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拐骗失忆皇子后 > 9、第 9 章
    云铃与祈铮一道沿山路出村,她确认祈铮往镇子集市方向去了后,转身踏上另一条路,飞快来到马店,赁了匹马。


    她跨上马,朝着州城的方向奔去。


    几个时辰后,云铃停在城西一家典当铺,递了一只令牌给伙计。伙计进后院通报,不一会儿出来,“周掌柜有请。”


    “任务都完成了。”云铃在周掌柜面前坐下,闷声道,“胡松年死了,他的书房也烧成灰了。”


    “我这就向楼主传信。”周掌柜颔首,又疑惑道,“丹阳伯的死讯三四天前就传出来了,怎么你耽搁到这时才来复命?”


    “我......走得慢。”云铃声音低低的。


    周掌柜眯起小眼睛,“没出什么岔子吧?”


    云铃摇头。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六皇子的事,她还是想瞒着。


    “那就好。”周掌柜提起另一事,“最近朝廷又派人来剿咱们,阵仗比以往都大,数日前,七堂连堂主带弟子全落入了官军手里。”


    云铃心里咯噔一下。


    乌罗楼四司十二堂,二十年来不管是与江湖门派火并,还是招惹上朝廷,都没有过一堂全堂覆灭的情况。


    周掌柜看到她反应,轻蔑一笑,“不过楼主早有准备,包括丹阳伯在内,将有可能出卖乌罗楼的人悉数灭口,官军也就只能逮着个七堂了,余下的人,他半点影子都找不到,叫他千军万马无用武之地。


    云铃默默听着,问:“那七堂被朝廷抓了,会怎么样啊。”


    周掌柜斜眼看她,“夺魂铃,你作为顶级杀手,怎么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自然是——”


    他做了个刀抹脖子的动作。


    云铃闭了嘴。


    临走前,她请周掌柜用她这次任务的赏金帮她搞一把刀,她的刀不能用了。


    周掌柜惊讶,“你的刀可是难得的宝刀,怎么不能用了?”


    “乘船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了。”云铃掏出她想了一路的说辞。


    “......掉河里了?!”


    “掉河里了。”


    -


    正午过后没多久,祈铮就从镇上回来了。


    云铃许他添置物事,奈何祈铮看她家徒四壁,觉得什么都有必要添置,这样一来,她给的几两银子就不够花了,祈铮权衡之下,还是尽着最紧要的,买了不少米面菜肉。


    提着两布袋食物走在山间小路上,风过柳梢,鸟鸣婉转,祈铮颇觉身心舒畅。


    这种自在感很新鲜,好似从前少有。


    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身负武功,腰间两道刀伤,像江湖人。


    可是江湖人会有这么多养尊处优的习惯,会有这么挑剔的眼光么?


    镇子上半数商货,他都看不上眼,酒楼茶肆里的东西调味低劣,仅能勉强入口,好几次差点忘记结账,伙计提醒他,他第一反应是吩咐人去结。


    看来他以前都不怎么亲自掏银子。


    兴许他是出自大户人家的江湖人,譬如那种广厦千间、僮仆数百的武林世家。


    祈铮一路想着,推开简陋的院门,把东西拎至厨房。


    厨房如他所料,几个柜子、坛子多半都是空的,一方灶眼,一口锅,旁边地上堆着些柴火稻草。


    祈铮逐一填满,放好后心念一转,打量整间厨房。


    他记得,她是从厨房里拿出的银子。


    直觉般地,祈铮看向盛满米的米缸。


    手往下一探,软的,再探,触到一片坚硬。祈铮心知找对了地方,双手将米拨开,霎时眼前银光闪烁,只见无数块碎银堆压在米缸内,满满当当大半缸,足有几百两!


    镇上乃至县里最大的富户,家中藏银也不会有这些的一半。


    银光映进凤眸,亮意惊人,祈铮勾起双唇。


    比起探寻自己,他现在对这个古怪小姑娘,更感兴趣啊。


    院门传来闷实的叩门声,祈铮将米覆回原位,不慌不忙地走去开门。


    来者是位年轻男子,戴皂布头巾,穿身暗紫绢袍,手里提着盒点心,不似村人,倒像个小富的公子哥儿。


    他见到穿锦袍的祈铮,愣了愣,话到嘴边卡住了。


    “兄台有何贵干?”祈铮倚门抱胸,闲闲问道。


    男子略有迟疑,“我来找云姑娘。”


    祈铮:“云姑娘?哦,她不在。”


    男子眼神微妙,“足下是谁,为何在她家中?”


    祈铮生出一丝烦躁,问他是谁,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谁!


