有人帮他们做事就行。


    沈小骥是个温吞事少的人,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他愿意做,那就做就好了,她正好也省事儿了。


    在新班级生活了一段日子了,感觉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平静的,简单的过着。


    这天中午午饭结束后,沈小骥回到班里午休,看到她的同桌还在睡。


    陈暨中午没吃午饭,说自己胃口不好,就一直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觉。


    郑怀景则没回宿舍,中午留在教室里做题。


    班里没几个人。


    三点出头的时候,教室里特别安静,沈小骥轻声轻脚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小心翼翼的坐下。


    睡觉的和做题的都没被打扰到,也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还好。


    沈小骥今天不是很累,就不太想午休,于是默默的拿出课外书来看。


    又是小说。


    大概3:15的时候,距离上课还剩半个小时,班里来了些人了,也有点声音了,终于没有那么安静了,沈小骥也敢动作大一点翻书了。


    不过她还是时不时会看一眼旁边的人,怕吵到他。


    沈小骥正仔细地看着小说,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她停下看小说,回头。


    赵优满脸笑容的捧着两杯奶茶站在她身后,在她耳边轻轻说:“在看啥呢。”


    沈小骥一见是她来了,脸上也浮过一瞬欣喜,书也不看,将书折了一角就合上,问她:“你怎么来了?”


    赵优自从去平行班后就在二楼上课,很少能见到了。


    她好心情的笑了笑,和沈小骥说:“无聊呀,好久没找你玩了,中午闲着没事过来找你玩一会儿。”


    沈小骥立马点点头,将她拉过来,“那你…找个位置坐?”


    “我坐哪?”


    沈小骥脸上的笑容一滞,忽然想起一个人,眼睛朝那人看去。


    郑怀景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头从习题中抬起来了,看着她们两个女生在聊天。


    赵优眼睛一直落在沈小骥的脸上,没关注郑怀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将其中一杯放在她的桌子上,然后自己留一杯,一副没啥事的模样。


    沈小骥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奶茶,想了一下,和赵优说:“要不你先坐我后面吧,反正我后面的人还没来。”


    沈小骥的后面……


    赵优朝后面的位置看过去。


    上面摆了几只粉色的签字笔,还有女生的发夹,显然是个女生位置。


    一直不爱和女生讲话的人,现在和女生坐在一起。


    赵优冷漠地收回眼。


    沈小骥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后面做题的人:“郑怀景你介意别人坐这里吗?”


    郑怀景原本不打算再看她们要继续做题,被这么一问,他才又抬起头来。


    然后看了一眼赵优。


    赵优默默将吸管插进奶茶里,含住吸管吸了一口奶茶,奶茶第一口太满,直接冲了出来,嘴巴没含住,奶茶液就从嘴角流了出来,她没当回事,用手抹了一下红唇,就擦掉了,然后继续喝。


    郑怀景立马将目光收回,低着头说:“这是何瑶幺的位置,不是我的,你应该问她介不介意。”


    这倒也是。


    沈小骥回过头。


    赵优突然和她说:“要不我俩出去聊呗。”


    出去聊


    外面太冷了,没有暖气的。


    沈小骥摇摇头:“不要吧。”


    “那我站着呗。”


    那更不行。


    沈小骥盯着奶茶杯,突然做了个决定。


    她和赵优说:“没事,你坐吧,等人回来了你再起来。”


    赵优考虑了起来,“当真?你能替这个位置的人做主嘛?”


    沈小骥对她坚定地点点头,“能。”


    赵优挑起了眉,“这么牛。”


    沈小骥没说话,但看了眼睡着的陈暨。


    因为…何瑶幺现在又不敢惹她。


    而且还会好言好语的巴结她。


    就…很好笑。


    作者有话说:


    陈暨你骚话连篇


    第48章 他嗜睡 今晚我送你


    沈小骥也回头看了眼陈暨, 眼底也有些异样的神情:“他他可能是早就自学完了吧。”


    “自学完了还来学校干什么,干脆家里躺着好了,感情这是晚上不睡白天不醒啊?”


    沈小骥闻言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也感觉陈暨这么成天睡很奇怪。


    尤其最近尤为严重。


    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她还没发现他这么能睡,在他身边以后……


    沈小骥有次还问他呢:“你怎么这么能睡呀现在?”


