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 老爷派人去找裘贤雅,曹书墨和祁嘉音则提议去别处看看,三人就此作别。
“我们现在去哪?”祁嘉音跟着曹书墨边走边问。
“再去二小姐的住处看看, 然后去后花园瞧瞧。”曹书墨回答,看一眼天色,更暗了, 又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两人加快步子, 终于在大雨来临之前进入了二小姐住的小楼
屋外,闷雷滚滚,很快大雨如约而至,倾盆而下。
“好大的雨。”祁嘉音伸手, 雨落在掌心, 冰凉的。
“阵雨。”曹书墨瞥一眼客厅, 那里已经打扫干净,玻璃和损坏的玩具都已不见。“走。”他说,自顾自径直去厨房, 打开柜门翻找。
“找什么?”祁嘉音跟进来, 想帮忙, 又不知如何下手。
“泡面。”曹书墨回,打开另一个柜子。
“前天都翻过了?”祁嘉音清楚记得每个角落:“好像没有泡面。”
“应该是被二小姐藏起来了, 以防被人发现, 扔掉。”曹书墨翻着橱柜说:“毕竟是吃的, 还是需要谨慎些。”
“你饿啦?”祁嘉音眨眨眼, 帮着找,但一无所获。
“不饿, 只是想看看面饼。”曹书墨拉开吊橱的门, 里头全是瓶瓶灌灌, 他取下里面的收纳盒一个一个打开看,终于在一只较大的盒子里找到两包泡面。
“真的藏了。”祁嘉音探头来看,问:“不饿为什么找泡面?”
“看看昨天二小姐到底吃的哪款方便面。”曹书墨四下又搜索一番,没再发现其它品牌的面,那么这包,十之八九就是昨天煮的那款。“听说过这牌子吗?”曹书墨拿一包递给祁嘉音。
祁嘉音接过来,看着陌生的标签,古早的包装设计,搜肠刮肚所有知道的泡面品牌,始终没有找到这款“芯魅泡面”的记忆。最终放弃搜索,把泡面还给曹书墨,摇头说:“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曹书墨撇撇嘴,翻看着包装袋后面的信息。生产日期、资质、地址、配料表等等一个也不存在,泡面方式就那么几个字,还印的残缺,用拇指一抹,竟然就擦掉了,这就是个三五产品。
“你吃泡面吗?”祁嘉音不过脑子随口问一句。
“吃啊,我加鸡蛋和花生酱。”曹书墨笑笑说,找到袋子缺口,直接撕开了包装袋,一股子类似机油的味道从袋子里冲出来,直接撞进鼻子里,极为上头。“我去……”曹书墨皱眉,拿个锅,把面放进去。
“好难闻。”祁嘉音捏着鼻子,那机油味直冲脑门,闻多了犯恶心。
“大杀器。”曹书墨吐槽,拆开蔬菜包,倒上去。蔬菜包倒是没什么味道,就是很碎,完全是菜渣,根本看不出品种。倒完蔬菜,他又拆开酱料包,这不拆还好,一拉开袋子,差点没把袋子扔出去。这次不是机油味了,而是一股馊加腐的混合味道,不仅味重,还熏眼睛。
“这是人吃的?”祁嘉音努力眨着眼睛,阻止味道的袭击。
“哼。”曹书墨冷哼,打开龙头给锅里放水,然后盖好盖子放在炉子上煮。然后果断带着祁嘉音走出厨房,到外面去透气。
屋外大雨如注,还没有停歇的意思,两人就干等着,等雨停,等面煮开。
“你说,大老爷能把裘贤雅找出来吗?”祁嘉音望着外面湿透的地面,雨落在水池里,几乎快要溢出来。她想起后边院里的那棵树,那里埋着蛇母斑斑,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她人的妒忌而被殃及,何其无辜。
“不清楚,预感不太好。”曹书墨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说郭储生为什么要那么干?”祁嘉音不解,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为什么郭储生还要在所有人的苦难上加码?
“就是恶,看不得别人好,就算是到了极恶劣的环境,也不容许别人比自己好。”曹书墨直接说。
“这是心理扭曲。”祁嘉音看着雨嘟囔。
“这人没善念。”曹书墨说,身后传来水开面滚的声音,他又回到厨房,找了根筷子,捏着鼻子,拿筷子掀开盖子。
不出所料,水蒸气裹着怪味扑面而来,酸、腐、臭、辣、腥五毒俱全。曹书墨眉头拧成疙瘩,打开油烟机最大档,关掉火,拿筷子把面和配料搅匀,扔下筷子,和祁嘉音重新退到客厅门口,对着花园呼吸空气。
“哪淘来的?”曹书墨吸着湿润的空气,吐槽。
“小作坊吧。”祁嘉音看一眼厨房,好奇问:“你……要试吃吗?”
“……”曹书墨摇头,一字一句说:“不、吃,我不是来自杀的。”
“哈。”祁嘉音笑问:“那干嘛煮面……污染环境。”
“大意了。”曹书墨撇撇嘴,突然转身去二楼,这次祁嘉音没跟,只是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曹书墨在二楼搜寻一番终于走下来,依然站在屋檐下看下雨,没做任何解释。
“找什么呢?”祁嘉音好奇问。
“没什么。”曹书墨随口说。
“哦。”见曹书墨不想说,祁嘉音也没追问,继续看雨。
两人站了一会而,曹书墨看着外雨势渐渐弱下来,淡淡道:“第五天二小姐做的事是煮面吃,原以为她只是形式主义,不曾想,她倒是把垃圾的话当真,真就煮了三无产品,还吃下去了。她是不是……五感尽失了?”
“可能已经不食人间烟火。”祁嘉音望着即将满出的水吃喃喃,等雨等得有些懒散。
“呵。”曹书墨笑,伸手,雨已经几乎停了,只剩几颗小玉珠还在落下。他走到院子里,唤祁嘉音:“走吧。”
“走?不去看面了?”祁嘉音看一眼厨房,又回头看看曹书墨。
“有什么好看的。”曹书墨耸耸肩,抬手,手里多了一包泡面。
“你要去投毒?”祁嘉音张大眼睛。
“嗯。”曹书墨把泡面揉碎了塞进外套口袋,坏笑,示意祁嘉音走。
“回大厅?”祁嘉音问。
“去花园。”曹书墨答。
第42章 像
雨后地面湿润, 两人循着上回的记忆,一路走到了花园,没犹豫, 直接进了月洞门。
依然是长廊、池塘、假山瀑布,依然是比巷弄里更低的温度。两人沿着长廊走,很快就抵达到亭子的位置, 薄纱轻浮, 祺局犹在。
“这儿温度可真低。”祁嘉音紧了紧外套,只感觉寒气逼人,想到三姑娘就是在这里被害得,内心不免有些紧张。
“临水, 会比其它地方温差大些。”曹书墨瞥一眼池面, 印出他们两人的倒影。假山今天没有瀑布, 水面平坦如明镜,他们两差一个头,祁嘉音正好到自己肩膀。
“这花园可真大。”祁嘉音环顾四周, 远远的围墙边摆着各色山石, 竹林掩映, 还有小径深入其中。“郭储生如果藏在这里,倒是很难让人发现。”
“他是到处藏, 做了那么多缺德事, 不会只在固定一个地方待的。”曹书墨瞥一眼, 冷冷说。
“也是。”祁嘉音点点头, 表示认同。
曹书墨围着山石看了半天,又探出半个身子看正面, 没有瀑布的时候, 它的全貌清晰可见。那山姿态如升起的青烟, 透着婀娜气质,山上有两处山洞,一处略大的偶尔会有瀑布落下,一处小山洞,洞前有一条如蜿蜒如山路般的纹路,一路绕着山姿,蜿蜒上下,最后收到的山石之后。
“你觉得这瀑布是不是有些眼熟?”曹书墨指山石问。
“这是风景名胜?”祁嘉音看不出端倪,只能摇头。
“不是,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有一座花园,这石头不就像水边的那座?只是密室里的石头更加高大而已,但形态、样式与这座假山非常相似。”曹书墨说完再次走过去,摸着山石,质地坚硬,没有雕凿痕迹,全天然的太湖石。
没走近看,还真没法答。不过那时候黑灯瞎火的,您眼神可真好。祁嘉音心中默默表示佩服。
这一边,曹书墨踩着岸边,攀上了一截石头。他贴着岩壁,伸手就在两个石洞中摸索。
大哥,你不要形象的?祁嘉音一头雾水,只能默默看着,心想,只要颜值在线,帅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有东西!手触到了其它非石类物件,曹书墨心中一喜,手深入石洞,指尖跳动,很快就摸了样东西出来。
“有东西吗?”祁嘉音看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感觉里头有内容。
“有点脏。”曹书墨跳回岸边,吐槽。
祁嘉音:“……”好像已经料到你会这么说。
“喏。”曹书墨走过来,笑,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枚象棋,原木纹,上头雕刻着“像”字。
“诶?棋盘上的?”祁嘉音眼睛一亮。
“嗯,棋盘上少了一枚棋子。”曹书墨点点头:“小洞里没东西,这玩意塞在大洞深处。”
这是什么洞察力,扫一眼棋盘就知道少了个棋子。祁嘉音心中再次默默敬佩,在下不才,无此技能。
“张晨曾经说过,老太太穿着寿衣捏着棋子跟他在凉亭上摆手。”曹书墨看着手里的棋子,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她好像已经故去多年。”祁嘉音想起大老爷的话,不禁背脊有些发凉,这宅子不消停,冤魂众多,随时都可能碰上,对不起,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老人家不放心家人,待一段时间也属正常,她不会害我们的,要害早就动手了,她是想帮我们。”曹书墨安慰祁嘉音,他心里也的确并不担心,那么慈眉善目的老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也是。”祁嘉音点点头,稍稍安心一些。
“字面理解她大概想告诉我们,我们都是棋子,再深层就不知道了,也可能就只有一层意思。”曹书墨把象棋放进口袋:“去别处看看。”
