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后, 巫有度过了忙碌又清闲的五天。
忙碌,是指星耀学院。
“巫有”名头很大,不少老师都对她感兴趣。
然而大部分星耀的老师, 在星耀体系的压迫与影响下,身上都带着浓浓一股排他的傲慢。
想从有限的资源中攫取无上的荣耀, 就得将自己放置于永恒的斗争中,提防每一个可能分走自己蛋糕的人。派系之间勾心斗角,派系内部也斗争不休。
养蛊似的氛围,驱使成果井喷式爆发。
所有人都发了疯似的“奋斗”,以期自己的简介上多几行体面的文字。
所以,面对巫有的少年得志,他们根本无法发自内心地欣赏。面上堆着体面的笑,不安弥漫在他们心底, 上涌至眼睛时便红得滴血。
恐惧与面子拧成一股绳, 编织成扭曲的傲慢。
巫有这几天就收集了不少图鉴——
选手一号:后勤部齐汛。
这位选手的技能是“啊你很有名吗?哎呀我不知道耶!”
在巫有进办公室之前,她感知到他在焦虑地抖着腿刷手机。而在巫有敲门的那一瞬间,他又把手机丢到一旁, 坐直身体, 一本正经地说了声“进”。
巫有推开门走入,齐汛就发动了他的技能。
他皱皱眉,盯着巫有作回想态:“助教是吧,诶你叫什么来着, 李、李……”
巫有微笑:“巫有。”
齐汛:“哦对对对,巫有。哎呀,助教太多了,总是换来换去的,都记不住你们名字。”
巫有保持礼貌, 正常应答。
“……”齐汛欲言又止,而在巫有处理工作时,他又时不时地搭话,明里暗里都在释放技能,表现出“我不认识你啊”的松弛感。
非常有意思。
以齐汛自身的状态,巫有猜测,在他的预设中,她应该感到被冒犯,然后开始超经意地展示她的知名度,而他只需要说一些“我不知道啊”“是吗”“呀真没听说过”之类的话,就能观赏她的焦虑与尴尬了。
巫有观赏着齐汛的焦虑,做完了分内的工作。
并获得了一份资料:新生住宿表。
而即将离开办公室时,隔壁办公室的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看到她后,眼神一亮:“诶,齐老师,您抢到巫有的号了?”
齐汛脸一下绿了。
而年轻人浑然不觉齐汛的尴尬:“前两天您和我说来着,我还说肯定很多人盯着,难约。还得是您啊齐老师!这手速,绝了!”
齐汛嘴皮掀了掀。
最终,他只能生硬地蹦出一段:“哎呀,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哈哈,哈哈……”
巫有观赏着齐汛的尴尬,礼貌地离开了办公室。
选手二号:监测部张阁。
这位选手的技能是“遇到难题了吗?我来帮帮你吧!”
监测部需要权限才能进入。
张阁负责的内容,就是异种的活动数据监测与分析。而助教一般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将数据人工导入分析软件,并逐条分析、导出结果。
刚见面时,张阁非常热情。
他笑得满脸褶子,张口闭口“很厉害啊”“年轻有为啊”“未来可期啊”,但扭头就给她抱出来一大叠无注释的纸质文件,且只给了她一份官方的软件说明。
最后笑吟吟地表示:“不难,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不过你这么厉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巫有:“好的张老师,遇到问题我再问您。”
翻了翻文件,虽然张阁不小心忘记把注释给她,但不难懂,就是一只原生异种的功能监测数据。从各项数据来看,这是一只幻想种,能力核心是“火”。
这是一只公开的原生异种。
因为,根据专家猜测,这只原生异种只是“五行之一”,并认为凑齐五行可以合成完整体,而这位专家依靠这一理念发了篇论文。
但星耀学院只收容了“水”与“火”这两只,离凑够五行还差得远。
这份报告详细显示了“0145”的日常状态、收容位置,以及规律性参加的研究活动等。而根据巫有这几天对星耀学院的了解,她都可以考虑实施打劫了。
只可惜,现在动手的话,“巫有”摘不出去关系。
得提前布局。
所以,巫有很认真地做了一套数据。
在这四个小时里,张阁的状态发生了多重转变。
最开始,他坐在椅子上,胜券在握地等待她向他讨教。但事与愿违,巫有在翻阅完文件后,直接开始研究软件了。张阁感到疑惑,拉开抽屉,偷看了眼自己藏好的注释页。
随后,时不时来她旁边绕一圈,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铩羽而归。
最后,巫有递交文件,张阁全神贯注地看了前十页,发现找不出任何问题后,彻底蔫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自爆道:“哎呀,注释都忘给你了,你怎么都没发现?”