    陈暨当时和她的说法是:“不知道,可能有你在身边我睡的踏实吧。”


    沈小骥当即就觉得陈暨不正经,瞪了他一眼, 可他只是对她笑笑,好像说的是真话一样, 然后就又趴在她身边看着她,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沈小骥,你得管管你家陈暨了,他这是作息不规律, 对身体不好滴他还长身体呢。”


    赵优对沈小骥挑了挑眉,笑的邪魅。


    赵优这话说的。


    但沈小骥这回竟然也没空去想她这话的不对, 倒是真的思考起来了。


    陈暨的作息确实有问题。


    不然一个晚上正常睡过觉的人, 不可能白天总是睡的起不来。


    所以赵优还是有道理的。


    陈暨才十七岁, 生理上他还要再长好几年呢, 总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怎么行。


    赵优又说:“你看他睡的好死啊, 我们说话都不醒, 跟动物冬眠一样, 哈哈哈。”


    郑怀景似乎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中是女生笑颜灿烂的样子,赵优没看他。


    沈小骥觉得赵优说的有道理。


    本来还怕打扰到他,结果呢,估计雷都打不醒, 当初陈暨还说她睡的死,其实他才是。


    而且他冬天睡的比夏天死,夏天他有什么动静还会醒过来,冬天真的完全不会醒。


    “我觉得,或许他最近是不是生病了,吃了药,所以有些嗜睡吧?”沈小骥这样猜测着。


    因为陈暨中午说他胃口不好想睡觉,她问他为什么,他随口说:“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吧。”


    她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个小感冒之类的,冬天感冒多正常,就和他说:“那你好好休息,需要我帮你带吃的吗?”


    陈暨当即就脸色大变:“不用,我可不敢让你给我跑腿。”


    她说:“顺便的事情而已,你也总给我打热水。”


    他说:“不要,我是男的伺候一下你没问题,你不行,受不起。”


    她:


    突然觉得陈暨太绅士了,当初的魔王陈暨怎么不见了。


    赵优这才了解,说道:“这样啊。”


    沈小骥有些惆怅。


    她身子侧了一点,又看了看陈暨睡着的样子。


    嗯,还是好看的,虽然一半的脸埋在手肘里,脸被捂的有些泛红,眼睛嘴唇全部紧闭着,但安然平静的没有一丝平时的高冷感和距离感,看着舒服多了。


    只是。


    只是这样的他看着毫无生机。


    从开学第一次见他趴在桌子上睡觉开始,她就发现,他睡觉好安静,真的好安静,不会动,也不会发出声音。


    所以沈小骥记得那时候自己有时都会忘记身边还坐了一个大魔王,令人害怕的大魔王。


    其实大魔王一沉睡堪比睡美人。


    但陈暨不是睡美人。


    睡美人睡不醒,永远睡不醒,陈暨会醒过来。


    又聊了一会儿,班里来了更多人了。


    沈小骥转头一看,是何瑶幺和她朋友回来了,从后门进的。


    她便赶紧和赵优说:“你座位上的人回来了,快回自己的教室吧,下次再聊。”


    赵优闻言立马懒散从桌子上爬起来:“哦行,那我先走了哦。”


    沈小骥点点头。


    赵优没动。


    沈小骥看赵优,见赵优表情很正常,就是有点无辜地看着她。


    好像懂了点什么,沈小骥自觉地转过身去。


    下一秒,身后传来东西落在桌子上的声音。


    然后是赵优轻松又充满不在意的声音。


    “这个给你,就当感谢你那天帮我搬东西了。”


    赵优走了,从前门走的。


    沈小骥这时候才转过身,看了眼郑怀景的桌子。


    赵优送了他一颗草莓。


    一颗不能吃的草莓。


    何瑶幺已经走了过来,她早就看见前面自己的座位上有人坐着了。


    她皱眉看着沈小骥的背影,又看了眼她旁边的人,心生胆怯不敢说什么。


    所以只好问郑怀景:“刚刚谁坐我位置上?”


    沈小骥没继续听后面的人说什么,而是凑近陈暨一些,想把他喊醒,叫了他一声:“陈暨。”


    陈暨动了一下,但是没醒过来。


    沈小骥又凑近了一点,用手拍醒他:“陈暨,醒醒,要上课了。”


    被她这么一拍一喊,陈暨终于醒了过来,眼睛看着很重似的,一睁,朦胧的,好半天都没有清晰过来。


    耳边又传来沈小骥的声音:“陈暨陈暨…你还好吗?”


    陈暨眼中的迷雾一散,瞬间能看清眼前的女孩儿。她关心地看着他,细长的眉毛都皱成了下垂的模样,担忧浮在表面。


    沈小骥感觉陈暨今天真的怪极了。


    他像病了很重的样子,脸红红的,连说开口说话都是反应迟钝的。


    心里极度的不踏实,很想问问他怎么了,于是焦急的离他越来越近,伸出手。


    两个人的身子快挨在一起了。


    后排。


    有人看到这样一幕,立马在后面说道。


    “哎你们快看!3班那两个果然在偷偷谈恋爱!”


    “对啊离的好近啊我去她还用手碰他的脸!!!!”


    “妈呀,怎么这么胆大包天,教室里就敢这么亲密了!”


    “谈了!绝对谈了!”