    沉默一瞬,他笑笑,“我是云姑娘的客人。”


    “客人?”男子一瞬间表情很丰富,声音沉下去,“我知道了。”


    他提着点心转身要走,被祈铮叫住。


    “留下名字,我回头告诉她你来过。”


    男子摇头,“不必了,反正我也会再来找她的。”


    -


    云铃记挂着祈铮说的“早去早回”,办完事快马加鞭往回赶,路上匆匆解决了晚饭,终于赶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回了村子。


    暮雨来临,疏疏落落地湿了衣角,云铃以袖遮雨,快步冲到小院门口,抬手推门。


    门未推开,从里头拴住了,云铃一怔,村里人离家,都是只粗掩住门的,她也一样。


    会插拴,是因为家里有人。


    家里有祈铮。


    云铃呆了片刻,第一次敲响自己家门,心跳得比敲门声还响。


    玉白身影撑着她的竹伞翩然而来,令人安心地将她接进院里。


    雨雾朦胧,云铃懵懵然地随他迈步,抬眼看见竹伞密密的雨帘里,红影摇曳。


    堂屋灯火通明,祈铮不仅买了灯油,还添了几盏灯,暖光盈满屋室,照得人脸亮亮堂堂,如玉生华。


    “刚刚落起雨的时候,我还在想,阿铃姑娘还未归家,怕是要挨淋了。”祈铮递给她一条帕子,温声说道,“然后便听见你敲门,幸好及时回来了。”


    云铃擦着微湿的发,想说什么,祈铮倒了杯热茶给她,“先暖暖身子。”


    云铃简直要受宠若惊了。


    “吃过了吗?”祈铮问她。


    云铃点头,小口饮着茶水,郑重回问:“你呢?”


    “我也吃过了。”


    云铃感到新奇,原来有人在家,有人问她吃没吃过饭,是这样的感觉。


    雨声徐缓,轻笼着山间屋舍。


    祈铮慢悠悠开口,“我想着,我需要给自己起个名字。这样别人问我是谁,也有的答了。”


    云铃一口热茶梗在喉中。


    “是、是要起一个。”


    “你来之前,我刚刚想好姓氏。”


    “是什么?”


    祈铮瞧着她,挑了挑眉,抬手指去。


    云铃循着方向回头看去,窗外夜雨淅零,黑漆一片。


    “哎呀,刚刚还有的,”祈铮声音含上一丝懊恼,“你姓云,我便姓月吧,不输你之风雅,怎么样?”


    云铃疑惑,“月,是个姓吗?”


    “当然。”祈铮很肯定。


    “好。”云铃点头,“那名呢?”


    “名嘛......”祈铮目望夜雨,“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潇者,水清深也,正合我自水上醒来,不如就唤月潇。”


    祈铮拽的文云铃根本没懂,她托腮琢磨,“月潇听起来像夜宵,好听的,也好吃。”


    她想起给祈铮送的两次夜宵,全叫她吃了。


    祈铮一笑,旋即蹙起眉,“不行,不能叫夜宵。”


    云铃:“因为你不喜欢吃夜宵?”


    “不是,”祈铮忍俊不禁,“潇字,犯讳了。”


    云铃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当朝皇帝陛下,姓祈,单名一个霄字。


    朝廷宽仁,对犯讳抓得不严,民间百姓起名同音者不在少数,只要不做官就没关系。


    祈铮这般敏锐,还是因为他的皇子身份吧。


    被他遗忘的记忆没有全然消失,时不时浮上水面打她一拳,吓她一跳。


    云铃闷闷:“是哦,我也刚想到了。”


    祈铮坚持要避讳,月潇被推翻了,一时没有想到更合适的名,见云铃坐在桌前,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便道:“说起夜宵,我买了不少吃食回来,你去厨房看一看,有一包云片糕,味道尚可,你拿过来当夜宵吃。”


    说完忽地意识到自己这话带点命令的语气,正想改口,小姑娘已毫不介意地跑出去了。


    祈铮:“......”


    不拿灯也就罢了,怎么还不拿伞?


    他追出去。


    -


    云铃惊讶地看着充实的厨房,柜子坛子里头一回有了东西,一节节的腊肉悬在门后,五颜六色的瓷盘碗摞成一叠,花花绿绿的调料码在灶台里侧,辛香四溢。


    祈铮一手持灯,一手拿伞,站在她身后,“买的东西不多,这两天先凑合几顿。”


    云铃喃喃:“够多了。”


    她一年也买不了这许多。


    云铃抱着云片糕,祈铮撑着伞,两人穿过绵密雨丝回到堂屋。


    云片糕软糯香甜,云铃小口吃着,她很喜欢。


    祈铮又在注目她。


    “你吃东西的样子,很有趣。”他悠然道。


    吃得安静,但咀嚼很快,像某种小动物在进食。


    “还莫名有点熟悉......”祈铮随口感叹,端茶作饮。


    云铃大力咬着酥糕,权当压惊。


    再多吓几次,她就不怕了。


    雨声温柔,祈铮又开始想名字,先后抛出几个单字,又逐个否定,都不满意。


    要么嫌不够风雅,要么觉得与他际遇缺乏联系。


    云铃默默听着,老实道:“要联系的话,你是从小舟上苏醒的,不如就叫舟吧。”


    “舟?”祈铮眼睛微亮,“这字不错,虽简单平易,意象却丰富。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一棹春风一叶舟,万顷波中得自由......”


    听不懂。


    云铃埋头吃点心。


    两边脸颊忽被男人揪起,捏了一捏,“小铃铛,你很会起名嘛!”


    云铃一呆。


    小......小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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