“好。”祁嘉音再次紧了紧外套,跟着曹书墨往园子更深的地方走。
“你怎么会一个人来玩密室逃脱的?”曹书墨边走边问。
“其实是两人来的,我被朋友放了鸽子,票又不能退,只好进来了。”祁嘉音如实说,鼻下闻道一股清新的味道,精神也为之一振,雨水洗刷过的园子,总透着一股新鲜味。
“哦,有点背。”曹书墨笑。
“你呢?”祁嘉音好奇问。
“同事团建,挑了这么个地,也有点背。”曹书墨继续笑,两人走在院子后面的小径上,步子缓慢,并不着急。
祁嘉音想了想,小心地说:“你看上去不像会玩密室逃脱的人。”
“老爹说要和同事搞好关系,有利于更好的工作合作,就来了。”曹书墨如实说:“没曾想,来的时候一帮人,回的时候……却成了未知数。”
“我们能出去吗?”祁嘉音有些伤感地说:“我家的小猫咪还等我回去喂食呢。”
“能呀。”曹书墨说的坚定,绕过重重山石,往走廊的方向去。突然,他停下步子,祁嘉音没注意,差点撞上他。“嗯……”曹书墨回头,望着对方眼睛,微笑道:“如果……如果我们顺利出去,加我微信。”
“诶?”祁嘉音眨眨眼,小兴奋。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曹书墨说。
NND,要不要义结金兰啊?要不要杀只鸡拜把子呀?祁嘉音避开对方眼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笑着敷衍:“好。”
曹书墨嘴角带笑,没再多说什么,一路带着祁嘉音出了园子。
湖面上渐渐起舞,微风吹过,纱幔轻浮,凉亭里老太太独坐,悠闲地下着象棋, “像”棋移动,将军。
一侧太湖石,发出“咕咚”声,又开始落下瀑布。
第43章 疯
两人从庭院回到宿舍, 才跨入,就看见小沁头发凌乱,披着鸳鸯床单从里面跑出来, 一边跑,一边“咯咯咯咯”地笑,似乎是彻底疯了。
小翠和几个厨娘追出来, 好不容抓到她, 连拖带拉地把她带回了房里。不消几秒,房间里就传来小沁歇斯底里地哭喊。
“她也是想要嫁给二舅爷的吧?否则,也不会用鸳鸯床单。”祁嘉音望着紧闭的房门淡淡说。
“嗯。都是动了真感情的,只可惜用错了人。”曹书墨去洗手池洗手, 顺便把象棋也洗了一遍, 他是真洁癖。
之后, 两人便一起去男生宿舍看陈三查,马涛尽忠职守,一直在房里看着。
“人怎么样?”曹书墨问。
“醒过一次, 喝了点水, 又睡了。”马涛回。
“好。”曹书墨点点头, 让他继续看着陈三查,之后便和祁嘉音一起, 去另一边的宿舍看孙婉可。
此时, 孙婉可还坐在陈吉儿躺过的床沿, 目光呆滞, 甚为憔悴。自从陈吉儿死后,她的情绪一落千丈, 一直哭, 眼睛都哭肿了。此时的她和刚来相比, 早没了初时的高冷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颓废。
早晨放在桌上的茶水、点心都没动过,祁嘉音默默替她换了一批。
“我把她当朋友的。” 孙婉可摩挲着被单,突然说。
“她也把你当朋友的。”祁嘉音倒了杯水递给她,小声安慰。
“我把她当朋友的,我没有看不起他。”孙婉可重复着说,并不接茶,一脸悲伤的又掉下眼泪。”
“别多想了,不是你的错。”祁嘉音安慰。
“……”孙婉可仰起头,落下两行热泪。
祁嘉音看着难过,便把茶水放在一边,默默退了出去。
再次回到庭院,祁嘉音就靠在水缸边发呆,思绪有点乱,受孙婉可影响,忽然对前景有种说不上来的悲哀感。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被困在这里?为什么是他们?所有思绪一股脑儿的占满大脑,让人有种抑郁难舒的胸闷感。
忽然,她感觉脖子一暖,低头,眼底跳出一截黄色围巾,耳机听见曹书墨不咸不淡地话语:“围一下,挺冷的。”
祁嘉音听话地默默围着围巾,想起曹书墨说出去后要加自己微信,为了拜把子,就有些莫名的负气感,心情就更糟了。
“你想什么呢?眉毛都快拧成疙瘩山了。”曹书墨在一边看了她半天,见证了她每一个细微表情,始终没搞懂她这起起伏伏的情绪变化,出自哪里。
“没想什么。”祁嘉音摇头,尽量舒展眉头,避开曹书墨的目光,想去别处,哪怕是厨房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王利新、高敏、莫丽莉三人鱼贯而入,后面还跟着老爷的一名仆人。
仆人的步子较快,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进了院子却走到了第一个。只见他走到曹书墨身边,客客气气地说:“先生,我们都搜遍了,没找到人。”
“没事,谢谢。”曹书墨笑笑,意料之中。忽然,他想到什么,便对家丁耳语了几句。
家丁频频点头,听完后,微微颔首,又退了出去。
“没有。”王利新看着仆人出去,对曹书墨摊手:“能摸得都摸遍了,没有。”
“问题不大。”曹书墨依然不以为意,也在意料之内。
“会影响我们出去吗?”王利新有些担心地问。
曹书墨摇头:“不会。休息会儿,等沈近海他们回来。”
王利新听话的点点头,便先去宿舍找马涛了。
王利新进去了没几分钟,就听见宿舍里传来马涛暴躁绝望的咒骂:“郭储生这个王八蛋……她们怎么那么傻……我们来的时候可是十二个人,十二个人……现在只有几人……回去怎么交代?怎么交代?”
听着门里的对话,高敏忍不住又掉下眼泪,她太后悔了,提议玩密室逃脱。
“今晚上还有十二个人会进来,希望,他们不会再有事。”祁嘉音看一眼宿舍的门,喃喃自语。
“这是个死循环吗?”莫丽莉悲从心中来,眼中流露出悲伤。他们一行十二人,欢天喜地地进来,却只留她一人独活。
“我们可以打破循环的的。”祁嘉音安慰。
“事情怎么会这样?”莫丽莉虽然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大概,但是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表现出了无限的迷茫。
“不清楚,”祁嘉音摇摇头。
莫丽莉叹口气,面露忧虑,无心追问。
这时,小翠从房里出来,她给小沁吃了半颗家医给的安眠药,让她稍稍睡会儿,自己也好抽身去干活。她打算等管家回来,申请白天让小沁在厨房空置的房间休息,这样自己既能干活,又能照顾她,两不误。
“哎。”小翠看一眼院子,在门口先轻轻吐口气,稍稍调整了心情,才挤出些笑意,唤大家去前面饭厅吃午饭。
竟然又到中午,曹书墨下意识抬手看表,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手臂,他:“……”他尴尬地放下手臂上,淡淡道:“麻烦你煮些简单的食物,我们就在院子里吃吧,不去饭厅了。随便弄点就行。”
“好,没问题。”小翠点点头,想了想问:“中午吃面可以吗?”
“有劳了。吃面吃饭都无所谓。”曹书墨笑笑,忽然想到今天是第六天,于是问:“对了,小翠姑娘,今天二小姐回来过吗?”
“回来过,去洗衣房手洗了一堆衣服,就离开了。”小翠如实道:“她一个人在水房里,也没人知道,等发现的时候,衣服已经晾在水房里了。好像,有五六件,是她以前穿过的,后来出事了,都没来得及处理。”
“明白了。谢谢。”曹书墨点点头。
“不客气。”小翠笑笑,转身去厨房帮忙。
几人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就看见家医背着药箱,匆匆忙忙赶过来。
曹书墨知道他会来,直接说:“麻烦,帮我再看看里面人的情况,最好能让他休息到明天再醒。”
老刘心领神会,独自进去,马涛和王利新则退了出来。
“怎么了?”王立新看一眼宿舍,好奇问。
“没什么,让他多休息休息。”曹书墨随口说,心想家丁通报速度挺快,看来老爷对他们现在是完全信任的。
几人在外面等了二十多分钟,老刘终于出来,笑道:“放心,明天才会醒。”走过去的时候,他压低声说了一句,只有曹书墨听见,便头也不回匆匆出了院子。
“躺着的那人到底事谁?”王利新好奇。
“筹码。”曹书墨不咸不淡地回。
王立新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外面折腾了半日,所有人都有些疲累,于是曹书墨建议大家各自回宿舍稍作休息,等沈近海和张晨回来再做商议。
过了一会儿,小翠就送来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每碗面上还配了荷包蛋和排骨。另外,她还准备了辣酱、醋和香葱。
大家热气腾腾干下一碗面,身体获得补给,瞬间感觉力量又回来了。唯一缺憾是吃饱后会犯困,于是各自回宿舍,找了个角落打盹、休息,养精蓄锐。
第44章 嘲
小憩片刻, 坐在椅子里的曹书墨忽然睁开眼睛,他望一眼窗外,天色又灰了下来。他估摸着自己大概睡了二十分钟, 可着天色却像是要入傍晚。沈近海和张晨还没有回来,他不放心,打算去问祁嘉音借那件T恤衫, 他得出去寻一寻。
果断起身, 走出宿舍,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只见张晨和沈近海两人,像小孩一样, 打打闹闹地走了进来。
“回来了。”曹书墨看着他们两人闹进来, 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
“嗯, 还在饭厅里吃了碗蛋炒饭。”沈近海乐呵呵说:“听说你们都在休息,就没打扰。”
“我也吃了碗大排面。”曹书墨笑说。
“哈。不错,不错。”沈近海笑, 问道:“你们查得如何?”