    说这话的是之前2班的人,他们也对沈小骥和陈暨这两个人有些耳闻。


    不过真正了解的3班的人才是知道全部的。


    比如依旧坐在后排的李荟梅。


    她凑过去和那几个人讲:“没谈呢,之前我们班传的是,陈暨喜欢沈小骥,应该只是在追求当中。”


    “真的假的,我看沈小骥也挺主动的啊,都摸陈暨的脸了。”


    “啊?真的吗?这我倒是没看到。”李荟梅这才朝前排看过去。


    听到这话的张智,也同样朝前排看过去。


    沈小骥刚把手从陈暨的脸上拿下来,凑在陈暨身边温柔的说着什么。


    陈暨这才从桌子上缓缓爬起来,朝她摇了摇头。


    可沈小骥的侧脸都藏不住担心,满眼都是他,关切的居然将自己的水杯推给他,让他喝点水。


    陈暨还是不要,又还给她了。


    张智再次握紧了拳,突然对着众人说了句:“这俩人还是这么好,过的还是这么舒坦。”


    众人纷纷回过头,疑惑。


    张智说话了?说什么呢?


    有人问:“你刚才说啥?”


    张智没再开口。


    沈小骥刚刚问陈暨是不是发烧了,陈暨对她摇头表示没有。


    她摸了,也确实没有。


    可她还是觉得不对。


    所以又问他:“你说你吃药了,吃什么药?难道不是感冒药退烧药吗?”


    只有这些药会引起嗜睡吧。


    可陈暨看着她,不讲什么药,刚才的昏睡还让他有些少了点状态,只是迷糊着脸,和她请求道:“今晚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沈小骥一愣,但立马说:“不好!”


    这么冷的天,他又生病,又说要送她。


    再说了,提醒他多穿点,他似乎有多穿点了,可是还是不够,送她又该冷死了。


    陈暨说:“可是我想送。”


    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他刚睡醒看着太乖了,她总觉得陈暨说这话有点可怜


    但还是不能答应。


    “有什么好送的呀,不就是陪我走回去,你老老实实在家享受暖气不好吗。”


    “我想和你走走。”


    “有什么好走的,那条路什么都没有,又远,又冷。”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送她,为了安全考虑还好,可是她坐公交没什么不安全的。


    结果陈暨又是那副表情,总是那样看着她,像撒娇,像祈求。


    “我想和你说说话,回家了没人和我说话了。”


    沈小骥呼吸微微一滞,静静地看着他。


    陈暨的呼吸都是浅的,一点看不出有起伏,盯着她的时候,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就只看见她一人。


    陈暨他…他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了?


    这根本不是她刚开始认识的那个陈暨。


    “好吧”


    她答应了。


    但是还是有个条件。


    “那等会儿你把我围巾围上,不许嫌丑摘下来不带!”


    陈暨表情一动,嘴角有些抽搐。


    呵…没想到那晚他将她围巾还回去是因为带的是女士围巾他觉得丑才还回去的都被她给猜中了。


    他对她无奈的笑,特别柔和地,听话地,和她说:“好。”


    沈小骥看他好难得这么乖的样子,鼓了鼓嘴,又把自己的水杯推给他。


    “喝点,不许对嘴。”


    陈暨这个男生,过的粗糙,不精致,没有水杯,天天喝买的冰水。


    谁家十二月份了还在喝冰水啊。


    坐在后面的两个人自然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前面两个人的话听了进去。


    郑怀景早已习惯,视而不见。


    何瑶幺倒是第一次见到班里居然有一男一女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暧昧。


    这时,陈暨声音再度响起:“我就对。”


    说完拿起沈小骥的水杯就要往嘴里放。


    “啊你还给我!”沈小骥立马抢回去。


    沈小骥被吓得半死,看着自己手里差点落入他口里的水杯,脸发白。


    过了一会儿,她幽怨的嗓音说:“陈暨,要不你还是病死吧。”


    “”


    陈暨看着她,难以置信,随后摆烂了,淡道:“行,死就死吧。”


    沈小骥眼睛立马瞪大,又再次说道:“啊我…我乱说的,你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要你病死嘛。”


    该怎么说,该撒娇还是要撒一下的。


    他吃这一套的。


    陈暨果然恢复正常,低声笑了笑:“没生气,我怎么可能生你气啊?”


