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假千金认错妈咪后 > 9、第 9 章
    这些日子骤然得到舒沅失踪孩子的消息,又在家照顾迟未晞,祁长笙接连数日没去公司。


    自她接手祁氏以后,砍掉冗余部门,把泥足深陷的老项目清盘,又培养了一整支靠谱的管理队伍,公司没了她坐镇也能照常运行,但主要决策仍然需要她去决定。


    早上出门时看迟未晞睡得正熟,便也没叫她。


    终于回到公司,处理积压已久的事务,从早上九点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便再没停过。


    桌上文件叠了三摞,待签字的合同、各业务线的季度汇报、还有加急的审批单……


    祁长笙处理了一整天,顺便打压了一下那些因她不在而频频冒头打探消息的旁支。


    午饭也没来得及吃,回到家衣服也没换,就问管家迟未晞的动向。


    管家原话:“未晞小姐今天一直在找您,因为您不在,饭也吃的少,药倒是乖乖吃了,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这会儿在藏书室等您呢。”


    一直在等她吗?


    祁长笙向来独来独往,此时家里骤然多了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刚以妈妈的名字骗了她的孩子,居然忘了打个电话回来问问。


    心里骤然生出几分歉疚。


    进了藏书室就看到这小孩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就连梦里也没有放松,眉头仍然微微蹙起。


    等太久了吗?


    她今天太忙,一时忘了联系她。


    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也没盖个毯子,又感冒了怎么办?


    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


    她走过去,把自己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取下,轻手轻脚盖在她身上。


    迟未晞手里的书摇摇欲坠,要看就要掉下去,被祁长笙一把接过,却还是惊醒了本就没有睡熟的迟未晞。


    迟未晞眼睫轻颤着抬起,涣散地聚焦了几秒,然后认出蹲在她面前的那个人。


    “……妈妈?”


    声音软软地拖长,还没完全从睡意里剥出来。


    祁长笙垂眼看着她,手里那本书搁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抬起,指背贴上迟未晞的侧脸试了试温度,凉的,藏书室里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迟未晞迷糊着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手背。


    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转了一整天,去了每一间祁长笙可能停留的屋子,寻找着祁长笙残留下来的气息。


    想给她发消息又担心会影响到她工作。


    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的幼犬,绕着空荡荡的屋子转圈,最后挑了一间最让她觉得安心的地方缩着。


    但这些话说出来太丢人了。


    迟未晞偏开脸,避开祁长笙的手,坐起身来,“……书有些无聊,就睡着了。”


    她低着头,站起身,外套也随之掉在沙发上,“我回房间了。”


    祁长笙看着她低头从面前经过,路过时衣摆擦过她的手背,带起微微怨气的小风。


    祁长笙在心里轻笑,拾起外套重新穿上,“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点。”


    迟未晞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嗯。”


    祁长笙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那里有一缕头发睡得翘起来,支棱着,像一株不服气的小苗。


    “药呢?”


    “吃了。”


    迟未晞站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心里那股委屈又浓了一层。


    她咬了咬下唇,正要迈步走掉,身后传来祁长笙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点笑意。


    “在不开心吗?”


    迟未晞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想要妈妈哄的话,就要乖乖把不开心讲出来,明白吗?”


    迟未晞猛地转过身,对上了祁长笙的视线。


    祁长笙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系的休闲西装,外套敞着,白皙的颈间随意缠着一条同色系的系带,冷冽又性感。


    此刻随意地倚在书架边,姿态懒散,目光却透过那点笑意落在迟未晞身上。


    见她转过身来,勾了勾唇,手臂微抬,“过来,妈妈抱抱。”


    迟未晞看着祁长笙微张的臂弯,整颗心往上浮了一寸,又沉下去。


    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又在离祁长笙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眼看她。


    祁长笙没催她,手臂微微抬着,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迟未晞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低着头,往前凑了半步,抬手环住了祁长笙的腰,埋在她的怀里。


    她没敢太用力,只虚虚地靠着,鼻尖蹭过祁长笙颈间那条系带,那股熟悉的气息便漫过来。


    是再多的精油也给不了的味道。


    迟未晞也不管祁长笙会不会笑话她,“……我等了你一天。”