“进去说。”曹书墨指宿舍:“把所有人都叫上, 大家商量商量。”
“看来, 你收获不小。”沈近海把一张照片递给曹书墨:“我们也有收获,还是个不错的消息。”
曹书墨看着照片, 是张立拍的风景照, 一根粗壮的树枝从照片斜里穿插而过, 树枝上, 一条蓝色的大蛇盘踞而上,正对着镜头吐信子。“这时蛇父?”
“是。宠物店的人在自家院子里拍的, 我们现场实证。”沈近海点点头, 笑道:“知道宠物店在哪吗?”
曹书墨摇头.
沈近海说:“就在我们上回去的那座大湖的另一侧, 离集市只有100米的距离。宠物店在附近很有名,一问便有人指路。”
“总算有件比较顺利的事了。”曹书墨点点头,让两人先去宿舍,他去叫人。
曹书墨走到一侧,敲了敲门,示意女生们去宿舍开个小会。祁嘉音、高敏、莫丽莉相继走出来。他看一眼房内,孙婉可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发呆,纹丝不动。
“你们去宿舍坐一下。”曹书墨让三人先去宿舍,自己则走了进去。
待其她人离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口红迷你包,放在孙婉可的身边,什么也不说,转身默默离开。
“它……不是烧掉了?”身后,孙婉可低语中带着惊讶。
曹书墨放缓步子,等着下一句。
“你……你哪里找到的?”孙婉可果然叫住了她,语带惊异。
“柳馨烟的房间。”曹书墨回答。
孙婉可望着手里的口红包,蛇皮纹路,深咖色上密布着暗红的点,两头有挂链子的圆钩。她打开盖子,包盖内侧粘着一面细长条镜,她合上盖子,捏在掌心,早已泪流满面。“是因为它害了陈吉儿吗?”
“那条大蛇的尸骨被埋在二小姐后院树下,间接也承担了守护院子的职责。”曹书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说:“按照游戏规则,只有几件你们看不上眼的物品,才被允许带出宅子,其它高价物品,是不不允许挪动的。你可以说这很势力,也可以把它看作是衡量一个人是否贪心的标准,毕竟动辄几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的物品,放在大部分人面前,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那只品牌小包,不是已经被蛇吃了吗?”孙婉可擦了擦泪,原来,她早知道陈吉儿背着的那只包,是从二小姐房间里拿的。
“所以,蛇停止追我们,因为谁也带不走属于二小姐的东西,拿必追究,放下就不再计较。”曹书墨回头,望向孙婉可。
“既然危机已经化解了,为什么……”孙婉可欲言又止。
“为什么她会是这结果?”曹书墨替她问。
“为什么?”孙婉可紧紧盯着曹书墨。
“陈吉儿被大蛇舔到之后,只是鼻子略有过敏,当时她已经扔掉名牌包,按理说,惩罚就该结束了。”曹书墨淡淡说:“没有了贵重物品的羁绊,为什么她却更靠近死亡?她真的把所有不属于她的东西都扔掉了吗?”
“你的意思……她没有丢干净,是指这个吗?”孙婉可举起口红包,再次红了眼眶:“这个……不是真皮的,是PU,PU,不是真的!”
“是,它是假货,所以,蛇没有继续追大家,吃掉小包后选择消失。”曹书墨看着那只口红包:“但是,蛇皮的纹路,总是叫蛇不适的。它们不但被圈养起来,还要被吃肉,被剥皮做包,这是它们心底最深的不甘,化解不了。”
“为何那么确定和蛇有关?”孙琬可还是不解,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她最后的状况你也见过,脸部溃烂、龟裂、焦化,就像一块一块蛇皮,和你手上口红包的纹路何其相似。”曹书墨回忆着厢房里的所见,想起斑斑的结局。它逃脱了成为人们口腹之欲的结局,却没逃过人们因为嫉妒而起的杀心。它对柳宅尚存感情,担起了守护二小姐的职责,它谁也没有辜负。
“它是PU的,就算有蛇皮纹路也只是仿品,不是真皮。”孙婉可重复着包的质地:“她自始自终拿到的都是PU的材质,不是贵价物品。”说完,她突然一惊,竟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陈吉儿手上还有一只口红包?”曹书墨抓准时机果断发问。
“……”孙婉可一愣,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陈吉儿是在找口红包?”
“你没注意吗,她当时叫着‘镜子’,手上的动作,明显是在找一件可以打开,且带镜子的物品。”曹书墨不急,先回答孙婉可的疑问。
“她可能是进密室前就放在身上的呢?”孙婉可反驳:“说不定,她只是找镜子想看看自己的脸。”
曹书墨笑笑说:“密室游戏基本都是黑灯瞎火,随身带镜子没有意义。而且,我们进入游戏之前,所有东西都放进了收纳箱,陈吉儿就算有那么一只口红包,大概率也会存在包里,不会带入游戏现场。”
“你就那么肯定?”孙琬可疑惑地看向曹书墨。
曹书墨直接回答:“我见过公司女同事用过类似的包,包里仅能装一只小小的口红,翻盖上带镜子。大小、款式、受众,基本都符合,陈吉儿弥留之际找的就是它。”
看一眼手上的口红包,心中慌乱更甚,孙婉可抬头,眼神复杂地说:“你真的是在二小姐房间里找到的?具体哪里?”
“化妆桌抽屉里,里面挺乱的,我翻了会儿。你手上的那只是其中之一,抽屉里还有三四只。它们有贵、有便宜,各种皮质,我特地找了最接近于蛇皮的,而且……是最不值钱的那只,带给你看。”曹书墨冷冷看着,淡淡回答。
“这次蛇却没有追你。”孙婉可冷笑。
“没有贵重物品作引,它便不会轻易初级,虽然这会让它不适。”曹书墨淡淡说:“当时,如果不是携带贵重物品,蛇母就不会紧追不舍,从而发现口红包,因为在柳宅,拿平价物品是不会触发危险机制的。”
“哼,你的头脑很灵,”孙婉可的眼泪已干,脸上写着冷漠:“你算陈吉儿拿了不该拿的,为什么你要来质问我?”
曹书墨回答道:“我前面说过了,密室游戏里黑灯瞎火,带镜子和带口红都是多余。更何况,陈吉儿那么喜欢奢侈品,若是品牌货,一定会好好收藏在包里,绝不会轻易带入陌生人众多、活动范围复杂、运动量大、可能会攀上攀下,甚至遇到NPC还需要奔跑,追逐的密室游戏,因为这一切都可能造成物品丢失,或者不经意的物品摩擦损伤。”
“然后呢?”孙婉可默默听着,她有些怒,更多的则是心虚。曹书墨的观察力太惊人了,让她越发慌乱。
“经过大蛇的攻击,陈吉儿很清楚,二小姐房间里的东西是不可以随便拿的。所以,她不会为了贪这么一个小玩意,拿自己的命去搏。她是不敢再碰二小姐的任何东西了。”曹书墨继续说:“所以,不可能是她从二小姐房间里的拿的。”
“这样你就质问我?就因为我们走的比较近?你有证据吗?”孙婉可有些不服。
曹书墨冷笑说:“我进来的时候,你问我哪里找到的?还说它应该被烧掉了。很明显,你知道它的存在,并且认识它,还知道他它已经被毁了。包的出处,其实该有你来向我解释,不是吗?”
“……”孙琬可纠结地看向地面,不知如何回答,说是自己的,自己不可能去买个假货用,说不是自己的,又无法圆满解释口红包的出处。
曹书墨不催她回答,冷眼等着。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孙婉可有些气恼,抓着口红包,大步走了出去。
曹书墨没有阻止,看着她大步流星过去,拿起点煤油灯的打火机,直接点着了口红包最薄弱的地方。很快,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塑料臭味,口红包被火势吞没,逐渐融化萎缩。
在火苗即将烧到手指的时刻,孙婉可恨恨把它扔出门外,残骸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到地上。火势烧到顶点,最终烧化了PU材质,就连里面的吸铁石片也全烧全黑了。
“廉价货而已。”孙婉可回头,恨恨地看着曹书墨。
曹书墨看着地上那一团焦黑,只冷笑说:“你也是这样看待陈吉儿的吧?”
“……”孙婉可皱眉,她讨厌曹书墨的眼睛,他太能分析了,总能看到问题的关键。
“在这个地方,没有谁是审判者,你不是,我也不是。”曹书墨瞥一眼外面,天色更暗,似乎又要下雨了。
“所以,别来质疑!”孙婉可反击。
曹书墨鄙夷地笑,淡淡道:“对你而言,陈吉儿是什么?一个廉价货。看到奢侈品两眼会放光,没见过大世面,没有过硬的家底,每天只会围着你团团转的小跟班,你压根从头到脚就看不起他。”
“你够了。”孙婉可怒道。
“在你眼里,她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死了,也无足轻重,是吧?”曹书墨继续刺激她。
“没有。我把她当朋友。”孙婉可大声道:“朋友。”
曹书墨冷笑说:“不是闺蜜,是朋友,朋友有很多种,她算是跪舔你的那一堆朋友中,最看不上、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你胡说八道。”孙婉可失控地大吼,气得浑身发抖。
曹书墨冷笑,继续说道:“因为看不起,所以拿她取乐也没问题,拿人家买的冒牌货充正品,送给她取乐,很有意思吧?”