    沈小骥这才放心。


    不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杯,咬了下唇,突然起身跑走。


    “陈暨你等着。”


    沈小骥快速的跑出了班级,连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刚刚是谁跑这么快跑走了。


    从来都是陈暨帮她打水。


    这次沈小骥去帮他打水。


    他也是需要照顾的人。


    而陈暨望着跑的消失不见女生,连空洞的眼里都发生了改变,隐约漫出温暖的味道。


    长久苦涩的心变得甘甜后,让他再也不敢连回味都不敢回味,不像以前有点甜回味一下就没了,怅然若失。


    他坐在原地看着沈小骥离开的方向,仿佛透过墙面,能看到早就跑走的女生。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眼,低下头笑了笑。


    心软善良的她,总是如此,每一天都是最动人的模样。


    从见她第一眼起。


    最能打动他的那个人——就是良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是冬至 至此,冬已


    一天的课很快结束, 天也很快的黑透了,陈暨按照约定送沈小骥。


    夜晚,漫天繁星, 空气里冷的像要把人冰冻起来一样,沈小骥和陈暨走在一路,互相聊着天说着话。


    陈暨听话的带上了她的围巾,只露出了一小截下巴, 听她说着话。她讲话声音小,他就时不时会靠的她近一点, 低下头听她讲话, 所以她讲话的声音就越来越软,很小声,小到都不需要用一点力气。


    沈小骥从小就喜欢这样,她觉得大声讲话好累, 感觉自己的嗓音分贝天生和别人不同,小时候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她总是因为声音小被老师请求将问题答案复述一遍又一遍, 让她大声点让整个班都听到。


    老师不知道, 有时候她喊得胸腔都震起来了, 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声音却还是没有很大。


    所以总是被老师的批评声和同学们眼光逼的泪流不止。


    初中才是最头疼的, 初中那个班级实在太差, 她虽然不会同流合污,可是班里的人总是会打扰她,上课给她传纸条,下课故意喊她名字,每天杂七杂八的声音和打扰特别多, 她又没有什么气势,就扯着嗓子大喊着让他们不要打扰她,也没用。


    导致她中考没考好。


    不过好在都已经否极泰来了。


    她现在很幸运,在尖子班和一群很上进的同学待在一起,就连成绩掉出尖子班,都能被老师求着留下来。


    也交到了好朋友,一个…对她好,什么都愿意迁就她的好朋友。


    沈小骥边说边看主动凑在她面前的脸。


    啊…陈暨那张脸,真是上帝雕刻出来的精品,就连让人看着,都能看的心情愉悦。


    更何况陈暨还那么捧着她,那只会让她的心情更加愉悦。


    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心理,何况她一个早已变得不正常的人呢。


    沈小骥看着他认真和她说话的模样,偷偷笑开了眼。


    小县城的各种车乱飞,时不时就窜出一辆飞车党,在人行道里乱冲,陈暨也就时不时用手搂住她的肩将她护起来,往旁边扯,再放下。以往总是在路边上看到她的同龄人小混混,也没有人再敢邪气对她吹口哨,陈暨在她身边,就是一个巨大的保护伞,无人敢惹。


    一路上,陈暨都特别关注她,他说回了家就没人和他讲话了,所以他们俩的话特别多,而且特别爱盯着她的脸说,导致她都不敢有什么别的表情,直到他终于收回眼,将目光放在前面的路上,沈小骥才低下头,偷偷羞了一下脸。


    其实她已经知道陈暨是什么意思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黏你、或者对你好。


    除非,除非他喜欢你。


    像言情小说里的那种,我深爱着你,所以不顾一切的要对你付出真心,对你一辈子都好。


    以前她不懂,不懂陈暨为什么总是对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本来就没怎么和别人接触过,拒绝一切社交,不知道人与人正常的相处模式到底是怎样的。


    就觉得,陈暨来接触她好像和从前那些只是想要犯贱招惹她的那些男生不同。陈暨不贱的,他只是给她一种…怎么时不时就凑到她面前没事找事的样子呢。


    起初她觉得陈暨是太闲了,整天不学习没事做,哈士奇一样需要找点东西来释放一下自己。


    可是,他怎么只找她,别人都不找呀。


    他从来都不和班里其他人说话的。


    她原本不关心,可是有一次陈暨不在班里,她听到有同学在讨论,说自己一学期了都没和陈暨说过一句话,其他围在旁边的同学也都举起手说“我也是我也是”。


    她才开始惊讶,也觉得神奇,大家都觉得很神奇,因为除了特别特别内向的人,真的不会有什么人一学期都不和别的同学讲话吧。


    除非被动的。


    刚开始陈暨有被女生主动找过,她虽然坐在旁边不听不看,却还是知道的。


    结局都一样,每一个他都不理。


    那时候只有赵优能和他说两句了,赵优问他:“你怎么总是这么没礼貌,人家说话,你不管回多少字,回一下还是要的吧?”


    陈暨给的回答是:“不回才是对的。”


    赵优不解:“什么思路。”


    陈暨说:“不回以后就不会想着再来找我说话了,省的浪费感情。”


    沈小骥那时居然在心里小小的认同了一下。


    因为她对社交这方面也是这样做的,有点武断,也会一刀切。


    他们还挺像的吧?


    不然怎么会成为朋友呢?


