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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冷暴力 哪有你这样


    沈小骥如期按照妈妈说的天黑之前回到了家。


    门一开, 李秀帜炒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主动打了招呼:“妈妈我回来了。”


    李秀帜在厨房炒菜声音太大没听见。


    沈小骥也没再说什么,蹲下去换鞋。


    刚把鞋放在鞋柜里, 妈妈拉开门把头探出来了。


    “回来了?中午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学校吃的吗?”


    “嗯。”


    沈小骥心情有些好的低头说,穿上拖鞋往里面走。


    李秀帜又把头埋回去,手里的锅铲翻滚个不停,一边说道:“周末学校里还有饭吃啊。”


    她没让自己的女儿住过校, 对学校食堂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沈小骥忽然停顿住脚步,攥紧了袖子里的手机, 小声说:“我在学校附近吃的。”


    李秀帜看了她一眼, 发现她两手空着回来,原本披散的头发也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正常。


    唯独脖子后面闪亮亮的发圈有些惹眼。


    一看就是前面新买的。


    李秀帜继续炒菜了。


    沈小骥垂眸原地站了一会儿,往自己房间走。


    门一关, 她就将藏在袖子里的两部手机全部拿了出来,走到自己的书桌面前, 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坐下。


    呼, 重死她了。


    两部手机跟两块石头一样, 放在她袖子里一路了。


    本来想着放在口袋里吧, 可是放口袋里鼓鼓的, 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只能藏在袖子里了。


    没错, 她又帮陈暨带手机了。


    一个是他用的,一个是她用的。


    沈小骥看着眼前这一红一黑的手机,想起前面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前面他们在夜市里逛了一圈,其实什么也没玩,就纯粹的在聊天。


    陈暨和她说他和家里人吵架了, 所以没管家里人要钱了,就自己赚了点,够用,但是也需要精力去经营。


    沈小骥对这方面是真的不懂,还是个孩子般的视角,觉得他现在就能赚钱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她虽然不懂,但她一如既往地爱抓关键点。


    她抓住的关键点就是和家里人吵架的陈暨现在需要自己赚钱花,并且要时刻盯着手机才行。


    她懂了,于是就很善良地问他:“那你还需要我帮你带手机吗?”


    陈暨当时想了想说:“不需要吧,本来让你帮我带都只是逗你玩的。”


    沈小骥善良的脸咻的一下子就黑下去了,“陈暨,你要不要这么无聊。”


    沈小骥虽然没有陈暨懂的那么多。


    但是她真的觉得陈暨太幼稚太无聊了。


    亏她当初还那么怕他,觉得他是个混世魔王,是个社会败类。


    合着就只是个爱捣蛋的幼稚鬼。


    沈小骥十分无语,不想理他了。


    陈暨却看着她生气地脸笑了起来,又低下头靠近她讲:“欸,不过既然你都主动提了,那就接着做我的代拿小妹吧。”


    代、拿、小、妹?


    沈小骥脚下一快,瞬间离远了他两米。


    不想挨这个人那么近,等会儿中二病都被传染了。


    陈暨呢,可不要脸了,吊儿郎当地又贴过来,凑过来哄她:“我们小班长最善良了,当初就看你长得最善良才选你的。”


    沈小骥偏过脑袋就是一句:“我现在不善良了。”


    他笑的更开心了,直接用手扯住她的小辫子将她头扯过来看向他,不痛,但是侮辱性强。


    气的她直接用手打陈暨:“哎呀你别弄我头发!”


    陈暨轻松地躲避着她毫无攻击力的暴力行为,一副欺负人的嘴脸:“你现在哪里不善良了啊?谁一分钟前还想着帮我带手机呢?”


    “不是我!”


    “就是你,沈小骥。”


    “那我就是从那一分钟后开始不善良的!”


    沈小骥被他扯头发了又没打到他,气的脸都粉粉的,耳朵也涨红,拉着脸,脚步都加快了,再也不想理后面的人。


    身后的人轻轻一笑,伸手去抓她。


    陈暨一把扯住她的肩膀将她拽回来,力气是没怎么控制住了,直接就把她拽的撞自己怀里了,沈小骥的后背一下子就贴进他怀里了,两个人都愣了几秒。


    “”


    然后,她立刻从他怀里退出去。


    陈暨看了看她的表情,尴尬地放下自己的手,又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接着继续说:“那好吧,都行,反正我被抓了那就退学呗。”


    他说的满不在乎。


    沈小骥正在悄悄缓住自己有点紊乱了的呼吸,耳朵上的鲜红色还没褪下去,结果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一下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呼吸也不乱了。


    “退退学?”


    沈小骥十分不确定地开口询问。


    “对啊,其实当初进这个班级我是拿中考成绩进的,进来毫无压力,只是……”


    沈小骥问他:“只是什么?”


    陈暨似乎有些不太想说,过了会儿才缓缓说道:“只是我有点前科,校长警告过我,说我如果违反校纪校规,就不给我任何机会,直接开除我。”


    沈小骥盯着这两部手机分了许久的神。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以至于她其他的话都没注意到,只知道自己听到他会被开除的那一刻,心都悬挂了起来。


    陈暨被开除么。


    其实按照他的某些行为来讲,确实应该被开除,可是


    沈小骥盯着这两部手机,心情有些跌宕起伏。


    可是陈暨是她朋友呀。


    是她交的第一个男性朋友。


    沈小骥趴在桌子上想,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


    她不要陈暨被开除,不要-


    后来陈暨也就真的天天又让她带手机,她也没问题,再也没什么怨言,而且还时不时问他今天又赚了多少钱,每次他一说出来,那个金额总是会吓到她,让她既羡慕又崇拜。


    陈暨就和她炫耀自己有多厉害,她越崇拜他就越炫耀,比如时不时用自己赚到的小金库请她吃好吃的,或者给她买点奶茶水果什么的,以此来炫耀,炫耀的很起劲。


    一拒绝他就说:“哎钱太多了,有点烦,花了才舒服。”


    她:?


    不过沈小骥每天和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你陈暨、陈暨你好厉害。


    陈暨每次都超臭屁的仰着下巴和她说:“嗯,不错,作为朋友你的情绪价值给的很饱满。”


    沈小骥才不给他说她是故意的。


    因为她发现只要她嘴甜一点,陈暨就会超级听话,平时课上也不怎么睡觉了,老师叫他也不会摆臭脸了,也不会迟到旷课,还经常给她买小零食。


    她也想说:其实你也挺好哄的。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又是新的一周,周一那天早上,卢艳红突然进班给他们宣布一件事。


    下周四周五要进行一场摸底考试。


    这意味着什么同学们很清楚。


    二中是淘汰制,平时的月考都属于小考,啥时候突击摸底了才是真正的大招。


    每一次考试都是一次选拔,成绩起来的,可以从平行班冲到实验班、尖子班,成绩掉下去的,那么自然就是进入低一等级的班。


    因此每一次的摸底考试都不能懈怠,每个人都知道这个考试有多么重要。


    尤其像沈小骥这种经历过起起落落的人,更是深透了解这其中的恐怖。


    所以这周沈小骥学习学的很紧绷。


    以至于每天几乎都没有理过陈暨,陈暨有时候会闲的无聊过来找她说话,甚至偶尔中午会邀约和她一起吃午饭,可是她都忙着埋头做题,没空搭理他,连拒绝都懒得拒绝。


    陈暨那时候还埋怨呢,在她头顶上说:“什么啊,哪有朋友之间天天不理人的。”


    沈小骥刚开始和他解释了一嘴:“对不起呀,我要做题,最近我物理学的感觉特别糟糕,很吃力,要复盘一下。”


    陈暨跟听不懂一样,不想和她扯什么学习上的事:“那吃饭呢?和我吃饭也耽误你学习啊?哪有你这样冷暴力朋友的?”


    她冷暴力?哪有这么严重呀,她天天还帮他带手机呢。


    沈小骥当时就抬起头看他,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误会了有点生气,她说话也没轻没重,给无聊的天天来烦她的人一句忠告:“那你可以再去多交点别的朋友,他们理你。”


    陈暨直接一愣,盯着她看了半天,嘴巴痒似的动了半天,最后给她一句:“你以为我很爱交朋友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很了解我了呢。”


    沈小骥当时就问了:“我了解你什么呀?”


    陈暨又憋了半天,和她讲:“我不爱交朋友,和你一样,不爱!”


    沈小骥愣了愣,仔细品味了他这番话。


    他不爱交朋友么?


    好像还真是,一学期都要过去了,他在班里好像没有一个朋友,除了她。


    而且,似乎除了她,他连说话都不和别人说。


    可沈小骥还是和他理论了:“那我不爱交朋友是因为我不需要啊,你那么需要朋友陪你,你就多找点朋友不就好了?”


    陈暨听了以后也没有反驳她,只是沉默着看了她许久,点点头说了句行,就走了。


    沈小骥看了看他坐在自己座位上沉默的身影,握着笔的手指头倏然动了动,心里开始浮动的某样东西正在悄悄侵蚀着她。


    但她依旧继续埋下头做题。


    只是在做题的时候,偶尔会有点分神,又扭过头看他。


    发现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不说话也不玩手机什么也不干以后,她会轻轻皱下眉梢,会懊恼,还有点愧疚。


    “陈暨!卢老师找你!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门口有同学伸着脑袋对教室里喊着。


    陈暨往门口那看了眼,起身出去了。


    沈小骥又发了会儿呆,在回想刚才陈暨脸上出现的神情,那种神情…怎么说,就是让人看着好不安。


    她第六感很强烈的。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又在分神不好好做题,最后又逼自己再次进入题海里,不再去想别的事情-


    这天沈小骥中午吃完饭回来午休的时候,碰到了几个隔壁班的,听到她们嘴里在聊着天说着什么。


    沈小骥走进班里坐着,门也没关,班里也没几个走读的人,都趴着,没人说话,所以特别安静,因此她们几个人的话也就传了进来。


    “你们听说了吗,东哥召集年级组开了个会,说要搞一个大动作。”


    “东哥?东哥是哪个?实验7班的班主任吗?”


    “对啊,奕东,和卢艳红一个级别的那个年级主任。”


    “哦哦,他要搞什么大动作呀?”


    沈小骥那时准备睡一会儿,可是她们还在讲话也不好睡,于是就坐着听了一会儿。


    “就是奕东说咱们年纪尖子班里面水军太多了,正规军也都有些松懈,说这次摸底考后要想办法拆个班。”


    “拆班?拆哪个班?”


    “不知道,听说尖子班有一部分老师要去内地培训,可能缺老师了,反正意思就是,这次摸底考尖子班那三个班肯定有很多水军会掉下去,那时候尖子班人可能会变得很少,比如2班和3班这俩人少的,掉一些就没剩几个了,这俩合并,其他的冲上去的就直接进1班!”


    沈小骥听到这眨了下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担心谁 嗯,送你回


    “哦我懂了, 水军呀?是不是就那些靠关系进来的?”


    “肯定是呀,要不说我们学校对这方面还是有一手呢,学校让他们靠关系进来的没错, 但是也有办法让他们滚蛋,因为考试成绩决定一切,自己没本事留在尖子班,怪谁?”


    “哎那学校还确实有一套的, 不过说到底呀,这尖子班才是真正的一群散兵, 都特不稳定, 哪里像我们,三年座位都不带动一下。”


    “哈哈哈哈,可不是吗,周围的人都不带变的, 永远都是那些。”


    “那很长情了。”


    “哈哈哈哈。”


    沈小骥听完了全部内容,在听到“靠关系”和“拆班”的时候, 反应是最大的。


    她手捏紧, 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回神, 午间的困意都消失了, 发了一中午的呆, 连陈暨回来的时候给她桌子上放了一杯奶茶都注意, 反射弧超级长的, 才发现了这杯奶茶。


    陈暨已经在座位上坐了很久了,沈小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转过头说声谢谢。


    结果就看见陈暨脑袋往桌子上一趴再也不起来的场景。


    沈小骥看着他漆黑的头颅,那句谢谢卡在了嘴里,尴尬地看了眼自己手里温热的奶茶, 心里再次有些愧意。


    依旧是那种很奇怪的愧意。


    隔天下午,沈小骥和郑怀景被老师一同叫去打印室去印卷子,他们两个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委,每次印卷子这种工作不是她来就是他来。


    这还是头一回他们一起来。


    打印室里印卷子的声音呼呼的响,沈小骥和郑怀景一前一后的站着,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自从沈小骥和赵优闹掰以后,郑怀景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来过她们这边,平时也不怎么能遇到,几个人在班里的最两端,谁也不理谁。


    沈小骥没有要和郑怀景讲话的意思,郑怀景也同样沉默的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一样,站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块等着卷子印好,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一堆卷子全部打印完成。


    沈小骥率先过去将一踏卷子抱起来,有点重,所以没抱稳,差点掉一地。


    好在郑怀景反应快替她接住了,然后又默默将她手里大半的卷子拿到他手里,给她减轻很多工作量。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沈小骥抱着卷子走在后面,想了想,还是对着他的后背说了声谢谢。


    郑怀景听到后没说话,只是在前面摇了摇头,依旧那么寡言少语,只会默默做事。


    直到他们踏进教学楼,沈小骥才听见郑怀景和她说:“沈小骥,那次的事对不起。”


    沈小骥没急着说话,只是默默听着他继续说:“我其实对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时候我…”


    沈小骥看了看郑怀景,想问他后面的话是什么,却不知道怎么问,于是就没问。


    看他自己怎么和她说。


    郑怀景过了好久才和她说:“是因为我那时候实在不想被赵优纠缠了,她天天要找我和她谈恋爱,她哎,她还这么小,我也是,我怎么可能和她谈恋爱呢,再加上再加上我确实本来就不喜欢赵优那样的女孩子,所以让我很苦恼。”


    沈小骥大概懂他们之间的矛盾,就算郑怀景不和她说她也知道。


    不过她好奇一件事,也只好奇那件事。


    那件事她自己都觉得很懵懂,心里其实是想逃避不问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想逃避那种问题了,觉得可以直接问出来了。


    所以她问郑怀景:“那你,真的喜欢我吗?”


    沈小骥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或许她已经有点懂了,可是她暂时也不想触碰这些事情。


    有关于这些的话题,她从前一概不去想不去聊,现在聊到了却是第一次聊到。


    说到底就是心里对这些情愫类的东西,多多少少有些感受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有的。


    郑怀景听了她的话惊了一下,似乎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感情话题给整懵掉了。


    他想了很久,想到头皮发麻,喘不上气,也没想明白,最终还是说了个很模糊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只知道自己讨厌什么。”


    沈小骥闻言回头看了眼这个和她一样爱学习也很安静内敛的男生,总觉得他也和她一样,想法很单纯,却又很复杂。


    她叹了口气,回了他:“所以你讨厌赵优?”


    郑怀景那时没给她答复,因为走到班级了,他们也就没能继续聊下去了,各自分开开始发卷子。


    沈小骥和郑怀景分开,一组一组的发,从第一排开始发。


    发到陈暨这里的时候,她习以为常的走过去拍他的脊背,很轻柔地和他说:“陈暨,起来啦,传卷子了。”


    陈暨趴着没动。


    沈小骥就又拍了拍他:“陈暨,你起来,我命令你。”


    她试图用自己班长的威严去命令他。


    可陈暨是谁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怕她那都是装给她看逗她玩的。


    于是沈小骥垂下眼,默默将他的那几份卷子全部抽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他的桌角处。


    又担心被风吹走,就把自己的一本书拿过去帮他压着,然后才继续把卷子放到第二排。


    赵优那里。


    赵优原本也是趴着的,看到一摞卷子出现在眼前时才抬起头来看。


    然后就与沈小骥对上眼。


    沈小骥眸里的光闪了闪,看了她一会儿。


    轻轻和她说:“传一下卷子。”


    赵优也一样看着她,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不过沈小骥没等,直接回自己座位上坐下了。


    直到晚上放学旁边的人头才抬起来。


    他看着自己桌子上被压着的卷子,看了几秒,随后满脸困倦地将卷子从压着的书底下抽出来,没什么表情,跟在看垃圾一样。


    沈小骥就在一旁用余光注意着,在他将卷子揉成一团前,快速站起来走到他的座位上将他的行为制止住:“陈暨!你不要把卷子丢掉。”


    陈暨的动作停下了,也惹得后面赵优看了过来。


    他懒懒的眼皮底下散落着沉静,浅浅地盯着她,没说话。


    沈小骥不知为何心跳的有点快,脑海里悬挂了一整天的担心在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想都不去想了,盯着陈暨平淡的眼睛说道:“陈暨,你好好做一下卷子吧,马上就要考试了。”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摸底考很重要!”