“我送她口红盒,只是想和她开玩笑……我……”孙婉可突然禁声,瞪大了眼睛看着曹书墨,她上当了!
“玩笑开得有点大。”曹书墨平静地说,眼角瞥见宿舍那里,沈近海等人因为这里的吵架声系数都出来了。
“我从抽屉里发现口红盒的时候,就知道它是A货,我只是想逗逗陈吉儿,看她能不能分辨,结果她以为是我送得,连看都没细看,就直接就塞进了口袋。我原想着,出去后,送她一个正品……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们认识有一年了,我把她当朋友,我承认有看不起,但是绝对没有鄙视,没有!”孙婉可眼中满是懊恼和愤怒,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曹书墨问:“你是要检举我、审判我吗?”
“你内心没有对自己审判吗?”曹书墨反问,再不多说一句,转身,直接走到了另一边的宿舍门口。
“咋回事?”张晨好奇,也是替所有人在问。
“情绪不太好可能。没事。”曹书墨笑笑,努努嘴:“我们进去吧,盘一盘接下来怎么弄。”
“行。”张晨点头,奇怪地望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孙婉可,和众人回了屋。
第45章 影 1
时间一转, 便到了晚上十二半点。院子外头风“呜呜”地吹,寒风刺骨,月光时有时无, 一派寂静。张晨、曹书墨、沈近海、王利新四个人站在照壁前避风,脚边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就像月光忽明忽暗。
下午在宿舍里, 大家已经把连日来的事件、调查结果、各种疑问等等做了详细的解析和探讨, 最终制定了一套类似“滑西瓜”的解决方案,也就是万般无奈走到哪,算哪,见招拆招。
虽然有点摆烂, 好歹他们也不是躺平, 至少在减少受害人这一件事上, 他们还是有积极行动的,就是守株待兔。从11点半开始他们就守在了大门口,等着门开, 现场逮这批新来的十二人, 并最大化保护他们的安全。
“诶, 今天密室逃脱休息吗?怎么还没进来?”张晨跺了跺脚,夜晚大宅冰冷刺骨, 干站着浑身冻得疼。
“应该是十二点, 我们进来以后, 我还看过表。”王利新说。
“我们是七点半进入密室游戏, 进来后却也是十二点,看来, 这其中还有个时间差。”沈近海靠着照壁, 望着紧闭的木门。
“我们那局是八点。”王利新说。
“看来, 无论外面的时间是几点,进入柳宅的时间一定是凌晨十二点。”沈近海挑挑眉:“这里自称规矩,除了有个入口,并不受外面影响。”
“郭储生今天应该没胆来了吧。”张晨靠着照壁边缘说。
“除非他还想挨揍。”沈近海笑。
“今天还会有人进来吗?”王利新看一眼漆黑的大门,内心颇为紧张。
沈近海耸耸肩:“不确定。”
他话音才落,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纱幔飞舞,吹灭了他们脚边的煤油灯。
四下忽然一片漆黑,纱幔垂下来,挡住了所有光线。它虽轻薄,却有极强的遮光性,瞬间就让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你们听。”张晨压着嗓子说。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细听,只听见风呜呜呜呜吹,隐隐约约夹杂着一声一声“啪嗒”声。
“该不是蛇又来了吧?”张晨的话让所有人汗毛倒竖,各个神经紧绷。
“来干嘛?”王利新抖着嗓音说。
“不会是蛇,它出来没有契机。”曹书墨压低声说。
“对哦,蛇是‘仓库管理员’,咱们又没拿它家贵重物品,它出来干嘛咧。”张晨偷偷往外面看一眼,满眼黑,纱幔根本不透光。
又一阵冷风吹过,吹起纱幔一角,从缝隙中,隐隐约约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外面……那是个人吗?”王利新缩回脑袋,揉了揉自己眼睛,回想着刚才瞥见得一幕。那个影子岔腿站立着,双臂张开,右边手臂折如心电图,左边则少了半截,正亦步亦趋地缓慢向他们的方向移动,那“啪”声就是她移动步子,与地面的摩擦声。
“感觉像……丧尸?”张晨咕哝一句。
“你拿得又不是末世剧本。”沈近海忍不住笑。
“我不管啥剧本了,他待会冲过来咬人,直接爆头不会错的。”张晨舔了舔嘴唇,开始制定作战计划:“这样,煤油灯先砸脑门,然后……然后……”
“火呢?”沈近海笑问。
“对,火呢?”张晨点头,反问。
“大厅里有。”沈近海提醒。
“对,去取蜡烛,然后点燃……让他灰飞烟灭。”张晨一拍大腿,嗓门就有点大。
一瞬间,远远的“啪嗒”声变得急促,似乎正向照壁加速赶来。
“还在移动!”王利新再看一眼,纱幔缝隙里,影子离他们更近了:“咋办?”
“要不……”曹书墨站起来:“去看看?”
“大哥……僵尸啊!”张晨拉住曹书墨袖子。
“如果有僵尸,不也都是熟人。”曹书墨默默抽回自己的袖子,都到今天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怕又不能解决问题。
“熟人……”张晨吞了吞口水。
“他就是往我们这里来的,估计是想出门吧,咱们待在这,总归是要和他打照面的,干脆就出去瞧瞧呗。”曹书墨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大门,心想,不知今晚第七批人会不会来?
“偷偷的……”张晨无从反驳,偷偷摸起煤油灯,打算随时开战。
“万一……”曹书墨忽然话锋一转。
“万一啥?”张晨傻傻问。
“万一攻击力惊人……”曹书墨说。
张晨快速说:“懂,砸煤油灯,去前厅拿蜡烛,让他灰飞烟灭。”
曹书墨面无表情地吐字:“直接跑,大声叫救命!谨慎正面冲突。”
张晨:“……”
“赶紧看吧,呵呵。”沈近海忍着笑,催促大家行动。
这头他们正要摸出去看情况,大厅那头却先有人惊呼,声还挺响,贯彻整个院子。“你谁啊?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沈近海眨眨眼,说:“是守灵的家仆,刚才还瞧见他在打瞌睡,醒的真是时候。”
外面冷风呜呜,并无回应。
“去瞧瞧。”曹书墨第一个走出去,掀开纱幔,站在月光之下。那影子已在院中央,只看了一眼,曹书墨就双目圆睁,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后面三人也跟着出来,张晨和沈近海也是一惊,依稀感觉那人的衣服颇为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
“你们又从哪冒出来的?”家丁被突然冒出来的四个人吓了一跳,扯着嗓门问。
“裘贤雅?”曹书墨没理家丁,对着院子中的人发问。
“呜……呜……”那人呜鸣着,终是体力不支摔到了地上,无力地往众人爬行。
曹书墨快速跑过去,扶起虚弱的女人,月光之下,是一张半边严重受伤的模糊面容,她的嘴上则密密麻麻缝着一排折叠线,显然有人不想让她发声。“裘贤雅?”曹书墨唤一句。
“呜呜呜。”女人虚弱地点头。
“先送去大厅。”曹书墨想把她抱起来,竟然没用,裘贤雅出奇地重,与她瘦弱的体型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起抬。”沈近海提议。众人不由分说,各自提起她手脚,只感觉极重,有股子相反的拉力,直往地上坠。好在这几个都是成年男性,力量上有优势,终于还是一鼓作气提着她,合力将之送进了大厅。
“咋回事?”家丁一脸懵圈。
“去找家医。”曹书墨大声说。
“哦……哦……”家丁慌了,忙跑向后院喊人。
裘贤雅虚弱无力地躺在地上,烛光中,她的惨状让人触目惊心。被缝得不透风的嘴,残破不全的衣服,伤痕累累的身体,呈曲折线状的右臂,半条残缺的左臂,血流不止的双腿,这惨状让人见了不忍直视。
不止惨状,更诡异的是,裘贤雅的腰间还绑着一圈如同塑身衣一样的厚重钢板,从腋下到肚子,足足有五六厘米厚,已严重挤压变形,深深嵌入她的身体之内,卡扣的地方,还有鲜血不断冒出,可见其受伤之重。
铁衣的外围,还钉了三圈圆形扣锁环,烛光下,大部分扣环已经损毁、变形,只有几个尚存完整,但也都被挤压变形,歪在一侧。
“裘贤雅医生马上来了,忍一下。”曹书墨轻轻安抚着可怜的女孩。
“呜呜呜……呜呜呜……”裘贤雅双目圆整,充满恐惧地望着上方,意识不清地用残臂在地上划拉着,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她经历了什么?”王利新皱眉看着,心中惊惧万千。他不忍多看,便把目光挪开,眼神复杂地看向大厅后面的窗棂。
忽然,窗上黑影一闪,似乎有人。
“谁啊?”王利新大叫一声,感觉不是家,没那么快的速度。
“去看看。”张晨反应极快,走到后边,开门张望。没人,只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家丁带着老刘匆匆忙忙走进院里。
“怎么了?”老刘背着药箱,步子匆忙。
“赶紧来看看。”张晨立刻把老刘迎进来。
老刘走到前厅,望见地上的裘贤雅大为震惊,顾不得多问,他立刻放下药箱,现场施救。
绷带、止血、止痛、各种施药……在忙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候后,老刘抬起头,默默摇了摇头。
现场沉默着,为一条生命即将逝去而无比悲愤与无奈。
“裘贤雅……”曹书墨蹲下,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不……”此时,裘贤雅嘴上的缝线已经取下,她张着嘴,卖力地喘着气,意识不清地吐着什么:“不……不……思……思……”
“不?思?”曹书墨微微蹙眉,仔细听。
“不……思……思……”裘贤雅无意识地说着,声音充满大堂,她反反复复说着两个字,痛苦而绝望地望着上方,眼神空洞无助。
曹书墨叹口气,不忍看她再受折磨,轻声说:“裘贤雅……已经回家了,没事了,休息吧。”
“不……”裘贤雅听闻,泄了力般重重喘着气,瞥一眼曹书墨,似笑似哭。最终,她在无声中缓缓闭上嘴,瞪着眼,向着房梁的方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46章 影 2
曹书墨蹙眉, 伸手,合上了她未闭的双眼,面沉如水地说:“你不会枉死的。”
“她……经历了什么?”老刘看着惨不忍睹的现场, 心中也是万般不忍。
“她解脱了。”曹书墨起身,心中闪过一个愤怒的答案,他确定, 裘贤雅就是被郭储生骗走的, 她的死和郭储生绝对脱不了关系。
“唉。”老刘忍不住叹口气,让家丁去找几个人,把裘贤雅先安顿在那间停尸的院子里,以免她曝露在外, 这是他们能给她最后的尊严了。
家丁领命, 去喊人。
“这钢板府里有吗?”曹书墨对正要离开的家丁发问。
“这钢板……”家丁不敢靠前, 但是钢板他还认识:“有,仓库里有些,以前打铁柜、修葺、搭架子啥的, 买过一些。”
“仓库里也有焊接的工具咯?”曹书墨又问。
“有。”家丁点头, 补充道:“明天我带你们去仓库看看, 今天太晚了,帐房先生都睡了, 不好打扰。”
“好, 麻烦了。”曹书墨点点头。
“我去叫人。”家丁朝后门走, 去唤人来帮忙。
“又是个可怜人。”老刘从医药箱里翻出酒精, 替她把脸擦了紧,又拿来一块白色纱布, 默默盖在裘贤雅脸上。
外面冷风呜呜, 内里一派凄凉景色。所有人都沉默着, 心中五味杂陈,一种不明言说的愤怒,早已充斥着每一人的头脑。
不思?曹书墨蹙着眉头,想起裘贤雅最后说的话,他看向众人,开口说:“裘贤雅最后说了两个字……不、思,是什么意思?”