    天气很冷,他们一路走着,没有什么欢声笑语,但却被温暖围绕着。


    陈暨其实特别特别会说话,总是逗得她没两句就笑一笑。


    陈暨讲的也很来劲,看起来很开朗。


    沈小骥突然想问陈暨一个问题。


    于是她也就趁着间隙问了:“陈暨,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上学?”


    陈暨所在的城市是发达城市,家里也有钱有势,就算是想换个地方,也不至于来到这里吧。


    她这里好偏的,除了父母们上一代受祖国西部开发的鼓动来到这里工作以外,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人愿意来了。再别说他还是一个人来的,连父母都不在。


    陈暨听她这么问,笑了一下:“我说我是为了遇到你才来的,可以吗?”


    沈小骥鄙夷地看过去,和他说:“好俗。”


    陈暨又笑了笑就沉默,显然这个问题没了答案。


    沉默。


    所以她说了。


    陈暨只是看起来开朗,仅仅只是看起来。


    他私下什么样。


    谁知道。


    沈小骥看了看他。


    好吧,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


    不过她又换了个问题问:“那你会不会离开这里呢?”


    陈暨眼睛突然朝她这里瞥了瞥,然后继续看着前面的路:“也许不是也许,会吧。”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也不模棱两可。


    沈小骥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陈暨。


    陈暨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孩。


    沈小骥想了想,说:“是要考大学吗?”


    陈暨也没想,淡淡说:“考大学,当然了,每个人都要考啊。”


    沈小骥看着他淡淡的样子,又接着走,继续聊。


    “那你想考哪个大学呀?”


    “都行,尽力就行,够上哪个去哪个。”


    “好随便,而且你现在一点也不尽力。”


    “你怎么知道我不尽力了,你天天盯着我了吗?二十四小时视奸我了?”


    “哎什么呀,那你…”


    “怎么了?”


    那你会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呢。


    她话锋一转:“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你生病了?”


    沈小骥突然换了话题,认真地盯着陈暨。


    陈暨总觉得她说了这么一堆,好像这个才是重点,也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就是困了。”


    又说只是困了。


    哎。


    越和陈暨接触,越觉得他特别小孩。


    沈小骥突然和他讲了一句话:“陈暨,哪怕一个人,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陈暨身体骤然一僵。


    这话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沈小骥觉得他一个人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他是一个人。


    沈小骥现在眼里充满了光明,看着前方被照亮的路,眼下却有一些多愁善感,忧虑地抿住嘴唇。


    陈暨是个北方人,但他来到这里连棉衣都没有,从来没有见他穿过,围巾没有围过,手套没有带过,水杯也没有,雨伞也没有,这边沙尘大,防沙尘的口罩也没见他买过。


    他好像照顾不好自己。


    还有啊,平时心情好了听听课学学习,心情不好玩手机,累了睡睡觉,醒了就来找她打发无聊时光。这种生活态度,其实都已经不是自己照顾不好自己的事情。


    而是对自己不负责。


    看吧…散漫到连自己是不是生病都没个数,就敷衍说困了,哎。


    不过一样的,她还是那么喜欢共情别人。


    在这里,陈暨是一个人,她懂,她都懂,从他那时候在校门口将她堵住,和她真心诚意的讲他的处境时,她就开始变得懂他了。


    自己一个人在这边照顾自己一定很辛苦,哪怕他看起来很强,一个人也能顶天立地,可他到底还是一个需要被抚养的年纪呢,何况还被家里断了生活来源,还要靠自己赚钱。


    想到这里沈小骥又转过头,和他说:“我还总觉得,哪怕你长大成人了,以后离开这里,又去到一个更远的地方,我相信你这样的人,一定还是做不到自己照顾好自己。”


    陈暨僵硬过后只是听着,没吭声。


    陈暨是什么样的人呢。


    沈小骥觉得,他是一个让他穿厚点衣服都很难办到,平时有什么事也不太愿意商量,小孩子习性的总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一个人。


    一个人来到邱县就是一个典型,不管他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来到这里,这种孤注一掷的决定,绝对不是一个巴掌拍响出来的结果,一定是他自己选择的吧?


    其实说起来也好笑,沈小骥自己其实是个心怀大志渴望飞出去的人。


    她可是把“小骥伏枥,志在千里,少年怀志,梦抵晴川”这十六个字刻在桌子上的人。


    陈暨智商那么高,有着她羡慕不来的天赋和能力,以及她做梦都向往着的一切,比如,靠自己实力,靠努力,去好地方,大城市,过上好生活。


    这些陈暨都拥有,想做到也轻而易举。


    但他现在怎么会过上如此偏离轨道的生活呢?没有好好的待在大城市,没有继续留在全国排名第三的学校,反而一个人来到这所不知名的小县城,整天放飞自我。


    这完全与沈小骥的世界观完全格格不入,她觉得好奇怪。


    也觉得好不该。


    所以沈小骥作为陈暨的朋友,也作为一个真正可以明面层面上去关心他的一个人,忍不住说了一些…她其实不太想说出来的想法。


    不过她对陈暨敞开心扉了,也就没忍住说出来了。


    说了好大一段。


    “陈暨,其实我希望我没有认识过你耶。


    “虽然你很好,能认识你很幸运,但是我们相隔四千里,隔着几乎永远都不会见到面的距离,差距那么大,还能互相认识,坐在一起,这就很梦幻。


    “可现实不能这么梦幻吧。


    “你应该在自己的家里过着你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好好过着你本来的生活,就是那种…很强、很厉害,被成就和满足感围绕,还能被照顾的很好的生活。


