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救命啊!”陈三查发出恐惧地嚎叫。
祁嘉音不动生色, 让家丁把陈三查的手腕和二小姐的手腕并在一起,自己则拿着红布带,结结实实捆了三圈, 还打了三个死结。然后退到曹书墨身边,冷冷看着。
“啊……啊……救命”和死人捆在一起,让陈三查惊惧万分, 恐怖感袭遍全身, 神经几乎崩裂。
就在陈三查痛苦嗷叫的当口,一名家丁举敌敌畏瓶子,一名家丁捏住他脸颊,撬开他的嘴, 结结实实又把一整瓶药水灌了下去。接着, 他们紧紧捂住陈三查的嘴巴, 逼迫其完全吞进肚子。
“呕。”死亡,带来最绝望的恐惧。陈三查想干呕,无奈, 身体受制, 根本无法抠喉。他急得双脚直跳, 惊惧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忽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 他感到呼吸困难, 浑身血液逆流, 神经紧绷得几乎断裂, 他知道毒发了!
他害怕这样死去,浑身抖如筛子, 嘴里胡言乱语:“这不公平, 不公平的。我读到博士……不能这样完了……这不公平……她自己没脑子吗?……说什么都信!……这不公平, 我家境优渥……我是人才……”
“MBD,垃圾。”张晨厌烦地翻白眼骂。
“啊啊啊……”陈三查已经被毒药吓破了胆,忽然,两腿一蹬,身体一松,□□的部位全湿了。紧跟着,周围的人也不由自主向后退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恶臭,这货不仅失禁,还拉了。
“擦。”压着陈三查的家丁四散开来,周围人也都捏紧了鼻子,厌恶地看着渣男。
陈三查扶着棺木瘫软地坐到地上,手臂高高举着,和二小姐举起的手臂紧紧绑在一起。“嗝……嗝……”陈三查如丧家犬般在地上抽经,口水从嘴角流下,竟已被吓破了胆。地上,晕开一滩水渍,浑水浊流向四下蔓延。
“何必到此一步。”门口,传来一声轻叹,众人看去,竟是二小姐飘然而至。她穿着一件雪白的连衣裙,黑发披肩,容貌美好,与往日的模样并无二致。
“馨烟,”老爷见状,顿时热泪盈眶。
“父亲……女儿对不住你。”柳馨烟望着老父,潸然落泪。
“你没错,都是这个人渣,我替你报仇!”老爷落泪,父女两人抱头痛哭,旁人也跟着难过掉泪。
哭了好一会儿,方才作罢,两人擦泪,万千言语都化作了一声:“对不起。”
“父女一场,今生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了。”柳馨烟开口,又忍不住掉泪。
老父亲拉着她的手,只有万般不忍,万般不忍。从丫丫学语,到长大求学,一路走来都是幸福欢乐,还没来得及等你有组建自己的家庭,体悟为人父母的苦乐;还没来得及天伦续存,却要在此刻愕然而止。来世太远,只求今朝静止,不奢求明日日出,明日日出无你,一切都索然无味,空有家财万贯,不过是一场虚空。
“父亲,保重。”柳馨烟终是松开了老爷的手,擦干泪,走到陈三查身边。
“馨烟……”陈三查抽着筋,略有些回神,他还未死。
“于你,自有公道论处,我不杀你,也不做评价。”柳馨烟眼神暗淡地取来一把剪子,把他和她之间的红布条剪断,四散的布条落到地上,瞬间焦黑。
“馨烟……我爱过你的……我心里存着你……”陈三查唤一声,似有悔改之心。
“别再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演绎你毫无悔改的心了。”柳馨烟微微蹙眉,凄然一笑。突然,手指一闪,瞬间探入陈三查口腔,拉出了他的舌头。毫不犹豫,一剪刀下去快意恩仇,取了半截舌头。
“啊……啊……”陈三查痛苦嗷叫,瞪着惊惧地双目,浑身抖如筛子。
“哎。”柳馨烟轻叹一声,扔下舌头和剪子,颓然一笑,走出了大厅。
“我去,比你找到的拉肚子粉厉害啊。”沈近海低声说。
“是在下大意了。”曹书墨淡淡说。
“馨烟……”柳老爷还想追出去,被柳馨烟摇头阻止。
“她要走了,您节哀。”曹书墨宽慰道。
柳老爷看着,低低哭泣。
“这个您拿着,这台手机里有他和二小姐的聊天记录,可作为证据将之法办。他若狡辩,这台二小姐的手机里,已把他刚才的丑态都录像了,如果他以证据不足狡辩,就给他公布到网络上,让他社死。”曹书墨将两只手机交给老爷:“开机密码都是123456。”
“谢谢。”老爷感激地接过。
那一头,柳馨烟到了院子中间,并未离开,而是对着四周呼唤:“三姐姐,你在哪,我们……一起走吧。”
微风轻轻,今日竟有些暖意。
柳馨烟话音才落,照壁后面,三姑娘显出身形。红嫁衣不见,只换上她生前最爱的那套水绿色的旗袍,配的倒还是那双红色半高跟鞋。
“三姐姐。”柳馨烟轻轻一笑。
“馨烟妹妹。”三姑娘露出微笑,绝美容颜,宛若生前。她走上前,拉住柳馨烟的手,看向大厅之内。
“我去过宠物店了,蛇父过得很好,他现在长出蓝色斑点了。”沈近海和另外几人走出大厅,递上一张立拍得照片
三姑娘接过,看着照片,欣然点头:“从前,它和斑斑是一对,是我执意要斑斑来柳宅,才会让他们分离,也至使它情绪一直不好,健康堪忧。我一直想等斑斑安定了,再带蛇父前来,不曾想,后来都不是人的意志能改变的。看它已长出蓝斑,身体已无大碍,它走出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它现在很好,健康和情绪都很好,宠物店主自养,让你放心。”沈近海点点头,退向一边。
“谢谢。”三姑娘笑笑,表示感谢。一切事情趋于妥当,她打算离开。
“走好。”曹书墨淡淡说。
“谢。”她看了一眼曹书墨,微笑颔首,回身拉起二小姐的手,笑道:“无论曾经想留还是想出柳宅,今日怎们都得走了。”
“好。”二姑娘点头,望一眼远远的泪流满面的父亲,深深叹口气,已然下定决心。
两个姑娘手拉手,都做好了离开的决定,也已是离开的时候。
一阵白光闪过,她们四周闪起一圈白色的光芒。很快光芒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开来,瞬间便将整个柳宅覆盖在阵阵光芒之中。
两个姑娘慢慢飘起,脚和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漂浮于高高的半空之中。与此同时,宅子的各个角落,许多白色的灵状物体向空中飞跃,飘散到高处,最终消失在远远的天际。
“他们解脱了,恩怨都了了。”曹书墨看着那些浮起的灵体,默默说。
“年轻人,保重。”忽然,身侧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张晨扭头,差点炸毛,好在他好面子,忍住没动。眼前之人正是宅子里的老奶奶,与他们有两次照面。“奶奶……您……实体呈现啊。”张晨吞了吞口水说。
“年纪大了,总归是功力深厚些,哈哈。”奶奶和蔼地笑,向张晨摆摆手,逐渐变淡,化为灵体,飞向空中。
张晨看着,有些难过,默默说:“拜拜,奶奶,走好。”
白光还在持续散发着光芒,宅子周围的灵体正自飘散。他们看到了二舅爷虚幻的影像、还有她的未婚妻;还有一些他们不认识的曾经来往的人们;还有那些花草植物,那些飞虫动物……
第52章 结 3
就在大家举目观望的时候, 张晨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劲风划过,直逼后脑勺。下意识,他身形一转, 让过拿股势头,眼角正瞥见一条身影,飞速从身侧扑过。
他想拉住那人, 还是抓了空, 只见一刀寒光闪过,一声“噗”声过后,一柄剪刀直直刺入高敏咽喉。
与此同时,另一道寒光从横里闪过, 鲜血扑倒高敏脸上, 就在她的对面, 郭畜生捂着肚子下方满地打滚,嗷嗷怒吼,两个血淋淋半圆的球滚到地面, 触目惊心。
马涛呆住了, 半晌没回过神来, 恍惚着想起查看高敏的伤势。他转身查看,才向前一步, 就见高敏用尽最后的力气, 挥舞手臂, 将手中尖刀向自己刺来。马涛反应极快, 侧身让开,刀刃擦着头发飞过, 落在远远的地方。
“凭……凭什么……你们能离开。”高敏沙哑地说出不甘, 瞪着滚圆的眼睛仰面倒地。
“臭女人。”郭储生下半身的牛仔裤已被完全切割开, 鲜血染满了他的下方。“臭女人!”郭储生恶狠狠地咒骂,踉跄着扑到高敏身上,对着胸口连刺数刀,直到她停止呼吸。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大家注意,一团灵体已从高敏身上剥离,头也不回地冲向云霄。
“郭储生你废了。”张晨看着地上的两个半圆球大声笑骂:“狗娘养的,你连狗都不如。”
“第七批人来了,再让裘贤雅多摔出去几次,我就出去了!”郭储生疯了一样从高敏尸体上站起,丢掉剪刀,拿起刀子,恶狠狠地看着众人。
“谁特么告诉你人全死绝了,能出去?王八蛋。”张晨继续骂。
“我自己想出来的,”郭储生一脸得意:“这就是幸存者游戏。我在公司做业绩,只有第一名才有最好的收入和福利,末尾的,永远只有死路一条。这就是社会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残酷、冷血,这条法则在柳宅照样适用!”