    陈暨听了还是那个表情,扫了一眼手里的卷子,淡淡地,“哦。”


    简单的“哦”了一声后,他就抓起自己的卷子往书包里塞,没什么章法。


    沈小骥看着被他乱塞的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会去好好做这些卷子。


    他三两下收拾好了书包,拉上拉链,人也站了起来,倾长的身子一下拢住了沈小骥,他低着的眼眸掠过她一眼,背上书包就要走。


    沈小骥心跳的越来越快,脸上藏在表情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兜不住,心里一紧,手竟然直接拽住了他。


    陈暨停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


    回过头看着她,没说话。


    他没说话。


    他最近都没怎么和她说话。


    沈小骥看着他,忽然有些难过,她和他说出心里话:“陈暨,考试成绩不好,会掉出尖子班的,我”


    她低下头缓了缓,才又抬头和他说:“我有点担心。”


    沈小骥说担心,但是没说是担心谁。


    担心她自己?还是担心陈暨?


    其实都能解释,担心她自己的话,她可能是在和他表达自己最近总是学习不理他的原因,担心陈暨的话……


    呵,其实到底是担心谁,显而易见的。


    沈小骥说完就低下头了,手也没松开,就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班里的同学好像有几个人在偷看他们,沈小骥不知道。


    但她知道坐在附近的赵优在看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没管这种奇妙的视线,依旧抓住陈暨,害怕他走掉。


    陈暨静静地盯着女孩留给他的一片头颅和一片白皙的侧脸,她连睫毛颤动的样子都是小心翼翼的,手腕上的力度很小。


    但是却又很大了,对她来说。


    所以他从手腕,到手心,再到别的某处,都是微微酥麻的。


    陈暨看了她许久,她也就等了许久。


    等到偷看他们的那几个同学都不想看了离开了教室,都没反应。


    沈小骥那时也顺便看了看赵优,赵优同样盯着她,她们两个互相看着,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一样。一个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向她传递,一个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感受到这份传递。


    也是一团乱麻。


    终于,在这时侯,陈暨抽了一下自己的手。


    沈小骥一愣,赶紧将自己的手拿开,放开了他。


    他们轻轻地对视着。


    沈小骥以为陈暨会给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一个答复。


    谁知,他深深地注视着她,只是勾着唇向她询问:“要不要一起走?”


    沈小骥愣愣地看着他,手指关节动了动:“一起走”


    他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点了下头:“嗯,送你回家。”


    …


    冬天早就到来了,过几天说不定还会下雪。


    放学后的教室里残留了一股浓烈了一天的暖烘烘的暖气片味,不难闻,却也不好闻。


    赵优在座位上闻了许久。


    久到都被她旁边的暖气片给烫到了,给她烫的嘶的一声。


    因为她在看。


    在看陈暨靠在讲台上等,脸上紧紧粘在正在缓慢收拾书包的沈小骥的那双眼睛。


    她就在看…陈暨眼睛里的那股子劲。


    嗯,就那股子完全不怂也不轻易遮掩的劲。


    有意指的,特别有魅力。


    哪怕沈小骥看不见。


    赵优低下眼,心想,自己怎么没有遇到这种男生。等她再次抬眼,那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一前一后。


    女生在前,男生在后。


    她走着,回头望了望。


    陈暨就凑过去低下脑袋,去听她讲话。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温暖。


    哎。


    羡慕。


    羡慕沈小骥,也羡慕陈暨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觉醒来10点了,早八刚好上完了,我同学给我打电话都没给我喊醒,完了谁能暖我冰冷的心…


    第33章 赏个脸 因为她确实


    当晚沈小骥在做卷子的时候, 听到父母开门要出去的声音。


    她抬了抬头,果然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妈妈走过来和她说:“小骥,这几天我和你爸要去趟外地, 依旧老样子啊,钱留给你了,自己每天按时吃饭,不够了再给我打电话。”


    沈小骥赶紧和他们点了点头, 说:“好的知道了。”


    说完父母两个人就走了。


    老样子,说的是沈福祥和李秀帜其实除了在上班, 自己也有在外面做点小生意, 偶尔会去外地几天。不然这十八线小城市的工资,怎么够一家人吃喝拉撒用的。


    她家虽然不富有,可是她从小到大用的东西也从来不是差的,吃的好, 零花钱够用,衣服鞋子也都是往贵的买, 这方面她自己倒是不挑, 花钱也不大手笔, 是她父母挑。


    可能因为她是独生女吧, 所以父母养她没有那么吝啬, 对她的话, 算是普通家庭的富养了。


    门一关房间外就陷入一片漆黑, 除了她的房间里的小台灯,整个房子都黑沉沉的。


    沈小骥听着家里的一片沉寂,只觉得安静的离谱。她看着手里的卷子,突然有点不太想做了,放下笔, 走到自己的床上坐下,拿起自己最喜欢的那只伽佰利的花耳兔,抱在怀里。


    空气仿佛凝固在房间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床头时钟秒针“嗒嗒”的轻响,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抱了一会儿,她又拽起软趴趴的兔子耳朵,发泄似的扯了一会儿,目光有些呆滞,盯着某点看了好久。


    沈小骥就这样抱着兔子坐了很久,久到她都不想学习想直接睡一觉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嗡嗡地响起。


    她瞬间看了过去。


    眼睛里不太清醒的眸光瞬间变的清晰,盯着桌子上的手机,手机挨着桌子震动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响个不停,屏幕一直在闪。


    沈小骥瞳孔突然放大了很多,眼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死而复生的生机,心口也倏然开始乱跳着,仿佛马上要跳出胸口,捅破前面泛滥的闷意。


    她的手收紧怀里的兔子,没有将它放下,而是依然抱在怀里,站起来跑到书桌前面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是谁一直能现在给她发这么多的信息,不用想都知道。


    陈暨呗。


    沈小骥眼睛里的光闪了闪,有些依恋地把兔子放在自己的下巴处贴着,一只手抱着,一只手解锁屏幕。


    看陈暨给她发的信息。


    陈暨:[小姐姐,在干嘛。]


    陈暨:[写作业呢是不是。]


    陈暨:[写完没啊,到哪门了?]


    陈暨:[小姐姐赏个脸明天中午和我一起去吃饭呗。]


    陈暨:[我请。]


    陈暨:[吃什么你定。]


    沈小骥看完了,回了他一句:[钱真多,网红大人。]


    陈暨那边立马就回了:[网红大人?这个称呼……]


    沈小骥:[这个称呼怎么了。]


    陈暨:[有点奇怪。]


    沈小骥回复:[哪里奇怪?]


    陈暨说:[很土。]


    沈小骥眨了眨眼,怀里的兔子都抱的没那么紧了,和他说:[那什么才不土?]


    陈暨:[你不如跟我那群小粉丝一样,叫我南神算了。]


    南神,算了吧。


    沈小骥扯了扯嘴角。


    说到这个,她还有点想笑呢。


    因为陈暨把他的社交账号给她看过了,原来他是个颜值博主,他的账号名字就叫做“暨南”,粉丝们亲切的称呼他为——南神。


    嗯,就在他发的照片或者视频底下疯狂叫男神的那种意思。


    沈小骥不好说他的粉丝们土不土,只能和他说:[我才不叫,我又不是你的粉丝。]


    陈暨:[你怎么不是我粉丝了?谁天天在我跟前说陈暨哥哥好厉害的?]


    沈小骥:[我哪里有叫你哥哥!]


    有点脸红。


    但她觉得陈暨更应该脸红。


    怎么这么不要脸。


    显然陈暨脸红是不可能的,只会更加不要脸皮的说:[那反正你有说过我好厉害吧,还说不是我的粉丝?]


    沈小骥反驳:[我说过是说过,可是我和你的粉丝们性质不一样啊。]


    陈暨:[哪里不一样?]


    沈小骥:[她们是喜欢你的脸,我只是觉得你厉害。]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单纯觉得!]


    陈暨这次回得没那么快了,没有秒回,说:[哦,意思是你不认可我的颜值。]


    陈暨:[好吧好吧,行,我知道了,行。]


    沈小骥瞪大了眼睛,觉得他有点好笑,他在说什么呢呀?


    陈暨也不和她说这个了,和她说:[那明天到底能不能赏脸啊?]


    沈小骥眼睛恢复正常,蹭了蹭兔子,和他说:[能。]


    陈暨立马回复:[ok。]


    陈暨:[能,就一个字,嗯,爽。]


    沈小骥问他:[爽什么?什么爽?]


    陈暨又说:[爱就一个字。]


    沈小骥:[?]


    陈暨:[我只说一次。]


    沈小骥:[神经病。]


    和陈暨聊了一会儿,沈小骥前面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好很多,好像家里都没前面那么黑那么安静了。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放下手机,还是重新写起了作业。


    哪怕她再不想写。


    所幸怀里的兔子一直陪着她。


    写完物理卷子后,她才开始拿出白天在学校里写了一半的数学卷子开始写,前面写的很顺利,后面就有点难了,沈小骥卡在了倒数第二道大题上,卡住了,卡了很久。


    这道题,是概率统计的题,她一向不太会做这种题,因为第一问第二问做起来没难度,第三问总是会把她绕晕。


    沈小骥想了想老师上课讲的方法,套在这道题里,发现毫无用处,只能靠自己的思维发散的去想。


    想了很久,沈小骥手扶着额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哎,好难,真的好难,难的她头都痛了。


    叹了叹气,手又捶打着腿上的花耳兔。


    然后手机又开始响起来。


    她瞥了一眼,又落下眼。


    不想理他。


    正想着这道题呢,再和他聊天打断思路的话,又得重新开始想。


    就这么任由着手机那么响了一会儿。


    沈小骥泄气了,她身体趴下,脸埋在题目里,鼻子嗅着试卷的味道。


    纸墨的香。


    但闻了一会儿,就觉得就想吐。


    沈小骥又重新爬起来,拿起手机看。


    果不其然是陈暨。


    陈暨:[那既然你明天都赏脸了,周末能不能再赏脸一次?]


    陈暨:[感觉周末时间多点。]


    陈暨:[我们好交流。]


    沈小骥问:[交流什么?]


    陈暨隔了一会儿才回:[什么都可以啊,朋友之间的交流呗,朋友如果太久不说话,也会生疏的,小姐姐。]


    沈小骥回:[不。]


    陈暨:[为什么又拒绝?]


    沈小骥:[下周考试了,没空陪你闹。]


    沈小骥回完就看了眼卷子,那道题的第三问现在还空着,空在那里让人心烦。


    陈暨:[下周考试,只是周末一天而已,有必要逼自己这么紧?]


    沈小骥说:[有必要。]


    陈暨说:[没必要。]


    沈小骥说:[我说有,你没有我有!]


    过了一会儿。


    陈暨说:[好吧,那我不找你了。]


    沈小骥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你真这么想找人出去吗?]


    陈暨只回了她一个字:[嗯。]


    沈小骥又问:[出去也没什么可做的呀?]


    陈暨还是一个字:[嗯。]


    沈小骥:[那你想去干嘛?]


    陈暨:[都行。]


    沈小骥看了看他的回复,心突然凉了下来,还有些苦恼。


    陈暨他怎么总是……


    哎,他怎么总是那么容易撩动她的情绪啊。


    沈小骥叹气,又盯着卷子看,脸上的倔犟毫无妥协的余地。


    须臾。


    她又和陈暨发信息:[那我考你一道题,如果你会,我就答应周末和你一起出去。]


    陈暨立马回:[考。]


    沈小骥惊讶于他回答的速度。


    他这是?一点也不怕的意思?-


    陈暨这边正和鄂柄钢一块在楼下的肯德基里面坐着吃东西,两个人校服一脱手机一拿,什么也不带,作业也不写,往那一坐。


    鄂柄钢正大口的咬着双层嫩牛堡,见陈暨自己的还没动,只是时不时叼一根薯条放嘴里,然后就在那回信息,点点点,回个不停。


    鄂柄钢嚼着嘴里的汉堡,盯着陈暨面前的香辣鸡翅看,含糊地说道:“喂,吃不吃你的辣翅了?刚刚跟我抢辣翅不吃嫩牛堡,现在放这就不吃了,什么意思啊你?存心气我呢?”


    陈暨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薯条,盯着手里的手机,脸上有些浅浅的笑,现在又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吃啊。”


    鄂柄钢立马二话不说的把辣翅抢走了,扔掉手里的嫩牛堡,嘴里憋出一句:“死难吃。”


    然后抓着辣翅就开始啃。


    快速啃完以后,鄂柄钢就差不多吃够了,擦了擦手和嘴,看到陈暨还在那盯着手机看。


    鄂柄钢凑过去瞄了一眼。


    陈暨也没藏,就那么给他看了去。


    鄂柄钢自然一眼就瞄到他手机顶端的那个备注:小班长。


    鄂柄钢摇摇头,心里感叹着。


    啧啧啧,比他黏他家希希还紧。


    不过他就纳闷了,他和他家希希是因为相隔千里,太远了所以会想。


    陈暨呢,天天在人旁边坐着呢,还这幅德行。


    鄂柄钢见陈暨正在打字,打了一大堆文字和数字,但最后他还是全部删除了,只打了几个字。


    他看了一眼,陈暨打的是:0.0014


    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陈暨点了发送后,就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鄂柄钢没懂,但是光看他刚刚打一堆的字加那个数字的操作来讲


    咋总感觉这个数字像某个数学题的答案呢。


    “”


    陈暨将答案发过去,等着对面人的回复。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他的答案,这次居然很快就回他了。


    小班长:[?]


    陈暨看着这个问号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更加深,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按着屏幕,回了个:[嗯哼。]


    小班长看到他这个嗯哼也没反应,只是冷冷回他一句:[你搜的。]


    陈暨笑了:[凭什么说我搜的?]


    小班长:[你答案怎么跟标准答案一样?]


    陈暨就回了:[数学除了标准答案还有别的答案么。]


    那边沉默了。


    陈暨又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手机,仿佛都能想象到女孩对着手机一脸质疑的场景。


    他又和她讲:[有过程,需要我发你吗,小学霸~]


    沈小骥说:[不要,要你复制粘贴的答案做什么。]


    陈暨这次是真笑了,而且笑出声了。


    鄂柄钢看到他笑,撇了撇嘴,推了他一下:“喂,笑啥呢,是不是聊天聊傻了?”


    陈暨还真回头了,和他说:“我是快傻了,笑傻了。”


    “啥?”鄂柄钢满脸迷惑。


    陈暨没理他,突然起了一脸架势的给手机上的人发起了语音通话,那边过了很久很久才接,久到差点自动挂了。


    陈暨根本没让对面先开口,直接张口就开始讲:“你先别说话,这道题说若甲参加第一阶段比赛,设比赛成绩为X,X的所有可能取值为0,5,10,15。那P(X = 0)=(1 - p)^3,P(X = 5)=……那我问你,比赛成绩为20分的概率是不是就是P乙=……”


    陈暨讲着。


    鄂柄钢看着。


    电话里的人听着。


    就这么听他长篇大论的讲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终于停了,讲完了。


    陈暨反问道:“听、懂、了、吗?”


    对面:


    陈暨这四个字简直绝了。


    有种帝王蔑视一切的驾驶,太骚了,看的鄂柄钢都觉得他太帅了。


    所以给对面的人直接整沉默了。


    陈暨也不急,就这么等着通话时长一分一秒的拉长。


    良久,手机里人突然尖叫起来——


    “陈暨!你真的是陈暨吗?”