    “而不是委身来到这里受罪,我会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好辛苦。


    “糟糕的环境确实能让人变得更强,可是我怎么觉得…没有让你变得更强呀。


    “还有点堕落。


    “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在说你打击你,我只是希望你能……”


    陈暨突然打断她说:“沈小骥,可不可以和你说一件事。”


    刚才说了一大段,她身边的陈暨也就一直垂着脑袋听着。


    现在沈小骥被打断停了下来,问他:“什么事,你讲。”


    陈暨因为她前面所有的话,眼眶有些红,可他不想让她看见,低了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空气无情地灌入嗓喉,就连颤抖的嗓音也跟着被压的很低。


    “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别的我都认同,只有一个,我不愿意认同。”


    沈小骥这时看到了他红红的眼。


    她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凑过去问他:“陈暨你怎么了?”


    陈暨赶紧将脸转过去,摇摇头,说:“我没事。”


    沈小骥担忧着,没吭声。


    陈暨继续说道:“你说我做不到自己照顾好自己,没有啊,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很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很正常,不至于像街上的流浪汉那样。”


    沈小骥有点懂了,又有点没懂,但还是着急解释:“不,我说的不是这些外表上的,我是说,你心里要记着对自己好一点,负责一点,不要这么粗糙,自己也要照顾一下自己,是那个照顾。”


    陈暨又打断了她:“可我不想自己照顾自己了。”


    沈小骥陡然怔忡起来,细品这句话。


    陈暨眼睛里的水光闪了闪,眼皮也在抖,好像有什么很难开口说出来的话要讲。


    可是再艰难,他也要讲,笃定地讲:“所以我要和你讲的事,就是想问你,你能等我吗,等我到毕业。”


    “等你到毕业?”


    “嗯。”


    陈暨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区大门,蓦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像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讲。


    沈小骥也停下来面对着他,站在他的面前,眼睛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安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冷风在吹,像淬了冰的刀子,贴着耳棂呼啸而过,刮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陈暨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有些话,应该可以讲了。


    她已经不抗拒他,也是对他有好感的,不然不会对他讲出这样一番话让他感到温暖而又羞愧的一段话。


    所以,这一次,他不再是像之前那样随意轻松的样子和她讲,而是郑重的,和她讲。


    “毕业后,我会有点话想和你说,还是需要你一个回答,到时候,你如果…是那个回答,那以后我就可以不用自己照顾自己了。”


    陈暨只说到这。


    天地间,一片狼藉的灰暗,唯有老旧小区附近的橘黄色暗沉的灯光照亮这里。


    陈暨的话落在这里,哪怕不怎么光明,却能让眼前的女孩的眼睛都被照亮。


    沈小骥目光带着星辰般地盯着他,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眼睛里在发光。


    陈暨被吹的寒颤的脸依旧那么俊朗,还是想提前问:“你愿不愿意照顾一个除了你亲人以外的人?”


    话说出口,已是定局。


    他注定要和她表达那些感情。


    照顾除了她亲人以外的人是什么人。


    朋友还是吗?


    沈小骥这一次被他问的依旧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的每一次询问都是猝不及防的。


    再加上她的钝感,总是让她没办法快速适应下来,无论模糊还是不模糊的答案,都让她无法当即就说出口。


    可陈暨是谁呢。


    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理解她的人,比她父母还够理解,陈暨也可以永远对她保持那个态度。


    陈暨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没事,你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可以考虑,不急,逼你现在讲的话不现实,毕竟万一你哪天又发现了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不想答应我了呢。”


    说完,陈暨就准备要走了,将身上的围巾还给她,指了指小区大门:“所以,快回家吧,又是很晚了。”


    沈小骥没说话,看着他。


    陈暨又摸了下她的头,确定要走了,转身离开。


    沈小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大喊一声:“陈暨!”