“你TM脑子有坑,你不配出去。”张晨气呼呼说:“谁告诉你末位就该淘汰,你TM就是个十足的垃圾、变态!”
“他已经变态扭曲了,不必和他浪费口舌。”曹书墨冷冷说。
“只有我能出去!”郭储生嘶吼着,疯狂地挥舞着刀子向众人冲去,疯狂追砍。他已经完全发狂,他出去谁也不能出去。
此时,三姑娘和二小姐还在半空之中,看在眼里,却无力帮助,干着急。
就在郭储生以为自己可以拉所有人垫背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脖子一紧,脚瞬间就离开了地面。他吃力地抬头,竟看到斑斑巨大的身形,在半空中,向自己吐着信子。
“唔。”郭储生惊恐万分,想挣扎,只感觉脖子上缠绕的蛇身越收越紧,他能获得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混乱地蹬着腿,试图用刀子砍蛇身脱困,结果只是划过空气,系数刺到了自己身上和脸上。
窒息感很快袭来,郭储生下意识张大嘴贪婪地呼吸,舌头开始不可控地向外伸,身体越来越无力,手指一松,刀子便从半空中脱落下来,掉到地上,弹得老远。
众人抬头远远望着,看着郭储生胡乱蹬踢的双腿,从大幅摆动,到缓慢摆动,最后双腿一蹬,彻底歪了脖子。
下一秒,斑斑松开身体,郭储生从高空中重重砸到地上,头颅在坚硬的地面上狠狠撞击,一折,脱离了脖子,滚到了远远的地方。
斑斑盘旋而下,蛇牙在郭储生身体上一咬,仰头,从尸体上拖出一条白色灵体。蛇身盘旋着灵体,越收越紧,用力挤压,瞬间,灵体碎裂,炸成无数透明的粉末,消散于空气之中。
此时,周围的白光已渐渐微弱,上升的灵体也越来越少。斑斑最后看一眼柳宅,盘旋着飞到三姑娘身边,撒娇一般拿蛇头蹭了蹭三姑娘的脸。
“各位,保重。”三姑娘回首看众人,微微颔首,摸着斑斑的脑袋,拉着二姑娘,转身,化为三道灵体,飘浮而上,最终消失在远远的天际。
周围光线明显一亮,又迅速暗淡下来,最终,光线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望着一切,众人都有些惊骇,半晌才反应过来。
“可以回去了吗?”张晨看一眼远远的大门,发出最终的提问。
“走吧。去看看。”曹书墨望一眼大厅里,微微点头,像是告别。
“我们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且放心去吧。”老爷感激道:“谢谢你们,万分感谢。”
曹书墨笑笑,回身,便带着众人回到照壁前的大门口。
他让大家把柳宅拿到的那些T恤、戒指、手电等等小物件全都放在照壁下,然后走到门口,放下门栓,深吸一口气,与沈近海一人一边,一起打开大门。
外面,漆黑一片,没有街市,也没有亭子,更没有照壁,甚至连光都没有。
“我先出去。”曹书墨并不害怕,看一眼,抬腿,迈出了门槛,很快便消散在黑暗中。
众人看着,正自犹豫,只看到黑暗中曹书墨又闪了进来,完好无损。
“如何?”王利新好奇问。
“走吧,就是来的地方,不过有点心理准备。”曹书墨说完,又跨出门槛,没入黑暗之中。
众人也不犹豫,相互扶持着,走出了柳宅。
第53章 石
待到马涛最后一个走出柳宅, 身后传来刺耳的机械转动声,随着“砰”一声巨响,柳宅的大门彻底关闭。
门外, 安静如常,除了他们几人,再无其他它。花园犹在, 曲桥无踪, 池塘的位置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似乎是出来了,似乎没有出来。赫然间他们终于明白,曹书墨为什么会说让他们有心里准备, 因为出局依然是困局, 无解。
柳宅屋檐下, 平添出两盏红灯笼,烛火昏暗,无风自摇, 稍稍解了他们手电已无电的困境。
“门这就锁了?”张晨回头推一把巨大得木门, 纹丝不动。
“对讲机试试?”沈近海提醒。
张晨立刻拿起对讲机, 呼叫工作人员:“呼叫,呼叫, 呼叫, TM, 呼叫!”
无人回应, 只有“滋滋滋”的脉冲声回荡在院子之内。
“没用。”张晨摊手。
“看来事还没完。”沈近海心平气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挑挑眉, 讽刺一笑。
“原先没进去的三个人去哪了?”曹书墨疑惑地环顾四周, 第二组的两女一男, 此刻全无踪影。他提出质疑:“如果这里还无法离开,他们人呢?”
沈近海想了想说:“我们进宅之后,门就锁了,他们也进不来。现在凭空消失,会不会去了别的关卡?”
“有这种可能。可是这里就这么点大……”曹书墨左看右看,借着灯笼依稀的光,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左边的假山石上。
黑暗中隐约现出假山的形态,与柳宅花园里那块颇有几分相似。
曹书墨定定看了几秒,便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他很快来到石头面前,近距离观察,他确定这块石头和柳园里那块几乎是一比一复刻,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内外呼应究竟意欲何为?
他又伸手摸上山石,触感微凉,竟是真石。曹书墨微微蹙眉,心中升起谜团:“如果此处依然是密室逃脱的游戏场景之内,从成本考虑,这种作为场景用的石头,通常都是由泡沫制成,为何会大动干戈搞一块真的太湖石,放在这里?
“如果两块石头是同款……”曹书墨看着山石,心中划过一丝灵感。他从口袋里拿出花园里寻到的那枚象棋,棋面上是个“像”字,灵感更强,他对着石头自言自语道:“‘像’的确是很像。”
“有发现?”祁嘉音见曹书墨在那站了半天不过来,还对着石头自言自语,略有些担心,便叫上其他人一起过去围观。
“暗示。”曹书墨举着棋子笑说:“‘像’。”
“像什么?”祁嘉音好奇问。
“这块石头和柳宅花园里的太湖石很像,我们现在就让它更加像。”说完,他就按着记忆,寻到那只藏棋子的洞口,小心将‘像’棋面朝上摆好,缓缓推了进去。
推了一段距离,隐约感觉棋子沉了一下,似乎嵌入卡槽,再怎么推,就推不动了。
他抽回手,退后两步,默默等着。
象棋在洞内静置了三五秒,只听见“咔哒“一声,似乎是触发了机关。紧跟着,石头兀自抖了一下,掉下些许灰尘。
又是几秒静置,突然,山石正对宅院的一面发出刺目的光线,一个椭圆形一人高的洞口出现在了大家眼前。光线四射,把周围照得雪亮,尤如白昼。
“神奇!”王利新惊呼一声,有些兴奋地说:“这难道是出口?”
“去看看就知道了。”曹书墨看着发光的洞口,猫腰钻了进去。过了几秒,他忽然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笑问:“进去吗?有条未知的隧道。”
“进,也没它处可去,继续滑西瓜皮呗。”沈近海笑答。
“好,走。”曹书墨点头,又闪了进去。
沈近海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其他人也不纠结,纷纷鱼贯而入,钻进洞内,向着未知前行。
待众人皆入洞内,洞口白光忽闪,瞬间就灭了下去。随着一声泡沫折断的声响,假山轰然倒塌,落在地上却是轻飘飘的,扬起无数白色小颗粒的泡沫粒,洒得到处都是。
院内恢复寂静,昏暗依旧,唯有柳宅的灯笼兀自摇曳,无风自摆。
第54章 山
进入山洞以后, 里面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白得刺目,白得眼球发酸。洞里还有一小段路要走, 三五米长,两人宽,尽头是相同得椭圆出口, 被蓝色光线覆盖, 看不出通往何处。
曹书墨便带头走向出口,看着蓝色洞门未多犹豫,直接跨了出去。
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眼球酸涩尤在, 曹书墨只觉得脚下松软, 眯着眼睛去看, 竟是一片枯黄的草地。
“白天?”曹书墨感受着脚下真实的地面,抬头,重重山峦印入眼帘, 耳际鸟叫声声入耳, 眼下是一个不太陡峭的山坡, 他们的洞就在山坡中间的位置。他走出几步,回身望向出口, 伙伴们正一个接一个从洞里出来。
“诶?在山里?”张晨踩着松软的草地, 望着他群山连绵, 就地开嗓:“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大哥,哪里有路?”沈近海咳嗽一声, 打断张晨那破锣嗓子, 每次唱K就够受了, 现在还要遭罪,他不干。
“你很烦。”张晨撇撇嘴,翻个白眼。
“我们这是算出来了,还是依然在游戏里?”王利新踢着一块小石头,石头便顺着山坡咕噜咕噜滚到山下的草丛里。
“游戏里。”张晨回道:“咱们的城市哪里有山。”
“也是。”王利新点点头,踩着枯草,四下胡乱看,除了层层山峦,就是山下茂密无边的丛林,平日里旅游见到这些倒是经常兴奋异常,爬高走低,划船戏水好不快活。可如今一切都不对劲,游戏不对劲,关卡未知,前路未卜,哪还有好心情游山玩水。
“怎么走?东南西北。”沈近海回头询问曹书墨,看到对方正在检查山洞。此时,山洞已经无光,只是一个黑咕隆咚的洞。
“随便。”曹书墨对着山洞说话,声音很空洞。外面的光微微投入洞内寸许,可以看见洞内的大致情况。整个山洞空间不大,没有那条长廊道,四周似乎是密封的,并不像他们来时走的那条路。
“随便可不好使,要不大家举手表决,上下左右,按票数最多的走?”沈近海望向众人,听取意见。
大家也没什么好的意见,就各说了想去的方向,最终往左的票数最多,于是众人决定往左探寻,去远处的那片树林看看情况。
按日头的位置算,此时是中午时分,日头正热,一行人毫无章法地缓慢行径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周围树木逐渐增多,各色叫不出的花草覆盖成自然的植被,鸟叫声在树林中此起彼伏。
又耐着性子走了半小时,树林更深,已经无法看到远山的景致。林子里大树参天,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气温也变得低了不少,风倒是没有外头大了。
“饿了。”张晨一边走,一边摸着肚子,早饭早就消耗殆尽,午饭又没吃过,现在正是饿的难受的时候。
“休息会儿。”曹书墨停下队伍,看到不远处有根倒地的大木头,指着那边说:“去那里坐。”
毫无目的的走了那么久实在疲累,众人便加快步子过去,找了合适的位置坐下休息。
“你怎么不坐?”张晨见曹书墨站在一边,指一头:“那边空着呢。”
“不用了。”曹书墨摇头,望一眼干枯的树皮,想到起来的时候一屁股枯皮碎屑,他宁可站着。
“你们说这树林里会不会有狼?”莫丽莉看着茂密的树林忽然说。
“大白天的,狼见了人只会跑吧。”王立新笑。
“那如果晚上呢?”莫丽莉又看一眼丛林深处:“晚上怎么办?”