巫有:“我以为是保密内容。不过没关系,不影响数据录入。”
张阁:“……”
他没再往后翻,直接把文件发给上级了。
这样更好。
果然,第二天晚上余琼就敲开了她的房门,举着电话说:“张阁托我问你,你后面有几个数据怎么做出来的?他抢不到你的号,也没你的联系方式。”
再次见到张阁时,他的面上堆满了尴尬的笑。
……诸如此类。
巫有觉得星耀学院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她只是觉得通过星耀学院是现行最光明也最易把握的上升路径。但现在,她又从其中品到了一股淡淡的、无法名状的恐怖感。
走入其中的人,都争先恐后将完整的自己,压缩成一张写满称谓与成果的简历。
羡慕与仇视。臆想与妄议。窥伺与怨怼……
她使他们不安与愤怒。
路过他们时,巫有听得到他们空洞胸腔中回响的声音。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可被套在制服里,他们只能保持体面。
不过,无法真正摧毁她的话,他们体面下的愤怒,就只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了。
而借此机会,短短一周,巫有就以合规的理由看遍了星耀学院全部开放与半开放区域,布局与路线熟记于心。现如今,对她而言,唯一神秘的地方就是“信标”高层了。
过了周末就是周一。
周一,是新生入学兼新学期开学,星榜也将正式登上星耀体系的舞台……
巫有端着一杯热牛奶,靠在宿舍阳台栏杆上,远远望着永恒亮灯的“信标”。
她隐约看到最顶层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
巫有偏偏头,笑了下。
她举起牛奶杯,遥遥一点,状若碰杯,然后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走进宿舍,也走向清闲的森林城。
——在宿舍床上躺下后,浅睡了一会后,巫有便在计弦为她收拾好的“星庭总部”起床了。
和“仙为社总部”不同,“星庭总部”更像是个窝点。
它位于上城区与中六区交界处,依山傍水、风景秀美,是一处从仙为社原社长手中收缴来的山中小型庄园,私密性极强。
计弦投入资金,渡尘投入精力,很快这座轻奢的度假庄园便被重新启用。
而自打巫有昨天正式搬进这里后,渡尘的精神面貌便焕然一新,堪称如鱼得水:只能整理打扫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并蜷缩在几平米的卫生间里用冰水搓衣服的渡尘大总管,终于能整理打扫上千平的豪宅,并洗衣服了。
哪怕巫有都说了她穿的全是廉价塑料,渡尘也有自己的追求:坚持手搓。
底层代码爱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并乐在其中,其乐无穷。
而代神之手则很是得意:【我说什么来着!莫欺少年穷!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巫有:行。
她尊重。
总而言之,当她漫步至餐区时,渡尘已经为她备好了能量夜宵。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大一个度假庄园,渡尘一个人打理得过来吗?
对此,初星有评价:【大总管的支配欲终于可以大爆发了!】
——渡尘召唤出了一堆形象良好的葬偶,它们穿着统一的正装,带着统一的微笑,成为这偌大庄园中,最坚实可靠的劳动者,且无需工资。
它们在出租屋里,无处容身,但在这里,它们可以十米一岗。
甚至还有人负责按电梯。
计弦昨晚来的时候,打一下车,就有葬偶引路。
走入主楼后,她又看到走廊里掌灯的葬偶。最后,同巫有共进夜宵时,计弦看着侍立在她身侧的葬偶,实在没忍住发问:“老板,我早就想问了,您哪来这么多训练有素的……”
巫有知道她想问什么:“尸体。”
计弦:“?”
尸体微笑着为她添酒。
计弦:“……”
她点点头,表情如常,似乎坦荡接受了这一事实。
然而晚上巫有却接到了计弦的电话。
计弦:“老板,我做噩梦了。”
巫有:?
“你最近坏事做太多了。”
计弦:“老板,您怕鬼吗?好吧您肯定不怕。”
巫有不理解。
计弦:“但是和一群能动的尸体共处一室,真的很吓人啊!”
巫有更不理解了:“那你怕的应该是丧尸。”
关鬼什么事。
“太恶魔了!老板您不觉得吗?您现在所在的那个屋子,简直是重恐片场景!”计弦感慨道,“还有些后知后觉的心理恐怖!”
山中的精致别墅。
无处不在的友善侍从。
巨大的水池和鱼缸。
各式各样的小动物们。
……
实际上,别墅的装潢只是黑色丝带伪装下的,本质不过一片荒芜。
侍从们都是活动的尸体。
空无一物的鱼缸,实则藏着一只食人意志的水鬼。
以及,小动物真的是小动物吗?