“不死?”张晨直接说。
“不是?”王利新也发挥想象力。
“这两个字说的都很含混,”沈近海没直接找词,只是分析说:“一定是在她一直听,反复在脑子里加深过印象,才会在最后吐出来。”
“我也这么觉得,”曹书墨同意沈近海的说法:“临到最后还想着这两个字,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印象。”
几人讨论了会儿,家丁从外面回来,带了五六个人和一块门板,还有一张素色的床单。他们齐力把裘贤雅放上门板,盖好床单,卯足了力气,才把门板抬起来,一起向外走。老刘也跟着离开,留了原来的家丁守灵。临走时他让年轻人抓紧休息,明天再让人带他们去仓库看看。
送走裘贤雅,几个人也打算回宿舍,今天应该不会有人进入了,明日再继续调查吧。
大厅里灯光昏暗,曹书墨瞥了一眼先前裘贤雅躺的位置,地上血迹斑斑,三天里,这个女孩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郭储生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可怖的角色?
“回吧。”张晨带头,往后院走,手臂一紧,原地走了一步。“咋啦?”张晨看自己胳臂,拉住他的人是曹书墨。
“看地上。”曹书墨走到一个位置,指一处血迹。那是裘贤雅断臂的位置,她躺下以后这条手臂一直在摆动,在地上一圈一圈画着什么。开始没人注意,现在人抬走了,那摊血迹完全显露出来,显得和其它地方的血迹非常不同。
“圆?”沈近海走进看,微微蹙眉。
从血迹的走势看,地上一圈一圈反复在涂着两个不规则的圆,位置离得很近,线条虽然凌乱,但两个相连圆的样子却依稀可辨。
“什么意思?”张晨歪着脑袋看,随口说:“循环?双循环?”
“七天循环?”沈近海顺着张晨的思路说。
“那就是说明天就是循环的最后一天咯?”王利新立刻紧张起来,想到七天后不知名的命运,背脊就一阵一阵发凉。
“循环能说明什么问题?裘贤雅经历了循环?可她的样子……”曹书墨默默看着,反复回味着裘贤雅最后说的“不思”。
“是不是她意思循环,然后她不死?”张晨脑洞打开。
“她不是已经死了。”沈近海提醒:“她箍着的那块钢圈,上面有那么多锁环,很明显是用来锁她的。既然她已经被困住了,又怎么可能在循环之内。”
“双圆……”曹书墨脑中灵光闪过,紧紧盯着两个圆圈说:“这像不像数字8,有交集是因为她视觉盲区,活动范围受限,所以只能画出两个带交集的圆?”
“8?”张晨眨眨眼:“8思?”
“假设她画的是数字,那么她说的会不会也是数字?”曹书墨心中闪过非常糟糕的想法:“如果思是数字4,那么,裘贤雅想表达的难道是数字84?”
“这个数字……”沈近海被点醒,眼中显出不可思议,他也有了糟糕的想法。
“啥意思?”张晨大惑不解:“讲讲明白呀,八十四,到底什么意思?”
“死亡人数。”曹书墨和沈近海同时说。
“?”张晨和王利新同时懵圈。
沈近海皱着眉说:“二小姐的头七就快结束了,假设7天是一个循环,每天进来一组十二人,7和12相乘,正好是84个人。”
“人数?”张晨惊呼:“为什么会算出这样一道乘法题?她想表达什么?所有人都会团灭?咱么都跑不了?”
“明天去仓库看看,或许就能解答为什么会有84这个数字出现。”曹书墨看向双圆,内心厌恶至极,如果他们的推断没有错,那郭储生就真的是个大畜生了。
“郭储生已经不是人了。”沈近海眉头紧皱,他的想法几乎与曹书墨相同。
“休息吧,”曹书墨尽量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招呼众人先回宿舍休息。
“不守着门了?”张晨看一眼门口。
“大概率不会有人进来了。”曹书墨看一眼外面,扭头问家丁:“照壁那里的纱幔能拿下来吗?”
