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长老轮番上阵。
东震搬出厚厚一摞符纹古籍,指着其中一页让沈无衣临摹。
沈无衣低头画了两笔,抬头问:“画歪了会怎样?”
“灵力走岔,轻则符毁,重则反噬。”
她把那张画歪的符折成纸飞机,扔了出去:“我的纸飞机呀飞呀飞~飞到了芦荡边~~~”
纸飞机飞了三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化成作一道流光,缓缓消散。
东苏静山眉眼弯弯,依旧在一边画着辅助类的符箓,还不忘夸她:“真棒~”
东周时慕子在本子上记:如何规避阵法符箓画毁了,不自爆。
东震沉默了转身就走。
教什么教?他也想知道怎么就随便画,就是不自毁、也丝毫不见反噬。
南离教灵力运转,沈无衣听了不到半炷香就趴在桌上,呼吸均匀。
南离的符鞭卷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她揉了揉手腕,说:“师姐你轻点~”,然后又趴下去了。
南长老气得揪她耳朵:“看看我是谁!!!”
西白教结界,沈无衣随手画了个圈,西白用三道雷击测试,结界纹丝不动。
西白盯着那个要多随意有多随意的圈儿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行吧。”
北冥长老讲的是渡劫的心法。
九门重定时,灵力充沛,常有宗门弟子在局内渡劫,沈无衣知道些还是有些用处,毕竟之前也是她助其他弟子飞升。只是目前的‘沈无衣’,你不教她,是真不放心。
讲到天劫九重时,沈无衣眼睛忽地亮了,兴冲冲地举手:“北长老!那飞升了还能再回来吗?”
北冥愣了一下:“回来?怎么回来?”
沈无衣摸了摸下巴:“当够了神仙啊,再回来。”
北冥看了眼已经闭了眼睛的北宁则安,一脸慈祥地点了点头,拂袖离去。
谁爱教谁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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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晏辞难得不吝啬花了重金,给每个人做了一套新衣袍。
料子比以前的厚实些,袖口和领口绣着银线暗纹,阳光下看不出来,夜里会泛一层薄光。
沈无衣抖开自己的那套,往身上一披,转了一圈,衣摆旋开像一朵半开的莲。
“掌门,这料子防弹吗?”
容晏辞正在脑子里算账,闻言一愣:“防什么?”
“防雷、防火、防水、防砍。”她顿了顿,又补了一个字,“吗?”
殿内几人也看了看自己那套袍子,要是都防,他们倒是更开心。
容晏辞指了指殿门。
几人立马会意,麻利退了出去。
沈无衣转了转青玉笔,倒是……可以改良改良。
这应该不算作弊吧。
师尊在众人出发前,将他们圈入青崖殿结界内,引入他个人的护体灵力,为几人筑垒护灵根的基础。
除了容砚秋和楚芙蕖不参加,其他几人围坐在一起,手掌相接。
沈无衣很兴奋,因为……各大影视剧作品!传功就是这么传的!
北宁则安挨着她,她贴着自己的那只手掌,微微颤着,还以为她害怕,趁师尊还没有立阵,轻声安抚她:“不要怕,师尊只是在我等灵根之外加禁忌令,怕我们在比试时被一些不讲规矩的伤了根本。”
她怕什么她怕!
没等沈无衣说什么,她只觉得从小腹……不!从丹田处渐渐泛起一阵暖流,向着四肢百骸迸发!暖流一瞬间变成电流!针刺似得从指尖开始向内回流!最终又回到了丹田!
很疼……
沈无衣下意识想要松手,却发现双手和粘了磁铁一样,一边吸着北宁则安,一边吸着东苏静山。
这时她也发现……圈里就剩他们三人!
其他几人被长老们护在身后!
