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折辱诅咒之王后 > 9、傩猫
    两面宿傩当然不知道你对他的恨意。


    所以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就被你抱着啃。


    他耳朵撇过去,不太高兴,尤其是你家客厅里还躺着一具蛆虫。他从你怀里跳出去,步行到这只外来生物面前,把他手上的符咒慢慢地扒拉出来了。


    “这个不能玩的吧。”你提醒猫。


    但你其实也挺感兴趣,蹲下来,和猫一起看这个符咒。


    “你不准看。”


    你去遮猫的视线。


    小猫咪懂什么,装模作样。


    猫很灵活,探头探脑,但你的手掌也跟着它的视线移动。你就是在恶意捉弄猫,养了猫哪有不捉弄的。


    你用自己的大腿夹住猫的身体,阻止它继续后退。


    猫冲你投来无语的视线,却发现你唇角有点笑意,看起来是心情变好了。


    恶劣的女人。


    猫不理你了。


    ……


    警察上门了。


    你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会很忙碌。


    一回头,发现猫已经窜走了,卧室门打开着,似乎是去睡觉。


    你被带走问询,之后又见到了应该是咒术界、隶属于“窗”的人员,你细细地说着自己遇到的事,但也没有说得特别有条理——你知道表演的精髓就是信息,用词也好、表情也好,你现在的人设不足以支撑你说出特别专业的词。


    不久后你被暂时放回家,但被提醒,之后还会联系,询问更多相关的细节。


    不出你所料,来处理这件事的,是两个年轻的学生。


    你也将事情复述给了他们。


    “他……怎么样了?”你问那位对你下手的同时的情况,“我这样会不会算防卫过当啊?”


    显然年轻的学生对那个人渣毫无共情:“醒了,但脑子好像有点不太清醒,应该是被术式反噬了吧。你放心好了,虽然咒术的事情难以上法庭,但你不会有罪的,受到惩罚的会是他和诅咒师。”


    你有些放松地笑了。


    看来,你用自己咒力把人弄痴呆的事,并没有暴露。


    ……


    出了这样的事。


    你公司里的人都相当诧异。他们不知道咒术之类的细节,只以为是那位男同事突然发癫了。


    但你不打算继续上班了。


    虽然说现在这个时代,辞去一份清闲的工作,再找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你毕竟不求工资,还是可以找找的。


    你辞职的理由是需要去调节心情,存款也够,不急着工作。


    实际上你打算去全世界各地旅游一下,这一世之后也不一定会上班。


    虽然早在上一世和上上世,日本和世界接轨的时候,你就已经完成了世界各地旅游的愿望。但世界变化日新月异,重游一遍也算是幸福的事。世界这么大,你不可能看过每一个地方。


    你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


    你也完全习惯于流浪。


    不知道是不是多次重生的缘故,你难以和别人建立深度的羁绊。你和你的同事们也说不上是太好的关系,但要分别的时候,就连不熟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几分忧伤。你获得了一场饯别礼——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去吃顿饭。