    陈暨和鄂柄钢都停顿住没说话。


    陈暨不是陈暨还能是谁。


    然后就听见沈小骥娇俏的嗓音再次响起——“啊!坏人!你快把手机还给他!”


    啪的一声挂了。


    陈暨和鄂柄钢一同呆住,和手机一起沉默了许久,然后纷纷扭过头对视。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彼此,然后又都转过了头。


    隔了一会儿,两人一起:“操。”


    “哎什么啊?她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实力呢?”鄂柄钢笑的不行了,陈暨也放下了手机再次叼了根薯条,脸上是被气笑了的模样。


    鄂柄钢也突然懂陈暨为什么那么黏她了。


    因为…


    哎,因为她确实很可爱啊。


    所有的坏心情真的都会被融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是仙女 “行,不是


    沈小骥自闭了。


    她没想到天天不学习的陈暨, 居然真的会做她困了很久的题。


    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他搜出来才告诉她的。


    沈小骥一大早就坐在教室里了,埋头苦写,又一次来的比郑怀景早。


    郑怀景是住校生,早到班级对他来说很容易, 哪怕知道沈小骥这个女生比较狠经常会很早来班级,今天一早过来就看到她又已经坐在班级里了后, 还是被惊讶到了。


    太努力了。


    郑怀景放下书包后也开始学习, 学了一会儿,沈小骥的咳嗽声在空落落的教室里响起。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没管,低下头。


    沈小骥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还是没管。


    教室里弥漫着冷空气的味道, 来的太早还没供暖,郑怀景默默将手放进了口袋里。


    直到沈小骥的桌子一响, 很突然的, 她趴在了桌子上, 才把一直很淡定的郑怀景给吓得抬起头。


    沈小骥正趴在桌子上快速的喘息着, 咳了又咳, 他立马放下笔往那边走去, 低下头询问:“沈小骥, 你没事吧?”


    沈小骥趴在桌上,正痛苦地皱着眉头,用手背捂住嘴,和他说:“没事没事。”


    郑怀景犹豫了一会儿,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没有不舒服。”沈小骥还在捂着嘴和他这样讲。


    郑怀景顿了一下, 和她说:“你不舒服告诉我,别和我客气,我可以带你去医院。”


    这话说的非常有分寸感,听不出一点有别的什么意思。


    趴在桌子上的沈小骥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爬起来,放下手,脸颊红红的,咳的有些气急了,“那你那你能帮我打个水吗?我想我可能只是之前感冒的咳嗽还没好吧。”


    沈小骥语气里带着恳求,拜托他。


    郑怀景有点不解了:“之前的感冒?有这么久的周期吗?还不好?”


    沈小骥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郑怀景也没问了,二话不说:“好吧,你等着,我等会儿帮去打。”


    因为现在时间太早热水估计还没开。


    沈小骥点点头,和他说谢谢。


    郑怀景回到座位上去了。


    沈小骥捂住自己的胸口,顿了顿,又继续做题。


    班里很快就来了,过了某个时间点,整个学校都变得吵闹了,不再有前面那种清晨的宁静的感觉了,沈小骥正耐心地解着一道复杂的题目,眼睛自始自终都没抬一下。


    郑怀景也是这时候走过来的,来帮她打水。


    她快速抬头说了声谢谢就低下头了。


    郑怀景拿着她的水杯走出班门。


    沈小骥抿着唇写着证明题的过程,听到面前有两个人走进来了。


    “昨晚卢老师有和你说让你今天去一趟她办公室吗?”一个女生说。


    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人说:“有。”


    闲散的,淡淡的,路过沈小骥。


    沈小骥一下子抬起头,看到正好路过的陈暨,他清闲自在地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数学题。


    目光往后,赵优跟着他后面走着,没看她,表情有些冷,很拽的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陈暨回了她一个“有”,她便也没再和他说话了,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书包放下后坐下。


    沈小骥低下头再次认真地写这道题。


    隔了一会儿,郑怀景带着她装满热水的水杯回来了,直接放在了她的桌子上,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过程不到两秒。


    沈小骥抬起头的时候郑怀景都已经走到自己的座位了,她停顿了片刻,然后放下笔,拿起水杯拧开喝了一口。


    有点烫,她只喝了一小口。


    喝完后她没动,而是缓缓扭过去看某两个人。


    郑怀景给她打热水的举动肯定被旁边的两个人看到了,陈暨还好,沈小骥主要比较好奇赵优啥反应,如果有反应,这回必须要解释一下。


    可结果就是,赵优她什么反应也没有。


    她手里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照的起劲,抹了一下嘴上涂多的口红,这个角度,显然能看到刚才的场景,但她不在乎。


    沈小骥垂下眼,转过头。


    但转过去之前,看到陈暨正死死盯着她,她愣住。


    陈暨身子依旧侧坐着,就是面对着她,来了啥也不干,就坐着看她。


    沈小骥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给他做出一副“你干嘛”的表情。


    陈暨也不干嘛,被她提醒完后就转过去,坐直了身子,她便回过头继续做题。


    但隔了一会儿,身边的人突然起身了。


    沈小骥有预感他想做点什么,于是手捏紧了笔,注意着他的行为。


    嗖的一下。


    她桌子上的水杯被他拿走了。


    沈小骥那时都没抬头,只听到他说:“洗个手。”?


    沈小骥就抬头了,想请问一下了。


    请问,要说干别的也就算了,洗手?这算什么?


    她望着他很费解地说:“卫生间不是有水吗?”


    陈暨一脸好端地和她说:“卫生间是冷水啊,天这么冷,我来大姨夫了,太寒。”


    周围听到的同学:……?


    说完陈暨就要拿着她的水杯走,沈小骥伸了下手没拦住。


    无奈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嗔骂一句:“小心烫死你!”-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


    今天早上那段没来暖气的时间,可把沈小骥折磨的够呛,冷空气一直不断进嘴里,导致她的嗓子那块特别痒,一直咳嗽。


    本来有水可以喝了,结果喝了一口就被陈暨拿去洗手了。


    真是坏透了,人郑怀景好心帮她打的开水,喝了喉咙可以缓解的。


    除了有些烫以外。


    好在陈暨这人不算太混蛋,洗完手还知道给她再打一杯,并且她惊奇的发现,他打的这杯,是温的,温度正好。


    很好奇陈暨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楼下的热水是没有冷水口的,怎么做到打成温水的?


    沈小骥当时好奇,有些怀疑地问了他一嘴:“我水杯里的水是什么水啊?”


    陈暨扭头看了她一眼,跟看傻子一样:“能喝的水啊,还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水么。”


    沈小骥立马撇了下眉,说:“可是怎么是温水啊?”


    “因为…”


    陈暨身体斜靠着,长长的腿差点伸到她这里了,眼睛里澄澈得像浸在泉水里,瞳仁是深琥珀色,眼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柔光。


    缓缓和她说道:“我拿到外面晾了十分钟啊。”-


    中午如约和陈暨一起去吃中午饭,与之同行的还有鄂柄钢,他们三个人一起,把沈小骥夹在中间走出校门。


    沈小骥走着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她怎么感觉自己凹下去了啊。


    这两人,一个一米八几一个快一米九了。


    让只有一米六五的沈小骥显得很娇小。


    于是她默默退出来,绕到了陈暨的旁边。


    鄂柄钢看到了可有点不满了。


    “喂喂喂什么意思啊?这走位?不愿意挨着我啊?”


    鄂柄钢指责着沈小骥的行为。


    陈暨倒是慢悠悠地,扫了他身边的女生一眼,手插在裤兜里走,勾着唇走的挺自在。


    沈小骥和鄂柄钢摇了摇头,和他解释:“我觉得我走在中间太滑稽了。”


    “滑稽?”鄂柄钢念着这两次,好久都没听过这个词了,太正经了。


    鄂柄钢就直接说出来:“你意思你走中间太傻逼了是吧。”


    沈小骥:


    “你你能不能别说这么脏的词啊。”


    还词呢,她甚至觉得傻逼两个字不是词语。


    鄂柄钢当然不理解了,他说:“这哪里脏了,你没说过脏话啊?”


    沈小骥摇摇头,她就没说过。


    鄂柄钢一下就惊讶了:“哇,这年头居然还有不说脏话的女孩子,好神奇。”


    沈小骥更加不满了,怒视着他:“什么叫居然,不说脏话的女孩子有很多好么!”


    “我周围就都会说啊,说多说少的区别罢了。”鄂柄钢耸了耸肩说道。


    沈小骥不理他了,默默在心里“哼”了一声。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陈暨扭头看了一眼她,发现她双手合十握在一起放在身前,文文静静的走着,嘴巴撅着,有些不开心。


    接着,就听见他一脸平淡地说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听过么。”


    沈小骥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是对着鄂柄钢说的,于是又低下头,没管。


    鄂柄钢就笑了:“你意思我说错话了是不是?你……哈,行行行,你护短,你们好,哎?那你说沈小骥是人是鬼啊?”


    鄂柄钢吊儿郎当地说道。


    沈小骥再一次被鄂柄钢给气到了。


    什么呀,她是人是鬼还用说吗?


    她生气,以后再也不要和鄂柄钢一起吃饭了。


    沈小骥一脸冷漠的又往陈暨的背后靠了靠,挡住鄂柄钢的身体,不想看他。


    陈暨也就是在这时候回了鄂柄钢的那句话:“她不是人也不是鬼……”


    沈小骥偷偷凝视着他的背影,陈暨回头看向她,眼里的狡黠藏不住,说了三个字。


    “是仙女。”-


    三个人很笼统的吃了顿饭。


    陈暨和鄂柄钢还好,两个那么大体格的男生,该吃吃该喝喝。


    就是沈小骥,全程低着脑袋,一声不吭的,跟小猫进食一样,很缓慢地小口小口的咽着。


    鄂柄钢倒不觉得有什么微妙的感觉,只是问她:“你怎么不吃啊,是这饭不好吃吗?”


    沈小骥当时驼着身子,也不肯直起来,低着头摇了摇,细碎地说道:“没有啊,我吃了,还挺好吃的。”


    那还吃那么慢那么少。


    鄂柄钢和陈暨摊了摊手,也没办法。


    陈暨就坐在她旁边,吃着饭。


    鄂柄钢全程就感觉这俩人表情有些奇怪。


    一个耳朵有些红吃个饭头也不抬,一个笑呵呵的又有点散漫的模样。


    这俩人搞什么鬼呢?


    哦不对。


    不是俩人,是一个人,一个仙。


    鄂柄钢记住了,牢记。


    “哎呀仙女你多吃点啊。”


    “瘦死了,有没有90斤啊。


    沈小骥:……


    陈暨这时候也坐不住了,慢吞吞地说了她一嘴:“估计是在作呢。”


    作?做作的作吗?


    鄂柄钢看了沈小骥一眼,她微微直起身子,咒骂陈暨:“你才作!”


    陈暨也低头,筷子夹着碗里的菜,笑着说:“不是作是什么?吃个饭吃的跟女明星一样,不敢大口大口吃,怎么?很注意形象啊?”


    沈小骥顿时又不满了,瞪着陈暨:“只有女明星可以小口吃饭吗?你怎么和他一样,以偏概全!”


    鄂柄钢正看戏呢,心想这也能扯到他,撇了撇嘴。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难不成…真是仙女?不需要吃饭?”陈暨看了她一圈,突然明白了什么的模样,点点头,“嗯,怪不得你这么瘦,看来我没说错。”


    沈小骥一下子不说话了,搪塞了半天,看着陈暨的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也跟着颤动了半天。


    过了很久,她又驼下了背,小声说:“我不是仙女”


    鄂柄钢一直在看他们,这时候突然捂着嘴笑了一声:噗…


    陈暨自己也没吃多少饭,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碗,手背在后脑勺,懒散地晃了晃腿。


    “行,你不是仙女……”


    “是女明星~”


    “哎呀!陈暨!”


    陈暨和鄂柄钢一起抽抽的笑。


    沈小骥余光瞄了他们一眼,又懊恼垂下。


    他们讨厌死了,尤其是…


    死陈暨。


    他到底在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嘿嘿仙女不用吃饭,所以瘦瘦的小骥瘦瘦的,所以要多吃饭~


    第35章 图书馆 我靠,这俩


    周末一大早, 沈小骥又再次像上回那样,准备出门,这次她没起晚。


    并且这回她父母不在, 终于不用撒谎了,也可以安心的出门了。


    邱县四季的阳光都很明媚。


    今天阳光也正好,哪怕温度已经零下。


    沈小骥拉开窗帘,阳光便从窗外洒了进来。


    和煦清朗, 暖暖的。


    沈小骥觉得今天天气不算冷,于是穿了个小裙子, 腿上是打底, 再套个厚的羊绒外套,就足够保暖了。


    这些衣服裙子都是妈妈买给她的。


    平时她老不穿,妈妈总是念叨。


    说那么贵那么好看的衣服不穿放发霉了多可惜,让她记得穿了, 不然过几年又过时了。


    可是她哪有机会穿。


    一周有五天在上课,偶尔有六天在上。


    周末就一天时间, 养精蓄锐都不够用。


    更何况她也不出门。


    今天也是拖了陈暨的福了。


    他约她周末出去。


    出去行, 但是她要复习。


    咋办呢。


    图书馆见呗。


    今天她不想扎头发了, 因为觉得戴围巾有点热, 所以干脆把头发披下来当围巾算了。


    拿起收拾好的白色的书包和手机, 一切准备就绪后, 沈小骥走出了房间。


    鞋柜前摆放了一个长长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沈小骥身穿洁白的小短裙, 细瘦而匀称的腿在打底袜里隐隐露出她本来的肤色,加上身上的白色羊绒外套,更加显得她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因为整个人都是纯白的。


    沈小骥蹲在镜子面前穿着她平时不怎么穿的毛绒靴子,不太熟练的系着复杂的鞋带,黑发一半挡在眼前一半夹在耳后, 白皙的脸因为长期垂落而充血泛红。


    终于系好了。


    沈小骥站起来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推门。


    前去赴约-


    陈暨从前从来没去过图书馆。


    除了上次陪沈小骥还书进来看了眼,那次图书馆里面还空空的,没什么人,整层楼的桌子都空的。


    今天一来发现。


    坏了。


    人爆满。


    二中本校的图书馆算比较大了,可以容纳个近七八百人进来学习,且对全城开放,本校的可以随便进出,外校的则需要预约登记,周末八点开门。


    他和沈小骥约的是早上九点。


    现在八点半多一点,图书馆里的位置居然已经快满了。


    陈暨穿着一身黑色的美式复古夹克外套,下半身搭配一件黑色牛仔裤,踩着一双新款篮球鞋走进来。


    嗯,还破天荒的带了个耳钉。


    他看了看这几乎被学生占满了的一整层,心里暗骂一声:操,今天是怎么了?


    陈暨拿出手机想给沈小骥发个信息,想着要不换个地方算了。


    换个咖啡厅去坐着算了。


    实在不行去肯德基也比这里强。


    结果一打开就看到沈小骥几分钟前给他发的信息:[我在路上了,马上到。]


    他看了眼,又把手机关掉放下。


    任命的进去找位置。


    她都在路上了,还能折腾她又换地方么。


    陈暨走进去的时候一圈埋头学习的人都抬起头来看他。


    有的人似乎认识他,会偷偷和旁边人说他是哪个年纪哪个班的谁谁谁,有的不认识就只能偷偷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帅气的男生。


    “哎你们看,这个就高二年级那个传的很凶的转校生!”


    “谁啊,有传很凶吗?我咋不知道。”


    “好帅啊!”


    “嗯真的帅。”一个男生也不禁说道。


    “当然凶了,反正在高二年级已经挺凶了,因为高二年级那栋楼他经常出没呀,别的年级如果不关注可能不知道的。”


    二中是这样的,学习氛围相对浓厚,如果不刻意关注某些事情,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现实里没电视剧里面那么魔幻,谁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知道了。


    更何况陈暨其实一点也不高调。


    “我知道!他好像叫什么……叫……哦对,叫陈暨!”