    祁长笙目光微动,收紧手臂。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又不敢给你打电话,害怕影响到你。”


    “我在这里什么谁也不认识。”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除了你。”


    嗓音又轻又软,受了很大的委屈。


    祁长笙抬手,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上,无师自通了怎么哄人,“妈妈怎么能把我家宝贝一个人丢在家里呢,还没给宝贝打电话,真是坏妈妈。”


    迟未晞埋在祁长笙怀里,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她解释,迟未晞也知道这些。


    祁长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天天待在家里陪她。


    她也见过迟家两位养母应酬不断、深夜才能归家的样子。


    她以前都习惯了她们的早出晚归甚至连着好几天都不在家,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此刻闹脾气也有些不应该。


    只是她刚与妈妈相认,第二天就断联,心里就是不好受。


    “妈妈对不起,”迟未晞低声道歉,“我不应该和你闹脾气的。”


    怎么这么懂事啊宝贝。


    分明一句话没交代就出门、一天没有消息、应该道歉的是她才对。


    祁长笙心里感叹一声,掌心顺着她后脑勺的发丝往下抚,“宝贝,在妈妈面前这不叫闹脾气,这叫撒娇,知道吗?”


    “妈妈喜欢会撒娇的宝贝。”


    迟未晞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又忍不住软了下来,“我没有。”


    祁长笙:“好好好,没有,那宝贝告诉妈妈今天都做什么了?”


    迟未晞被她摸得整个人都酥软下来,只感觉她在哄小孩一样,但还是如实回答,“去了茶室、影音室、健身房……”她一个一个数,“还去了一楼那个花房,好多花都干了,也没人管。”


    “花房?”


    “嗯,靠南边那个,玻璃顶的。”迟未晞抬起脸,下巴抵着祁长笙的肩窝,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方才泛出的水光,“里面种了好多玫瑰,有一半都蔫了,也没人浇水。”


    祁长笙想了想,那间花房确实很久没派人打理了,她平时忙起来根本想不起来去。


    “宝贝喜欢花?”


    迟未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祁长笙垂眼看着她,掌心从她后脑滑到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明天让管家找人去收拾。”


    迟未晞嗓音比方才软了几分:“好,谢谢妈妈。”


    那点本就稀薄的怨气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被祁长笙三言两语地揉散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见好就收,保持该有的基本礼节。


    但此刻鼻尖萦绕着她的香气,只想贪婪地汲取着那些独属于妈妈的令她安心的气息。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妈妈面前会变成这样。


    在迟家的时候,她从未这样依赖过谁。


    那两位养母待她不算差,但更多的是教养和规矩,是“迟家大小姐该有的体面”。


    她们教她礼仪、课业、社交手腕,教她如何在名流圈里得体地周旋,却从未教过她如何撒娇。


    她也从不需要撒娇。


    可此刻,她环着祁长笙的腰,本能一样,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在妈妈的怀里。


    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妥,不够体面,哪有十八岁的女儿还赖在妈妈怀里不肯走的?


    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可她就是不想松手,一分一秒都不想。


    仿佛一松开,这个人就会像今天一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一整天。


    她没说话,祁长笙也任由着她抱着,小狗一样的闻着她的味道。


    抱了一会儿,迟未晞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迟未晞猛地僵住,整个人从祁长笙怀里弹开,红着脸不敢看她,“我没——”


    祁长笙语气调侃,“饿了?”


    “……晚饭没吃多少。”迟未晞偏过脸,声音越来越小,“有点没胃口。”


    管家确实汇报过她晚饭只动了几筷子。


    祁长笙没再说什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吧,带你出去吃。”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裹着整座城市浮华的灯火气息。


    迟未晞坐在妈妈身边,余光描着她的侧脸。


    她见过太多精致的脸,靠医美堆砌出来的完美轮廓还是娱乐圈里经过镜头千锤百炼的精致五官,都没有此刻身侧这张脸,让她光是看着就觉得移不开眼。


    迟未晞看久了才发现,她空无一物的耳垂上竟还坠着一颗红色的痣。


    如此柔软又精致的地方,有这么一颗勾人视线的痣。


    就像是素胚上滴落的朱砂,把原本克制的釉色点出了一□□人温度。


    好漂亮。


    偏偏祁长笙这时候还冷不丁冒出来一声,“好看吗?”