    同事说,你性格真稳定,遇到这样的事,还能这样淡定。


    只有你知道,你是打算要做点什么了。


    你是那种胆子很小的人。


    在犯罪前,就会计划逃离现场的人。


    你和你的术式相处一千年了。在这些漫长的时间里,曾有一段时间,你极其渴望拥有一点自保的力量。


    也许人的愿望会发挥作用,又或许是上天给予你的奖励。你后来确实将术式开发出了一点攻击性,虽然就那一点。


    你的术式和式神有关,但又和那些召唤系的式神完全不一样。你自己的灵魂就是你的式神,天生就是一只水母——一只可以重生的小水母。


    没有任何攻击性,很脆弱,所拥有的特性,不过是在你死后保持有一点灵魂的光辉,不必走正常的轮回通道。走向下一世的时候,也不会让你丢失记忆。


    你仍然是你。


    在开发自己的术式后,你甚至已经拥有了一点选择的权力。至少可以选择自己的性别、要出生在哪里。


    甚至可以不必从幼崽时期开始。


    不过,身体状况的细节,就完全随机了。


    然而,这是完全改头换面的重生。即使你灵魂没有改变,但身体也会影响你的状况。记忆虽然不会变,但情感会改变,上一世也是你的人生,但对于你来说,那好像只是一场电影了。


    因此你不会记隔世仇。


    以及。


    这世的仇最好还是这世报,就算下一世报复了,也没那个感觉。


    两面宿傩除外。


    这家伙对你的心理阴影太重,一世一世,怎么也抹不去。


    似乎说得有些远了。


    总之。在一次次的重生中,你为了拥有自保能力,曾经尝试过让自己的式神水母发生改变。你吞噬了一个有毒的式神,试图给自己加点毒性。


    你被毒死了。


    但好消息,重生过后的你,确实拥有了一点毒,少量就可以攻击别人的灵魂,完全检查不出来。


    就这样,你一点一点地积累着隐蔽的力量。


    你很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但这次也确实不得不冒险了。一来你想要报复回去,二来你担心自己根本没受仪式影响的事暴露出来,那样会显得你本身有些古怪。


    当然你还是个顺其自然的性子。


    咒术师那边也在找诅咒师。


    要是被他们先找到了,那也行。


    你早出晚归。


    因此你不知道,猫也早出晚归。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只有晚上想要摸猫时,才骤然发现它脚底板黑黑的。但你只以为自己没好好拖地,于是爬起来打扫卫生。


    ……


    你不聪明。


    猫都比你先找到了诅咒师。


    如果你知道一切真相,你大概也只会觉得很正常。没几个人比宿傩更了解咒力的一切,通过符咒上的咒力残秽,他找到了那个诅咒师。


    宿傩看着这人,只觉得很无语。


    就是这么个弱小的废物,威胁到了你?


    你到底有多弱啊。


    他没考虑到自己现在其实也很弱。在这些天和你的相处中,他勉强拥有了一点咒力,感觉以前的术式还停留在身体里——但也只能让爪子更锋利,比如说把不想穿的小裙子撕烂。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


    多少也有些想实践的事。


    诅咒师已经知道了你那里发生的事。


    但他不知道细节,只以为你那个疯癫同事,急色,下了太过头的命令,让你挣脱了控制。


    他及时断了符咒上的联系。


    然后叽哩呱啦地骂你和你的同事,让他惹上了麻烦事。


    都没有办法享受任务带来的金钱了。


    他收拾着东西准备跑路,没有发现一只猫站在他的窗口。


    好一会儿,才微妙的感觉到了有些不安。那是一种被危险生物注视的感觉。可他仔细看去,却只发现了猫。


    又大又丑的猫。


    “野猫,长得那么难看。”他嚷嚷道。


    ……


    等你赶到时,所看见的,就只有一具尸体。


    死了?


    咒术师是不会杀人的,这是被黑吃黑,还是仇杀?


    血迹很多,很乱,一时间你也没分析出来他的死因。你知道呆在这里不好,但就在你转身离去时,你瞥见了一只猫的身影。


    你:“……”


    “咪……?”哦,你绝对没有卖萌,只是你惯常叫你家猫咪宝,咪酱,又或者老咪登,坏咪,臭咪。


    此时此刻你心情一团乱麻,看着沉默舔爪子的猫,你说不出话。


    你的猫从不自己舔毛。它爱洗澡。


    猫的爪子上有鲜血。


    “你把爪子弄脏了。”你这样说。


    你走过去,要把犯罪嫌疑猫抓走。但你马上发现猫身上有更多的血,鲜红的血,和它的毛色混在一起。


    那是它自己的血。


    猫受伤了。


    猫受重伤了。


    你颤颤地蹲下去,不知道该如何抱起它。


    它又像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了,拒绝你的靠近,不给你抱,哪怕每一次动作,都会发出沉重的喘息。


    它很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好像很能忍耐痛苦,即使是此时此刻,也没有发出更多的声音,眼神也格外平静,只看着你。


    看着你的泪水忽然从眼眶溢出。


    宿傩觉得你不聪明。


    你来得太晚了。


    又来得太早了。


    他本来可以安静地享受自己的死亡。他计划用死亡实践一次你的术式。但他又觉得自寻死路实在是太过无趣,更宁愿死在有趣的战斗里。


    虽然只是和一桩小小的邪神打——诅咒师本人没两下就被他杀死了。


    你为何偏偏要来看他脆弱的时候。


    他讨厌你,也很讨厌你的泪水,因为眼泪这种东西,除了显得你特别弱小,没有别的用处。


    好在你这回哭得很安静,一点也不吵闹。


    只有泪水静静砸下,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溅出小花。


    他感受到你身体里的咒力流动,又看到你恨恨砸了一下地板。


    你不会反转术式外放,你从未遇到过需要你治疗的其他人,你未曾有过这样的羁绊。


    你恨自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我……”