    “陈暨…那他成绩一定很好吧哈哈哈。”


    “当然好了,他可是尖子班的。”


    “哇塞真的假的,好厉害。”


    这里的人似乎都对尖子班的人有滤镜。


    “而且他女朋友也是尖子班的。”


    听到这个,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啥?!?!女朋友?!他谈恋爱了?真的假的?”一个人突然惊奇地反问好多疑问。


    那个女生很认真地点点头说:“真的呀,我有个姐姐就是他们班的,她和我说的。”


    “他他都有女朋友了啊?”另一个女生说道。


    “有呀,他这么帅有女朋友很正常吧?”


    “呃…你姐姐说的保真吗?天啊第一天发现学校有这么帅的男生,就有对象了……”


    “保真,而且我还知道他女朋友的名字。”


    “叫什么啊,说来听听,我也许知道呢?”


    “叫沈小骥。”


    “沈小骥?”


    “嗯嗯。”


    “好像没听过耶,也不知道长啥样。”


    “反正我姐姐当时说她还没自己好看呢,长得就是个可爱,就是一个纯而已啊。”


    “啊?这样啊。”


    “对啊,我姐姐说她虽然长得一般,但是人好,所以感觉陈暨是注重心灵美的才和她谈的。”


    “真一般假一般?我咋有点不相信?帅哥会看上一般的女生吗?”


    “emm不知道。”


    “不过如果是真的那陈暨人三观还蛮好的。”


    “哇这么一说,好好奇他女朋友长啥样啊。”


    原本安静的图书馆瞬间有点吵闹了。


    陈暨看了一圈都没找到能坐的位置。


    因为大多和陌生人挨得太近。


    他不坐那种地方。


    得找个那种,两个人可以坐,离陌生人也远点的位置才行。


    转啊转,陈暨又再次回到了出口的位置。


    只剩这里的拐角还没看过了。


    结果还真有一张只坐了两个人的位置。


    图书馆一张桌子可以坐六个人,那里只有一男一女,一人坐在一面,面对交叉的坐在两个角,男生靠墙,女生靠过道。


    陈暨远远看着,走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居然是两个熟人。


    他惊讶地挑了下眉,喊出两人的名字:“鄂柄钢?赵优?”


    这俩人瞬间从书海里抬起头。


    陈暨比他俩先有反应,直接走到鄂柄钢旁边把书包放下,“你俩也在这?”


    没错,其实他们三个都认识了。


    昨天卢艳红把他们三一起叫年级组办公室去了,除了他们三,还有别的班的一些人。


    叫过去无非就是为了那件事。


    警告他们这次摸底考最好不要掉出自己的班级。


    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都说出来了,还能咋办。


    只能学啊。


    于是赵优和鄂柄钢今天也来图书馆突击了。


    不过不是提前约好的,只是碰巧遇到。


    没想到陈暨也来了。


    赵优看到是陈暨,有些不想和他讲话,又低下头去学习了。


    鄂柄钢则有点欣喜,放下自己手里的笔给了自己哥们一拳,“你咋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完全不慌呢?”


    “本来就不慌。”陈暨浅浅一笑,一点也不担心这次摸底考。


    鄂柄钢问他:“不慌你来干啥?”


    陈暨没说干啥。


    鄂柄钢就说:“想背着兄弟偷偷卷是不是?”


    陈暨翻了个眼:“”


    鄂柄钢一脸不屑:“切,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平时在班里不学,其实都是偷偷在私底下学的,你这种人最阴暗了。”


    陈暨有些好笑地勾了下唇。


    但没否认。


    反而嚣张的说:“我这才叫真正的学习,找对方法最重要。”


    “笑死。”鄂柄钢一脸嬉笑,坚决要戳穿他,不正经地说:“你的学习方法就是,白天在班里看妹妹,晚上在家里看费费~”


    对面赵优听到了,有些疑惑地眯了下眼睛。


    妹妹她知道是谁。


    费费是哪位?


    然后又听陈暨接着说:“费马么,那个我高中前就看完了。”


    赵优无语,又再次低下头。


    他们说的是:费马定理。


    鄂柄钢笑着说了句操,骂他太装了。


    陈暨书包一扔就嚣张的拿出手机,坐在鄂柄钢旁边,又开始玩了起来,一看就不是来学习的。


    鄂柄钢原本下定决心好好学一天呢。


    结果陈暨的到来给计划打断了。


    两个人又玩起来了。


    赵优在对面用心的学着,难得正经学一次,撇着眉和他们两个说:“喂我说,你俩能不能安静点。”


    陈暨瞟了她一眼,又接着玩,当她不存在。


    鄂柄钢倒是比陈暨有礼貌,和她说:“哎呀没事没事,美女,不急,有啥不会的等会问我俩,我俩教你。”


    你俩教?用你俩教?


    想找人教她还怕没人找么?用你俩这废柴?


    赵优腹诽,没理对她抛媚眼的鄂柄钢,翻了个白眼,又继续写题了。


    鄂柄钢正看着陈暨在打游戏,沉迷于陈暨非常骚的操作当中,突然抬起眼看了一眼,然后出口。


    “我操,陈暨你快看!”


    正打的激烈呢,哪有空看,陈暨皱眉烦躁地说:“看什么!”


    “不是,你快看啊!”


    “别动。”


    “哎呀,不是,你快看你的仙女!”鄂柄钢半激动的吼道。


    耳道被堵住了大概一两秒,空鸣的几声。


    陈暨手指头立马停了。


    然后几乎是心有灵犀的,扭头,往某个方向看去。


    沈小骥正站在不远处。


    手抓着白色的书包肩带。


    裙子下的双腿紧闭。


    水润的眸子里倒影着他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他。


    陈暨手机上的游戏界面已经死了。


    他一点也没关注到。


    只能看到不远处有个纯白无暇完美如玉的一个女生,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宛如一个小天使从天而降。


    鄂柄钢肆意的打量这俩人,满脸震惊。


    我靠,这俩人。


    怎么都打扮的那么帅那么漂亮啊。


    这是在…干嘛?


    是来学习还是来约会的?


    呃,好难猜啊…


    鄂柄钢嗑上头了正美滋滋地想着。


    突然听见旁边的一声:“滚。”


    他收拾起笑容,看着陈暨:“啥?”


    陈暨快速瞥了他一眼,有些急的样子,压低嗓音:“啧,滚对面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勾和撩 他在摩擦她


    鄂柄钢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某个白色的身影已经逐渐向他们走来了。


    他懂了,给陈暨比了个“ok”立刻拿起书包坐到赵优那一面去了。


    赵优满脸疑惑。


    只见鄂柄钢对着陈暨一脸□□。


    好哥们,记心中, 有事绝对向前冲。


    鄂柄钢帮哥们帮到底。


    陈暨眼睛又落在自己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书包上,然后一把捞过,转移阵地,放在了他旁边的一个位置上。


    现在他自己坐在中间, 就只有鄂柄钢刚才那个位置空下来了。


    沈小骥很快就走了过来。


    雪白色的毛绒靴踩在松软的灰色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却每一步都踩到周围人的心弦上。


    哇。


    好乖, 好可爱, 好漂亮的女孩子。


    穿的也好好看。


    有不少人在偷看沈小骥。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脸。


    …


    唯独陈暨的视线黏在她腿上。


    放在桌子下的一只手握成了拳。


    沈小骥看了看中间隔了一个位置的鄂柄钢和赵优,又看了眼另一边正坐在中间位置的陈暨,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三个人都看着她。


    沈小骥眨了眨眼。


    目光投向陈暨旁边那个位置。


    然后走过去。


    沈小骥路过陈暨的背后。


    风就带了那么一下。


    飘过一阵香。


    沈小骥坐下后放下书包,一句话也没说就开始拉开书包拉链, 准备做题。


    图书馆不应该说话的。


    所以她不会说话,直接开始学习就好了。


    陈暨也没出声打扰她, 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沈小骥拿出数学卷子和草稿纸还有笔, 摆在桌子上, 凳子往前挪了一下, 准备开始写题, 不过她先扫了一眼桌子底下。


    刚才趁她低头拿卷子的时候偷偷朝她靠拢很多的陈暨。


    他的大腿现在和她的大腿几乎快挨在了一起了。


    他的黑色牛仔裤和她的白色打底袜几乎快没有任何距离可言了。


    沈小骥抬眸, 看向旁边侧对着她的人, 唇瓣轻启,闪过一瞬洁白的贝齿,不太明白为什么的模样:“陈暨,你干什么?”


    陈暨坐的桌子上什么也没有,就他的手和手机在桌面上, 他盯着她看,眼睛里充满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好像没懂她的意思,迟钝说:“什么?”


    沈小骥看了看他的大腿,心理似乎有了某种预感,但还是故作满脸娇气。


    “你挨我好近,都把我挤着了。”


    这也是真事,她靠着墙,右边还要拿笔,这样很难受,她不要这么小的位置,要大一点才能舒服的学习。


    沈小骥说的满脸认真。


    可陈暨却在走神,好像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的方向,像是在看自己的,又好像是在看她的。


    总之,看了好半天,才把自己的腿收回去。


    给她留了大大的位置。


    沈小骥这才松开几乎抠进手心肉里的指尖,开始安心写卷子。


    图书馆里充满书香味。


    同一个年纪的陌生人们,现在都坐在这里一同努力,共同学习。


    满是努力、充满积极的氛围。


    图书馆里似乎很安静,又似乎不安静。


    沈小骥皱着眉做数学题的时候,总是听到有人在低声讲话。


    她抬起头看了四周一圈,大多都低着头呢。


    那谁在讲话呢。


    沈小骥眼睛一转,便看到陈暨戴着耳机正在做题的样子。


    她停顿住,看了看陈暨的侧脸。


    随后视线先落在了他的银色耳钉上面,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嗯?这是耳钉么?


    陈暨还有耳洞。


    好潮,她都没有。


    沈小骥看着他帅气的侧脸,有些奇妙的,开始不想做题了。


    因为题目难的她头痛,难的她想分心,想走神,想乱看。


    不过很快她打算再次埋下头去写题。


    结果发现陈暨的卷子上写的满满当当的。


    又再次愣住,看了几秒。


    然后又实在忍不住凑过去了一点,想仔细看。


    坐在她对面的鄂柄钢发现她的行为了,眼睛一亮,压着声音喊她:“沈小骥,看啥呢?”


    沈小骥连忙转过头,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就指了指陈暨。


    鄂柄钢不懂,指陈暨是什么意思?


    “咋了?你要喊他?拍他一下不就得了?要不我帮你。”


    说完他就要动手。


    沈小骥连忙阻拦,摆手说:“不是不是。”


    鄂柄钢用表情表达:那怎么了?


    沈小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出困惑她很久的疑问了:“我怎么感觉陈暨他…他数学好像很好?”


    鄂柄钢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奇怪,反问了她四个字:“好像?很好?”


    沈小骥有些不确定,又看了看陈暨那里。


    然后确定了。


    陈暨完全没有在乱写。


    他在很认真的写。


    她说:“对啊,他写的好像都是对的。”


    然后就听见鄂柄钢了然了似的,和她说:“喂,问你个问题。”


    沈小骥立马回过头看他:“什么问题?”


    鄂柄钢转了下手中的笔,自在地说:“知道东华附中吗?”


    东华附中…有点耳熟。


    但是想不起来是哪里的学校了。


    她对鄂柄钢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鄂柄钢瞬间萎了的样子,和她说:“哎怪不得你这么问呢,原来不知道啊。”


    这让沈小骥越发觉得奇怪了,又说:“什么呀?”


    鄂柄钢叹了口气,和她指了指陈暨:“他,以前东华附中的,知道东华附中什么水平么?”


    什么水平。


    沈小骥摇头,不知道。


    鄂柄钢彻底没话说了,再次叹了口气。


    只和她简要说:“东华附中,全国第三。”


    东华附中,全国第三……


    沈小骥回味这几个字,然后大脑跟短路了一样,重新连接起某根线,手指颤抖地指着陈暨:“是全国高中排名第三的那个第三吗?”


    鄂柄钢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对啊,还‘好像很好’,你说呢,你想想二中能排第几,就知道这哥们来这学校有多屈才了。”


    二中……


    全国前一百都进不到。


    沈小骥还是有些不懂,又说:“可是不都说他进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差吗?他平时月考也都是垫底的?”


    鄂柄钢依旧那副表情:“哦,他差那是因为他休了一年学,来二中入学考的时候乱考了一通,但是他东华附中的硬实力是在的啊,随便学学就追回来了,月考的话不知道,估计是没想好好考。”


    沈小骥悬在空中的手一落。


    感觉自己完了。


    “而且他很多东西初中毕业的时候就自学完了,高中的东西对他来说真不难,尤其是理科,会的人根本不用教,更别说你们学校老师讲的都跟……哎反正我们都不乐意听的,听了说自己懂了怕他们真以为自己教的很好。”


    鄂柄钢非常随意地说着。


    听到这一段,沈小骥更是觉得完了。


    被陈暨骗的好惨。


    是谁刚开学一来介绍自己的梦想是本科,进一步的想法是水硕,最终的归宿是躺平的。


    起初听,觉得他是个纨绔的败类。


    现在想,他居然说的句句属实。


    本科,清华北大也是本科。


    水硕,意思不就是能出国读研深造吗。


    躺平,他有那实力了,可不就是躺平吗。


    通了,居然通了,一切都说的通了。


    沈小骥感觉自己精神受到了很大冲击,一瞬间整个人都浸在浓浓的自卑感当中了。


    从前,她从未接触过全国顶尖的人物,眼界非常狭隘。现在真的接触到了,让她有不可名状的感觉,玄之又玄。


    自己真的是在跟一群普通人类竞争吗?


    她想的连鄂柄钢又叫了她几声都没听见。


    “喂!沈小骥!”


    这回才听见。


    她抬眼看过去,嘴巴有些嘟起,缓慢地说道:“怎么了”


    鄂柄钢看她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好像懂了她的感受,但是依然还是要继续打击她:“你知道我之前哪个学校的吗?”


    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但鄂柄钢还是要告诉她,他对她咧着嘴一笑:“我,东临一中的,全国第十。”


    沈小骥猛的把手里的笔摔了,脸埋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鄂柄钢肆意的笑。


    再也不想理他们了。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是不是一直在把她当傻子啊!每天看着她学的那么认真,那么努力,还天天自以为比他们高一等,优秀许多。


    结果…结果他们比她高几百等!优秀巨多!


    亏她还一直担心陈暨会掉出去,这样看来,容易掉出去的其实是她吧!


    鄂柄钢笑的身子都在抖了。


    旁边的赵优也傻眼了,一脸超出认知的表情。


    他刚才的意思是说,他和陈暨不仅不是废柴,而且还是全国顶尖吗?


    这一举动自然也把在沉浸式做题的陈暨给打扰了,他歪头看了眼旁边软趴趴的趴在桌子上撒气的女孩,愣住。


    想问怎么了,结果看鄂柄钢这熊货对着人又在那贱笑,就知道肯定自己兄弟是惹沈小骥了,才会这样。


    陈暨浓眉一撇,将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来,长腿顺着桌底踹了他一脚:“笑什么呢?”


    鄂柄钢被踹了一脚,也依然笑的不停歇,指了指沈小骥说:“没事没事,真的没事,你继续做你的吧啊陈暨。”


    继续,怎么继续。


    人都惹生气了,不哄好还想继续。


    陈暨瞪了鄂柄钢一眼,拍了拍沈小骥的肩膀,好脾气的问她:“怎么了?怎么生气了?”


    陈暨今天的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沈小骥没动。


    陈暨又拍她,继续喊:“沈小骥,你又生气。”


    “”


    陈暨看了看她的后脑勺,突然放下笔,将自己的凳子挪过去,靠近她。


    沈小骥感受到他的靠近就爬起来了,一脸不情愿地推开他。


    “你离我远点!”