计弦感慨过后,话锋一转:“……对了老板,这些尸体借我用用成不?够吓人的,非常符合我们星庭的邪恶风格,太带劲了。”
总而言之,饶是计弦这种恶贯满盈之徒,都觉得此情此景很是恶魔。
而巫有已经习惯尸体在服务了。
比如现在,巫有一边进食,一边听尸体在汇报今日要闻。
计弦今日的决策。
森林城各个组织的明暗动向。
青陆那边的政策动向……
“最后,主人。”葬偶说,“蛆虫‘小祖哥’位于18区的诊所,今天重新开业了。”
巫有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了眼时间。
“不错。”她笑了笑,“可以请‘小祖哥’来做客了。”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贴贴~本来是打算六千连过渡带进剧情的,但昨天开完会后太晚就睡了,然后今天发小订婚,又去跟拍了,回来又有些晚了。明天暂时大概补不了。因为要去查眼睛,要散瞳。如果恢复情况好的话,尽量早点补更。我努力吧实在抱歉最近各方面状态确实不太好,更新时间都乱糟糟的也总请假。主要是下半年身体一直有毛病但查不出来。持续低烧,浑身痛,视力骤降,虚汗虚弱,反流,猛猛掉体重,诸如此类,真的太折磨人了。换了好几个调整神经紊乱方面的药也完全没管用,反而持续换药的副作用搞得我很难受。啊啊啊,最近真的有点顶不住了,年前再去两趟医院,再查查吧。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们呜呜
第172章
入夜, 巫有远远就看到了正在营业的黑诊所。
它位于酒吧等营业场所聚集的一个街区,干的也一般都是夜活。以往,它的入口在一堆灯红酒绿中并不怎么好找。……后来, 更不好找了。
因为它也变得七彩缤纷了。
透过店门玻璃,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高低错落, 颇有一种艺术之美。
曾有人在小尘寰发帖抱怨,表示自己喝得醉眼朦胧路过时,以为是某种神秘场所,满怀旖旎心思地推门进入,结果定睛一看,那打着彩色光的罐子里,竟是大大小小的……!
当下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就差没跪下来以四驱状态倒车了。
【怎么会有宠物医院开在那里啊!】
有人回复发帖人:【非也非也。那是白袍会的蛆虫, 不然你以为能在那兵家必争之地开诊所?】
【变态, 绝对是变态!】
发帖人怒斥:【啥意思,感觉去他那看病,他会顺手给我也摘了!】
【日噶野猫三百只:……?】
【:要那无用之物干啥!】
【:请支持TNR计划, 在这罪恶之都中不断功德+1+1+1……好人必将有好报喵喵。】
巫有推开门, 便看到了想拥有“好人好报”的小祖哥。
他坐在办公转椅上,松松垮垮靠在靠背上,脚翘起落在办公桌上,姿态轻松, 正在横屏打游戏。听到门响,他转了转头,眼睛还在屏幕上:“什么事?”
巫有还没回答,小祖哥的余光便扫到了她。
然后,他肃然起敬、弹跳起身。
恐惧的目光落在了巫有提着的、熟悉的猫箱上, 嘴唇颤了颤:“姐……您怎么又带着您的战神来了。它、它是……终于长出来了吗?”
小祖哥长了一张很窝囊的脸。
偏长的头发把眼睛半遮半掩的,再加上作息不规律导致精神萎靡,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神经质地大谈特谈人生哲学和原生家庭创伤的感觉。
所以,巫有从未怀疑过他有什么特殊身份。
想不到他竟然能和先行者计划扯上联系,且听起来职位不低。
在小祖哥不安的注视下,巫有将猫包放在临时操作台上,语气平静:“你的技术应该精进了,我也对它进行了一些社会化训练,要不再试试?”
小祖哥面露难色,但还是将手机放下,手在身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
“咪……咪咪?”
这一次,知秋很配合,白白一坨团在猫箱里,蓝金异瞳直勾勾盯着小祖哥,夹着嗓子叫了声:“喵。”
小祖哥顿时惊为天人。
“姐,您这是咋训练的?从绝世战神变绝世好猫了啊这是!”
巫有:“网上找了些教程。”
盯着知秋,小祖哥碎发下的眼睛直放光:“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我能一雪前耻了!”
他摩拳擦掌,环顾四周,跑到门前,将“营业中”的标志调整为“休息中”,为玻璃门落了U型锁,随后大概是联想到上次知秋挤出一条缝跑了出去,他将防盗门“唰”得一下拉了下来。
巫有靠在展示柜上,看着小祖哥忙前忙后。
她问:“直接在这里做手术吗?”
“进手术室。”小祖哥一边扣防盗门锁一边说,“多重防护,这次它绝对跑不了,我一定要给您把它绝了!……这简直是我职业生涯的噩梦,让我来亲手终结!”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直到他把门窗都锁好,长舒一口气。
“姐,您介意我对它使用微型/麻/醉枪吗?”小祖哥说,“我怕笼门一开,原形毕露,趁着它现在缩在这里,给它屁股来一针。”
巫有点头:“请便。”
小祖哥翻箱倒柜,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麻醉发射器,又拿出一个冷藏箱。
打开箱子,十几只剂量不同的麻醉剂整齐陈列。
小祖哥看了眼知秋,选中了第二支:“我估算这个剂量就够放倒它了,放不倒也迷糊。”
巫有偏偏头:“这个能放倒成年人吗?”
她的手点了点最后一支。
小祖哥沉浸在能绝育知秋的快乐中,正在专心将麻醉剂安装入发射器中,头也不抬:“人一般用5到9就够了,再高就是医疗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巫有手握7号麻醉剂,直直刺入小祖哥的大臂。
麻醉剂极速推入。
“……”小祖哥眼皮跳了下,他手腕一翻,麻醉/枪向巫有的方向射出。
巫有略一偏头,避过。
他一句话也没说,竭尽全力对抗迅速起效的麻醉效果。一击不成,他立刻脚步踉跄地跑向大门的方向,可防盗门早被他亲手落锁,逃无可逃。
小祖哥伸手想摸钥匙,可脚下却一软,就要往前跌去。
紧随其后的巫有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免于撞到门上:“小心。”
“你……”
小祖哥整个人已经软了下去,声音也染上了宿醉感:“到底……”
“小、祖、哥?”