“生个火,就不怕了。”张晨一边说,一边把屁股往树干中间挪了挪,树皮粗糙,坐着不是太舒服。
“哪来的火?”莫丽莉好奇问。
“我有火柴啊。”张晨乐呵呵:“进游戏第一个院子的时候,有摸线索的一关,沈近海找到盒火柴,里面有十来根,放我这了。”说完,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扬了扬,发出“擦擦擦擦”的声响。
“我们玩的游戏怎么就没有道路。”莫丽莉嘟囔:“直接就进了古宅,唉……”
“哈,这个道具好,差点忘记了。”沈近海不想话题太沉重,便侧身看一眼那款老式火柴,笑:“利器啊。”
“那是。”张晨收好火柴,得意地笑。
“如果能搞到点肉,还能烤肉吃。哈。”沈近海笑。
“撒点孜然、葱花、盐。”张晨开始幻想。腹中越饥饿,脑袋就不自觉传达某种信息,想吃烧烤、想吃炸鸡、想喝奶茶……越想越欢,身体重心不受控地下沉,不自觉往树干中心挪。
张晨刚想讲再配杯波霸奶茶,突然感觉屁股一沉,树干松脆的中心不吃重,彻底被压垮。随着啪一声响,木头裂开,他整个人都陷了下去。
瞬间,张晨感觉自己屁股落到了树洞当中,身体和腿露在外面,整个人呈了个大大的“V”字。
“我去……”沈近海吓了一跳,又看见洞里的张晨半边身子和两只脚在外头乱蹭,膝盖都快撞上鼻梁了,又想帮他,又想笑。
“MD,拉一把啊。”张晨一条手臂撑着洞口叫沈近海。
“来了,来了,呵呵哈哈。”沈近海嘻嘻哈哈去拉张晨,卡的挺深,根本拉不动。他就让其它几个人男人来帮忙,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张晨从树洞里拉出来。
“好脆。”张晨拍着屁股上的碎屑,骂骂咧咧:“竟然是空心的。”
“大哥……你拿的啥?”沈近海看着张晨右手,挑眉。
“啥?我去!”张晨看一眼自己不自觉从树洞里抓出来的东西,惊骇之下,直接扔到了沈近海身上,对方,还下意识地接住了。
几个女孩子吓得惊叫连连,都从树桩上跳下来,散到了各处。
沈近海:“……”
“这是……腿骨呀……这是……脚掌呀。”张晨定神,走过去仔细端详。那是一根已经有些发黑的腿骨,骨头的一端被杂草缠着,连着整个脚掌的骨头,才不至于让它们散架。
“里面……”沈近海麻木把骨头提到眼前,杂草缠绕的并不紧,被提来下面受力重,杂草松懈,整个脚掌的部分瞬间散了,一块一块落到地上,最终只剩一根完整的大腿骨在沈近海的手里。
“尸体?”张晨看着树洞上的坑洞。
这句话又让所有人神经紧绷,纷纷把目光投向那段枯木。
“看骨头的颜色……应该有段时间了。”张晨看一眼骨头,经过柳宅一役,他神经已然有点麻木,反而不是那么害怕。
“也可能树洞潮湿,食腐的虫子和小动物多,把他快速啃完了。”沈近海把腿骨放在地上,拿在手里突然有种瘆得慌的感觉。
“有可能。”张晨去草丛里寻了根长树枝,回到树洞口,直接拿了树枝在洞里搜寻。树枝惊起洞里的小动物一阵乱窜,各种飞虫借着灰尘翻滚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腥、灰尘、腐臭混合的怪味。
“你轻点。”沈近海捂着鼻子提醒:“别把人捣碎了。”
“没有。”张晨突然停下手,回身,撇撇嘴。
“里面没其他骨头了?”沈近海皱眉,也凑过去看,借了张晨你手里的树枝捣鼓一阵,的确什么也没有。
“会不会在其它地方?”张晨一边说,一边往枯树的另一头走,走过一大半的时候找准了位置,不假思索抬脚就踹。
那枯树本就脆弱,又是被坐,又是被砸出坑,已经把它的耐受力发挥到了极致。经张晨这么没心没肺的几脚,脆弱不堪的树干瞬间就崩裂开来,“啪”一声一分为二,摔在两侧,露出了里面的全景。
“你这是典型的力气没地方用,纯发泄。”沈近海捂着鼻子笑,灰尘太大了,灌进鼻腔直想打喷嚏。
“切。我对着枯木有啥好发泄的。”张晨笑笑,又寻来跟长树枝,和沈近海一起在树干里翻找。很快,两人就把枯木内搞的连草皮都翻了个,可惜,依然一所所获。
“啥也没有。”沈近海丢掉木头,看向曹书墨。
“腿骨可能是小动物叼进树洞的。”曹书墨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骨头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指着一头说:“整个切口很整齐,像是……刀之类砍的。”
“砍腿?难道这里有变态……”莫丽莉捂着嘴惊呼,眼中显出恐慌神色。
“挖个坑,埋了吧,毕竟是个人。”曹书墨没接茬,这种时候,没必要制造恐慌气氛,对谁的心态都没好处。
“埋吧。”张晨表示同意。
于是,几人找了块泥土比较松软的地方,用石头挖了个小坑,把骨头放进去埋好,临了还在上头堆了几块石头。
“继续走吧,这儿也没什么可看的。”干完一切,曹书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议。
“继续往森林里走吗?”王利新看一眼深不见底的密林,心中有些担忧。“
“不往里面走,就是原路返回,我没意见。”曹书墨淡淡说,看一眼来时的路,心里忽然划过一丝不妙,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做任何记号,现在望着来路,完全没有了方向感。
“还是继续走吧。”沈近海看一眼森林,笑笑说:“玩游戏都是一路探的,原地待命没法触发机关。”
“好吧。”王利新无力反驳,他没有明确方向,也没有明确目标,只能跟着队伍滑西瓜皮,走到哪里算哪里。
商量完毕,无人有异议,一行人继续往密林深处而去。
第55章 水 1
这一路又走了有一个多小时, 林子里除了植物,就是各种虫鸣、鸟叫,听多了心中不甚其烦。越往深处走, 树冠越厚重,阳光洒下来的机率更小,整个感觉就是在阴天里行进, 颇为郁闷、难受。
又坚持走了一段, 忽然,一阵“哗哗”的水流声灌入众人耳中,与之相伴的还有阵阵烟味。
众人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加快了步子循着水流而去, 很快就在密林尽头, 发现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 不自觉间,竟然已经顺着森林,走到了山谷下。
“水。”马涛指着溪流一阵激动, 第一个向前冲了过去。
大家紧紧跟着, 很快就跑到了溪流边, 水声更大了,烟味也更重了。循着眼前飘散的轻烟, 一座火堆和十几张帐篷印入众人眼底, 湖的对面竟然有一群人。
“我去, 果然走才能触发机制。”张晨大喜, 望着对岸,大力招手:“喂!”