    陈暨停下,回过头。


    沈小骥再一次向他冲了过去。


    …


    那晚的风很轻,轻到多年后的沈小骥都不敢回想她抱住陈暨后他后来又和她说了什么话。


    因为风很轻,却很冷,冷到钻心,那种刺骨的冷,钻在胸腔让人觉得疼。


    以至于后来只要稍微想起那晚上的一点,就像胸腔里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


    但是沈小骥永远的记住了那天他讲的话,也记住了那天的日子。


    那天是——冬至。


    至此,冬已降临,冰冷的心也有了着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我等你 那陈暨等沈


    此刻的沈小骥心是暖的, 因为她被陈暨抱在怀里。


    小区楼下,单元门楼道里。


    一男一女紧紧抱在一起。


    他们脚底下放着书包,只是拥抱着彼此, 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冬里互相取暖。


    沈小骥被陈暨堵在楼道里紧紧的抱着,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胸膛,瘦小的身体被他完全包裹住,只有一双细细的胳膊露出来, 环在他的腰上。


    矜持、柔弱又用力的环住他。


    楼道里的暗像裹住人的绒布。


    沈小骥鼻尖全是陈暨身上的味道,像是晒透后的白衬衫混着点洗衣后的香, 明明很淡, 却又那么浓郁。她把脸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发颤,细细的胳膊圈住他腰时,为了能圈住这么强壮的腰, 指节都在悄悄用力。


    陈暨也在用力,在喊她的名字:“沈小骥。”


    沈小骥也会回应他, 连嗓音都在颤:“陈暨。”


    他再次用力。


    陈暨的怀抱太满了, 裹得她像颗被攥在掌心的糖, 连克制的心跳都在胸腔里撞得发烫。


    他总是这么强势的对待她, 将她逼的无路可退。


    就像她刚才冲进他怀里的那一秒他就立即伸手将她揽住禁锢在怀里, 就给她逼的再也逃不掉了。


    她原本只是想抱一下的。


    然后陈暨就又像上次一样, 坚持要送她送到家门口, 想在黑暗的楼底下,父母的脚底下,偷偷的,再抱她一下。


    但这一抱就是跟开了阀门关不住一样了,黏在了一起, 撕都撕不开。


    沈小骥的答案永远都是说不出口的。


    她好胆怯,好羞涩,好复杂,好没用。


    她做不到像有些人一样敢肆意洋溢着笑来呐喊出心里的想法,那是一个自己听了,对面听了都会很开心的想法。


    她都不敢说出来。


    所幸陈暨是懂的,他懂她的想法和心声,不用她说出来,也不需要她多么热烈的去表达出来,就一个拥抱,仿佛用灵魂和心灵传递,就够用了。


    好喜欢,她好喜欢陈暨这样的表达方式,喜欢到想流泪,喜欢到想用力砸进他的怀里,喜欢到想和他融为一体。


    所以沈小骥用力的将脸埋在他怀里,哪怕憋的喘不过气,也要埋。


    这一次,她比陈暨更失智,更加失控。


    好像感觉自己要离不开陈暨了,不仅仅只是缺少朋友的陪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陈暨静静的感受着怀里的人,一举一动都感受着。


    在这里,没人发现他们,也没人在意他们。


    只有他们在意着彼此。


    抱了很久了。


    不能再抱了。


    沈小骥也实在喘不过气了,才松了松他腰上的手,然后从他身上抬起头来。


    她的两只眼睛湿湿的,润润的,一副被他欺凌过的样子。


    可她的手明明还主动缠在陈暨的腰上,还没放下来,陈暨都比她先放了。


    眼睛里是含着情的,是心甘情愿。


    陈暨用手抹掉她因为激动而湿润的眼角,然后忍不住往下滑,滑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着,指腹温热,藏了暖意,让沈小骥又忍不住紧了一下他腰上的手,脚往前挪,靠的更近,主动凑过去让他摸。


    她早就变了,早就变坏了。


    她根本也没有把和陈暨的感情当普通朋友来看了。


    陈暨看着主动献身的她,呼吸一热,又低下头圈住她。


    这一次,他做了一件事。


    那件事就是,他吻了她。


    偷偷吻了她的头顶,吻了她的发,由上而下的,近乎虔诚的,她看不见的,去吻她。


    那个吻持续了十几秒,不算蜻蜓点水,也不算激烈深吻,就是不轻不重的,把沈小骥当宝似的,吻着。


    她不知道,也或许知道。


    反正她不反抗,依旧抱着他。


    其实沈小骥在他身下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颤颤巍巍的,表情很痛苦,差点哭出来。


    嗓音里也差点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可是她都忍住了。


    她必须要忍住。


    现在要忍住。


    等后面就可以不忍了。


    陈暨的吻也在隐忍中结束了。


    彼时,他们两个已经不需要再多讲一个字了。


    也确实一个字都没讲,拥抱的时间里,该讲的话都已经用心讲完了。


    他们都意识到时间已经太晚,也该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拥抱了。


    沈小骥手从他的腰上缓缓滑下来,蹲下拿起地上的书包,重新背上,然后和他道别,嗓音缓慢地说道:“我回去了。”