巫有扯起他的头发,垂眼看向那双迷蒙支撑的眼。
被迫和巫有对视,他的眼睛缓慢地睁大,眼皮不住地颤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巫有伸手噤声。
笑了一下:“诚挚地邀请你,和我走一趟吧?”
“咳,咳咳……”
小祖哥本能地呛咳着,有液体涌入他的口腔与鼻腔,他下意识想伸手支撑身体,未果。
随着意识渐渐回笼,他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以至于他能感受到血液不通的酸胀麻木感。
昼已。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除了昼已,没有人敢对白袍会的蛆虫下手。……还是没躲过吗?
严虎不是死透了吗,从哪条线漏出去的?而且,昼已是怎么知道他的心病源头的?
“嘶……”
思维被疼痛唤回,他感觉到有人拽着他的头发。
应该不是昼已。因为之前昼已拽他头发时,动作还挺温柔的,但现在这个,下手带着点恨恨的感觉,太粗暴了,真的很痛!
“唔!”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又被按入水中。
小祖哥尝试性地挣扎了一下。
他的腿没被绑住,只有手被绑到身后了。他用力蹬了两下腿,示意自己已经醒了,不需要继续涮了,再涮就要淹死了。
下一秒,他被拽出了水面。
“咳、咳咳……”小祖哥呛咳着睁开眼,看到了一片室内水池,以及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之中似有水母漂浮,星星点点,而鱼缸的倒影中,有一个女人遥遥坐在落地窗前。
“我醒……唔!”
刚说两个字,又被按下去了。
小祖哥:“……”
干什么,替他洗头吗。
如此反复几次,他刚说两个字就被摁下去,摁到他憋不住开始挣扎,又提溜起来。
第五次后,他有点无力挣扎了,索性放松下来。
……反正昼已把他抓来,肯定不是让他为她的水池开光的,这位可能是想为他消消毒吧。
“皎羯。”
声音透过水闷闷传来,应该是昼已。
这两个字落下,压着他脑袋的那个粗暴之徒动作一顿,终于将他拉了起来,但并没舍得松开他的头发,而是拽着他的头发就往声音的来源走。
小祖哥一边不住咳嗽,一边通过捣腾两条腿,做一些地板动作来减轻头皮的负担。
好在,水池离昼已并不远,他很快便获得了自由。
只可惜他的手被死死绑在身后,再加上刚从麻醉状态苏醒,他重心不稳,在地上像一条不断扑腾的鱼。他在不断扑腾的过程中,终于看清了涮他的人。
……好非主流啊。
身上为什么挂那么多饰品啊请问?开三元店的吗。
这位身上带着各种闪亮亮饰品的深肤色小哥张口就是:“主人,他不太服。”
小祖哥:“……”
“不是哥们,咳、咳咳……”
他是在忍不住:“你倒是给我说服的机会啊!”
他还没醒呢,就一顿涮,差点给他涮死。期间有给他任何一次说“服”的机会吗?
“需要说吗?”
非主流垂眼,他有着一双非人类的金色眼睛,横瞳明显,直直盯着他时,有种怪诞的诡异。他张口说话时,连着舌尖与耳骨的金色链条摇摇晃晃。
他说:“你为什么要挣扎?”
小祖哥:“……”
请问,这是人话吗。
你们星庭的服从方式是哪怕要被淹死也不能挣扎吗。
太反人类了吧!
算了,这好像是只异种,聊不来。
还是和他主人聊吧。
小祖哥抬眼看向昼已的方向。
落地窗前,昼已靠坐在椅子上,房间灯光晦暗,她身后树影婆娑。一只异瞳白猫趴在她的膝头,在她的抚摸下,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打一开始,拿着白猫来绝育的就是昼已!
从那时候,他就被盯上了吗?
“……啊。”
他勉强支起身,想站起来:“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
话刚开了个头,那非主流忽然发癫,冲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他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毫无防备地落在硬质地面上,磕得生疼。
他懂了。
“行吧。知道了,我跪着。……下次直说,我会跪的,不用动脚。”
他看向昼已。
昼已支着头盯着他,几秒后,笑了下:“小祖哥……”
“所以,你打算怎么服我?”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贴贴~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呜呜蹭蹭贴贴
第173章
“呃, 那个……”
小祖哥的头皮又痛又硬。
一听昼已叫他“小祖哥”,他就觉得浑身发麻。
他看向眼前的昼已,用商量似的语说道:“我叫祖青, 青色的青。……您叫我小祖或者其他都行,还是别叫我哥了姐……”
真的太吓人了。
羞辱性极强。
昼已没理他, 而是垂眼看猫。两三秒后,她伸手拍了拍那只小白猫的屁股,猫便从她膝头一跃而下,轻盈落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早该知道的!