师尊正在施法,白发翻飞,神色是少有的严谨。
掌门在一边喊着什么……
有白光从沈无衣眼前闪过,和要瞎了一样。周身开始热一圈、电一圈、冷一圈……
卧槽?她不是要被送回去自己的世界了吧!!!还顺路带走两个修真界的天才?
广总能不能允许啊……
她被疼晕的前一秒,还在想:金阙箓是符宗,他两跟着去了现代,是不是只能给人家看看风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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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沈无衣在那个无比眼熟地金镶玉大浴池里。
池水温热,微微泛着一层灵气。
她低头看见的还是那张大美人儿的脸,以及傲人的身材。
沈无衣有些恍惚……
这是?重开了?
她不要啊~~~~
东苏静山拿着干净衣袍进来时,就看到师妹在啃浴池上的金边,吓得她以为这孩子破境破傻了,一张符从指尖飞出去,糊在沈无衣嘴上,俯身将人费力从池水中捞了出来:“我是谁?”
沈无衣看着眼前变了模样的八十三师姐,怔怔地重复:“我是谁?”
东苏静山脸色霎时变了,三下五除二地将她衣袍穿好,哭丧着脸将人带了出去。
“师妹傻了!”
屋外一群人无不叹息摇首,从金丹后期连破两道境界,直达元婴后期……傻了倒也正常。
北宁则安拧着眉,上下打量她,说了句:“大师姐?”
沈无衣看着他那头灰灰的发色点了点头:“叫我干嘛?”
众人齐齐怔住,下意识喊着:“大师姐?”
沈无衣美滋滋地叉着腰:“哎呀~~~什么事情啦~~~你两头发怎么变了颜色?”
四位长老长舒一口气。
南离叮嘱道:“境界不稳,切莫招惹她,我等先去青崖殿。”
几个弟子行了礼,待人走远,才上去将她围住。
南离莫愁先伸手捏了捏她脸:“元婴后期了啊~”
东周时慕手里捏着两张符:“画两张试试威力?”
南明江落笑的随和:“练练剑吧,西湖吹雪想挑战元婴剑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西湖吹雪抱着手臂,唇角笑意浅浅:“九门之后,我也要试着破境了。”
容砚秋和楚芙蕖境界低,此处威压重了些,脸色并不好看,但也是真心实意地再为她高兴。
沈无衣仍是看着北宁则安与东苏静山,疑惑道:“咱三个?要成仙了?”
东苏静山轻轻戳了戳她脑门,眼底还泛着点泪花:“那还远着呢~”
“师尊的法阵误将你体内的禁忌冲开,你在破境的时候,带上了我们两个。”北宁则安很头疼,回来之前还和师父、掌门说了,自己不想破境,这下倒好,直接升到了元婴初阶……虽说还有些不稳,但,回是回不去了。
“哇哦!那我怎么没使使劲儿赶上师尊?”沈无衣从头顶扯下来一缕头发丝,“我头发怎么没变色?你两这个奶奶灰很时髦!”说着她看向南离莫愁,补了一句,“红色也好也好看。”
南离莫愁没离她,摆摆手,御剑回了自己院子。
“师尊乃是大乘之境,别想那么多了。”南明江落与西湖吹雪相视摇首,也前后离开。
“你昏睡了七日,明日我们便要出发去九门重定大会了。”东苏静山捏了捏她小脸,“还有事要和你交代呢。”
楚芙蕖拉了拉容砚秋的衣袖:“我们在宗门替你们加……加……”
“加油。”沈无衣接过话,“努力加油打气!啦啦队!”
“好。”容砚秋并不理解,但……能帮助到他们便好。两人也不在叨扰,朝外走去。
北宁则安的簪子始终在手中,见他们走远,才散了苦苦撑着的符箓结界。他和东苏静山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些。
沈无衣还在摆弄自己的头发,她得想想怎么才能变成一头白发。
她现在可是什么元婴后期!往那一站那必须是真奶奶级别的!