    软弱无骨的手掌放在他的胸前,小猫挠痒似的推着,陈暨一点也没感受到力量,反而觉得胸前痒痒的,很不要脸的说:“不远。”


    陈暨近距离地看着沈小骥眼睛上垂坠着的纤长眼睫,被室内暖气热的粉扑扑的脸颊上像挂了两抹红晕,红润的嘴唇上水水的,被她咬的舔的亮晶晶的,此时正嘟起在跟他赌气。


    沈小骥推了他一会儿没推动,只好自己往后仰,一副很抗拒的姿态。


    陈暨眼底下翻滚着数不尽的汹涌,突然嗓音变得特别嘶哑,伸出手看似很轻地扯了下她的手,实际……将她往自己身前拉,再次轻柔地询问:“怎么了嘛。”


    啊。


    沈小骥被他用力拉到他的身前,没控制好冲力,抬头就是他的脸,惊恐地听着他在她头顶的那声缱绻撩拨的怎么了嘛。


    陈暨的眼眸里像含了情,盯着她的眼睛里尽是暗涌与纠缠。


    他侧着身体两腿叉开,几乎将她的两条腿都夹在一起,有副想把她扯进怀里的架势,只是那样低着眸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眼神有些怪怪的。


    还有,他扯住她的手那里,也怪怪的。


    因为他的大拇指…


    在摸她的手掌心。


    沈小骥呼吸凌乱地看了他一会儿,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将自己的腿收回去躲好,重新坐好,裙子往下扯了扯。


    陈暨也不动了,就那么看着她。


    看她也不做题,也没有别的动作,光是低着脑袋脸颊红红的,眼睫毛还在那里乱颤。


    没见过比眼前更楚楚动人的女孩儿了。


    陈暨盯着她漂亮的腿和脸蛋,舌头顶了顶口腔中的某处。


    忍了很久的一股子火倏然涌上来了。


    他手突然捏住自己的凳子,往她那边狠狠一拖,然后一坐,狠狠地将人堵在最里面了。


    让她再也逃不掉了。


    沈小骥惊恐地缩了缩身子,羽睫疯狂颤着,双腿也闭的紧紧的,像只落入虎口想要逃跑的兔子,将自己往墙的那边靠,用力靠,使劲靠。


    可是再怎么靠都有墙堵着。


    跑不了,于是只能放弃挣扎,只能那样坐着了。


    两个人近的有些过分了。


    陈暨那么大个人,想把她赌住容易的不是一点点,简直让她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他…他到底要干嘛呀。


    为什么要这样。


    沈小骥鼻子一酸,眼框又忍不住湿润了。


    有点害怕。


    她害怕这样的陈暨,害怕他突然这样向她靠近。他总是和她讲奇怪的话,总是用那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他盯着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吃了她。


    他还总是用手摸她的脸、耳朵、头发、触碰她的身体,也总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挨上她。


    每次都是他故意的。


    这些她都知道,她感受的出来。


    一次两次她可以当看不见,也不会介意。


    道很多次了。


    他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沈小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一下子就觉得陈暨好可怕,因为她才发现自己好不了解他,一点也不了解,他的一切行为,一切想法,都好神秘,她都猜不到,还会被他的聪明给哄骗的团团转。


    陈暨已经很努力的控制住那股邪火了,但也实在忍不住想朝她靠近。


    也不管对面看戏的两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那么大。


    他承认,他有点不好的想法,刚才和现在的行为都很不好,很粗鲁,也很变态。


    可那执意想要靠近她想法,想要触碰她的想法,怎么压也压不住。


    太难忍了。


    可是当他看到沈小骥瘪着嘴快哭了时候,他一下子就把那股火给扑灭了,也慌了。


    他赶紧凑过去说:“怎么哭了?”


    沈小骥嘴巴一瘪就知道自己又要开始了,立马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巴前挡住,拿起笔要继续做题,要掉的泪水死死的被她守住,就是不掉下来,反倒是她耳后的秀发一松,落下来遮住她的侧脸,挡住她的视线。


    陈暨看的要心疼死了。


    他表情很复杂,顿了顿,用手轻轻抓起她垂落在桌子上的秀发,捋了捋,细心的替她全部放在身后面去,以免挡着视线。


    沈小骥没反应。


    反倒是对面两个人看的都要冒粉红泡泡了。


    明明暧昧的不是他们,但是主要是这个陈暨他也也太会撩了。


    还有沈小骥,也太会勾了,勾的人神魂不知所向,轻松又简单。


    只需要美美的委屈一下哭一下就好了。


    沈小骥看着眼里有些模糊不清的题目,从嗓子眼里蔓延出来的哽咽,有些兜不住。


    终于有一滴眼泪从眼睛里滑落。


    然后紧接着,落下第二滴。


    一滴,两滴,一边滑落下了一滴。


    就这么两行泪,足以让陈暨整个人都心碎。


    他他真的没想到沈小骥会这么单纯,自己就混蛋了那么一下下,就把她给吓哭了,简直纯的有些不像话。虽然他自己也有些不像话。现在他脑海里就三个字:怎么办,怎么办。


    沈小骥哭了一下就憋住了,眼泪也收回去了。


    只是有些啜泣,抽了两下。


    她落下笔,接着写。


    可她想写,却根本写不下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扰乱还是因为不会写。


    总之就是写不下去。


    沈小骥看着眼前的题目。


    难度大的离谱。


    连续几道题都是这样,每道题的第二问都不会做,卡好几题了都。


    她又难受了,委屈的想大哭一场。


    为什么数学题总是让她头皮发麻。


    跟陈暨一样让她头发发麻。


    陈暨见她原本都停了,结果看到她吸了一下鼻子,表情又变得特别特别委屈,跟受了什么巨大的苦一样。


    心更是乱成一锅粥了。


    哎,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爱哭啊?


    婴儿都没她这么爱哭吧?


    除了叹气加妥协,陈暨没有一丝别的法子。


    沈小骥盯着题目,脑袋里想着各种数学语言和符号,什么都了如指掌,但就是不会做。


    她用力的写下一个“解”。


    希望写下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可是。


    可是她还是不会。


    沈小骥有些绝望地松开了笔,没有再那么使劲地握着,而是又放开了的抽泣着,抽抽嗒嗒的,简直没个样子,压力大的快喘不上气。


    身边的人一直注视着她,将她的情绪一一看了进去。


    没辙,只能时不时温柔的将她把总是滑落的头发拨开,安静的在她身边坐着。


    终于,陈暨忍不住开口了:“是不是不会做?”


    沈小骥立马又使劲捏住笔,忍住眼泪,小声反驳道:“我会做。”


    可陈暨指着她上面的一道题:“那这道题为什么空着?”


    沈小骥看了看上面那道题,那道题的第二问,她也做不出来。


    她不说话,死死地咬紧牙。


    哎。


    陈暨直接低下头,彻底被她打败了,好声好气道:“行了,我教你,别哭了好不好?”


    沈小骥听到这话就受不了,眼睛湿答答的。


    她才不要他教她。


    她可以自己做出来的。


    沈小骥推开他说:“不要。”


    有些嫉妒。


    凭什么要一个天天不学习的人来教她。


    陈暨看着沈小骥倔犟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叫她:“沈小骥。”


    沈小骥听到他喊她名字,也没反应。


    陈暨再喊她一次:“沈小骥。”


    第三次:“沈、小、骥。”


    这次,她有了下反应,扭了点脖子,看向他。


    陈暨也没了前面的那个模样,而是非常沉静的和她说:“不要这样。”


    她眨了下湿润的眼,嗓音颤颤:“不要哪样?”


    陈暨盯着她,脱口说出几个字:“自负,自我压力。”


    陈暨只告诉她这两个词。


    沈小骥一下子就止住眼泪了。


    连那股委屈劲儿都跑远远的了。


    周围倏然变得特别安静,连刚刚那些小声说话的声音都不知去哪了。


    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自负。


    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自负的人。


    可当陈暨这样说出来的时候。


    她竟然无法第一时间反驳,无法说他是没头脑,胡乱说的。


    陈暨怎么会没头脑啊。


    他头脑比她强十倍都不止。


    所以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也会神奇的让她深信不疑信陈暨说的是对的。


    沈小骥停下哭泣看了他会儿,又看向手里的题目。


    默默的思考着。


    心还跟着前面的抽泣一下一下的抽着。


    陈暨又说了:“我说了我可以给你讲,你拒绝干什么?”


    “不想我给你讲?想换别人给你讲?你周一去找同学、找老师讲?会吗?”


    “如果会的话,那当我没说,我也不给你讲了。”


    沈小骥一直不说话,吸了下鼻子。


    陈暨再次说:“脸都做的皱起来了,本来还是个小孩模样,等会儿都要被你自己逼的老几岁了。”


    “你这样学习很痛苦的知道吗?”


    “闭门造车。”


    “小心等会脑袋学萎靡了。”


    鄂柄钢和赵优在对面看了半天了,感觉这转变也是够快的。


    从心动暧昧到教训和被教训,一点过渡都没有的。


    鄂柄钢也是好心劝了嘴,和他小声说:“行了行了陈暨,少说点吧。”


    鄂柄钢和陈暨是一个好脑子。


    怎么会不知道沈小骥是什么情况。


    纠结,别扭,倔犟,自我标榜,自我怀疑,一股难言的冲劲,还娇气,柔弱,玻璃心。


    鄂柄钢和沈小骥没怎么接触都看明白沈小骥了,陈暨怎么会不明白。


    他可是天天坐在她旁边的人啊,天天除了观察她以外就没别人了。


    沈小骥也是倒霉,碰到陈暨这种人了,以后要天天受他碾压她的折磨。


    但是她同时也是幸运的,陈暨人是挺那什么的,但至少对她很好,他愿意帮助她,如果她愿意听陈暨的意见,那她会进步很快的。


    所以陈暨这话可能会说的有点让人难受了。


    可也没别的办法能说的让人好受了。


    只能沈小骥自己慢慢吸收了。


    感觉她应该能接受吧?如果这么脆,那说实话陈暨这话还不如不说。


    可是鄂柄钢好像想错了。


    沈小骥直接放下笔起身跑走了。


    三个人一起看向她跑开的背影,也不知道她背对着他们的脸上是怎么个样子。


    是不是又掉眼泪了,也不知道。


    单纯只看她的背影会觉得。


    她崩溃了,接受不了了。


    他们三个人一同沉默了。


    就连一直没办法插嘴的赵优,都忍不住生气的盯着陈暨讲:“陈暨,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这样说人家干什么?”


    周围小声的讨论声再次此起彼伏。


    连带着空气里的热气都带了声叹息。


    陈暨靠着椅背坐着,脸上挂满了平静,对赵优的话毫无想法。


    赵优见他这样放下笔就想说他几句,可是她眼睛一动,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某个人。


    他正在那里,透过书架看着她。


    赵优眼睛顿时明亮了一下,不确定地仔细看了看。


    最终确定,那里的人正是郑怀景。


    郑怀景看了眼坐在她旁边的鄂柄钢,抽出书架里的书就走了。


    赵优就分了神,没再管陈暨。


    再次注意到陈暨,就是他身子托起来走了,顺着沈小骥刚刚走的方向。


    赵优和鄂柄钢同时明白,陈暨是去找沈小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对不起 前面是我吓


    沈小骥被陈暨找到的时候, 她正蹲在一块课外书籍里找书。


    陈暨从她背后靠近的时候,瞥了一眼。


    她找的书的类型是——


    爱情类:小说。


    陈暨喊了她一声:“沈小骥。”


    沈小骥脊背一僵,蹲在地上好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才将头转过去。


    她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动人的脸蛋上毫无哭泣掉眼泪的痕迹,而是又换上了最初见她时的满脸纯真, 那种清纯漂亮,温柔可爱, 又善良坚定的模样。


    沈小骥抱着一本小说蹲在地上看着他, 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落在她洁白的衣服、裙子、大腿、小腿上,就这样, 纯白里带了一点黑。


    沈小骥真的很灵动,不仅长得美。


    说她是仙女, 仙子, 真的一点也不过分。


    陈暨在现实网络上都受惯了各种长相上的追捧, 也没觉得自己有沈小骥那种天赋。


    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心醉的天赋。


    两个人这样对视了很久, 隔着一米。


    总感觉。


    对方都有点奇怪。


    陈暨盯着她的眼神特别笃定, 像那种, 这辈子谁都有可能怀疑, 就不会怀疑你的感觉。


    沈小骥的眼睛里有种,愿意自我推翻,自我毁灭,自我呐喊的感觉。


    图书馆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像一首低柔的白噪音。


    沈小骥抱着书站了起来,靠在书架旁,静静地看着他。


    陈暨向她开口询问:“在找什么?”


    沈小骥专注地盯着他,眼神悠长且难懂,将书往怀里藏了藏,回答:“课外书。”


    他看了眼她手中小说的小说名,又问她:“突然来找课外书做什么,数学卷子不做了?”


    沈小骥想起他前面对她说的话,眼神又有些闪躲,低下头说:“做。”


    陈暨说ok,头歪了一下:“那走呗,回去接着做?”


    沈小骥没动,还是低着头。


    陈暨盯了她好久,突然打破了这一米的距离,朝她走去。


    沈小骥还没抬头就被他拥在了怀里。


    她嘴巴张大,满脸不可置信。


    下一秒,她紧张地推开他快速从他的怀里退出去,又再次和他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陈暨没别的反应,没生气,也没哂笑,对她的排斥反应感到很平静,只是过了一会儿把手插进兜里,然后主动喊她:“别怕,过来。”


    沈小骥不敢抬起头来看他,只听到他继续说第二次,“别怕”。


    “沈小骥,别怕,我们拥抱一下,朋友之间是可以拥抱的。”


    陈暨这句话像在和她喂定心丸。


    又像是找了某个窗口,来帮她从某个空子里钻出来。


    陈暨等着她自己走过来,一点也不担心会等很久,脸上挂满了温暖的笑意。


    果然,在他说完的没几秒,沈小骥就挪着步子朝他走来了,缓慢的,一步接一步,第三步就到他身边,然后就没了别的动作。


    她没主动,想来,也不会主动。


    所以还是他来主动。


    人进了他怀里了,沈小骥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


    陈暨立马把手绕到她的背后,收紧,上一秒有多随意、多克制,下一秒就有多激动、多强烈。


    沈小骥被他一揽,穿着白袜的腿慌乱的向他屈近,膝盖还碰到了他的小腿。


    她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是疼的。


    陈暨的身体实在是硬到不能用语言形容的程度了,但其实他根本没使劲,只是正常的抱着她,她就会觉得疼了。


    一身洁白穿着白色小短裙的少女被一身暗色系穿衣风格的男生抱在怀里,两个人天差地别,没有一丝风格上的相像。


    像野兽含住了一个可爱的小宠物。


    沈小骥被他抱着,听着耳边贴着的胸膛上的心跳声,悄悄缓和着自己的情绪与压力,呼吸也开始慢慢配合他的心跳。


    它们两个,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对不起,前面是我吓到你了,是我恶心。”


    陈暨在她耳畔道歉,还说自己恶心。


    他应该是低了头的,不然声音不会从耳畔传来。


    沈小骥看不见他低头的模样,只是又细细的感受了一会儿他的心跳,比她呼吸快了两个节拍。


    他们安静的抱在一起,他给她道着歉。


    不过与其说道歉,不如说是安慰。


    因为沈小骥没有伸手,只有陈暨伸了手,在她的脊背处一上一下的滑动。


    这意味着,她愿意接受他的安慰,却不一定接受他的道歉。


    所以她没回这句话。


    “还有,我刚刚说话说太重了。”


    这回沈小骥才有了点反应,微微抬起眼眸。


    他起身,看了会她的小脸,又拿起了她右侧所有的头发,将她的头发全部撩到另一边,露出她白皙的皮肤后,再重新拥上去。


    这样他们脖子上的肌肤都是紧贴的。


    换了个姿势,沈小骥听不到他的心跳了,只能微微踮起脚,仰着头承受他的拥抱。


    “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哭。”


    陈暨突然又和她说道,手依旧不停地在背部滑动着,安慰她。


    掠过他的肩膀,沈小骥望着书架缝隙外。


    外面全是正在埋头苦学的学生。


    他们都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和她一样,每天做着同样的事,吃饭,睡觉,上课,学习,周未来图书馆写卷子。


    现在的她,没有写卷子。


    而是抱着一本讲着爱情故事的小说,在和她们班的一个男孩子拥抱。


    在这样一个,谁也看不到的角落里。


    老师看不到,同学看不到,父母也看不到。


    只有他们两个看的到。


    当然。


    也没有多余的人能看到,脆弱玻璃心的沈小骥,其实并没有因为陈暨的那番话而哭,陈暨也从不认为她会哭。


    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是一种从他们闭口不提答案就成为朋友的那一刻起,就有的默契。


    所以沈小骥这样和他说,声音不大,很缓慢,柔柔的,很很听。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所以我不哭。


    “而且,我还会崇拜你。


    “觉得你好厉害。


    “可以把我看透。”


    他问:“那你抗拒我吗?”