这只猫这么能打,主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亏他还觉得这是没猫德的坏猫和在铁拳下屈服的可怜主人,感同身受,满怀愧疚。
现在看来, 这分明是丧彪和它的恶劣主人。
这猫变成这样, 肯定是因为昼已无底线的骄纵!
眼见着白猫伸完懒腰,用一双蓝金异瞳直勾勾看向他,祖青回忆起曾经的, 心下发毛。
小猫趾高气昂。
——翘着尾巴, 仰首挺胸,巡视般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别提有多得意了。
猫仗人势!
麻醉带来的宿醉感褪得七七八八了,没有逃避的借口了, 祖青勉强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确定绑着他的绳子没有空隙可钻后,轻叹了口气抬头,开始以一种刻板的、教科式的方式观察环境。
好消息:这里不是刑讯室,没有各种恐怖的刑讯设备。
坏消息:这里看起来是个客厅。
客厅, 通常是温馨的地点。
但在现在,则代表这里极有可能是昼已的老巢。而他进到昼已老巢里了,还有生还的风险吗?
算了,就这样吧。
祖青绷直的身体颓败地垮了下去,隐隐有些死狗不怕开水烫的状态。
“……”等等。
祖青的眼皮微微颤动,周边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重组。
这个客厅基本没什么软装:跃高两层楼有余的巨大落地窗、阔气的旋转楼梯、室内水池与比肩海洋馆的巨大弧形鱼缸……有这四样在,哪怕中央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小桌,也不显空旷,少即是多。
窗外只树影摇曳,几乎看不到任何人造夜景。
而仙为社前社长竺听非常喜欢海洋生物……
他现在在山里,而这里,应该是刚从竺听手里抢来的临时据点,而不是昼已真正的“老巢”。
好吧,这样看来,他好像还是得努力争取一下。
祖青连叹两口气。
他看向昼已,很有耐心地观赏着他的昼已。
昼已的目光很有穿透性,落在他身上时,像是某种具有腐蚀性的毒液,缓慢地浸透他的皮肉,钻入他的骨髓之中。某种熟悉感过电般地在他体内流窜,这一瞬间,在麻醉的余韵中,他蓦地有些恍惚。
跪下的视觉高度刚刚好。
他能感受到穿透性与黏着性都很强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等待熟悉的藤条的落下,不会破皮,但会带来持续数日的疼痛与肿胀。
但这一次不一样。
“你长大了,青青,可以拿刀了。要保护好你的手,明白吗?”
比喜悦先来的,是落在脸上的藤条。
一双稳定的手对医生来说很重要,但脸不重要。而打,就该落在值得在意的地方。
而他总是犯错。
然后在这样的目光下等待着必至的惩罚。
祖青仰着头。
落地窗前,她垂眼看他,面上挂着笑。
理智上,他知道这只是昼已冷淡的、视他如蝼蚁的笑,可却在这一瞬间,不可控地叠上了一股潮湿而浓烈的爱,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侵入他的灵魂。
她说:“你需要我复述一遍我的问题吗?”
“——青青?”
追寻“祖”姓,巫有锁定了一个目标。
“祖冬。”
曾任森林城某医药协会的会长,她曾经是青陆那边的“名刀”,但一场车祸导致她右手残疾。不得已才进入协会工作,后来经过一番辗转,在森林城定居。
摸到她,是因为她和索正心有关联。
传闻,索正心当年犯事后跑到森林城,其中就有祖之秋的协助。后来仙为社发展医药产业,作为协会会长,祖冬必然做过推手。
而祖冬在五年前就死了。
死因没有公开,但调取当年的案宗,她是死于被利刃割喉。而唯一有犯案时间的,就是她尚未成年的儿子,名为“祖青”,案发现场,祖青浑身是血缩在角落里,盯着母亲的尸体,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母子俩关系很好。”
案宗里写:“同事表示,她在和祖青打完电话后,总会以‘青青,妈妈爱你’作尾。但祖青没有遗传祖冬的大方与坦荡,总是唯唯诺诺的,不爱看人,沟通也很困难。”
这是一桩悬案。
在此案之后,祖青就消失了。
巫有合上资料,将文件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双手背缚,跪在她面前的祖青。
他浑身都湿透了,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此时贴在身上,偏长的头发也成缕贴在额前、脸旁,显得很是可怜。抬眼看她时,眼神和只小兔子一样。
没有任何攻击性。
甚至会因为知秋伸懒腰,而露出一惊一乍的受惊神态。如果是装的话,那演技未免太好。
“我叫祖青,青色的青。”他说。
——对上了。
巫有没有回应,而是富有耐心地等待着,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短短几秒内,他的微表情就变了好几轮,直到最后,他看向她,陷入一种幻想似的怔忡中。
恐惧。
迷茫。
还有一种状若心理退行的幼态。
湿漉/漉跪在那里时,这副神态颇有些惹人爱怜。这样一个思维还处于幼年的人,是怎样深度参与在先行者计划中、完成那些血腥而残忍的行径的呢?