“你需要先学着怎么收起自己的境界威压。”北宁则安将师尊给的符箓塞她袖口里,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呼……还真是要命。”
沈无衣低头看了看:“威压?你是说,身上这层冰蓝色的雾气么?”
两人点头。
“怎么收?为什么要收?”沈无衣原地转了一圈,和自带干冰特效一样,“这多好看啊?”
“这样不累?”东苏静山倒是有些疑惑了,境界威压,需要以自身灵力气场不断向外释放,她境界不稳,尚不能操控自如。
“累?”沈无衣不理解,冒个烟有啥可累的。
北宁则安见她始终揪着自己头发,想了想说道:“正因为你不压自己的境界,所以你头发变不成旁的颜色。”
“啊!原来是这样啊!”沈无衣松了手,“那怎么办?怎么压?”
没等两人说话,她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身飞了出去:“算了算了,我还是去找青崖师尊!我也要白头发!”转眼不见人影。
东苏静山长叹了一声,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七十八师兄有法子。”
北宁则安无奈笑着摇头:“她自己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什么话?”
“一个猴一个栓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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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青崖殿十分热闹。
四大长老也是千百年来第一次如此不计前嫌地统一了战线,齐刷刷站在殿门前各自立着法阵结界,看着殿内坐在地上嚎啕假哭的丫头,无语望天。
容晏辞很头疼,他的境界被自己稳稳克制停在了元婴后期,凝婴境、固婴境、出窍境,三境中的固婴炼虚期。这孩子直接从金丹后期到了出窍境不说,若非师尊强压她九窍玲珑心,前几日怕是能借着师尊的阵法,带着另外两个直接飞升。
这会儿么……
“我不管!”沈无衣盘膝坐在殿中,抽泣(装的)看着上座的师尊,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北宁则安,“七十八师兄说会压制,就能够变成白头发!”
青崖半遮眼眸,指尖寒光闪烁,若非知道雷劈不死她,早就劈过去了。
“他二人是因为破境过快,灵力枯竭,才异了发色。”
“师尊~~~~那您想想办法!我这次可是金阙箓的秘密法宝啊我!我要一头与您一般无二的飘逸白发~~~~~不然配不上我化神的境界。”
青崖眉心轻蹙:“你什么时候化神阶了?”
沈无衣双手呈莲花状自胸前向外画了个圈,一脸认真:“我现在化一个。”
“唉唉唉!!”
“莫要冲动啊!”
“造孽!”
“哎……”
四大长老纷纷开口。
容晏辞皮笑肉不笑。小兔崽子刚过来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
装得那叫一个乖巧,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恭敬俯身叩拜,询问青崖师尊自己的境界是如何突破、身体里面的禁制又是什么。
师尊也是被她那副模样唬住了。
神灵根也说了、九窍玲珑心也说了!
“嗷嗷,那师尊的意思是,我还能使使劲升一升?”
她这话落下的时候,容晏辞想拦着师尊来着……晚了。
“至多可再破二境,但九门重定规定弟子境界不可破元婴。”
沈无衣就问压制境界威压的心法。
青崖和四位长老都觉得这孩子破了金丹进阶后长大了,便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压制境界的法子都说了一遍。
沈无衣本就有天赋加身,学得也快。
然后。
“我要白头发。”
“什么?”
“我要和师尊一样的白头发。”
哎……容晏辞看了眼传讯简上药宗的要价,含泪点头,还不忘加了一句:麻烦速速将药水送入我金阙箓,可再加一万灵石。
——“三万。”——
行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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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无衣顶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站在山门口。
东苏静山帮她理了理鬓角,轻声说:“好看。”
沈无衣美滋滋地转了个圈,衣袍和发丝一起飘起来,倒真有几分仙气。
然后便随着其他几人一前一后地飞远了,剑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在晨光里拖出长长的尾巴。
北宁则安又和几位长老保证自己会看好她,才御剑升空。
苍梧之渊,九门重定,今日必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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