“那里没挂东西。”家丁烧着纸随口说。
“哦。”曹书墨点点头,拿了一根点燃的蜡烛,重新走到照壁的位置。
抵达纱幔下,他伸手抓住漂浮的纱幔,大力拉扯起来。拉着纱幔一路走到了院子中间,曹书墨回头,纱幔被拉成了细长的一条线,却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它就像装了无限弹簧,无论怎么拉扯,始终不断,不掉。
什么鬼材质?曹书墨默默想,又用蜡烛点燃纱幔,烛火透过纱幔穿透出来,随风摇曳,却也未点燃分毫。
烧也烧不掉。曹书墨松手,纱幔快速回到原位,没有人任何变形的样子,依然轻盈地随风飘扬着。
“要留两个人继续守着吗?”沈近海看着曹书墨不快地走回来问。
“没必要了,已经过十二点很久了,该来的早就来了。而且墙那么高,来人也没本事翻墙出去,最终还是会汇聚到大厅,等天亮处理,也来得及。”曹书墨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明天是头七的最后一天,真有人来,也没多余的时间调查了,等明天出结果吧。”
“好。”沈近海点点头,不再坚持。
“回了。”曹书墨招呼大家,一行人终于离开大厅,回去休息。
第47章 藏 1
一早, 曹书墨等人就醒了,收拾妥当,还是把人分成两批, 他、沈近海、张晨、王利新四人待会去仓库调查,剩下的马涛和几个女生则留下来,看着陈三查。
没多久, 陈三查也醒了, 被喂了一碗白粥,躺在床上休息。他想问情况,现场没人理他,只说让他好好躺着就是, 他就识趣的不再多问。
小翠请来了家医, 几个人就在院子里闲聊, 等家医检查。过了会儿,家医背着药箱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是喜是忧。
“如何?”沈近海问。
老刘回答说:“伤得很重……虽然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但如果再出不去, 伤口持续恶化,性命堪忧。”
“今天还有口气就行。”沈近海笑笑说。
“懂了。”老刘点点头, 也不多问, 告辞离开。
过了会儿, 家丁带着一大串钥匙匆匆走进宿舍区, 他称自己叫小余,说要带他们去仓库瞧瞧。几人点头, 果断跟着前往。
一路跟着家丁在宅子里穿梭, 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门洞, 路过多少住处,闷头走了将近二十来分钟,在转入一间暗门,又穿过一条陌生的巷道以后,他们终于在一堵大铁门前停下。
望一眼身后的巷道,一侧墙边伸出几根树枝,上头几片枯叶摇摇欲坠。
“这旁边是哪?”王立新手搭凉棚,看着高高的围墙好奇问。
“花园。”小余开着门锁,随口说。
“仓库和花园就隔着这么一条暗道?”王利新啧啧道:“彼此掩护洛。”
“这仓库从前是放贵重物品的,所以选的地方极为隐蔽。后来有更好的放东西的地方,这儿就废弃了,不太有人来。”
“怪不得。”王利新收回目光。
小余开着锁,突然停下,一用力,那锁竟然自己掉到地上,把地面砸出个小坑。“我去,这锁被人撬了!”小余骂一句:“偷东西都找不准地方。”说完便用力推开了大铁门。
一股子浓重的霉味奔涌而出,伴随着四散飞舞的灰尘,逼得所有人都捂住了口鼻。
在外头静置了片刻,稍稍散去些毒气,小余才走进去,顺手按下一侧的开关。随着“啪”一声响,几盏日光灯瞬时亮了起来。
因为经久不用,几根灯管发挥得极不稳定,不是“滋滋滋”地发着怪声,就是间歇性明灭,晃得人眼晕。
“你们看看,这里存的都是些没啥用的东西。”小余请大家进去查看,自己则靠在门口耐心等待。
四人走进仓库,满眼的废弃物品,铁皮、木条、旧家具、老物件……混乱而随意地丢在各处,成了这500平空间的主要内容。
“到处查查。”曹书墨分配了下,大家四散开来,按区域各自寻找。
很快,张晨在一处铁架附近有了发现,招呼大家过去。
“看,”张晨举起一台机器和一只面具,笑道:“焊接用的。这里还有切割机。”
“裘贤雅身上的铁衣,就是这里制作的。”曹书墨看着满地狼藉,各种钢板、铁片、钩子、锁环等等散乱了一地。
他又往里找了找,在靠墙的地方,发现了扣在墙上的几条粗锁链,链子下是血迹斑斑的床铺,旁边还有一些吃剩的食物残渣。
“什么味?”沈近海走近,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远远望去,看到墙角下一只木马桶,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出来的。
“裘贤雅这三天就是在这里渡过的。”曹书墨眯起眼睛,流露出些许杀气,如果说这里有坏人,那郭储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为什么要把裘贤雅困在这里?”张晨不解。
曹书墨仔细回想着,他们进来的廊道很窄,只有一人宽的距离,这些大物件是怎么搬进来的?这里应该有通向大区域的入口才对。于是,他看向门口,把小余叫了进来。
“我去……什么味……我去……这什么情况。”家丁走过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还有那销魂的味,恶心的他直想翻白眼。
“这里有其它门吗?曹书墨直接问。”
“有。”家丁点点头,熟门熟路走到另一边的墙底,在一面排风扇前停下。接着,他挪开墙边一些杂物和泡沫塑料,一扇大门就展露在众人眼前。“以前这是进口,外面是放东西的院子,在外面就是大平地了。很久没人用了,很脏。”家丁解释说,直接拉开上面的锁栓,随手一推,门便开了。
大量的光线涌入仓库之内,外面亮堂堂的,依稀可以看见一些废弃物的边角。
几个人快步走出去,置身于院落之中,略惊叹这院子也不算小,200平左右的面积还是有的。院子里和仓库一样乱,角角落落堆着各种花棚、花架、肥料等等之类的杂物,地上也积着厚厚的灰和枯叶,一看就知已经荒废了许久。
“有血。”沈近海站在院子里,指地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地上出现斑斑勃勃的血迹,大小、浓淡不一,从仓库内一路穿过院子,停在了墙边一扇大铁门下。
铁门附近算是院子里最干净的地方,周围没有杂物,只在墙边摆着一台奇怪的齿轮机器。没人认识这台机器,只见它一侧的轮轴上,拴着数条锈迹斑斑的粗铁链,最前方的位置,则装着一块一米多高,十公分厚的海绵垫。
“外面是哪里?”曹书墨拿起一条铁链,死沉,顶端装着粗大的挂钩,上头还沁着干涸的血迹。
家丁看一眼说:“门外就是柳宅外头了,以前老爷想买下来扩宅的,后来好像说要给柳镇建公共设施,就没法买了。镇里用围墙把它围起来,搁置了有好几年了。”
“这是什么?”曹书墨放下铁链,指机器。
“哦,就是借滑轮作用的牵引机。”家丁看一眼,走过来,仔细端详了会儿,喃喃自语道:“好像被……改过。”说完,直接按下了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砰!”一声巨响,惊得所有人差点跳起来。定下神来,只见机器上几条垂着的锁链瞬间就退回到了转轴的卡槽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器摩擦的腥味。
“谁把速度和力量值调得那么高了?”家丁检查机器,没看出丝毫端倪,便咕哝说:“估计是闲置的时候,有人手贱,乱调过数值了。”
“声音这样响,外面听不见?”曹书墨走到院子门口,手触到门栓,竟然没有加锁。
家丁摇头:“听不见的,隔得太远了,柳宅那么大,这角落里的声响传不过去。”
“哦。”曹书墨点头,顺势打开铁门,一阵冷风吹入,外面白花花、空荡荡的一片,地面用水泥铺过,围墙也用水泥抹过。
整片空地,满眼白花花的刺目,只有地面裂缝偶尔长出几根青草,预示着这里并不是那么单调。
“不能出去。”沈近海在后面提醒:“超出柳宅范围了。”
“你们看。”曹书墨让到一边,指地面。
只见,外面几阶下行的阶梯,台阶上随处可见裂缝和大面积的破损。碎裂的地方只剩大小不一的石块,滚落的到处都是。
视线再往前移,可以看见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击过,砸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坑洞,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这是……”沈近海皱眉,冷冷看着那些坑洞,又看一眼机器。他走到机器边,把铁链抽出来,扔到外面,结果铁链却弹了回来,差点砸到他脚上。
“哥们小心点。”张晨提醒。
“得有个不是柳宅的东西带一下。”沈近海说,看向张晨。
“……”张晨似乎明白什么,恨恨地从手上褪下一只运动手环,咬着后槽牙说:“限量款。”
“内心不胜感激。”沈近海满眼真诚。
“拿走,拿走。”张晨把手环塞给沈近海,心痛地就差捶胸顿足。
沈近海接过,用铁扣挂好,刚想扔出去,感觉还缺少什么,于是招呼张晨帮忙,跑到放肥料的地方,拖了三袋肥料,估摸着也得有两、三百斤重,又找来麻绳捆绑好了,最后抽出几条铁链,用铁钩扣好肥料和运动手环。
“你要干啥咧?”张晨完全不明白。
“实验。”沈近海看一眼曹书墨,继续埋头干活。两人把肥料挪到门口,沈近海拔了张晨几个头发塞进肥料里,痛得张晨直骂娘。
办完一切,沈近海安抚张晨让开,自己则退后两步,快不过去,借力一脚踹上肥料,直接把它踢下了台阶。自己则跑到机器按钮边,严正以待。
只见肥料从台阶上一路翻滚到几个坑的位置,铁链被拉得笔直,发出混乱的碰撞声。
几人紧紧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过,没有任何事发生,肥料安静地躺在原地。
就在众人打算放弃地时刻,突然一片黑影飞速压下,重重砸在肥料上,一大块水泥板四散裂开,肥料却因为袋子牢固,反而安然无恙。
“那个……大家避一下。”沈近海看着外面,示意众人让开。带门口清场了,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眼前的红色按钮。
第48章 藏 2
只听见“嗖”的一声, 半秒间,锁链带着肥料包直接飞回了卡槽,肥料则重重撞在前面的厚海绵垫上, 瞬间灰尘四飞扬。
肥料包慢慢滑落,沈近海走到门口,冷冷看着外面, 又回头看想肥料包和海绵垫, 嘟囔道:“八十四……”
“什么意思呀?”王利新一脸不解。
沈近海抬头,回身看向曹书墨,蹙眉道:“真的?他真的那么干了!”
“现在是多少?”曹书墨面沉如水,走到门边, 冷冷看着肥料问。
“我算算。”沈近海掰着手指头。
“嗯。”曹书墨耐心等着, 顺势把两扇门关上, 拉上门栓,彻底绝缘。
沈近海算完,回答说:“10剩, 62亡, 余12未到。”
“你们在算剩余名额?”王利新有点反应过来了:“7天, 12波人,总84人。还剩22个名额。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推测, 只是我们的推测。”曹书墨淡淡说:“郭储生想让这84个名额成为死亡清单。”
“他想团灭?”张晨冷冷说。
“他自己不也是这84人中的一员, 他连自己也想灭?”王利新大惑不解。
“所以, 他用了替代法。把84人, 换算成了84次意外,已故的不算, 他要完成的是剩余的数额。”曹书墨解释说。
“那这台机器是用来……制造意外的!”张晨似乎明白, 又似乎不明明白。
曹书墨解释说:“前三波人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想要保证这种唯一的存在感,就必须让后面的人全部团灭。”
“这人心里极度扭曲啊!”王利新惊呼。
“就不是人。”曹书墨冷冷说,继续道:“之前三波很顺利,都被他害完了。但是,之后的事情就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伴随着幸存人数的增加,他正逐步会失去这种唯一性。所以,他需要制造意外,去填补后面幸存者产生的数值,即让84个幸存者,最后成为0。”
王利新听了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骂道:“垃圾。”
曹书墨继续解释:“完成84人归零,有一个规避不了的大BUG,即郭储生自己也是84中的一员,他占着一个名额,必须让自己这个数字消失,才能完成目标。”
王利新算是明白了:“所以,他囚禁裘贤雅,给她穿上铁衣,一次次把她丢出柳宅,在她即将发生意外时,通过这台机器的快速反应把她拉回来。这样,意外产生了,数值在减少,而他不断用这个办法让84最后归于0。”
“对。”曹书墨点头:“他形单影只,可控范围有限,所以只选择了裘贤雅一人,一直加害至今,直到裘贤雅借机跑了出来,事情才败露。”
“地上,可有9个坑,我刚才数过。”王利新抖着手指门外,一脸不可思议。
“说明他至少干了9次,可能,更多。”曹书墨冷着脸说:“这个过程,裘贤雅并不能每次都顺利回来,她是在多重意外之下,身体达到极限,最后伤重而亡的。”
“郭储生这个杂碎。”张晨忍不住骂一句,面露怒色:“如果裘贤雅没跑出来,岂不是……还要遭受折磨。”
“是,直到折磨的数字归0。”曹书墨说。
“后面还有一波十二人,如果他们都幸存下来,难道他还想……折磨这姑娘十几次?”张晨越想越气,怎么有人如此之恶,视别人的生命为草芥,任意处置。
沈近海冷冷说:“第十二波人没有来,是郭储生意料之外的。若来了,他一定会故技重施,掳走其中一人,再加害其他人,到那时,裘贤雅会被视为弃卒,直接扔出柳宅,尸骨无存。”
“我C,MLGB,狗娘养的。”张晨一通骂,依然有些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谁告诉他,灭了84个名额就能苟活?”