巫有愈发觉得有意思了,所以,在这样仰望的注视中,她念出了那个卷宗上的称呼。
——青青。
“青青。”
话音落下,祖青的眼睛蓦地睁大。
他的喉咙深处不可控地发出几个奇怪的音节,像是幼猫陡然进入应激状态,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她,剧烈的喘/息声带出一些颤抖的实音。
巫有笑了下。
她确定了,祖冬就是祖青杀的。
而她的这一笑,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祖青彻底失控。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她冲来。
他想攻击她,但他挣不开束缚,也没有任何攻击手段。
他甚至无法接近她,在两米外的位置,就被渡尘的黑色丝带拦下。层层束缚,这一次,他连双足的自由都失去了,扭动扑腾,更像一条上岸的鱼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出精神确实不太正常。
“皎羯。”
巫有说:“让他冷静一下。”
皎羯很听话地将不住扑腾的祖青扯到水池边,十分熟练地摁头。祖青的挣扎逐渐弱了下去,应激的情绪也被强行压制下去。
巫有站起身,走到水池边。
祖青的脑袋被皎羯从水池中扯了出来,他闭着眼呛咳,满脸水珠。
“青青。”
巫有第二次叫出这个称呼。
祖青又一次睁开眼,一双惊恐的、愤怒的眼睛盯着它。
巫有看了眼皎羯。
皎羯再一次将他按了下去。
几秒后扯起,巫有又说:“青青。”
祖青仍然反应剧烈。
第三次。
第四次。
……
第八次,“青青。”
祖青只是身体僵了一下,他闭着眼,巫有终于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黏在他脸上的、一缕缕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而脆弱的脸。
她问:“这就是你打算服我的方式吗?”
祖青:“……”
他一言不发。
巫有说:“我是请你来谈谈的。我如果只想知道你脑子里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和你说这些,你既然和先行者计划有关,应该很了解我。所以,青青,你冷静了吗?冷静了,我们再谈。”
“……”
祖青克制不住,咳嗽了两声。
“松开吧。”
巫有站起身。皎羯松开了手,缠缚着祖青身躯的黑色丝带也尽数撤去。
祖青失去所有支撑,跌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咳嗽着,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架势。巫有倒也不担心把他淹出什么毛病,因为:“放心,水池有疗伤效果。”
翎生触碰过的水,喝点没坏处。
咳得差不多了,祖青终于安静下来。他先是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后,活动了一下有着明显的勒痕与红痕的手腕。最后双手用力,撑在地上,手和膝盖并用地支起身体。
他也没站起身,破罐子破摔似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仰起头,看向巫有。
几秒后,他居然蓦地笑了下:“姐,我讲真的……您,请人的方式……也太……”
他顿了顿。
“其实,您想问的东西,我可能还没您知道得多。我不在意那些东西……如果您不信的话,把我杀了,让我的尸体证明我并没有说谎也行。但是,我也可以知道更多……如果您叫我‘青青’的话。”
祖青微微往探了下身体。
他用一种奇妙的、古怪的神色盯着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后,那种窝窝囊囊的感觉弱了很多,湿漉的面庞,泛红的眼尾。他轻声说了句:“我会认为,您爱我。您,不会介意这一点吧?”
巫有:……?
等下。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贴贴!dbq小头又支配大头了呃呃…….我这没救了的xp,前段时间还和朋友分析,我为什么反而会喜欢重力系:重男最招人烦的一点是,发起疯来可能会抓着爱人一起去死,但是失权的重男就不一样了,他只能伤害自己,是漂亮的、只有你的疯子,什么都做不到,对与爱人有关的一切都无能为力,阁楼上的疯男人(?)
第174章
“……”
巫有觉得这是祖青的计谋。
用来恶心她的。
他对“青青”这个称呼反应异常敏感, 甚至产生了和他性格相悖的、不理智的攻击性,说明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是某种创伤讯号。
但他现在的处境,没办法阻止她故意叫他“青青”, 并且明显抗拒还会激起她的兴趣,所以, 他选择剑走偏锋。
——叫我青青是吧?那我就要顺杆上爬恶心你了哦!
巫有看着祖青。
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张在人类中很不错的脸蛋,只是面色偏白、有一种常年不见太阳的不健康感,而眼下淡淡的青黑很好地修饰了这一点,眉眼间染上了种淡淡的颓败忧郁。
他仰着脸盯着她,面上渐渐浮现笑意。
乍一看,这是一个带着些许迷恋意味的笑,但透过那双终于能看清的眼睛, 巫有看到了隐藏在故作轻快的随意下, 那种偏执的较劲感。
……恶心吗?
不,有点意思。
站在一旁的皎羯蓦地转头看向她。
它的嘴唇微微掀动了一下,但一个音也没发出。只有垂落的手蜷了起来, 手背上的金色细链绷紧, 勒在肌肤与骨节上,微微嵌入。
巫有蹲下/身。
祖青已经完全脱离了先前的应激状态,二人之间距离很近,他也获得了自由, 但他没有攻击她。而是用一种不熟练的、略显浮夸的方式,表演着他奇异的索求。
像是……
一只感到惊恐于是炸毛示威的幼猫。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爱他”当做一种耻辱,让掠食者感到厌弃,进而放弃对他的关注。
好玩。
巫有再一次伸出手, 祖青下意识缩了下/身体。
但她的手只是悬停在他的脸侧,两秒后,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略一用力,这具因麻醉与呛水而脱力的身体向她的方向,手脚并用地跌了两步。
祖青面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下,但短暂的停顿后,他仍然扬起不熟练的笑,凑近她,眼睛直直盯着她:“您……”
“还愿意叫我青青吗?”