    你恍惚了一下。


    你的术式是可以用的。但你眼前的生物只是一只猫。


    术式公开对猫有效么。


    “你想活下去吗?”你对猫说。


    猫只是看着你。饶有兴致的。


    意外之喜。你居然对着猫坦白自己的术式。你难道很在意……很在意一只猫的死活么。


    你不想我死么。


    宿傩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只对你的术式很感兴趣。


    你察觉不到宿傩的兴奋,但你都有点不敢看它了,你害怕那生命之火忽然熄灭。


    “我的术式,可以保住你的灵魂……”


    你忽然停了口。


    有其他的脚步声过来了。


    年轻的咒术师们终于也找到了这里,看见了尸体,碎掉的神像,跪在地上的你和一具大大的猫。


    他们愕然。


    他们看见了你身体里的咒力。


    你却出乎自己预料的,没有感觉到任何暴露的恐慌。明明这是你多年以来的噩梦,是你绝对不想要看见的事。


    不重要了。


    “我的猫要死了。”


    你的语气如此的平静,抱着猫,如同抱着你的孩子。你将自己的咒力注入进猫的身体。


    “你会活下去。”你许愿着。


    “你要来找我。”你诅咒着。


    你脸上蹭了血,神情那么虔诚又那么扭曲,诡异的样子让那几个年轻的咒术师倍感诧异:“是你杀了人?”他们质问着。


    你什么都没说,没空应付这些人。


    就在他们决定攻击你,而你也决定用自己的咒力让大家美美享受一下无忧的安眠时——


    你的脑袋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


    “我想,应该不是这位小姐杀的人。”


    “学长?”“前辈!”


    你有些茫然地抬头,却只看见一个面庞年轻、气质成熟的青少年——很难说他的年纪。不过你马上认出了这张脸。


    当世最强虎杖悠仁。


    他的眼神赤诚、温暖,强大而包容,就好像透过你的身体看见了你的内心。即使你们其实才见面不到一两秒,但他已然将信任交付给你。


    你也忍不住信任他。


    虎杖悠仁算是偶然经过,听说自己学弟在这里,便来看看任务完成进度。但他来到这里才发觉古怪,这里有一点微妙的咒力残留,无比熟悉。


    像是御厨子留下的。


    但据他所知,会这个术式的人,只有他和宿傩。


    出于各种不妙的猜想,他站了出来。


    说到宿傩……


    他面前哭得相当凄惨的女性,将猫小心翼翼递给他,整个人几乎要趴在虎杖身上:“您会反转术式外放吗?求求您……”你甚至用上了敬语。


    虎杖:“……”


    宿傩:“……”


    猫恨不得现在就死过去。


    反正他确实快死了,只是生命力顽强所以撑着一口气,而且一闭眼就看不见你对虎杖投怀送抱了。他其实不想看。但是也不想不看。


    虎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看着莫名眼熟又实在陌生的猫,在头顶逐渐飘出的问号里,试图用一下反转。


    猫狠狠地攻击了他的手。


    而后,强撑的最后一口气也要散了。


    你:“……”


    “呜哇————”


    ……


    猫死后,你被咒术师们带走询问。


    这世上认识你的人应该没几个了。


    也可能一个人都没有了。


    虽然你身上带有重重疑点,比如说明明知情却瞒而不报、饲养奇怪生物之类的。但虎杖悠仁认为你没有做什么坏事。


    在他的坚持下,你被释放了。


    他甚至为你安排了一个新的住处,向你解释咒术届需要监管你一段时间。


    他来问过你猫的事,你神思恍惚,一听见猫就哭,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你留下了足够多的养猫记录,所以大家还是调查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我的猫怎么了?”终于有一天,你忍不住问。虎杖是你这些天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虎杖:“嗯……”


    不好说。


    虎杖其实有个很荒唐的想法。


    但是不好说。


    猫毕竟死了。那人毕竟也死了。


    这真不好说。


    你却冷静下来了很多。


    “其实我也感觉很奇怪。”你叹息,“我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东西,可是我看见那只猫,就感觉它应该是我的。”


    现在猫死了,你那种强烈的情感居然也消散了不少。


    而且你也开始觉得你的猫很奇怪。


    猫好像……杀了那个诅咒师。


    猫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


    怪哉。


    这猫好像以前就很奇怪吧。为什么你当时没感觉到呢?