“这些都是推测,但是八九不离十。”曹书墨说:“具体什么原因,只有等逮到这个杂碎才能问清楚。”
“这货,绝不能放他活着出去。”张晨咬着后槽牙说。
“你们……你们闻到焦糊味吗?”王利新在一侧突然说。
下一秒,一股浓重的焦味从仓库里传了出来,伴随着滚滚浓烟,向众人扑来。
“着火啦!”小余突然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跑向仓库入口,却被一团热浪顶回了院子。里面火势迅猛,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门外蔓延。
“大意了。”沈近海看着火舌从大门吐出来,张牙舞爪形同疯魔。
“先关门。”张晨反应迅猛,找了一根粗木头,与王利新两人合力,火速把大铁门给关上了。紧跟着,大家齐心协力,搬来肥料,压住门口,以防火势窜出来。但这只只能顶一时,因为火舌已经开始从气窗和排风扇的位置往外疯窜。
“两边都是易燃物,外面不是柳宅范围,出不去,怎么办?”小余在一边干着急,满眼惊惧。
浓烟滚滚而出,已经开始呛鼻、辣眼。
“他是想逼我们出柳宅。”沈近海眯起眼,望着火舌。
“他不会得逞的。”曹书墨环顾四周,仓库是青砖瓦房,里面烧的猛,外面相对会缓慢一些,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攀上墙头,沿着墙沿绕过仓库,回到入口的地方,方能脱困。
也不容细想,曹书墨立刻把想法告诉了大家。
小余着急地说:“只能这样了。仓库原来是放贵重物品的,做过防火,应该能稍稍延缓一些火势,但也久不了,设施老化,年久失修,我们得抓紧了。”
“开干。”曹书墨一声令下,几人果断行动。
此时,速度就是胜利的不二法门。他们先找了一处肥料堆高的地方,然后搬来一些大块的杂物,一层层往墙上码放,很快,就架起了一堵通往围墙上方的破烂阶梯,位置在围墙的三分之二处。
紧跟着,由体能最好的张晨带着几根角落里找到的麻绳,先行通过阶梯爬上围墙,然后骑坐在围墙上,放下麻绳,把后面攀爬上来的人,借力一个一个拉上来。
好在几人体力都不错,很快就相互扶持爬上了围墙。接着,他们小心站起,沿着围墙上的墙砖一字排开,像过独木桥一样,小心地一步一步往前行径。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着,仓库的屋顶就在一侧,让他们有了借力的机会。但是,此刻火势已经很旺,滚滚浓烟从瓦片中冒出,热浪滚滚,灼得人脸痛,眼辣。
“小心点,保持速度。”张晨走在第一个,一说话,就吃进一口浓烟,呛得直咳嗽,差点没掌握好平衡,就要摔出柳宅。好在他腿力也惊人,打了个踉跄,生生把自己定住了,换口气,忍受着灼浪继续前进。
身后的沈近海看得心惊胆战,又鞭长莫及帮不到,心里反复说着:兄弟你小心点啊,我还要赔你限量版的帽子和运动手环呢!
此刻,只有屏息凝神,忍了再忍,才有机会脱困。
几人都不说话,默默地往前行径。身后,院子里火势已起,大火蔓延到墙头,他们再无退路。
热浪、浓烟呼啸而来,从屋内向着屋顶迅速蔓延,很快就窜出了几个火苗,离围墙极近。
浓烟之中,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肺部因为吸入浓烟,产生的剧烈疼痛难受得几乎叫人昏厥。
张晨在浓烟中艰难摸索,寸步向前。忽然,他感觉脸上一凉,似乎有风,耳际听见有人大声叫他“跳下来”。
沉一口气,他努力张开眼,依稀看见仓库前方,正围着一堆人在洒水、灭火,不及细想,他便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得摔成骨折了,不曾想,脚并未着地,而是生生被几双手接住了,并快速被人扶到了一边,紧跟着,冰凉的水就一盆一盆泼到脸上,瞬间降温。
他的一侧,沈近海、曹书墨、王利新、小余也跟着一个个跳下来,被接住,被泼上冷水降温。
五个人在墙边缓了半天,各喝下一整杯的水,终于,从混沌中清醒。
此时,他们看向仓库大门,黑烟四起,十几个家丁正在用水和灭火器施救,火势已有减弱之势。
“你们总算没事。”老刘快步走过来,面露担忧之色。
“大意了。”曹书墨看着滴水的头发说。
老刘庆幸道:“我总觉你们来这里有些不妥,便带了几个家丁来看看,不曾想,到了这里就起火了,好在你们没事,否则……就真没人能破柳宅的封印了。”
“赶紧回宿舍,”曹书墨突然站起来,一脸紧张。
“怎么了?”老刘不解。
曹书墨快速说:“若这把火是郭储生蓄意放的,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害宿舍里的人,以及……那个年轻人。”
“那快走,快走。”老刘大惊,领着众人一路奔回宿舍。
第49章 奔
一路几乎是狂奔到了宿舍, 二话不说,直接撞开了大门。只见宿舍内已是一片狼藉,果然是出事了。
此时, 陈三查正坐在地上,紧紧扒着床沿,兀自喘着粗气。祁嘉音、孙婉可、莫丽莉手里各自握着板凳、镜子碎片、枕头惊魂未定。马涛肩膀受伤, 表情痛苦地靠在椅子里, 高敏则坐床沿掩面痛哭。
老刘看到了受伤的马涛,立刻上前查看他的伤口,所幸只是外伤,稍作包扎, 并无大碍。
“还好吗?”曹书墨看着祁嘉音, 拿着个凳子, 白皙的脸蛋紧张的都冒了红血丝。
“没事。”祁嘉音机械摇头。
“凳子放下来,沉。”曹书墨温和地说。
“哦。”祁嘉音就听话地放下凳子。
“郭储生来过了?”曹书墨看着一片混乱的宿舍,庆幸大家都活着, 郭储生并未得手。
“他来要陈三查。”祁嘉音放下手里的板凳, 心有余悸地说。
“要陈三查?”曹书墨望一眼地上的男人, 心想,已经是最后时刻了, 郭储生急了。
“郭储生挟持孙婉可到这里, 一进来就要我们把陈三查交给他。”莫丽莉描述着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好在孙婉可乘他不注意, 挣脱了他的挟持, 他就疯了一样拿刀来砍,并让陈三查跟他走, 说能带他离开柳宅。”
曹书墨瞥一眼陈三查, 看他虚弱地坐在地上, 知他是被郭储生说动,还想着全身而退。只可惜,陈三查受伤太重,已经有心无力了。
“但他根本走不动,郭储生把他拉下床,他就直接摔在地上,起不来了。郭储生见带不动他,就要砍我们这里的人,叫嚣着说人还不够。”莫丽莉绘声绘色地描绘:“好在我们人多,战斗了半天郭储生没辙,就跑了。我们也不敢追,都待在房间里,没多久你们就来了。”
“郭储生急了。”沈近海笑:“他认为的人数是凑不齐了。”
曹书墨也冷笑说:“哼,他在这里罪孽太深,没资格出去,就算人数够,他也没资格。”
“兄弟,没事吧?”王利新看着马涛包扎好的手臂,还有血丝渗出。
“没事。”马涛摇头。
“平时打架你也没少赢,今天咋阴沟里翻船了,哈。”王利新开玩笑说。
“哼。”马涛冷哼,颇为讽刺地说:“再能打也经不住有人背后使黑手。前两天还口口声声说怎么怎么喜欢,今天见刀砍过来,直接拉着身边人挡刀,我C,臂力惊人,就问你消受得起吗?”