巫有的手指从他的下巴出发,抚过他的面颊,用指腹轻擦了下他湿红的眼尾。
他的身体是僵硬的,表情却很有信念感。
他在赌。
只可惜他要赌错了。
结合她查到的资料,祖青的创伤来源大概率就是他的母亲,祖冬。
但案宗显示,祖青和祖冬关系很好。
甚至,祖冬是一个很会表达爱的母亲形象。她的下属都说,祖青是个非常幸福的小孩,从小没吃过任何苦。
物质上,会长母亲能提供给他最优渥的条件。
哪怕在最危险的异种爆发期,他的生活都未受到过明显的影响,因此,他对世界的危险性一无所知。
情感上,也不缺亲昵的宠爱。
祖冬对他近乎溺爱,在生活上的照顾无微不至,哪怕他表现出了明显和正常人不同的状态,她也从不纠错与斥责,而是无底线地包容。
但这样“幸福”的小孩,却在母亲死的时候,沉默地和尸体待了一天一夜,连报警都不会。
祖冬的手机就摔在地上,响了上百个未接电话,直到响到没电,有人找上门后,才发现祖冬已经死透了。
以至于,下属接受调查时,话里话外都在说“祖青可能患有某种谱系障碍”,并对祖冬离世后祖青的生存感到担忧。因此没人意外祖青的失踪,大家都觉得没了母亲的庇护,他肯定会死在某个角落,或者被人骗去嘎腰子,抽干身上的血最后被丢进瞳岛峡里喂鲨鱼。
但是,祖青现在活得很好,还在噶别人的腰子抽别人的血。
为先行者计划认真工作的好蛆虫。
“当然呀。”
捧着祖青的脸,巫有笑了下:“青青……”
她凑近他,在他耳边落下一句——
“妈妈愿意爱你。”
松手,起身。
巫有垂眼看着浑身僵硬的祖青,问道:“然后呢?你可以为我知道更多了吗?”
“……”
“…………”
祖青的情绪没有失控,但他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混乱,纠结,疑惑,对抗……
最后清澈了。
“不是。”
祖青抬头看她,舔了下嘴唇,又露出那种窝囊又讨好的笑:“姐,不是……我开玩笑的……真的、我……”
“开玩笑吗?”
巫有接过渡尘递来的擦手巾,一边擦拭手上的水渍,一边说:“也行。给你一次撤销的机会,你要当我的‘青青’呢,还是当‘小祖哥’?”
“……”
“我、我……”祖青结巴了两下,岔开话题,“姐,您抓我来,不问点什么吗?就纯折磨,不问吗?”
巫有轻笑了一声。
“青青,你应该很明白,我想知道什么,不需要通过你这张嘴。不过你的表现确实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些机会,好人有好报,对吧?”
她手指一翻,一枚普通的一元硬币出现在她的两指间。
这是承载了能召唤她的力量的硬币。
“两天内给我回复。”
在祖青想要开口说话时,她将这枚硬币压入他的舌下:“想着我,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回应你的。”
然后转身看向渡尘:“把他收拾好,送回去。”
渡尘提着被捆好的祖青走向门外。
而当客厅大门打开时,计弦正等在门外。
看到渡尘手里提着的祖青,她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神秘的目光,目送蔫哒哒的、湿漉漉的祖青离开。
她走进客厅,斟酌用词:“老板,您、您这是在……”
计弦没能斟酌出来。
她说:“原来您喜欢这一款啊。早说嘛!”
计弦看了眼皎羯,幸灾乐祸地笑了下:“哎呀,皎羯,你怎么也在这,这不好吧?”
“……”
皎羯完全不搭理她。
但计弦是个人精,她感觉得出来皎羯是单纯脸臭,还是心情不好。
皎羯不高兴,计弦就越高兴。一见皎羯这样子,她顿时兴致大增,可刚准备再接再厉,巫有便开口打断:“找我什么事?”
“……好吧。”
计弦颇为遗憾地切回正经状态,闷闷不乐地开始汇报公务。
*
快十天了,卢汇都没在工作室里见到小祖哥。
最近叶德佑的事儿,大家都想避避风头,能理解。而且小祖哥本身性格就很古怪,借机偷懒倒也正常,说不定这几天正在疯狂抓猫拆蛋。
卢汇是没资格管小祖哥的。
但正好,上头又有一个任务下来,他把人抓来,关在工作室后,终于理所当然地拨通了小祖哥的电话。
“喂?”