对岸已经有人望见他们了, 但表情很冷淡, 只是轻撇了一眼, 便不再搭理,自顾自干着手里的活。
“过去?”张晨看一眼溪流,三五米的宽度,水极清澈,可以看见下面每块鹅卵石的纹路。
“走吧。”曹书墨点点头,示意过去。
于是,一行人便在岸边脱了鞋袜,打算过溪。
“那个……”曹书墨看一眼正要脱雪地靴的祁嘉音,顿了顿说:“鞋子不好脱,我可以背你过去。”
“嗯?”祁嘉音拉着鞋帮的手一滞,不好意思地抬头,眨眨眼,以为自己没听清。
“我背你过去,不要脱鞋了。”曹书墨重复一遍。
背,不就是驮?为啥不是公主抱?祁嘉音尴尬笑,看着大家都在脱鞋,她咋好意思搞特殊待遇。
“背或者……抱都可以。”曹书墨又说一遍。
NND,你这样让人怎么把持得住?祁嘉音内心小鹿乱撞,只能强制稳住心跳,一边脱鞋一边笑说:“不用了,趟过去,很快的。”
“不嫌你重。”曹书墨补一句。
“我本来就不重啊。”祁嘉音撇撇嘴,心里不爽但也不想吵架,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说:“河里都是乱石,负重容易扎脚,自己走方便点。”
“哦。”曹书墨没再坚持,只淡淡吐了一句:“应该很轻。”
祁嘉音没敢接茬,内心默默敬佩:好兄弟讲义气,这里谢过了。
很快众人脱了鞋子,卷好裤腿,各自搀扶着一路淌水走到了对岸。寒冬腊月,溪水刺骨冰冷,冻的脚指头抽筋。河底密布着鹅卵石,表面虽然光滑,但同样冰冷刺骨,还特别咯脚,走在上面,犹如行走在光滑的冰块上,简直一个酸爽刺激。
好在他们直线趟水,路线不酸长,水也只到小腿以下,稍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把脚烘干了再穿鞋袜。”火堆边,一名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在所有人上岸后冷冰冰开口。
一行人也算听话,围着火堆烤脚,场面有点滑稽也顾不了了,只等脚暖烘烘了,才各自穿上鞋袜,右脚暖到周身,瞬间浑身舒适。
“大爷,你们这是旅游的?”张晨穿好鞋,看一眼那些帐篷,红红绿绿蓝蓝紫紫什么颜色都有,心里明白,这是出来户外的,俗称驴游。
中年男人摆弄着几根枯树枝,折断了扔进火堆,不咸不淡地说:“嗯。旅游。”
“你们这是游玩结束了?还是准备继续探险?”张晨又问。
“困住了,找出路。”男人又回一句。
“困多久了?”张晨扫一眼四周,没发现吃食,看来今天还得继续挨饿。
“二十多天,快一个月了。”男人扯过身边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几个一次性纸杯递过去,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了个水壶,给杯子里倒水。口气冰冷地说:“喝点热水。”
“谢谢。”张晨接过水杯,一个一个递给大家。
“你们呢?”男人递完最后一杯水问。
“误入。”曹书墨替张晨回答。
“误入?”男人挑挑眉,嗤笑:“这里离景区有十多公里的山路,你们怎么误入的?”
“外面有景区?”曹书墨看四周,群山环绕,每座山都长得差不多。
男人回答:“有,就开发了一座山。收费景区,门票120,从旅游集散中心出发,车票30。你们怎么不去景区,跑来这里?”
“找错地方了。”曹书墨随口说。
“哦。”男人挑挑眉,没有深究。
“您是领队?”曹书墨扫一眼帐篷的方向,那儿人不少,但没人乐意过来和他们搭话,对他们的出现显得极为不以为然。
“不是,向导,你们可以叫我老莫。”男人随口说。
“向导……”曹书墨看一圈周围的群山,欲言又止,他想到了“自由行”。
“阴沟里翻船。”老莫露出个苦笑:“竟然在自己熟悉的山林迷路,绕了二十多天出不去,是不是很可笑?”
“走不出有或许不仅仅是方向感的错误。”曹书墨笑笑,没再往下说。
“设备都失灵了,手机坏得坏,没电的没电,怕是要折在这里了。”老莫有些自言自语,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这里经常有探险队务来吗?”曹书墨问。
“算什么探险队,都是驴友团,热衷爬野山而已。”老莫冷笑,表情里写着不屑,直接把所有人的身份点穿。
“驴友……”曹书墨对这类人的印象很差。
老莫自顾自说着:“别看这些山表面看上去既美丽,又无害,其实深入其中,地形极其复杂,折在山里的队伍我们不是第一支,也不会是最后一支。”
“我们该对大自然有敬畏之心。”曹书墨淡淡道。
“若人人都有敬畏心,就去景区玩了,何苦深入这丛林之中,把生死摆在未知。”老莫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曹书墨,又用眼神询问有没有人要抽。
曹书墨愣了一下,瞥一眼火堆另一边的祁嘉音,对方正在给地上一撮枯草编辫子,没注意他们这里。
“谢谢。”曹书墨接过,问其他人要不要抽烟,除了王利新,男生们基本都要了一根。曹书墨就着火堆把烟点燃,默默抽了几口。吐了几口烟,他又偷偷瞥一眼祁嘉音,她还在给草编辫子,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这一口舒服。”张晨吐出一口烟,仿佛新生。
“从前这里也有队伍走不出去?”曹书墨抽着烟问。
“有,不多。”老莫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享受地吞吐着烟雾:“小规模的一撮人,像这次一整只大队伍出不去,并不多见。”
“冒险与风险同担。”曹书墨脑中闪过从前看过的一些新闻,某一支队伍冒然进入陌生山林,最终无法正常归来,类似事件不少,具体内容都已模糊,只有最后家属焦急、悲伤的眼神却如出一辙的相同。
“最近有类似的事故出现吗?”曹书墨抽了半根烟,精神缓解不少。
“困住的事有,可能吃太饱闲的,隔三差五就能出一桩,但都成功被救援出去,像这一队的,没有。”老莫摇头,看一眼帐篷的方向:“你看,有向导还被困着走不出去,很多没向导的,自己一通乱走,出了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更惨。”
“为什么大家都要往这涌?我看这里的山都长得差不多。”曹书墨有些奇怪,他看这些山都长一个样,并无二致。
“名声在外吧。驴友口口相传,就有……那啥……流量,对流量,就成人人要来打卡的网红地标了。”老莫讽刺地笑。
“这座山有什么过人之处?”曹书墨来了兴趣。
“这里的山就叫山,本来无名。后来有个旅游博主,拍了一段瀑布树的视频发到网上,就红了,之后来打卡的队伍就越来越多,后来这座山就叫‘瀑布树山’了。”老莫忍不住笑,笑得极为讽刺:“你知道那棵瀑布树长啥样吗?”
“不知道。”曹书墨摇头。
“在某座山顶有棵上百年的老树,年代久远,树枝都垂到地了上,样子就像树上流下的瀑布。不对,确切地说,像个喷泉,一个大喷泉。”老莫望一眼高高的山顶,树林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开花结果吗?”曹书墨又问。
“不开花,只有叶子,还稀稀拉拉的。”老莫耸耸肩,表示他的不明白:“就这么一棵树,就成稀罕物了,都要跑来看。”
“那视频应该拍得挺梦幻,否则,也不能吸引人人要来打卡。”曹书墨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那视频估计是打了18层滤镜,36层特效,否则,谁大老远跑来看一棵树。
“对,视频拍得很好看,还带闪的。现场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棵树,周围也是树,其它啥也没有。”老莫用力吸一口烟:“可惜这里没网,手机也掉了,否则一定找出来让你们瞧瞧。”
“这棵树这样红,怎么不开发成旅游区?”曹书墨顺势问。
“就一棵树,没有开发的必要。”老莫指远远的地方:“十公里外的景区才是最好的,还有人文特色,历史建筑啥的,有意思的地方都替你们开发出来了,却偏偏有人要爬野山看一棵树。可笑。就为了一点流量,别人打卡他也要打,最后困在这,还得麻烦救援队,动用公共资源,废人废力废财。”
第56章 水 2
“得不偿失大部分都是事后才领悟到的。”曹书墨笑笑说。
“有理。”老莫无奈摇头, 把烟屁股扔进火堆里,又用树枝推到深处。
“他们也是来看瀑布树的?”曹书墨扫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帐篷,色泽都有些暗淡, 呈现出一种旧色。
“是。”老莫点点头:“组团来看树,结果……哈……”
“他们看到了?”曹书墨好奇。
“看到了,都在骂博主垃圾, 骗子。”老莫模仿着他们的说辞:“怪谁, 自己不动脑子,人云亦云,结果落得这个下场。”
“是因为在深山,所以通信很差吗?”曹书墨又问。
“偶尔有能搜到信号, 否则, 从前困住的, 怎么找救援。不过,这得碰运气,大山里情况复杂, 信号时有时无, 可能是磁场特殊吧, 反正这次,他们困在里面二十多天, 一个信号也没寻到过。”老莫挑挑眉, 无奈又无奈。
“他们唯一做的最聪明的事是请了向导, 而不是自己贸然进入, 否则,可能撑不过这些天。”曹书墨淡淡说。
老莫笑道:“这话说对了, 开始他们不想请向导, 我也不愿带, 我知道这里地形复杂,经常出事。后来……唉,领队力排众议一定要请,还出了比原价多一倍的价钱,咱没忍住,就接了。”
“唯一的英明之举。”曹书墨笑说。
“呵呵。”老莫也笑。
“他们一队有多少人?”曹书墨心里估了个数值,想听听老莫怎么说。
“进来的时候是37人,之后一直转不出去,连失踪带出事的,搞丢了10个,现在还剩27人。”
“队伍很大。”曹书墨微微蹙眉,比自己估算的要多得多,这么多人组团进山看一棵树,也是吃饱了撑的。
“人不少,吵得很。”老莫拿树枝拨弄篝火:“不知道最后能出去几个。对了,他们是同一个驴友俱乐部的,叫啥来着……大途,对大途户外俱乐部。他们说外面名气很大,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曹书墨摇头,随口说:“这么大规模的有组织行动,回去以后人数锐减,赔偿款可观。”
“怎么,出来自己玩,还不对自己负责?还要赔偿?”老莫眨眨眼,有点不明白。
“如果是跟着俱乐部出行的,事先应该有合同,俱乐部有义务保障队员的人身安全,这应该是为什么领队会找你的根本原因,为了安全出行,免于赔偿。现在看来,这笔赔偿是躲不掉了。”曹书墨想到有10个人将永远留在山里,那不是简单的个体,而是10个家庭的悲哀。
“自找的。”老莫挑挑眉,并无同情之色:“进来前就劝过他们了,危险也都说了,非要来,怪谁?”