    迟未晞受惊别过脸去,声音又急又恼:“我没有看!”


    “好,”祁长笙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轻一勾唇,“没看。”


    迟未晞紧紧抿着唇,又觉得自己有些太大惊小怪。


    这个人是她的妈妈。


    觉得自己妈妈好看怎么了?


    不是很正常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又不是瞎子。


    自觉理亏的迟未晞没再说话,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里的黑色系带。


    指尖一下一下地绕着圈又松开。


    片刻,迟未晞动作顿住,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颈带。


    黑色丝质系带薄薄一条,缠在她指间,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迟未晞:……?


    哪来的?


    脑子嗡地一声响。


    她僵硬地偏过头,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上挪,掠过祁长笙月下新雪般的颈间。


    那道原本缠着颈带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白皙的皮肤,此刻那片雪上横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迟未晞猛地松开手,颈带滑落下去,落在自己腿上,黑色丝绒在浅色裙料上分外扎眼。


    “我——”迟未晞的嗓子哑掉了半截,她飞快地把颈带捡起来,双手捧着递过去,“妈妈,还给你。”


    祁长笙见她终于反应过来,轻笑了一声。


    记忆往深处坠。


    她想起舒沅说过的话,“阿笙,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祁长笙坐在床边削苹果,眼皮都没抬,“不喜欢,我讨厌小孩。”


    舒沅笑出声,凑过来逗她:“你别嘴硬。”


    而今,眼前少女捧着什么珍宝一般地,红着脸捧着从她颈间扯下来的系带。


    没等到她回应,迟未晞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眼皮,从睫毛底下偷看祁长笙的表情。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方才闹情绪时洇出来的淡红,衬得瞳仁愈发清亮。


    怎么就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呢?


    祁长笙忽然想,如果十八年前,一切阴差阳错都没有发生,她在她的身边长大,她会是什么样子?


    给她最好的东西,教她所有她会的,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一条颈带算什么,哪怕她想要扯天上的云来玩,都有大把的人愿意架梯子去给她摘。


    一想到这里,又看到迟未晞此刻小心翼翼的模样,祁长笙心里便泛起了心疼,看着她被黑色颈带衬托得愈发白皙的指尖,开口:“收着吧。”


    迟未晞一愣:"什么?"


    “你手里那个,”祁长笙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妈妈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你解下来的,就归你。当个玩具什么的。”


    哪有人用妈妈的颈带当玩具的?


    迟未晞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根系带,感觉自己握着的是块烧红的烙铁。


    “我不要——”


    “不要就丢了。”


    迟未晞又飞快地把系带攥进手心,攥得死紧,“……我要。”


    祁长笙又笑,“口非心是。”


    她伸过手来,掌心朝上,摊在迟未晞面前。


    不是给我的吗?


    迟未晞看着那只手,干净修长的指骨在白光里泛着一点薄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攥着系带的手摊开,把那条系带放进了祁长笙的掌心。


    祁长笙指尖勾起,却没拿走。


    顺势握着迟未晞的手腕,将那只手带了回来,然后垂着眼,将系带一圈一圈地绕上迟未晞的腕骨。


    凉意蹭过脉搏,在手腕内侧绕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迟未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墨黑色系带松松地缠着,衬得她那一截手腕更细更白,像一截落了霜的瓷。


    祁长笙松开手,指尖顺势在她腕侧蹭了一下,“好了。”


    迟未晞垂眼盯着那根系带。


    手腕被蹭过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密的痒,她甚至不敢动。


    怕一动那根带子就会滑落,掉进座椅缝隙里,或者被车窗漏进来的风吹走,再也找不回来。


    心里莫名生出奇怪的感觉,像是她被这么一条颈带,拴在了妈妈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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