    虎杖悠仁:“……”


    你现在的反应很像过度悲痛后解离了。


    你看起来确实呆呆的,虽然有点怪,但在整件事里是受害者。你的咒力只有一点,术式是放出一只有毒的水母,对咒术的了解来源于家族。这算是你给官方的解释。


    “水母啊。”虎杖悠仁似乎想起了什么。


    但他也没说什么。


    水母式神不算少见的,日本是海岛,和海洋相关的召唤物挺多。


    因为你坚持不进入咒术师的行业,因此你只是接受了监管和报备,之后便重新拥有了自由。


    就是说,你可以回家了。


    你家自然也被调查过了。


    当然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件古董衣服,这你解释成是家族遗产,完全说得过去。


    到处都是猫拆家的痕迹,有点乱,虎杖问过你,在你遭受监管的期间,帮你打扫了一下。


    你真的很感谢虎杖。


    他和你印象里的咒术师一点也不同,精神特别健康。


    要是所有咒术师都这样就好了。


    但即使他再好,你也不会说出自己真正的术式。人性是不能被考验的。


    你除了给虎杖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但他坚持不要你的钱,反而答应了你请他吃顿饭之类的感谢方法。


    也成。


    你收拾东西回家。


    家里空空荡荡的。即使你已经不再为猫的离去而伤心,却还是有一瞬间的怔然。


    又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了呀。


    你应该习惯才对。


    你坐在床上,无聊地看着手机,忽然心想要不养个二胎吧。养只小小的、娇软的、美丽又可爱的母猫。


    这天晚上,你在极其安静的环境里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着,又觉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醒过来。


    视线一片模糊。


    你睡前掉了眼泪,眼睛八成肿了。


    你揉了揉,又觉得这样不卫生,努力眯起眼,却看见一条熟悉的猫尾横在你身边。


    猫又回来了?


    这是梦吧……


    尾巴这么粗,这么大,你家猫虽然巨无敌大,但也没到这个程度。


    一晃眼,你看见一条肌肉分明的胳膊,撑在你的床边。你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背影,是男性,比较高大的青少年的感觉。你好像看见了两个尖尖的剪影。


    真看不清,但你笑了声:“咪酱成精了啊。”


    真是个美好的梦。


    不仅成精了,他还拿着你的手机看呢。


    他说:“这么快就打算养第二只猫了?”


    你有点不好意思,这辈子没想过会被猫捉奸:“嗯……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都是你的错。”你肆无忌惮地说着梦话,“我已经离不开猫猫了,我要养一只更好的猫,等你回来的那天,让你知道真正的乖猫是什么模样。”


    你觉得你的咪酱是会回来的。


    只是你也拿捏不住猫会转生成什么。


    也许还是一只猫。


    也许会转生成人类?按照猫的智商来看,最高也就十岁的小孩吧。你家猫是比其他猫聪明一点的。


    你等待着命运的邂逅。


    不知为何,你梦里的这只大咪酱,发出了冷笑声。


    这声音,好熟悉啊。


    噩梦。


    你惊醒,你瞪大双眼,你扇了自己一巴掌又试图扇猫一巴掌,被抓住了手腕才发现这是真的。


    你的猫回来了。


    猫怎么长得跟两面宿傩一模一样啊!你转生成什么东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尖叫。


    两面宿傩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伸手捂着你直到你差点厥过去。你脑子要爆炸了,在极度的混乱中,你又好像抓住了一点希望。


    两面宿傩已经死了。


    这个只是长得像。


    两面宿傩怎么可能长出猫耳,笑死。


    这个人的灵魂充斥着你熟悉的感觉,他肯定是猫的转世。


    你平静下来,示意猫可以把你松开了。


    而后一个大喘气,在床上给猫跪下。


    “祖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重新化形一次。”你认真道,“这个脸很晦气的。”


    可能是你术式操作的时候,不小心给猫灌输了什么怪东西。


    宿傩:“哦?”


    这语气,你应激了,你要哈气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像那个……”


    “两面宿傩。”


    猫接上了话。


    猫说出了他绝对不应该知道的名字。


    你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抖什么?”你听见恶魔说话,“不是你求我回来找你的么。”


    脸颊被捏着,被男人的手摩挲着。


    “来,笑一笑。”他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也含着刻骨的恶意,“你的术式很好用。”


    “我很喜欢呢,雪乃。”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