“成年人对自己负责,团队对队员负责。”曹书墨淡淡说。
“有理。”老莫笑,突然问:“对了,你们有装备吗?”虽然聊得不错,但很显然,老莫对他们误入得身份并不相信。他有些吃不准,如果这些人也是旅游,看着服装,看这两手空空的样子,却又不像。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爬山涉水的打算,这是计划之外的意外。”曹书墨摇头,表情坦诚地说:“不瞒您说,我们的车在外面的山路上抛锚了,司机修车,我们就想到林子里转转,结果,越转越深,直接走不出去了。”
“带手机了吗?”老莫故意问。
“没有。”曹书墨摊手:“咱们老板在车上坐镇,最讨厌别人拿手机玩,我们这次是出去开会,上车前,老板把所有手机都没收了,一个都没给我们剩,美其名曰车上给我们开个简短会议。”
“谁是你们老板。”老莫扫一圈周围,每个人都长得不想老板,只有身边这个年轻人气宇不凡。
“老板监工司机修车,没跟来。”曹书墨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们这也是够背的。”老莫无奈摇头。
曹书墨借着机会说:“那个……我们可能接下来得跟着你们一段时间,如果能顺利出去,我们给您结算酬劳。”
“也只能跟着了,你们自己转不出去。”老莫从脚边拿过几颗发黑的红色果子,递给曹书墨,又指身后的密林:“先去找点吃的。去后边林子里找,照着这样子找,红色的,长得像殷桃,稍微比殷桃大点。”
“好。”曹书墨接过果子,闻到一股腐败的味道。
“那啥,多吃点,这果子不经摆,摘下来没多久就烂了。”老莫摆弄着树枝,回头看一眼帐篷的位置,压低声说:“队伍里吃的不多了,你们可能分不到吃的。看到果子就吃,尽可能吃饱。”
“明白。谢谢。”曹书墨点点头,起身,立刻招呼大家去林子里找果子吃。
第57章 果
几个人一脸懵圈地进了林子, 根据老莫给的果子样式,一番搜索后,并未有所收获。于是, 大家商量着就往林子深处再走走,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为了不再迷路,他们捡了小石头在树上做标记, 又以水声为标准, 若是听不见水声就立刻往回走,不再深入。
好在这次比较幸运,往林子深处走了五六分钟,他们就发现了红色果子。一颗一颗结在半人高的树上, 垂涎欲滴的样子甚是惹人喜爱。
“这个?”张晨随手摘下一颗, 仔细端详。这果子的确和樱桃很像, 只是没有长梗,个头再大些,颜色稍微再淡一些。
“应该是。”曹书墨看一眼, 点点头。
“看看味道如何?”张晨把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直接丢进嘴里咀嚼。这果子汁水不少, 微甜,没有核。
“我去, 你也不怕中毒。”沈近海看着满眼的红色果子, 不是太放心。他考虑着万一张晨中毒, 把他拖到河边, 可能会耗尽他的体力。
“怕啥呀,都到这时候了, 都得试试。”张晨不以为意, 又摘了颗吃, 对着沈近海咀嚼:“我跟你说,他都递烟给我们了,不是坏人。”
“我去一根烟就把你收买了?”沈近海嘴角抽了抽,表示你也太好骗了。
“他如果想毒死我们,就不会浪费烟啦。”张晨耸耸肩,又摘一颗吃:“这样,等10分钟,10分钟以后我还喘气,你们再吃,行了吧。”
“算了,不等了,跟你。”沈近海伸手摘一颗果子,丢进嘴里咀嚼。
“不害怕啦?”张晨嫌弃地瞥一眼。
沈近海大言不惭地说:“你回不去,我也不回了。你妈让我赔儿子,我TM去哪里赔给她,算了,我还是随你去吧。”
“我C,我还没中毒呢,你TNND能留点口德吗?”张晨不爽,怼一句:“也是,你还是从了我吧,毕竟,你还欠着我限量版咧。”
“记着,记着,我没失忆。”沈近海继续摘果子吃,示意其他人也吃些。
“都吃吧,那支队伍里没有吃的给我们,后面可能会饥一顿饱一顿。”曹书墨从树上摘下果子,想擦吧也不能学张晨擦衣服上,就用手掌象征性的擦了擦,放进嘴里咀嚼。然后顺手摘下一颗,用手掌擦干净,递给祁嘉音:“无农药,无残留。”
“呵呵。谢谢。”祁嘉音接过,放进嘴里,味道实在一般,但也是现在唯一能果腹的东西,有吃的就偷乐吧。
见已经一半人吃了,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反驳,于是各自摘了果子,痛痛快快吃起来。很快,林子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果香,还有果子不停被采摘下来的“啪嗒”声。
默默吃了有二十多分钟,腹中饥饿感逐渐消失,还略有些撑,几个人才停下来。此时,树上的果子已所剩无几,几乎都进了几个人的肚子。
“要不要带点回去?”祁嘉音看着剩下的果子,想着晚上存点晚饭。
“离了树没多久就烂。”曹书墨回答。
“哦,那算了。”祁嘉音稍稍有些失望,略担心晚上。
“也不知道我们得在这林子里待几天。”马涛看着四周的丛林,满眼的绿,哪里都一样。
“不清楚。外面的队伍在山里困了二十多天了。”曹书墨没答案,只把刚才的谈话如实重复了一遍,众人只感觉一阵绝望,不知又会面对怎样的难题。
“按理说,老莫是资深向导,他都出不去,这事可就不好办了。”沈近海摘一片树叶在手里玩,那叶子极为粗糙,还有点扎手,他摩挲了两下就直接扔掉了。
“待会找领队再谈谈,多探点底细才好。”曹书墨提议。
“行,没意见。”沈近海点头,脑中闪过帐篷去那些人厌恶的表情,于是说:“我们过来以后也没人搭理我们,看他们表现,对我们挺讨厌的,好像并不欢迎我们。”
“困了二十多天,又来几个分粮的,能不讨厌吗?”张晨看得挺开。
“不是,眼神不对。”沈近海摇头,仔细回想着:“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怎么怪?”曹书墨看向沈近海。
“没有一丝惊喜,全是厌恶。”沈近海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一边揣摩一边说:“我们是突然出现的,他们肯定不了解我们的底细。如果我们有办法出去呢?如果我们有足够的供给呢?在一切都不明朗的情况下,就立刻给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反应,很奇怪。”
“不接受任何新人加入他们的团队?”曹书墨顺着对方的思路说。
“对,就是这种感觉。”沈近海拍掌,笑道:“绝对的抗拒。”
“好像是哦,我们过去以后,除了向导,都没人搭理过我们。”张晨回过味来:“一直在忙他们自己的事,连个来问情况的都没有。”
“如果那么抗拒,那我们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曹书墨略担忧。
“出去以后尽可能小心点吧。”沈近海撇撇嘴,笑笑说。
“谁啊?”突然,一侧的王利新叫了一嗓子,打断了谈话。接着,王利新就指着一个方向,结巴道:“出……出来……看到你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纷纷望去,只见远远的丛林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兄弟,你哪位?”张晨看一眼,也警觉起来。
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周身缠着藤蔓和树叶,几乎和森林融为一体,若不是盯着细看,很容易就被忽略。
“说话。”曹书墨看着那人,大声开口。忽然感觉衣摆被人扯了扯,他回身,看到祁嘉音正要凑过来和自己说话,两个人差点撞到鼻子。
祁嘉音:“……”好近。
“什么事。”曹书墨稳了稳情绪,低声问。
祁嘉音克制着心跳,低声说:“你看……那人……是不是只有一条腿。”
“一条……腿?”曹书墨扭头去看,果然发现,那人的右腿处空落落的,悬着一些叶子和细藤蔓,风一吹,叶子飘动,下面空无一物。他立刻想到森林里埋的那条腿骨,难不成,这人是来找腿的?