    抗拒,抗拒什么呢。


    沈小骥没说话。


    陈暨不急着要她的回答,和上次一样。


    陈暨头低了又低,吸着她脖子间的香气,拥住她的手丝毫不放松,甚至还在收紧。


    紧贴的时间里,沈小骥既在思考,也在放空。


    然后又听见陈暨和她无奈地说:“沈小骥,你说错了,我不厉害,你才厉害。”


    厉害到,只要敢哭一下,他就什么都可以答应,也什么都能放弃的地步了。


    沈小骥不知道自己哪里厉害。


    只是听着他说。


    所以他也这样和她说了。


    “沈小骥。


    “如果你抗拒我,那你就告诉我,我以后一定再也不会做。


    “也再也不会打扰你。


    “永远。


    “我不骗你。”-


    沈小骥和陈暨磨蹭了二十来分钟才回去。


    路上路过那些学习的人,大多都会抬头看他们一眼。


    刚才讨论过他们的那几个人也在那附近。


    “哎你们看陈暨旁边抱着书的那个!”


    “啊?她不会就是陈暨的对象吧?”


    “我感觉是吧,他们走在一起,而且你看陈暨还时不时看她一眼,好温柔的感觉,反而那女生都不鸟他。”


    “那绝对是了吧。”


    “喂那谁,你姐不是说他对象长得一般吗?这哪里一般了????”


    “对啊,超漂亮的,妆都没有化!”


    “我也不知道啊,我姐告诉我的,我又没见过。”


    “切,你姐什么意思啊,嫉妒人背后嘴别人呢吧。”


    “是啊感觉学校也找不出几个比这个女生更好看的呀?”


    “就是,你看她,连头发丝都是美的,和陈暨挺配的。”


    “”那女生不说话了,只是撇嘴看陈暨和沈小骥离开的背影。


    沈小骥和陈暨回来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赵优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鄂柄钢坐在那里,也没写卷子,而是在那摁手机。


    陈暨走过去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沈小骥比他慢一点,鄂柄钢看到他们回来了,立马放下手机,对着陈暨说:“呦,回来了?”


    陈暨用手翻了一下卷子没说话,表情有些散漫,看状态还是挺轻松的一个状态。


    再看沈小骥,她脸上也没什么泪痕,也挺正常的,看来是没事了。


    沈小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眼斜对面空掉的位置,问鄂柄钢:“赵优呢?”


    “她?”鄂柄钢歪头看了眼那个空座位,摊了摊手说:“不知道,刚刚有个男生走过来给她递了张卷子就走了,她就收拾东西也跑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沈小骥听着这个描述,有些想法,又问:“那个男生是不是戴眼镜,卷发?”


    鄂柄钢没注意,但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是的。”


    那就是郑怀景了。


    沈小骥突然松了一口气。


    她将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发了会呆,鄂柄钢看到她面前的书,问了嘴:“你拿的什么书啊?”


    沈小骥回神,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书,倏然用手遮住封面,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没,随便拿的。”


    随便拿的?


    鄂柄钢视力好的很,哪怕字是反的他都看出来沈小骥拿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了。


    名字叫:《出轨》


    沈小骥还看这种书?真是想不到。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懂的还挺多嘛。”鄂柄钢笑着和她说道。


    沈小骥一听就知道他已经看见她的书的名称了,她低头,将盖在书上的手拿开,看了看那两个字,她又抬头,和他说:“这个‘出轨’不是那个意思。”


    鄂柄钢又瞅了一眼:“言情小说嘛,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想不到鄂柄钢连是言情小说都看出来了,沈小骥沉了沉气,又看着书皮封面说:“我刚刚看了简介,他的结局是好的,故事也是甜蜜的。”


    鄂柄钢挑了下眉,没说话。


    沈小骥抿了一下嘴唇,手指抚摸着封皮:“所以我猜,这个‘出轨’是‘出离了轨道’的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鄂柄钢又挑起眉,顿了一下,“嘿,那你不学习了啊,咋突然去找小说看起来了?”


    沈小骥沉默了许久,眼睛自始自终都黏在小说上,充满了求知的欲望,轻轻地说:“我想休息一下,看一眼我从前从没接触没从看过的东西。”


    鄂柄钢点点头,懂了。


    小乖乖要开始打破自己的小世界了,不再封闭自己了。


    “行,那你也休息一下,不逼自己那么紧嘛。”


    陈暨在一旁写着卷子,笔速很快。


    这回他没带耳机,所以是能将二人的对话全部听进去的,不过他写的很认真,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一句嘴,卷子从扉页到尾页仿佛都要落下他的笔记。


    他们接下来每个人都静静的。


    鄂柄钢其实也不太慌,复习一下差不多了就玩手机去了。


    沈小骥在默默看小说,很安静,连翻书的声音都控制的很轻,脸上模样乖乖的,眼睛里的神光很清澈,好奇的、仔细的看着。


    陈暨则一丝不苟地写着卷子上的题目,每一道。


    空气里充满着宁静的氛围。


    他们三个就这样坐到了中午,准备吃饭的时候才打破了宁静。


    鄂柄钢说带他们俩去吃一家火锅店,那家店特别够味,贼辣,问他们喜不喜欢。


    陈暨一般都行,就没发表意见,沈小骥则开心的点了点头,说她很喜欢辣的食物。


    鄂柄钢自然也高兴,掏出手机预定座位带他们出去。


    沈小骥合上小说,准备起身跟着他离开。


    正要离开的时候,陈暨突然将一张卷子放在她座位面前的桌子上。


    沈小骥脚步停顿住,看着那张卷子。


    陈暨放完手就插进兜里,没什么想法似的和她说:“每道题都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和过程,都是我的个人的思路,或许和老师教的不一样,你试着看着理解一下吧。”


    沈小骥眼里的震惊一直都没消过。


    视线里满是他那密密麻麻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期末周了,更新慢一点


    第38章 你是狗 可是沈小骥


    沈小骥回到家里的时候快天黑了, 推开门一进来发现,父母都回来了。


    父母买了很多菜回来放在桌子上,还有一堆零食, 他们正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到推门进来的沈小骥,有些吃惊。


    “小骥,你去哪了?”李秀帜放下手中正在削的雪莲果, 率先问道。


    沈小骥看着一声不响就回到家的父母,也同样很吃惊, 在玄关处脱了鞋后好半天开不了口。


    沈福祥看到她背着书包回来的, 问她:“今天学校补课吗?怎么没穿校服?”


    “我去图书馆自习去了。”沈小骥背着书包说道。


    “图书馆?平时没见你去图书馆自习过啊,不都是在家里吗?”李秀帜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


    沈小骥看着向她走来的妈妈,解释道:“图书馆里比较有学习氛围, 我自己在家自习容易走神。”


    这个解释是很合理的,李秀帜没有怀疑什么, 只是看了看她今天的打扮, 然后又顺了顺她的头发, 指责道:“去自习怎么也没把头发扎起来啊, 多碍事呢, 还有腿上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沈小骥低下头没讲话, 李秀帜拉着她往沙发那里走:“来, 吃点我和你爸在内地带回来的雪莲果,这个水果我们这里没有的。”


    沈小骥放下自己的书包,和父母坐在一起,李秀帜拿了一个削好的雪莲果给她,她咬了一口, 眼睛亮了一下:“嗯,好吃。”


    李秀帜和她说:“好吃吧,还挺贵的。”


    沈福祥也坐在一边,突然和她说道:“我和你妈去了这么些天,也顺便替你看了下别的学校,看了隔壁新市的一个私立学校,学费还挺贵的,我和你妈想着问问你想不想去,送你去那边读算了。”


    沈小骥眼睛睁大了一点,放下手里的水果,问沈福祥:“为什么突然想给我换学校?”


    沈福祥叹了口气:“哎,还不是看这二中乌烟瘴气的吗,虽然你尖子班还好,但是我同事的儿子,前几天出事了,跟你一个年级,平行班的,说是在你们校门口哪个地方喝酒打架还欺负小姑娘了,被警察抓了。”


    沈小骥听了有些惊奇,她没听过这个事,学校里也没什么风吹草动。


    沈福祥问乖巧吃着水果的女儿:“你想不想换?”


    沈小骥嘴里的雪莲果停止咀嚼,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开始咀嚼,摇摇头:“不太想。”


    李秀帜也同样在思考。


    她对着女儿说:“你现在成绩还挺稳定的吧?啥时候又摸底考?”


    “下周五。”沈小骥说。


    “那快了啊,那看你能不能稳在尖子班吧,能稳住就继续在二中上着。”-


    沈小骥吃完水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上。


    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打开台灯拿出书包里的卷子,拿出陈暨那张卷子,看了起来。


    陈暨的字迹比她想象中还要工整。


    虽然每一笔都很狂野,但是整篇下来就是十分赏心悦目。


    今天下午她一直在看小说,并没有写题,陈暨好像也没有写了,只是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他就在那自己玩手机,时不时遇到什么好玩的还会和她分享。


    她会配合得看一眼,然后又配合得笑一笑。


    其实她看不懂,也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但是她看到陈暨看到她笑了后眼神都会柔和下来。


    连着分享几次她都是这样,他分享,她看,然后朝他乖乖一笑。


    陈暨似乎也感受到了,也不怎么和她分享了。他太聪明了,什么都不用想都会知道她是因为善良才回应他的。不和她分享了也不是因为生气了,而是不太想打搅她吧。


    沈小骥就专注自己,用心看小说,后面看的有些累了才会休息一下,等抬起头才发现,陈暨在她旁边睡着了,怪不得她感觉旁边好长一段时间都那么安静。


    他头侧趴着,不知是不是还看了她很久才睡着的,总之他的脸是面对着她的。


    她也看了他很久,心跟着他耳朵上的耳钉一块闪烁着。


    沈小骥不知道陈暨周末约她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至少这次完全没有目的。


    因为他根本没有在做自己的事情。


    纯陪她。


    最后还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沈小骥捏着手里的卷子。


    手不自觉的攥紧。


    脑袋里许多想法不停的乱飘一气。


    不知想到什么,沈小骥表情一下变得很难受,忽然很焦急地翻出藏在书包最底下的手机,生怕迟了一点,点开和陈暨的对话框。手指颤抖了很久,她才打下几个字:陈暨谢谢你。


    可是迟迟没有点击发送。


    最后她还是删了,又改成:[陈暨,谢谢你的卷子。]


    才点击发送-


    陈暨在家里收到她信息的时候,盯着手机愣了许久。


    他没想到沈小骥今天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会和他说谢谢。


    他明明今天早上才对她耍了流氓,对她犯了错。她也被他的邪欲给吓到了。


    在学习压力和精神压力的双重刺激下,她略微有些崩溃了。哪怕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也知道,她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该死,不是人,根本不值得她说谢谢。


    陈暨从很早就开始对沈小骥有邪念了,几乎每一天都有,尤其是在一个人的晚上。


    他承认自己很变态。


    可是这也很正常,沈小骥可是他喜欢的女孩子,而且是他百分百确定喜欢的女孩子。


    她好单纯。


    单纯到真的以为他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单纯到让他产生怜悯。


    哎。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单纯呢……


    其实从陈暨第一天见到她的那一眼就发现了。


    可他那时候没发现她是那种连


    连喜欢她都不敢用力喜欢的那种单纯。


    陈暨盯着手机里的那个头像。


    那是沈小骥最爱的玩偶兔的照片。


    他也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


    反正很可爱,非常超级无敌可爱,和她一样可爱到爆炸的可爱。


    沈小骥就是那么可爱。


    窗外暮色浓稠如墨,空荡的房间里,少年陷在沙发里,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的光,冷冷的打在脸上。


    他狠狠呼出一口气。


    实在是,无可奈何的,回了她一句话。


    [沈小骥,以后再想和我说谢谢的话,直接骂我是狗就好了。]


    片刻宁静后,他将茶几上摆放着的药瓶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新的一周,气温-5℃。


    沈小骥原本打算去学校去早一点,结果贪睡了一会儿没早起成,所以只好踏着点进校了。


    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陈暨。


    他们两个在教学楼一楼遇到的,一个从正门进,一个从侧门进,现在往同一个楼梯口走。他们目光炯炯地瞄准对方,然后缓缓停下。


    沈小骥脚步停下,陈暨也停下。


    两个人面面相望,神色却不同。


    陈暨是自然的,依旧是往常见到她的那副模样。


    沈小骥就不同了,她有些不自然,目光也有些闪躲,低着头不敢向他靠近,也不敢再继续往楼上走。


    陈暨看到她今天围了围巾,穿的也很厚,又看了看她书包侧面,朝她走过去。


    沈小骥站着没动,就那么看着他朝她走过来,伸出手一把将她书包里放的水杯抽出来,然后大步跨到饮水机那里去帮她打热水了,正好在一楼,所以打水很方便。


    陈暨打的时候扭头和她说:“你先上去吧。”


    沈小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


    到了班级,班里暖烘烘的,暖气供应的很足。


    沈小骥一进班就感觉周围人都在看她。


    就连一向不怎么爱抬头的郑怀景也从她进来就盯着她看。


    她不知道怎么了,只能默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作业拿出来一一交齐了。


    教物理作业的时候,沈小骥下了座位,主动去把作业交给物理课代表。


    张智原本低着头,看到她递过来的卷子,也没接,而是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盯的瘆人。


    沈小骥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脸颊被闷的红红的,眼周四处也红红的,举了会儿卷子见他不接就直接放在他的桌面上了,要转身走。


    “沈小骥!”


    张智叫住了她。


    沈小骥微微扭过头,转过身回去看着他,轻轻反问一句:“怎么了?”


    张智的表情有些激动,突然质问她:“你是不是不想待在尖子班了!”


    沈小骥被他这突然的激动反应给整懵了,眨了眨眼,皱了下鼻子,有些迷惑:“你在说什么呀?”


    张智又看了她一会儿,说:“我说,你好不容易爬到尖子班来,是不是又不想留了!”