“……”王利新愣了愣,瞥一眼哭泣的高敏,脑中突然闪过“精致的利己主义”七个字。
“接下来咋整?”张晨撸了撸袖子,像是要大干一场。
“都去院子,包括陈三查。”曹书墨说。
“决战?”张晨颇为兴奋。
“等。”曹书墨不咸不淡说。
“等啥?”张晨问。
“二小姐。”曹书墨回。
“她会来?”张晨还是不放心。
曹书墨肯定地说:“她心心念念想的人都在这了,她一定会来。”
“好嘞,那就走起吧。”张晨点头,走过去,和沈近海一人一边架起陈三查,直接往大厅拖。
“这是要去哪里?疼……疼……”陈三查虽然知道被救,但自身所处的位置却一直都很模糊。经过郭储生一闹,又被人架着往外走,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口中一直求饶道:“对不起……我不该让小闵打胎……对不起……我错了。”
“这是柳宅,她在等你。”沈近海嗤笑,提醒一句。他明显感觉陈三查怔了一下,接着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腿软得更本找不了地。死沉。
第50章 结 1
一路无甚废话, 众人直接入了前厅,把陈三查扔在了棺材边。
此刻,大厅里坐了不少人, 老爷和那些亲戚、朋友坐满了大厅各张椅子,满满当当的厅堂,热闹得很。
陈三查被扔在棺材前, 黑色棺木本身就有极强的压迫感, 再加上周围十几双眼睛的注视,压迫感叠加,陈三查当场就要晕厥过去。
“他是?”老爷不认识地上的人,一脸疑惑。
“陈三查, 二小姐的心上人。”曹书墨回答。
“就是他?”老爷皱眉, 仔细打量, 感觉这人长相平平,不过尔尔,怎么就能让女儿心甘情愿地为他赴死。
“嗯。”曹书墨点点头, 和其他人退到一边。
“陈三查, 你知道这棺木里躺的是谁?”老爷望一眼地上的垃圾, 颤抖着问。
“谁?”陈三查一脸懵圈。
“柳馨烟,那个深爱你的女孩。”老爷一字一顿。
“馨烟!死了!”陈三查瞪圆了眼睛, 无限震惊:“她……她……怎么死的?”
“为你自杀了。”老爷指着棺材, 重复着说:“为了你几句话, 自杀了。”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我没有让她自杀。”陈三查脑子乱极了, 他不明白,他不清楚, 他不知道, 他是怎么逼柳馨烟走上绝路的。
曹书墨在一侧提醒道:“让二小姐放弃自己的理想, 放弃自己喜欢的事物,放弃优渥的生活,这些都是你不停给她灌输的思想吧?”
“我……我只是鼓励,鼓励她面对真实的自己。”陈三查狡辩。
“鼓励一个人抛弃自己的理想?抛弃自己的出生地?抛弃自己的家庭?”曹书墨冷冷反问:“鼓励她不要自己的思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的指令就是唯一命令?”
“她可以选择不听的。”陈三查压低声说。
曹书墨鄙夷地望着地上的渣渣:“相信你才会听你的,才会让你给她灌输一个又一个洗脑包;让你抽离她的思想,唯你而世界,唯你的满意而算满意,为你抛弃一切,最后为你毅然赴死。”
“我没有让她自杀!”陈三查大声说:“我只是和她探讨人生。”
“绘画只能消磨你的时间,不会充盈你对世界的认知,放弃它,去拥抱更真实的世界;别坐飞机,绿皮火车,绿皮火车,你坐一坐,就能体悟颠沛流离的另一个世界;这样好不好,你买一些低价的东西试试,尝一尝、穿一穿,他们虽然有些劣质,可能对身体有伤害,但感受那些平价的伤害,不正是感知质朴的一部分吗;皮肤不去碰触皂角,又怎么知道它是如何既干净又伤害的;你的家太高了,不知凡人的苦,你必须离开,离开,才能张开你的翅膀……”曹书墨看着掌中的手机,一个字一字读,然后抬头,面沉如水,冷冷问道:“还要听吗?你们的聊天记录。”
“手机!”陈三查惊恐地望着曹书墨手中最新款的机子。
“你口袋里找到的,用你指纹点开的。”曹书墨扬一扬手机,继续读:“我不爱那个姑娘,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的,我们在灵魂上早已高度一致,容不得一丝侵入;她为我奉献了她最珍贵的宫殿,她说愿意把那个婴孩奉献给我,可我不爱她,只是帮她完成为人母的愿望,那是高尚的帮助,不要把它往龌龊的方向思考……”
“我擦,这TM……”张晨忍不住骂一句:“人渣。”
“关于孩子、另一个女人,充斥着你们最后对话的内容。”曹书墨看着手机屏幕,冷冷撕下陈三查虚伪的面具:“二小姐自杀的当天,你还在对她说,不要介怀外面,不要介怀她人的痴迷,若你坚信我们彼此的诺言,我愿接受你的宫殿,成为我唯一的归处;甚至,我愿接受你飘然的灵魂至我身侧,我们的生命将紧紧相拥,直到合而为一。”
“你在诱导她自杀。”沈近海直截了当地说:“你背叛她还不够,还要诱导她自杀,是什么学校、家庭,教育出你这种人渣。”
陈三查大声辩解:“我没有背叛她……”
“人渣。”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人,二话不说,一脚踹倒跪在地上的陈三查,直接踢飞他两颗门牙。“我女儿差点因为你死了,你把她当什么?!”来者,正是小闵的父亲,今天特意登门找柳老爷主持公道,不想,竟再次遇到陈三查这个杂碎。
“她已经完全向着你了,你为何还要诱骗他自杀?”老爷眉头紧蹙,死死盯着陈三查,希望他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只是一说,我不知道她会来真的……真的自杀。”陈三查捂着血流不止的嘴,心虚地望一眼棺木,现在他知道里面躺着谁了。
“对于别人的生命,你竟然如此……不以为意,你根本就不算是人。”老爷痛心疾首,已无心再与之多言,女儿已去,听这人渣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事已至此,他们要做的也只剩如何处理这人渣,还死者一个公道。
“柳老爷,你也是受害人家属,今天怎么处理陈三查,全凭您来主持公道。”小闵父亲眼中冒着怒火,恨恨地说。
老爷点点头,处理这人渣不难,但他想到这几个被困的年轻人,他们为寻求真相已付出颇多,势必是要听一听他们的意见,他们也是苦主。于是,他看向曹书墨等人,问道:“你们有何想法,大可说出。”
“留着浪费空气,宰了吧。”曹书墨面无表情地回:“用敌敌畏,过程痛苦,死相难看,适合他。”
“你……你……救命……你们不能杀人!柳小姐是自杀的!是自杀的。”陈三查慌了,那次挨打之后大难不死,他以为就此解脱,不想,迎接他的是更深的死亡恐惧。
“敌敌畏有吧?”曹书墨问柳老爷。
“去取小姐用剩的敌敌畏。”老爷吩咐家丁,立刻有人领命,去取敌敌畏。
“你们疯了吗,这是杀人!杀人啊!”陈三查绝望地嘶吼。
“会不会有点太……暴力了。”沈近海在曹书墨身侧轻声说。
“鬼知道现在柳小姐在哪个角落。”曹书墨也压低了声说:“不狠点,怎么让柳小姐循着这货的恐惧过来。”
“呵呵。”沈近海笑,不再多言。
很快,家丁拿来一只贴着敌敌畏标签的瓶子,小心翼翼展现给柳老爷看。
“可以。”老爷点点头,准了。
家丁领命,一边搅匀瓶子里的液体,一边向陈三查慢慢走去。
“救命啊!”陈三查恐惧地后退,撞到后面家丁的腿上,退无可退。
“让他再看一眼他的爱人,就随他去吧。”老爷在一旁冷冷下令。
“是。”立刻有两名家丁上前,一人一边,架起陈三查,把他带到了棺材边。
“救……救命……”陈三查只看了一眼二小姐,就拼命扭头不敢多看。无论他们之间从前多么熟悉,近距离地望着一个死人,还是被自己害死的,在心虚和恐惧的支配下,多停留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喝吧,以死谢罪。”老爷在一侧冷冷说。
“等等,”曹书墨突然提醒:“那个东西让他吃完再走,别浪费了,二小姐好不容易淘来的。”
“对。”老爷恍然,立刻吩咐家丁去取。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忽然,一股子浓烈的臭味从后院飘进来,紧跟着,家丁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了进来。
面一入大厅,所有人都忍住捂住了鼻子,实在是太臭,太难闻了。
“给他吃。”老爷下令。
“是。”家丁点头,冷着脸走到陈三查面前。
“这是什么?”陈三查被面的臭味熏得睁不开眼睛。
“你鼓励二小姐吃的三无产品。”曹书墨冷冷说:“她吃了,你也尝尝。”
“这是垃圾,有毒!有害!”陈三查痛苦面具,拒绝吃一口,哪怕喝一口汤他也忍受不了。
“尝尝吧。”家丁狞笑,递个眼色给搭档,立刻有人走过来,直接掰开了陈三查的嘴。紧跟着,家丁就端着面,毫不客气地将滚烫的面和汤汁系数灌入陈三查的嘴中。
“呕……”陈三查被迫张着嘴,接受着这碗情深义重的三无泡面,喉头滚动,很快就把面系数吞入肚中。
“哼,垃圾。吃屎吧!”家丁啐一口,端着碗离开。
“呕,”陈三查几欲干呕,嘴、喉咙、胃如火烧板疼痛,一股子浓烈的臭味萦绕在他鼻下,让他生不入死。
“继续。”老爷冷冷看着,毫无同情。
“祁嘉音。”曹书墨唤一声。
“在。”祁嘉音走到他身边。
“给我。”曹书墨伸手。
“我来。”祁嘉音按下他手,笑笑,在曹书墨有些吃惊的眼神里,直接走到了棺材边。
“姑娘救命。”陈三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想挣脱。
“孽缘也是缘。”祁嘉音把手伸到陈三查面前,摊手,一根红布带在掌心舒展开来。“她那么仰慕你,相信你,你就追随她去吧。一定,一定帮你们牢牢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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