“说话,装什么藤蔓精!”张晨没啥耐心,直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捏在手里,就要过去对峙。
“等等,等等。”沈近海忙拉住他,提醒道:“别有陷阱。”
“MD,知道了。”张晨甩开沈近海,一边拿树枝戳着地面,一边往那个人的方向去。
“……”咋不听劝。沈近海叹口气,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张晨过去看。
“小心点。”曹书墨也捡了根树枝跟上去,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那个人。
马涛和王利新见状也跟了上去,毕竟人多打架不吃亏。
几个人一路前行,眼见着离那人越来越近,突然,刮过一阵风,卷的树叶乱飞,灰尘眯眼。就在众人等风停的几秒,那人却突然一闪,直接隐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我去,怎么跑了。”张晨蹙眉,没停下步子,直接走到了刚才那人站着的地方。
草地上没有丝毫站立过人的痕迹,没有压扁的草,没有脚印,所有一切都还保留着自然生长的痕迹。同时,一股幽幽的臭味飘散开来,放眼望去,到处是人们随处乱丢的垃圾,这里就是个巨臭的垃圾堆。
“是人是飘?”张晨有点麻木,老这样大白天出来吓人,真的很违反职业道德啊。晚上不香吗?气氛拉满,惊叫拉满,飘飘值爆棚。
“不清楚。”曹书墨拿树枝在草丛里随意搜索,地上太脏了,丢着各种垃圾。塑料瓶、塑料袋、食物残渣……扔得到处都是。从腐烂程度看,还不是一批次的,可能这里来过好几波人。“好脏。”曹书墨屏住呼吸,忍不住吐槽。
“看来,的确有人经常来这里打卡,老莫说的没错,这儿成打卡圣地了。”张晨看着地上的垃圾,臭味越来越浓,呼吸都有点困难。
“如果这里已经是打卡地了,说明所有路线都是既定的,野路也变熟路了,他们能在这样一块熟地迷路,就很奇怪。”曹书墨停止搜索,太臭了,他打算离开。
“看来我们这次的任务铁定是要和这支队伍绑在一起了。”沈近海微微蹙眉,他也有点受不了,太臭了,味道实在熏人。
“先跟着这支队伍吧。”曹书墨离开垃圾堆,往回走:“不过大家都小心些,他们困了二十多天,食物极度紧缺,我们的加入对他们而言就是负担,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的。”
“不是还有野果吗?”张晨比较乐观。
“谁知道这野果是随处可见,还是只在这一块生长,”曹书墨淡淡说:“一旦队伍动起来,后面的事都是未知。”
“柳宅好待有口吃的。”张晨默默怀念大圆桌边上的一道道美味。
几人重新回到果树的地方,此时他们才注意到自己惊人的食量,那些果子已经吃了七七八八,结在树上的果子早已所剩无几。
“回吧,没东西。”曹书墨耸耸肩,示意大家原路返回。
“这是什么?”祁嘉音看一眼曹书墨,指他肩头。
“什么?”曹书墨扭头看,发现肩膀上搭着块紫色的布条。他想到是去了垃圾堆才有的,就有点忍无可忍。
“布。”祁嘉音拿着布条研究。
“可能是旗子或者衣服上的。”曹书墨看着她手指上的紫色布条。
“好像是涤纶的。上头有字。”祁嘉音把布对着光线,认真看着,可惜,布料上的字掉漆严重,只有模模糊糊斑驳的轮廓,她看了半天才认出是半个“反文”的偏旁。
“估计是飘来飘去的垃圾。”张晨看一眼,不以为意,指刚才去的地方:“那就是个垃圾堆,那些塑料,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降解。”
“够脏的,没什么可看的了,回吧。”曹书墨不想回忆垃圾堆。
“好。”祁嘉音顺手把布条塞进大衣口袋,跟着众人出了林子。
第58章 组 1
回到营地, 老莫正在火堆边打瞌睡。他盘腿、抱胸而坐,垂着脑袋似乎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他的身边,斜躺着一只旅行包, 盖子大开着,隐约可以看见靠近包口有个小铁盒,带外包装, 图案似乎是午餐肉。
为了不打扰老莫休息, 几个人就去溪流边远些的地方,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按照现在的实际情况,他们铁定得和这支户外探险队走上一段了,所以, 当下先得把具体情况了解得更透彻些, 才好做下一步的决断。
经过一番商量后, 他们决定派曹书墨、沈近海、祁嘉音先去帐篷那边探一探底,其他人则就地等待。
“唔。”正要往回走,莫莉丽忽然捂着自己的胃, 面露难受。
“怎么了?”祁嘉音扶住她, 看着她面色惨白, 额头渗着一层薄汗。
“唔。”莫莉丽低吟一声,捂着胃难受地说:“吃完果子有点泛胃酸, 不太舒服。”
“去喝点热水。”祁嘉音指火堆那边, 扭头望去, 却看见三个陌生人正在翻老莫的背包, 包口的午餐肉已经被一人拿在手上。“他们在干嘛?”祁嘉音皱眉,望着始终一动不动的老莫, 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干嘛呢?”张晨看着那几人, 忍不住吼一嗓子。然而, 老莫依然没动。
三个人并没有被张晨的暴呵怔住,而是急迫地扯开那罐午餐肉,直接用手疯狂地挖食起来。三只大手在狭小的罐子里攫取,甚至被锋利的罐口刮破,血流不止,也没能让他们停下来。
他们贪婪地将肉和血塞进嘴里,不加咀嚼地吞咽,着急地再次伸出手,从罐子里抓取碎肉。
“老莫。”张晨又叫一声,老莫依然纹丝不动地坐在地上。
罐子里的肉很快被瓜分干净,但是这几个人显然未完全满足,他们紧紧攀折罐子的边缘,开始争夺起罐子边缘零星的肉末。六条腿在地上混乱地移动,踢出了背包里的物品,踢开了火堆的一脚。木柴飞到老远,微微发着红光。
争夺持续进行,谁也不想放弃,一颗肉末也不想放弃。终于,其中一人失去平衡,被甩出了队伍。踉跄着退后,撞到了一边老莫,同他一起跌到了地上。
老莫被撞,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磕在草皮上,毫无声息。
“老莫?”沈近海快步上前,扯开摔倒的人,扶起老莫。一探鼻息,竟然没有。“老莫……死了……”沈近海抬头,皱眉。
“什么?”张晨一脸不可置信,跑上来探了鼻息,又摸了脖子边的脉搏,完全摸不到。脖子冰凉的,还有些僵硬。
“怎么回事?”沈近海看一眼不远处那个摔倒的人。
那人嘴里嘟囔着奇怪的话,抬头的瞬间,猩红的眼睛早已没了人样。他已经是罐子争夺赛的出局者,他摇晃着起身,瞥一眼还在争夺的两人,又把目光望向老莫这一边。
“麻蛋,”张晨狠狠盯着那人,偷偷摸过一块石头防备。
“吃……吃的……回家……”那人摇晃着脑袋,嘟囔着诉求,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再去参与抢夺,转而走向河滩。
“喂。”张晨叫一声,感觉事情突然就往着极不正常的方向而去。
那人没回声,摇晃着走到小溪中央,弯腰捡起一块大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我去!”张晨跳起来,想要过去阻止。
那人丢下石头,额头血流如注,他裂开嘴露出一个极大的微笑,血流下来灌入他嘴里,他还在笑。下一秒,他举起手,手中多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他笑着,举到脖子的位置,顺着脖子一圈切了下去。
额头的血和脖子的血混杂在一起,他大大地笑着,倒进河流里,瞬间染红了整片河域。
张晨怔在河边,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把那两个人拉开。”曹书墨在一侧大声说,人已经往那两个争夺罐子的人跑去。
“噗。”争夺罐子的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铁罐落到地上,快速滚入水中,顺水而去。
“唔。”其中一人发出一记闷哼,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把匕首正中心脏。他抬头,裂开嘴笑,眼神紧紧盯着对方,右手快速出击,盒盖锋利的边缘划过对方的脖子,一条猩红的血瀑挂了下来,浸润了白色毛衣的领口。
“呵。”被割的人咧嘴笑,提高嘴角,笑到最大,直直看着前方,仰面倒地。半个身体落尽水里,染红了河滩上的石头。
中刀男人回身,嘴也裂到了最大的位置,口里冒出鲜红的血,猩红的嘴反复吐着两个字:“回家……回家。”
“别乱动……”曹书墨想上前帮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双腿一软,倒在了另一人的身上,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陈馨露不行了!”那头帐篷里,突然传来一声焦急地嘶吼。
忙碌的人群很冷漠,只有几个人抬头瞧了瞧,毫无下一步动作。
“有没有药?”一顶暗红色的帐篷内跑出来一名年轻女孩,满眼焦急地询问着众人,口气里充满了哀求。
没人理睬她,冷漠成了此刻的主题,人们只是抬了抬头,便继续干自己手里的活。
“过去看看。”沈近海提议,径直往女孩的方向走去。
此时,女孩已经问了一圈,并没有人提供药物给她,焦急早就爬满了她的脸庞,除此之外还有无尽的绝望。
“需要帮忙吗?”沈近海走到帐篷区域,开口发问。
突然,帐篷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吼,没有字可以形容,像是一声哀嚎,片刻便没了声响。
女孩没来得及回答,跑向帐篷,焦急地掀开帘子,钻了进去。门缝里露出一只还未松懈的手,半卷曲着手指,僵在一张薄薄的毯子上。
“小露……小露……”女孩哭泣着呼唤着朋友,没有丝毫回应,帐篷里冷得就像冰窖,尸体也在急速冰冷,一切都是冷的,丧失气息的冰冷。
“这是个什么组织?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沈近海扫一眼四周,没有人在意这里发生的一切,冷漠已成为此刻唯一的主题。
“麻木了吧。”张晨看四周,望一眼帐篷,门缝里,女孩的肩膀颤抖着,似乎正在极力压制着悲恸。
两人不想打扰女孩,在外头站了会儿,直到女孩平复了心情,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需要帮忙吗?”沈近海淡淡问。
女孩脸上显出惊讶,她以为外面没有人了,却不曾想,还有人等在外面,愿意伸出援手。她微微颔首,略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帮忙,把我朋友埋了?我不想让她抛尸荒野。”
“可以。”沈近海点头,并不拒绝。
“谢谢。我去借个工具。”女孩苦笑,往较远的一顶紫色帐篷走去。
“挖坑?挖多深?”张晨看着帐篷,叹口气。
“进去看看。”沈近海没回答,而是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看啥?”张晨不解,跟着钻了进去。
帐篷里很小,只有两个人的宽度,棚顶很低,得猫着腰。此时,睡袋里躺着一名气息全无的年轻女孩,灰色的面庞,瞪眼看着帐篷顶,双手如鸡爪般卷曲着,死状可怖。
沈近海蹲下身,扫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脖颈,冰冷的体温,没有丝毫脉搏。
“干嘛呢你?”张晨蹲在一侧,由于里面狭小,他半个屁股都露在门外,样子极为滑稽。
沈近海在里面找了一圈,抬头淡淡说:“这个坑,咱们不挖。”
“?”张晨挑眉,不明所以,只是跟着沈近海退出了帐篷。
这时候女孩已经借来了工具,是两把不大的折叠铲。
“这么小……”张晨看一眼,默默吐槽。
“不好意思,只能借到这个。”女孩不好意思地举了举铲子,一脸歉意。
“没法挖。”沈近海看着铲子,却没有接的意思。
“只有这个了。”女孩抱歉道。
“有大的我们也不挖。”沈近海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在不清楚她真正死因之前,我们不挖。”
女孩立刻解释道:“她路上吃了不干净的野果,得了肠胃炎,引起发烧和腹泻,一直都不好,最终不治。”说完,她眼圈泛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显得极为难过。
“肠胃炎只是让她不适,还没有到致死的地步。”沈近海扫一眼帐篷,门帘微微翘起,露出那只僵硬的手。
“你什么意思?”女孩微微蹙眉,眼泪止住,明显感到了对方的不友好。
“你们同住那一间帐篷?”沈近海反问。
“是。”女孩点头。
沈近海继续问:“里面只有一只单人睡袋,现在是冬天,夜里的气温应该极冷,你们怎么睡?怎么取暖?”