    沈小骥盯着他沉默了半晌,直接就转身走了。


    她没必要回答张智这个问题。


    成绩出来就可以见分晓了。


    她会留在尖子班的。


    又在座位上收拾了一下桌面,又整理了一下最近写过的卷子,差不多快十分钟的样子,陈暨才回来。


    陈暨和她同样的,一进班就受尽了瞩目。


    他毫不在意的,也毫不遮掩,手里就拿着她的水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然后明晃晃地走到她的面前,把她的水杯放在她的桌面上。


    陈暨在她跟前停留了几秒,才转身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沈小骥那时候才抬起压在卷子上僵硬的手将水杯拿到自己跟前,轻轻扭开。


    小面积的热气缓缓飘浮上来。


    从平静的水面上可以看出,这杯水的温度绝不会超过50度。


    沈小骥闻着这股热气,鼻子一痒,嘴唇动了动,将水放在嘴边上轻轻一碰,含了一口。


    温热且不烫嘴的水含在嘴里。


    一点一点的再咽下去。


    她咽的很慢,在感受这浓醇的暖意。


    她缓缓扭过头向他看去。


    陈暨眼睛从未离开过她,手里却忙着整理桌子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作业。


    那双眼睛里全是笑。


    这时候她应该对他说一声谢谢。


    可是,陈暨昨晚说想说谢谢就骂他是狗。


    就哎,就还是很奇怪。


    陈暨一直都很奇怪,她不懂,也很难懂。


    可是…


    这不是破不了的局。


    因为沈小骥想去懂陈暨的奇怪。


    一直。


    想懂一个人,就是从头到尾都会好奇他,想去解开他的。


    所以,在本来都在死盯着这俩人的周围人的眼里。


    突然看见,也都看见,这样令人骇然的一幕。


    沈小骥手里握着水杯,对着她旁边的陈暨,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骇人的三个字……


    可怕的三个字……


    难以言喻的三个字……


    她红着脸,大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躲着,像硬憋出来的一样,像老实人豁出去了一样。


    所以在陈暨听到笑出来以后,沈小骥又藏了藏红红的脸,憋住气,又补了一句:“神经病。”


    …


    作者有话说:


    骂陈暨是狗,为什么要奖励他,好处说完坏处呢。注意:长期饮用超过65度以上的水和食物容易得食道癌哦,宝贝们喝水要放凉一些再喝,么么


    第39章 三个字 她会慢慢考


    摸底考如约而至, 就在大雪的这一天。


    今年的立冬悄无声息的过了,大家都觉得今年的气温有些偏高了。


    立冬那天没有很冷,大雪的这天也没有下大雪, 今年的雪也就迟迟不来。


    感觉,什么时候下场雪,这天才会彻底凉下去。


    沈小骥刷朋友圈的时候还刷到鄂柄钢在朋友圈里发牢骚,说来到西北想见识一下西伯利亚冷空气下的大雪呢, 结果屁都没见到一个。


    沈小骥当时看的笑了出来,随手给他评论一句:可能因为西北来了个小太阳, 把西伯利亚的冰雪都给融化了叭^-^


    鄂柄钢当时就回复她:呜呜真正的小太阳说我是小太阳吗, 那很好了^-^沈小天使


    那时候沈小骥发现,从来不点赞朋友圈的陈暨点赞那条朋友圈了。


    很久没有互动过的赵优也点赞了。


    当天晚上鄂柄钢还给她发私信,发了一条说:[下次别给我评论了,某人要嫉妒死了, 快给我打残了。]


    没过多久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那个人不是陈暨!不是!]


    真的不是吗。


    沈小骥不信。


    她当时看了眼就开始写作业了, 写完了才又回复他:[其实是两个小太阳来到了西北。]-


    最近大家都沉迷于复习, 班里有些死气沉沉的氛围。


    考试那天的一大早, 卢艳红站在讲台上再次和他们强调:“本来分班是一学期一次的, 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月, 结果这次提前摸底了, 大家知道为什么?”


    同学们在底下摇头。


    卢艳红叹气, 和他们说:“为了给大家提个醒!”


    “年级特别不满意现在的分班,很多尖子班实验班的同学,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好环境好爬上来就开始混日子了,大家都知道掉下去不好受,掉下去了, 你整天和一群不学习的人坐在一起,会不会被影响呢?你又怎么去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学校坚持要分班的原因就是想尽力帮帮那些真正想努力学习的同学有一个好的环境,很多人不该是那个坐在平行班里行尸走肉的同学。”


    “所以大家好好考,尽量不要掉出年级前一百。”


    二中一个年级上千人,文科班和理科班是分开排名的,理科班尖子班才三个班,总共也就一百个人左右,想不掉出尖子班自然必须年级前一百。


    底下的同学们都大声的喊:“知道了。”


    沈小骥也是。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年级89名进的尖子班,已经算吊车尾了,挺危险的。


    所以她必须好好考。


    到了时间所有人一起出去找考场的时候,陈暨走在她后面拍了拍她。


    她回过头去,陈暨就和她说:“你是不是在另一栋的六楼考试?”


    沈小骥点点头,说:“是。”


    陈暨皱了下眉,突然在众目睽睽下将她从人堆里拉走。


    她有些惊慌,但没有挣扎反抗。


    他们来到一个没啥人的楼道里。


    沈小骥背着书包靠在墙角仰头拘谨地说:“怎么了?”


    陈暨手撑在她身旁,抵着她说:“等会儿你考完第一门就到教室门外等我。”


    沈小骥:“为什么?”


    陈暨看了看她小腹的某个位置,说:“怕你痛经,我就在这栋的一楼正好给你打热水。”


    啊。


    沈小骥狠狠一愣,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


    陈暨只和她说:“听到没?”


    沈小骥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低着头小声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生理期


    “我怎么知道?”陈暨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和她快速解释清楚,“因为你一到这几天嘴唇都是白的,还爱捂着肚子,而且你平时看起来气很虚,还爱咳嗽反正绝对有痛经,好了时间快到了,快走吧。”


    沈小骥没想到陈暨懂的会这么多,她有些慌乱地拉住他,急忙和他说:“陈暨,中间休息只有10分钟,你从另一栋楼跑过来再跑过去会来不及的。”


    沈小骥目光很模糊,想法全部藏在心底。


    陈暨却看了看她拉住他的手,想法直接放在明面。


    他和她说:“别忘了,我是体委,跑的快的很。”-


    考完试后就放了个周末。


    周末大家好好休息一天。


    这天一到班里就到处都是周围同学在对答案的声音。


    陈青青在那里问张智物理大题最后一道做出来没,张智说没有。


    陈青青就大喊:“天啊,物理课代表都没做出来,啊那我就放心了。”


    可张智说:“我没做是因为我这次时间没控制好,没做完,最后一道题我压根没看。”


    吴东雨在一旁补刀:“最后一道题绝对是送分的,8分呢,你没做完蛋了。”


    陈青青一脸崩溃:“什么?送分?我怎么没觉得是送分的?啊完了,当时肯定做的脑袋短路了!”


    这时候张伟又咋咋唬唬地凑过来:“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我们班有可能要和2班合并呢!”


    “2班?”陈青青怀疑道:“我听说2班是副校长带的班。”


    “你听说的对极了!”


    吴东雨问张伟:“我知道要和班,但是不知道是和哪个班?万一是1班也说不准呢?”


    张伟摆了摆手,表示否认:“哎呀你在期待什么,不就是不想碰到副校长他们班吗?虽然我也不想碰到,但是基本确定啦,我在办公室里面听老师们说的。”


    几个人一同感叹道:“哇去,刺激了……完蛋了……”


    沈小骥坐在前面也能清楚的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听了也觉得很诧异。


    他们要和2班和班么。


    那教室会变挤吧,单人桌怕是行不通了。


    话说回来那两天考试考的她有点晕。


    不过还好,她觉得自己稳在年级前一百没问题。


    或许是有点倒霉的吧。


    人人祈祷的考试不要遇到生理期拉肚子生病发烧这种事,她特别容易遇到。


    不过她真的觉得还好,考试那两天是生理期的前两天,确实是最痛的那两天。


    可是陈暨每天都在频繁的帮她打热水,还给她买了止痛药。


    沈小骥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


    说实在的,她感觉自己亲爸亲妈都没有这么体贴的照顾过她,平时都是她自觉的的照顾自己,让父母省心。


    所以第一天考完试放学后她就和他说叫他不要这样了。


    但是陈暨却这样和她说:“沈小骥,我在这里,就只认识了你一个朋友,我必须把你照顾好了,跟亲人一样照顾。”


    沈小骥那时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和他说:“陈暨,我怎么又从你朋友变成你亲人了呀。”


    陈暨当时开玩笑似的说:“怎么?不喜欢?那要不要再换一个?”


    沈小骥一下不说话了。


    偷偷看了他侧脸很久,才说:“不换。”


    陈暨就对着她偷偷红掉的脸笑:“想哪去了?”


    她不理他了,远离他跑远了些。


    陈暨早就习惯了她这样,也最知道怎么逗她了,所以他追过来怼了怼她,凑到她耳边,挑逗地说:“其实我最想和你做的是是做你的…”


    沈小骥耳朵被他弄的很痒,但是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就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听不见就好了。


    她在心里默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陈暨看她这副样子,笑了笑,也不大声说出来了,而是走到她面前,对她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沈小骥仔细地读了读,没看懂,感觉不是很常规的三个字,没办法在这一瞬间读懂。


    她就放下手了。


    陈暨又回到她身边,问她:“看懂了吗?”


    沈小骥摇头:“没有看懂。”


    陈暨盯着她的脸说:“真没看懂还是故意没看懂?”


    沈小骥知道陈暨故意没说出来。


    但她还真不是故意没看懂。


    她说:“真的没懂。”


    陈暨只好点点头说:“好吧,不急,慢慢就懂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沈小骥觉得,陈暨总是对她好有耐心。


    每次要她某个回答的时候,他都是一个态度:不急,让她慢慢考虑。


    那好,那就真的不急。


    她会慢慢考虑的。


    慢慢考虑陈暨的每一个问题-


    陈暨最近总是被卢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也不知道是干嘛去了,每次一去就是去好久。


    陈暨从办公室回到班里的时候看到沈小骥趴在桌子上没事干,就发着呆,侧趴着玩着自己的手腕上的发圈。


    他路过她的时候手痒了,想犯贱,于是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上的发圈,再松手,狠狠弹回去。


    本以为她会被弹的“啊”的一声叫出来。


    谁知,那个发圈居然就那么断了。


    上面的碎钻瞬间崩了一地,陈暨还躲了一下。


    沈小骥瞬间坐起来了,看着撒了一地的碎钻,突然非常生气地大吼道:“陈暨,你干什么!”


    很少见沈小骥说话这么大声,也很少见她会这么生气,她一直都是一副脾气很好很温柔的一个形象的。此时连周围很多同学都听见了,可见是发生了多么不愉快的事情。


    原本在和陈青青他们几个聊天的张伟听见了,连忙跑过来看热闹,过来明知故问:“咋了咋了班长,谁惹咱们好脾气的班长生气了。”


    把好脾气的班长惹生气的陈暨,此时正站在一边,黑着脸,瞪了一眼张伟。


    不过他很快就装作没事人的模样和沈小骥说:“没事,断了我再买一个赔你。”


    张伟这才发现这一地的亮闪闪的小玩意儿,而且有些还踩在他脚底下,他一惊,赶紧把脚拿开,全部一一给她捡起来,然后放在她的桌子上:“嘿嘿给你,没事的,还可以断钗重合的。”


    重合个毛线。


    张伟就是在那添油加醋。


    陈暨又看了张伟一眼,有些冷脸,转而又低下头手撑桌子上对着沈小骥一副顺从的样子:“别生气,我给你买一个。”


    可沈小骥看着这一桌子的碎钻,好久都不说话。


    她抬头看着陈暨,眼神黯淡无光,往日的灵动全失,只剩藏不住的委屈。


    和他说:“这就是你买给我的那个。”


    陈暨一愣。


    猛的将目光放在那根断了的发圈上。


    记忆这才被唤醒。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去玩时…他给她买的那个发圈。


    陈暨蓦地看向沈小骥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失语了很久。


    最后张口都有些苦涩:“抱歉,我前面没注意到。”


    那次给她买发圈,纯是突发奇想,他对发圈完全没兴趣,满眼都是她,哪里注意到发圈长啥样,看她都看不够还看发圈么。


    这下惨了。


    陈暨还想说两句的,可是沈小骥原本很委屈的,忽然一下子就收住了,没事人一样,轻柔地和他说:“没事的陈暨,你回你座位吧。”


    陈暨有些不理解。


    突然又不委屈不生气了么?


    他想看她到底还有没有事,可沈小骥很平静,真的一副没关系了的样子。


    陈暨看着她默默把桌子上的东西和断了的发圈收起来,然后去丢到垃圾桶,又走回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言不发的坐了一会儿后,她垂下眼眸,又趴下了。


    枕着自己的手,背对着他,安静看着教室某处。


    陈暨顺着她看的方向看着,也有些出神。


    最后也沉默的回自己座位了。


    张伟表情有些异样地看了看两人,摇了摇头,走的时候还说:“哎,好烦恼的两个人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放首歌 《写给我第


    因为天气转冷, 学校从摸底考后的那一周开始,就不升国旗了。


    同样的,课间操也不用做了, 那四十五分钟,现在纯变成休息时间了。


    同学们都很高兴。


    这就是北方学校有寒冬的好处,天冷的话,冬季课外的一切活动都有可能会取消。


    课间操的时间现在改为放舒缓的音乐给同学当放松时间了。


    许多人都争抢要当在广播室里那个放音乐的人, 纷纷和老师踊跃报名,说他们要去放音乐。


    学生时代大概都喜欢这样吧。


    喜欢校园里播放音乐的氛围感, 喜欢放一首自己喜欢的歌让大家都听听。


    更有别有用心的人, 还会偷偷放一首暗戳戳的歌曲,偷偷放给喜欢的人听。


    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这些事了。


    可老师说了,负责放音乐的是各班的班长,一天一个班轮着来, 今天先1班,明天2班, 后天就是3班。


    所以他们班负责播放音乐的人是谁呢。


    自然就是沈小骥了。


    所以下课周围围满人的就变成沈小骥了。


    大家纷纷说让她那天放什么歌。


    男生们很多都是爱开玩笑, 不正经, 有个男生和她说:“沈小骥, 你那天放个《孤勇者》!”


    “对啊对啊, 放《孤勇者》!”


    “来来来来一段……”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战吗战啊 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那个男同学在大家面前表演的撕心裂肺的, 把大家逗得笑的合不拢嘴。


    “行了, 墨宇桐,你唱的好恶心啊。”张伟在旁边优先喊道,却笑的不行。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说:“墨宇桐你出门别说是我们班的。”


    李荟梅也说:“就是啊,拉低我们班的智商。”


    然后又对沈小骥说:“沈小骥你别听他的,千万别放《孤勇者》, 那天你一放都知道是咱们班放的,肯定都……咦,切,什么智商啊,要被笑死的。”


    沈小骥只是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板坐的挺直,看着周围围她一圈的人,尽量地保持体态。


    她的桌子上摆了一块吃了一小半的小蛋糕,还有没开过的奶茶。包装都不在。众人眼睛一瞥,才看到,包装袋在陈暨的手里捏着,还没去扔。


    沈小骥朝着大家浅浅笑一笑。


    呵呵…


    放个音乐而已,真的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沈小骥就小心地问大家:“那我到底要放什么?”


    女生们就说:“放点好听的呀,什么Jay的,jj的,jolin的歌都行呀。”


    男生就说:“哇塞太老了,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啊,沈小骥明天放点马思唯来听听!”


    然后说了一堆歌名。


    这些歌沈小骥其实都不太知道。


    她好像……没听过什么歌。


    所以她木木的,坐在座位上听他们说了一大堆,硬是只回了大家一个字:“好。”


    没一会儿大家都自觉无趣的回座位了。


    本来就是闹着玩的。


    陈暨一直就在旁边坐着。


    他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趁老师不在就光明正大的带上了,不知道在听什么。


    沈小骥看了过去,看到他在望着窗外,不知看什么这么入神。


    沈小骥歪头看了看他,眼里充满了纯真与温暖。


    “陈暨。”


    正在分神的人听到了女孩喊他的声音。


    陈暨听到了立马回过头看向她,没说话,但是挑了挑眉,捏紧了手里的包装袋。


    沈小骥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侧了一些,右颊旁的碎发掺了些静电似的粘在脸颊上,还有嘴角上。她将那簇碎发轻轻拂开,嘴唇勾起一抹甜而柔的笑,轻声地说道:“你在看什么呢?”


    女孩的声音甜的像浸了蜜,一开口,连窗外的寒冬都会被暖化作春。


    硬生生把凛冬的冷意都烘成了繁花遍野的暖。


    沈小骥说话一直都这样。


    太温柔了,导致声音很小。


    所以陈暨先将垃圾放在自己的桌子上,身体侧过去,弯下腰,将手撑在自己的腿上,十指交叉,占满了这仅有不到一米的过道,离她很近,声音同样放得很低。


    他漆黑但明亮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缓慢开口。


    “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


    沈小骥眼睛一亮,往窗外看去。


    下一秒,就有别的同学在后面喊着:“哇,好像下雪了!”