    陈暨也同样缓慢地说:“好。”


    沈小骥暗自憋住一口气,从他身前绕出去,往楼梯那里走,走的很慢,她家住二楼,也不用怎么爬楼,但还是要爬一小会儿。


    上楼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就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孤独。


    陈暨就听着她的脚步声,细数着。


    然后等到第二十四声时,他立刻抬起头,望着她消失的的方向,少年的嗓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那我来等你。”


    脚步停了。


    在接下来的沉默里,他没有走,她也没掏出钥匙开门,只是静静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听着自己的心在跳,跳了好久。


    “我等你长大,等你毕业。”


    …


    等一个人长大,需要等多久。


    十八年吧,十八岁就成年了,父母眼里的孩子也就长大了。


    那陈暨等沈小骥长大,又需要等多久?


    一年不够,要两年吧,两年就够了。


    两年后,沈小骥就成年了,就可以不用保持“单纯”了,就是长大的沈小骥了。


    陈暨的问题,沈小骥不是没有答案,她肯定有,而且就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只是说不出来。但不管什么原因,她不说,那就不说,一定是有道理的。


    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了。


    她不说,那就他来说。


    她不付出承诺,那就他来付出承诺。


    因为两个人的等待,总要有个人来承诺,这个等待,才能永恒。


    她等不等他,那是她的事,但是他要等她,是他的事。


    他总爱说不骗沈小骥,其实他也不爱骗自己,所以有些话说出来了,他绝对不反悔。


    如果想反悔…


    那就只有等下辈子。


    砰——


    沈小骥进了家门。


    陈暨也扭头离开了-


    沈小骥真正进入家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这次他们抱了好久,感觉有个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一直和一个人拥抱,还是她第一次体验。


    那体验太好,所以让她有些贪恋,也忘了时间。


    这是她史上回家回的最晚的一次,她知道自己完了,走进家门看到父母的那一秒,父母脸上早已乌云密布,也正是爆发前夕,手里的电话还未挂断。


    沈福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阴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李秀帜和电话里的卢老师讲道:“哎?我家孩子已经回来了嗯,刚到的……没事了没事了哎真是不好意思卢老师今晚打扰您这么多次了好的好的一定麻烦了拜托老师一定要让那个男生的家长知道……嗯…好的再见。”


    电话挂断,手机被放下。


    沈小骥听到这对话有种不详的预感,眉目轻瞥。


    什么男生。


    沈福祥开门见山的问话接踵而至,语气冰冷到了十万海底。


    “七点半放学,十点才到,是踩着我和你妈小时候走的泥巴路回来的吗?”


    沈小骥脸上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只是看了看他们两个,朝他们摇摇头说:“不是,就慢慢走回来的。”


    “慢慢走回来走了两个多小时?”


    沈小骥手放在身前绞了一下,说:“对。”


    还对,说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福祥摇了摇头,像是不敢相信,也像是对她彻底失望。


    李秀帜又发现她白色的书包下面有点脏,都是土,问她:“书包怎么脏成那样。”


    沈小骥一下看向自己的书包,然后将书包从身后拿下来,看了看底下,黑黑的一大片,脏的要死,随便扯了个理由:“掉地上了。”


    其实是他们觉得背上的书包很碍事,于是都将书包卸下来直接放在地上了。


    想毫无阻碍去拥抱。


    沈福祥和李秀帜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就觉得她哪里变了,但是又好像没有变。


    是个子长高了?还是五官又长开了?好像都没有。


    是眼神变了。


    她的眼神变得不清透不自然了,变得狡猾了,变得有心思了,她早已学会了如何撒谎,学会如何偷懒,学会如何脸都不臊的去懈怠去享受现在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成绩下滑这么严重,好运被老师留在尖子班里,就沾沾自喜了。


    沈福祥这时候居然笑了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和她指了下茶几:“你看桌子上这些,是什么东西。”


    沈小骥视线往被花瓶挡住的茶几上看过去,这才看到花瓶后面似乎有几样东西。


    她走近过去看,才看见上面有什么。


    脸上的神情这才由自如转为苍白。


    桌子上面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发圈,还有金闪闪的小首饰,手链,项链,还有她的涂画本,甚至还有钱,还有手机


    沈小骥苍白地看着自己的父母,震惊地退后了两步。


    没想到今晚因为自己晚回家,会让父母跑去翻她的房间,还翻出来了这些东西,从前从来没有的,她房间都是自己收拾,父母从不操心也从不踏进来一步,所以东西也都没有藏很深。


    沈小骥的心沉了沉,默默将手捏紧,又看着桌子的东西,没动作。


    犯了错,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眼尾的红都淡了,只剩一片僵住的、无措的白。


    可是脊背没有弯,依旧挺的笔直。


    作者有话说:


    哎,终于亲了啥时候才能do呢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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