“你什么意思?”女孩重复着同一句话。
“帐篷里只有一袋压缩饼干了,吃的也不够了。”沈近海继续说:“温和饱,哪一件都无法满足两个人的需求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女孩脸上已现怒容,心慌地看一眼四周,似乎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第59章 组 2
沈近海淡定地说:“我的意思很简单, 困在这山里二十多天,吃喝都成问题,晚上也没有足够取暖的铺盖, 生存已经被严重考验,很少有人会高尚地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其他人。”
“她是得病死的!”女孩愤怒地压低声说。
“她都僵了, 不可能才死。”沈近海揭穿道:“浑身冰凉, 完全没有温度,死亡以后降温会有个过程,而她直接进入冰冻僵硬的状态,这不合理。”
“她刚才还叫了一嗓子, 你们都是听到的。”女孩狡辩。
“是它叫的吧, ”沈近海一扬手, 把一只圆柱形的迷你音响仍在对方脚下:“连上蓝牙,就能用手机操控了。它被藏在死者后劲部位,它怎么跑到那个位置的, 当枕头吗?”
“……”女孩吞了吞口水, 没有弯腰捡, 而是眼神冰冷地抵抗:“这算不得证据。”
“她脖子上红色的掐痕算不算?”沈近海冷笑,也不等女孩回答, 便带着张晨离开。此刻深究毫无意义, 困在这里, 没有丝毫束缚, 只有输赢、生死为准。其实他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他能做到不帮着恶人继续作恶。
“吃得多, 吐得多, 占着一床被, 她注定是出不去了,我不过是帮她早点脱离痛苦。”女孩在后面开口,字字如冰,没有丝毫人情味。
沈近海没搭,示意张晨继续走,和曹书墨碰头。
女孩骂骂咧咧地扔掉手里的铲子,钻进帐篷,下一秒,就见她吃力地从帐篷里拖拽着僵硬的尸体,慢慢向外挪动。
“不管了?”张晨回头看一眼,尸体已经被拉出帐篷半个脑袋,由于用力,帐篷顶胡乱地摆动着,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塌下的可能。周围人依旧冷漠,连扫一眼都懒得,各自干着手里的事。
“管不了。”沈近海摇头,他已经看透了这支队伍的德行,冷声道,:“都在求自保,没人性可言,小心点,他们每一个都是危险分子。”
“哦。”张晨应一声,扭头不再多看。
沈近海回到火堆边,河里的尸体已经飘走,河滩边的尸体还历历在目,王利新等人去林子里捡了些树叶枯枝,把尸体拖到较远的一块石头后面,用枯叶树枝盖上,以免大家看得难受。
老莫被扶到一边躺平,马涛从他包里找到一块野餐布,盖在他的身上,盖过他的脸,也算是对他最后的尊敬。
“那边什么情况?”曹书墨扫一眼帐篷群,看到有个女孩正在从尸体上剥下睡袋。
“哼,求存杀人。”沈近海耸耸肩,把刚才看见的事大致说了,给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这么凶残。”曹书墨皱眉看着。
“别看了,那些不是人。”沈近海摇头,然后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找领队的谈谈,探一探虚实。”曹书墨收回目光,回答道。
“没问题。”沈近海点头,他倒也想瞧瞧是哪个二百五的领队,把人往死里带。
“我……能不能也去?”祁嘉音从一侧走上来,不好意思地问。
“能呀。”沈近海笑:“你观察力不错,待会仔细看看,摸摸情况。”
“好。”祁嘉音点头,果断答应。
三人叫上张晨,再次组队,又往帐篷区去而去。此时,那个女孩还在吃力地扒着同伴身上的睡袋,她抵着头,费劲地拖拽着,表情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狰狞,充满了不甘和怨愤,嘴里还伴着咒骂和怨怼。
她的同伴无声地僵在地上,因为对方用力过猛,手指磕到了地上的石头,发出清脆的骨折声,回荡在岸边。
四人绕过那顶杀人帐篷,径直向密集的区域而去。那些帐篷色彩各异,有大有小,并不能确定哪顶是领队住的地方。于是,他们找了个较为面善的抽烟男人询问。
“最大,黄色。”被询问的男人瞬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指指身后不远处一顶黄色大帐篷,便不再多言。
四人直接走了过去,在门口站定,由张晨负责叫门:“你好,有人吗?”
等了几秒,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回应:“谁啊,紧跟着,一个肥胖油腻半赤膊的男人掀开帘子,伸出半个身子。”
祁嘉音见了,略尴尬地移开目光。
“我们在山里迷路了,想跟你打听打听情况。”张晨回道。
“管我屁……”肥胖男刚想赶人,忽然扫到祁嘉音,眼神里流露出猥琐的光芒,一猫腰钻了出来,脸上还挂上了一丝客气的笑。这男人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五的个头,体格肥硕,在寒冷的冬天大赤膊,紧穿着一条花色沙滩裤,竟丝毫无感寒冬。
“你是领队?”曹书墨往前走一步,顺手把祁嘉音带到身后。
“对,辰犹倪。”胖子介绍自己,眼神再一次瞟向祁嘉音。
祁嘉音被曹书墨挡着,完美地躲过了辰犹倪猥琐的目光。
“来来来,进帐篷说。”辰犹倪掀开帘子邀请众人进去。
一股奇特的味道从帐篷里飘出来,隐隐约约显出里面凌乱的被褥和两个正在整理衣服的年轻女子。
“你先回去,照顾下莫丽莉。”曹书墨转身,揉了揉鼻子,对祁嘉音说。看祁嘉音好奇往里张望,他还挪了挪步子,继续挡她视线。
“里面有啥?”祁嘉音好奇问。
“脏。”曹书墨只回一个字,眉头就蹙了起来。
“哦哦,我去看看莫丽莉。”祁嘉音恍然明白,尴尬笑,转身加快步子离开。
“诶,小姑娘怎么走了?”辰犹倪紧紧盯着祁嘉音的背影,满眼不舍和猥琐。
“你们在这待了多久了?”曹书墨开口,打断辰犹倪的眼神。
“二十三天。”辰犹倪放下帘子,失去了邀请众人进入帐篷的想法,从兜里摸了包烟,叼了一根,点燃了,漫不经心地聊。
“原地打转?”曹书墨问。
“算是吧,反正就是转在这山里出不去,吃的也不多了,人都快疯了。”辰犹倪随口回答,问道:“你们也是户外探险的?”
“不是,我们就是进来随便转转,就走不出去了。”曹书墨摇头说。
“那你们是无装备进入?进来几天了?”辰犹倪上下打量曹书墨,看他还穿着皮鞋、西裤,倒是不怎么怀疑他的身份,谁没事穿皮鞋登山呀。
“一天不到。”曹书墨如实说:“这里也没信号,叫不到救援?”
“能叫到救援,你们也碰不上我们,不是吗?”辰犹倪呵呵笑,身上肥肉跟着颤。
“你们这里有多少人?”曹书墨又问。
“37剩27人。这地方邪乎得很,路上出了不少事故,人是越来越少。机器设备都不起作用,损坏无数,基本都丢尽了。”辰犹倪狠狠抽一口烟,以摆脱内心的烦躁。
“没有。”曹书墨摇头。
“够麻烦得。”辰犹倪露出失望表情:“队伍列也没有,坏坏丢丢,一台不剩,完全没法向外发出救援信号了,真TM麻烦。”
“是挺麻烦,怪不得大家看上去心情都不太好。”曹书墨扫一眼周遭,他们这样站在帐篷口谈话,倒是引来不少侧目。
辰犹倪丢掉手里的烟,皱眉道:“他们心情能好才怪,这儿原本有三个探险队,18人组剑队、10人组久队、8人组飞队,外加一名向导。其中一支10人组的在过山道的时候遇到落石,团灭。另两只队伍则在寻路的过程里也是受伤不断,装备、吃食、物资掉了个七七八八,真TME邪门,走不出去了。”
“我看林子里有垃圾堆,说明也有其他人来过这里。你们被困的的确蹊跷,进山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或者触及到什么非自然的事物,犯了禁忌?”曹书墨问。
“没有,我们有向导,他一路都会有技术指导。”辰犹倪忽然抬头,仗着身高优势扫一眼河岸边,目光定定,嘴角又不自觉露出猥琐笑容,然后隐晦地说:“你们进来什么都没有,可是大问题,我这也没有多余的物资给你们,你们得好好考略考略后面的问题。”
“那边刚才发生了打斗,可能你们没有27人了。”曹书墨岔开话题,希望这货把他那猥琐眼神收一收。
“打斗?”辰犹倪仔细看那边,隐约看到河滩边大石后面有腿伸出,他皱眉问:“几个人打斗?伤的重吗?”