    有人立马凑过去看:“真的哎,就是好小。”


    “哎过几天就大了,我们这一般下雪连着下好多天呢。”


    “也是啊,太好了可以玩雪了。”


    “呵呵,也可以铲雪了……”


    “哦对!靠!每次下雪都是我们学生自己去铲,苍天你把祖国的花朵当牛马来使呢!”


    “这雪好美呀。”


    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说着。


    沈小骥看到,窗外真的有飘着一些鹅毛雪,也真的很小,和往年的大雪来比,简直无法与之媲美。


    不过很美,这样的小雪有别样的美。


    她看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就正好和弯着腰弓着肘的陈暨离得更近了。


    陈暨抬眸就是她伸得长长的天鹅颈。


    又白又瘦。


    垂眸就是她斜侧散落着头发的胸口,穿着校服,将令人遐想的地方包裹的严严实实。


    身体随便一动,就若有若无的散发着她身上的香味,自觉往人鼻里钻。


    沈小骥望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心情有点好。


    因为下雪是最治愈的事情了,好美,一年就等这一季了。等她从窗外收回眼,她才看到和只离了二三十厘米的陈暨正看着她。


    心倏然乱了下节拍。


    他微仰眸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不自觉的浅笑,冬日里,眼里的光比春日的暖阳还暖,满是藏不住的偏爱。


    沈小骥愣了半天,连呼吸都放的很轻,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自己的身子缩回去,又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又躲他了。


    事实上,陈暨根本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坐在这里看她而已。


    沈小骥又扭过头,见他没动,表情也不变,也不介意她这番躲避他的行为,还是好温柔的看着她。


    想了片刻。


    又再次轻轻张开嘴唇,发出轻柔的询问:“你…喜欢下雪天吗?”


    面对女孩再次主动和他找话题,陈暨依旧是看了她许久,过了会儿才挑眉想了一下,和她说:“还好吧,我家那边冬天也常下雪,所以对我来说不新奇。”


    沈小骥点点头。


    又接着问:“那你刚刚怎么看的那么入迷?”


    沈小骥细心地看着陈暨。


    和他的眼睛直接对视。


    两人的眼睛都像会说话一样。


    陈暨这次也思考了很久,低垂着眼眸,想了很久才抬起来,和她说:“想家了。”


    想家了。


    三个字,语气平淡。


    但她听出陈暨嘴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在意。


    啊,差点都快忘了。


    这么大个学校里,几乎所有人家都在本地,这里还坐着位家在四千公里以外的人。


    陈暨是东临的,生在祖国的最东边。


    而他现在坐的教室,在祖国的最西边。


    年仅十六七就离开家乡,横跨祖国东西两侧。


    甚至他从前读的学校是东华附中,现在却来到邱县二中,也变得不爱学习,整天都很散漫。


    这不禁让人联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偏远的大西北?


    沈小骥想了很多。


    坐在位置上闷闷的。


    没等到她给出回应的陈暨,过了一会儿,也将身子收了回去,坐好。


    然后捞起桌子的垃圾起身拿去丢掉。


    直到上课铃打响。


    一句安慰的话也好,鼓励的话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逗他开心的话也好。


    沈小骥都没说。


    陈暨也不再提-


    下午来上课的时候。


    外面的雪真的变大了,逐渐变大的,地上都开始积雪了。琢磨着,预估一两天这个雪就要盖上厚厚的的一层了。到时候打雪仗,铲雪,这些活动少不了。


    冬天大家都不爱午休了,所以中午班里就有很多人没有睡觉,在聊天说闲话。


    今天鄂柄钢还心情好的跑到他们班来了。


    不过他不是找陈暨聊天,而是在和赵优聊天。


    赵优最近都没怎么化妆了,素净的脸蛋看久了竟然觉得比她化起妆来看更好看。


    不过她依旧很爱照镜子,每天时不时就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蛋照。


    周围人都打趣她说要去韩国做女爱豆了,这么注意形象管理。


    沈小骥口袋里揣着一个什么东西不声不响的踏进班门,听到鄂柄钢在和赵优聊天聊的正起劲。


    “我们尖子班的大美女最近感觉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偷偷美容了呀?”鄂柄钢一如既往贱兮兮的。


    赵优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放下镜子翻了个白眼,嗓门还挺大:“最好的美容是好好学习好好睡觉,我才不需要花那钱去美容。”


    “哎呦呦呦,还好好学习呢,咋样,这次成绩出来你还能留在这个班吗?”鄂柄钢依旧不怕死。


    沈小骥听到这话回头看了赵优一眼。


    赵优也回看她了一眼。


    又和鄂柄钢说:“你管我,反正我写的很用力了。”


    鄂柄钢点点头,叹气道:“嗯行吧,估计是没了,哎,赵优,我为尖子班失去你这样一个美女而感到惋惜。”


    赵优顿时不满了,镜子往桌子上一摔,“不是你和我唱什么衰啊,说点好听话不行啊,我就没可能留在这个班了吗?!”


    “几乎是没可能了。”鄂人即答。


    “嘿呦喂?”


    赵优嗓门一向大,这几声整个班都能听见。


    沈小骥清晰地看到连从来不怎么抬头的郑怀景头都抬起来了,往赵优那边看。


    不过赵优完全没关注郑怀景,只是用手推着鄂柄钢的身体,清丽漂亮的脸蛋上布满绯红:“滚滚滚,来我们班干什么啊,是不是暗恋我们班的谁啊。”


    鄂柄钢惊愕了一下,觉得搞笑,但是很快就自然的接住她的话:“对啊,就是暗恋你,你好漂亮的……”


    “yue……”


    话还没说完,赵优“yue”的一声,突然捂着嘴站起来,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将鄂柄钢揣着往门外踹,“死不死啊你,给我滚回你们班去。”


    “喂喂喂别踹人啊,小心踹错地方了!”鄂柄钢被赵优追着打着出了班门,两个人闹哄哄的出去了。


    班里瞬间都安静不少。


    沈小骥回头前看了看郑怀景,见他手里握着笔沉默地盯着班门口的位置看了半晌,才低下头去。


    迟迟没动笔。


    沈小骥没再关注他们了。


    手又放在口袋里,整个人安静的不像话。


    坐了一会儿,等周围人差不多全走开了,她才起身,走到也同样安静玩手机的陈暨旁边,站着。


    很突然的举动。


    陈暨正在看自己账号呢,挑些粉丝评论回复一下,察觉到身边来人了,也知道是沈小骥,没抬头就说:“咋了?”


    沈小骥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他的帅照,还有一堆弹幕。


    他的社交账号运营的太好了,粉丝一天比一天多,在互联网上也越来越受欢迎。


    沈小骥收回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


    陈暨眼前顿时多了一个红通通的水果。


    她拿了一个苹果给他。


    莫名奇妙的,没搞懂什么意思。


    什么情况下会送苹果,圣诞,平安夜?


    今天也不是平安夜啊。


    陈暨没接苹果,而是终于抬起头,问她:“给我这个干什么?”


    沈小骥眼睛闪了闪,想说什么,但是又很迟疑,不知道咋说,磨蹭了很久才说:“这是我…买的…东临产的苹果。”


    东临某地盛产苹果,在全国都闻名。


    价格昂贵。


    陈暨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但是想了想,又能想明白什么。


    他手落下去,手机也没管了,盯着她手里的苹果看了半晌。


    然后伸手接了下来。


    手指摩挲着苹果红红的表面。


    听着沈小骥在他头顶说:“我买之前尝了,很甜,你尝尝,应该也会很甜。”


    他尝尝,应该也会很甜。


    甜在哪里。


    嘴里还是心里。


    冬天的教室里不用刻意热闹,因为处处是暖意。


    被暖气烘烤的同学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整个教室像个被爱意填满的小窝,暖烘烘的熨帖人心。


    在沈小骥和陈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陈暨靠着暖气片,暖意更盛。


    她又和他说:“你吃,我替你洗过了。”


    陈暨握着手里的苹果,明亮的眼眸里的好似星光在闪烁。


    沈小骥的眼睛里同样如此。


    然后,他在她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嗯,尝了,说实话,也没甜到哪里去。


    因为她傻傻的,大概根本分不清东临的苹果长什么样,估计人家卖给她的人说是东临那边的苹果,就傻傻的相信了。


    沈小骥就盯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的反馈。


    陈暨咽下那口苹果,仔细的回味了一番,才对她笑着说:“不甜。”


    沈小骥期待的表情一变,变得有些尴尬:“会会这样吗?”


    她觉得还好呀,挺甜的呀。


    陈暨虽然说不甜,但是嘴角的笑容差点比她的笑还甜,一个男孩子笑成这样也是很少见了。


    沈小骥还是有些气馁。


    本来就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挺蠢了,还不如说一句好听安慰的话给他听。


    现在感觉更蠢了。


    她知道自己是有可能买错了。


    可是,她只要想给他一个心意嘛,原以为他不会介意会直接和她说“好甜”的,谁知他居然说“不甜”。


    好不给面子呀。


    陈暨把身体往后靠,靠在暖气片上,仰头看着身前气馁的女孩,只是懒散地笑,又和她说:“那要不,你再去东临给我买个最甜的苹果回来?”


    他的话讲的及其随意。


    什么?去东临买?疯了吧,


    她怎么可能去的了?


    异想天开。


    沈小骥没说话,脸上表情略显无语。


    “嗯…”他又思考了一下,再次她说:“我带你回去,我带着,行吗?”


    陈暨靠在暖气上,话从嘴里吐出来的气有些热,热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有些热过头了。


    沈小骥却看着他,冷静的不行,冷淡淡和他说:“不行。”


    然后就回到自己地座位了,不理陈暨说的话。


    陈暨没吭气,也没吃她的苹果。


    其实周围很多同学都偷偷在看陈暨和沈小骥俩人这边。


    毕竟他俩的事已经在班里传了很久了。


    他们两个自己应该也都知道。


    在别人眼里,或许以为沈小骥对陈暨刚才意有所指说的话的反应是冷淡的。


    可陈暨明明看到……


    上一秒在他前面冷淡的少女,下一秒脸突然爆红,人一下趴在了桌子上,然后生气的将脸埋起来。


    呵。


    坏坏的笑声传到她的发烫的耳里后。


    她又用手将耳朵捂起来,重重的,小发了个脾气。


    实则软糯糯的一下。


    陈暨这才又咬了一大口。


    嗯,这一口,是真的甜。


    是甜到他心窝子的甜。


    是甜到他舌尖打转的甜。


    …


    是沈小骥太甜的甜-


    很快就到周三了。


    周三那天轮到他们班去放歌了。


    其实沈小骥一直都没去想这件事,临到头了才开始急。


    她应该放什么,放哪些歌?


    感觉这件事不太重要,但是也不能随便乱放吧,放到一些奇葩歌老歌会不会太难听了。


    所以她就去问了一个她自认为很潮很酷又非常跟得上时代潮流的人——陈暨。


    今天早上下了大雪,陈暨和沈小骥一起下楼接水的时候,就问他,今天应该放什么歌呢。


    陈暨帮她打完水后才和她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选中一个歌单。


    “这些?你记一下,等会儿直接放就行了。”陈暨把歌单给她看。


    沈小骥仔细地记住这些名字,最后一首歌的名字叫……她多看了两眼,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当天大课间,沈小骥去广播室设置好了歌单就回班了。


    班里人很少。


    因为今天外面雪超级大,大家都出去玩了。


    四十五分钟,可以玩的很爽了。


    沈小骥回去的时候陈暨似乎也准备出门,他直接将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上的她给拎出去,给她说了一句:“走,帮我拍个照。”


    帮他拍照?怎么拍?用手机拍吗?


    好大胆,直接在学校里这样。


    被老师发现带手机怎么办。


    沈小骥和他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周围白雪皑皑。他直接把手机给她,和她吩咐道:“来吧,给我拍一组,会拍吗,要出片的,我要发ig。”


    当然不会拍了。


    沈小骥拿着他的手机,和他提前说好:“我没给人拍过照,所以没有技术。”


    陈暨觉得无所谓,他站在一棵树下,和她讲:“那就随便拍,画面里我人能清楚就行。”


    陈暨对她放低要求了。


    沈小骥只好说:“那好吧,那我拍了?”


    陈暨说:“拍吧。”


    沈小骥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看着手机屏幕里露着侧着脸看向远处的男生,她偷偷抬起眼往他脸上瞧了瞧。


    眼睫跟着心颤了颤了,一口气帮他拍了好多照片。


    拍好后,她放下手机朝他走过去,把手机拿给他。


    陈暨接过手机看了看,嘴角翘起,一副大为震撼的样子:“沈小骥,你行的,第一次有人把我拍的那么丑。”


    沈小骥瞪大眼睛,反驳:“丑?不丑呀,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陈暨瞅了她一眼,说出扎心的事实:“那是因为我不丑,不是你拍的不丑。”


    沈小骥:


    陈暨又把手机给她:“重拍。”


    沈小骥:


    谁前面说随便拍人清楚就可以的?


    沈小骥就这么被他指挥着拍了很久很久,真的很久,明明她都觉得挺好的,但是他就是不满意。


    最后她实在不想干了,把手机还给他:“我不拍了,你找别人帮你拍吧。”


    陈暨就好脾气地和她说:“来来来你看我之前的照片,你看那角度和构图都是啥样的,你学着点不行吗?”


    陈暨把他以前的照片给她看,她看了,感受就一个。


    都好看。


    虽然角度是比她找的好点。


    但是明明都好看的,她就是觉得都好看,每一张都特别帅。沈小骥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


    他怎么这么挑呀。


    沈小骥想要走:“不要了,我要回去了,等会儿有老师路过这里,我们两个都完了!”


    陈暨就又拉住她不让她走,甚至和她耍无赖:“不会有人的,再帮我拍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再不行我也不让你拍了?”


    沈小骥被陈暨弄的,没辙。


    因为就是撒腿跑也解决不了。


    她又跑不过他。


    无奈之下,她还是妥协了。


    “最后一次!”


    “好,最后一次。”


    漫天大雪簌簌落下,天地间裹着一层纯白。


    女孩举着手机,努力踮脚调整角度,额前碎发沾了雪粒,鼻尖冻得通红。


    陈暨站在皑皑雪地里,没管落在头上的落雪,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也落在女孩按下快门的温柔瞬间。


    校园内,一片无垠的大雪,广播里切了最后一首歌,歌声悠扬且温柔的从远处传来。


    旋律还是过于温和低分贝了些,隔的远还听不太清。


    但是歌词还是能清晰听到的。


    歌词是这样的。


    …


    你温柔的长发


    在风中划过嘴角


    我幼稚的笑话


    为何只有你没笑


    你靠着窗发呆


    我看你发呆而发呆


    女孩你太可爱


    我不知怎么办


    你问我的答案


    是简单还是很难


    我看着你的脸


    就忘记该怎么算


    老师说着未来


    我想着未来和未来


    女孩你太可爱


    我不想离开


    感谢你那样沁人心脾的美丽


    感谢你让我回忆也变得甜蜜


    原谅我有点笨拙的少女心


    感谢你出现在那里…


    漫天飞絮里,歌词一点点的跟着雪花飘进沈小骥的耳朵里,把她冻得通红的耳朵上也沾满了雪粒。明明是凉的,却冻得烧起来,像生了疮,在发烫。


    沈小骥和陈暨为了躲避路过的人,两个人一起蹲在花坛中间的雪地里,偷偷摸摸地看着最后的这组照片。


    终于得到了他满意的答复:“嗯,这组拍出我要的效果了。”


    沈小骥蹲在他身边,眼睫毛上都沾了点雪花,乖巧地盯着他看。


    陈暨眼眸间都带着雪影般璀璨,用手轻轻拂掉她眼睛上的雪。


    两个人接触的那块皮肤都是触电似的麻的。


    那种麻像刀片一字一句的把字刻在肌肤上。


    所以陈暨最后的话也是一字一句的。


    很认真的对她说的。


    他说…


    “沈小骥,感谢你。”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的歌词是陈奕迅的《孤勇者》Chorus部分和ilem的《写给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的歌》Verse2部分《写给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的歌》歌是ilem的,但听的是封名囧菌唱的,整首歌都挺符合本文意境的。可以去听听微博指路:小镇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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