“三个,都死了。”曹书墨直接回答。
“我擦。”辰犹倪一惊,刚才自己在帐篷里“开心”,完全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大事,他扭头对着周遭的人愤怒的大吼:“TM刚才哪三个白痴在那打架嗝屁了?”
“咱们剑队2人,飞队1人,抢食物的时候杀红了眼,没来得及阻止。”帐篷附近抽烟的男人冷冷说。
“老洪……你……”辰犹倪开口就要骂,却看见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吃力地拖着一具尸体往林子里缓慢移动。“她……TM……冯莉又干嘛呢?”
老洪也不去看,只漫不经心地说:“陈馨露病死了,冯莉大概是想让她最后体面点。”
第60章 组 3
“我呸。”辰犹倪啐一口, 回身去帐篷取了件外套穿上,嘴里依然骂骂咧咧:“就是拉肚子有点虚脱,TM怎么就死了, 这小女人为了抢铺盖和食物,搞死闺蜜吧?”
“15比7了,辰队。”老洪懒得搭理, 比划着手指, 提醒对方人数上的变化。
“你们就不能搞点蒙脱石让她止个泻?”辰队火冒三丈:“老莫呢,他就不能抓点草药,让那个姑娘舒坦点?”
“装备都掉的差不多了,谁还会无私奉献药物?”老洪挑挑眉, 看透一切:“除非拿有效物资换。”
“M的。”辰队望向河滩边, 嘴里依然骂骂咧咧:“老莫呢。”
“死了。”曹书墨回。
“死了?”辰队脸上显出怪异的表情, 火冒三丈地往篝火的方向快步而去。
曹书墨几人跟上去,却听见老洪幽幽来了一句:“没吃的,你们能扛几天?”
三人没搭理, 加快步子去河滩边。
“老莫, 老莫, 你TM给我起来!”辰队到了河边就气急败坏,一边踢着躺在地上的老莫, 一边拿了只碗从溪流里舀了一碗水, 掀开野餐布, 直接往老莫脸上朴。
“尊重一下死者。”孙婉可在一边提醒, 想要阻止他粗鲁的动作。
“M……美女……他不会死的。”辰队想要开骂的表情瞬间变化,猥琐一笑, 继续去河边舀水, 回来继续泼老莫。
“他已经没呼吸了。”孙婉可冷冷说。
辰队舀来第三碗水, 好笑地说:“看着。”说完,直接由上而下将水淋到了老莫的脸上。
伴随着水柱不断砸到脸上,地上的老莫突然抖了一下,惊得孙婉可差点跳起来。下一秒,已经死去的老莫猛然坐起,还重重打了个喷嚏。“别淋了,都钻脖子里去了。”老莫胡乱挥舞着手,试图挡开水柱。
辰队冷笑着把水倒完,将碗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我说老莫……你吓死美女们了。”辰队故作轻松地说:“你这嗜睡症的毛病,可把姑娘们吓坏了。”
“打个瞌睡而已。”老莫打着哈欠:“大惊小怪的。”
“吃点药吧,别TM一睡不起。”辰队提醒。
“药……”老莫伸手抓自己的包,却抓了个空。他奇怪地环顾四周,在火堆边不远处看到了被翻乱的背包和一些零散的杂物。“我擦……哪个兔崽子翻我包了?”老莫恼怒地起身,扯开胸口的野餐布,走到背包边,一件一件物品检查起来。
“你的锅碗瓢盆没人要。”辰队看笑话一样看着。
“擦!午餐肉呢?”老莫抬头,愤怒地望向辰队。
“我可什么都没动,”辰队立刻撇清关系:“吃你肉的都死翘翘了。”说完,指着不远处石头后的尸体。
老莫忿忿把东西塞进背包里,吐槽道:“你匀些食物给他们,也不至于有这血案。”
“食物有限,均匀配给。”辰队笑嘻嘻说:“乱给,会出乱子。”
老莫冷笑:“你那些吃的,一大部分不也是从那些死了的人手里弄来的,你均分了,还能减轻点罪孽。”
“美女们如果饿了,来我这里,不差你们几口殷桃小嘴。”辰队不以意,只猥琐地对着那个几个姑娘,笑呵呵。
三个女孩脸上都显出厌恶表情,避开辰队不安好心的眼神,各自散开。
“个顶个的漂亮。”辰队舔了舔嘴唇,低头扫一眼老莫:“明天出发,今天好好休息吧。”
“嗯。”老莫应一声,不再搭理。
辰队也不想待着,得意洋洋的回到了自己那边的营地。
“你没事吧?”张晨满脸惊诧地看着老莫,印象里直接睡过去的,还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
“没事,老毛病了。”老莫摆摆手,从背包小袋子翻出一小瓶药,倒一颗在手心,直接干吞了下去。
“你刚才都没呼吸了。”张晨一脸不可置信。
“是呼吸极微弱。”老莫纠正他,重新坐回火堆边,点了根烟抽着,忽然抬头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几个人再次围坐在一起,把刚才发生的种种说了一遍,其中也包括那个被同伴杀死的陈馨露。
听完所有,老莫沉默良久,淡淡说了一句:“又死了四个。15比7了。”
“什么意思?”张晨不明所以。
“就是有一个队有15人,有一个队剩7人。”曹书墨直接回答。
“差距还是有点大。”老莫挑挑眉,冷笑。
“啥差距?”张晨一脸懵圈。
老莫解释道:“这里一共有三个队伍,每个队伍的人数不同,分别是剑队、飞队、久队。本来久队是打头阵的,结果遭遇落石,团灭。于是,就剩下两个队伍。现在的比例是辰队带领的剑队剩15人,另一支队伍只有副队长,剩7人。”
“人数差异不小,7人队是很难和15人队抗衡的。”曹书墨淡淡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并不和平?”老莫看一眼曹书墨问。
曹书墨随口说:“那些人各个脸都那么臭,眼神里都是警惕,很明显精神长期处于高度紧张之中,这一路的情绪就是一个逐步施压的过程,个人感觉会很糟糕。”
“呵呵,”老莫笑,不知可否。
曹书墨继续道:“生死攸关,15人的队伍无论是食品、物资、人力,肯定是在对方队伍之上的。而7人队已经失去了重要的领头人,现在犹如散沙,只求各自自保,是顾不到整体队伍的。”
“你去做他们的领头人?”老莫笑。
“即不熟悉也无户外经验,我不适合。”曹书墨也笑。
“哈。”老莫笑着摇头,远远那个杀死同伴的女孩从林子里出来,步子轻松,表情淡然。“那个女孩叫冯莉,是剑队的,平时很柔弱。”
曹书墨淡淡说:“高压之下,人性都显露出来了。越急越不团结,看来走出去的难度系数相当的高。”
“如果他们能互助,而不是自私的只求自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老莫收回目光,摇头苦笑。
“老莫,林子里有野果,他们知道吗?饿了好歹能顶一顿。”沈近海忽然开口,看一眼他们先前去过的小树林。
“他们组团吃过。可惜身子娇贵,吃完都不耐受,好几个拉了肚子,吃了蒙脱石好不容易才止了泻。之后野果就不被他们待见了,加之还有些食物熬着,宁可挨饿,也不敢吃野果了。”老莫颇有些无奈,忽然想到什么,补了一句:“陈馨露就是吃了果子,一直止不住泻,还伴有呕吐,最后让朋友有可乘之机,丢了性命。”
“那我们吃了岂不是也要窜稀?”张晨嘴角抽了抽,摸了摸肚子,毫无感觉。
“我也吃了,怎么没事。说到底还是他们平日里太娇贵,吃不得野果。”老莫摊摊手,表示自己并无不良反应:“而且也不是每个人吃了都有反应,他们当中也有毫无反应的,只是因为有个别几个不舒服,就直接把它打成有毒的野果,人云亦云集体恐慌,这对红果子是不公平的。”
“你不会是要变着法害我们吧?”马涛突然不怀好意地来了一句,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害你们有什么好处?”老莫冷笑,补一句:“我看你们两手空空,什么装备都没带进来,服装也不像是打算爬山涉水的,我才相信你们真的是误入,才愿意提供帮助。”
“小孩子不懂事,别见怪。”张晨打圆场。
老莫有些不服,继续道:“这里的情况我最了解,我很清楚你们休想从营地里获得一点食物,人不吃饭得饿死,我总不见得让你们饿死!所以才好心推荐你们吃点野果充饥,顶一顶,现在倒反过来怪我的不是了。”
“他说话不经大脑,您别在意。”王立新也来打圆场,然后指一边的莫丽莉:“不过,我们这儿有个姑娘,的确是有点不耐受,您看看有什么办法,让她舒服点?”
“她也肚子不舒服?”老莫看一眼问。
“不是,反胃酸,反得厉害。”莫丽莉捂着胃,苦恼地说。
“平时肠胃就不好吧?”老莫问。
莫丽莉艰难地点点头,以作回应。
“那不是野果造成的,你这肠胃本来就脆弱。”老莫又拿过包,翻了起来,一会儿取出一板药,从上面掰下两颗,递过去:“吃点健胃灵胶囊,缓解一下。”
王立新替她接过,又给她倒了杯热水递上。
“谢谢。”莫丽莉接过,就着热水喝下去,闭着眼睛,慢慢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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