对面的声音听着像是没睡醒。
“小祖哥,是我,卢汇。”卢汇说,“那个,又有任务下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哎呀,再缓缓吧,你难道不害怕吗?昼已说不定就跟你屁股后头呢,我才不去那边,万一被逮了怎么办。”
卢汇:“……”
他陪着笑说:“但上面催得紧。我注意了,没有尾巴,而且这一次……”
“好吧。那你来接我吧。”
小祖哥终于妥协。
卢汇连忙驾车前往十八区,在黑诊所门口停下,又从后门绕进去。房里转了一圈,在手术室里找到人了。
果然,不出意外,小祖哥正在专心致志地拆着蛋。
而手术台上有一只。
手术台外还有两只昏迷不醒的,手术台下还有一只喵喵待摘的。
卢汇:“……”
简直是变态,这到底是什么癖好啊!
但他也不敢评价,等着小祖哥做完手下这场手术后,开口:“小祖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等。”
小祖哥说话还有点含糊,他长长伸了个懒腰,又把手术台下的那只猫提出来了:“我还有一位患者,别着急。好几天没动刀了,熟练一下,不然浪费了。”
卢汇:“呃……”
好合理的理由。
他硬着头皮继续等待,但中途还是没忍住搭话:“其实我觉得,我们有点反应过度了。叶德佑被追踪到,完全是因为人是星庭杀的,尸体丢了肯定要追踪,还好我们炸得快……”
小祖哥笑了声:“嗯哼。”
小祖哥一向不关注这些事。
卢汇纠结片刻,觉得机会得自己争取,最终还是说出了考虑了一整周的事:“不过,严虎死了,您缺一个助手。……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
如今,先行者处境危险,他要是只能干这种活,迟早有一天被昼已盯上。
但跟着小祖哥,会安全很多。
严虎轻易被推出去送死,是因为他不是先行者。而他卢汇不一样,他是先行者,未来又在小祖哥手下学到了一些技术,掌握了一些核心机密,说不定有朝一日,他就能更上一层楼……
严虎的死,是他的契机,从执行者到决策者的转变契机,他必须抓住。
“我……抓猫挺厉害的。”
卢汇投其所好地说,他看着小祖哥,有些期待。
小祖哥正在手术,没有应答。直到他动作利落地将肥美的橘猫绝育后,才看向他:“可以啊。”
“你和上头说一声吧。”
小祖哥答应得非常轻巧,喜悦涌上卢汇的心头。而这时,卢汇这才发现,小祖哥说话含糊,是因为他的舌下含着什么东西,随着他说话,隐隐露出一些边缘。
银色的,亮闪闪的。像是……
一枚硬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祖青回去后就没动静了。
查看他的定位, 发现此人的行动异常活跃。
晚上在诊所里认真营业,早上睡觉,下午则以极为不规律的动线穿梭在各个街区中。
渡尘认真记录并分析了祖青的动线, 尝试从其中摸出异化种们的神秘据点。经过一番分析后,它带着猜测向巫有汇报, 并指出了几个重点关注地点。
巫有看了一眼详细分析的动线图:“……”
说实话,她并不想打击渡尘的工作热情,但是……算了,渡尘的工作热情很难被打击。
“捉猫去了不用在意。”
巫有直言。
渡尘少见的愣了下,它看着地图上繁复的路线。一瞬间,百思不得其解的大脑连上线了:为什么祖青会在一个片区兜兜转转,为什么回到诊所后一段时间,他又会折回那个片区, 但折回后基本不做停留。
抓捕归案, 实施绝育,原地放归。
……还挺科学。
“噗哈哈哈哈哈!”
花园中玩耍的初星蓦地笑出声,小小一只, 笑得四脚朝天, 满地打滚。怪不得它本来打算翻过山去居民区玩的,见渡尘前来汇报,又能耐得下性子在这小花园里玩了。
等着看热闹呢。
……耳朵倒是灵得很。
渡尘略微蹙眉。
显然,在他通过葬偶学习的人类行为体系里, 祖青还是超纲了。
它无法理解,一个被敌方麻晕抓走、遭到折磨与威胁的人类,为什么在回去后,不去积极疏通自己的生路,而是风雨无阻地去抓猫。
巫有昨天还是在关注祖青的。
她在祖青的诊所里安了微型/窃/听器, 祖青的手机也让陈最植入了程序。然而,经过她一天的观察,她发现祖青此人真的很沉得住气。
他和无事发生一样,回诊所后,又继续打游戏。
连输了四把,输得姿态太难看,陈最都看不下去了,打电话和巫有说“老大,我能不能黑了他手机帮他打啊,太菜了”,好在第五把触发游戏保护机制,终于赢了。
一整晚,只有一个中枪的人就诊,对话正常,没有值得注意的暗语。
早上五点,祖青准时睡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起床,出门吃饭。而在吃饭的过程中,他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最顿时打起精神,打算聆听机密,结果是“白猫出现!我来抓!”
祖青高高兴兴去抓猫了。
陈最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此人心能如此之大,于是断定“白猫”是和星庭相关的某种暗号。
直到她听到小猫被捕后的叫声和祖青得意的笑声。
“没有主人的可怜小猫!落在我手里了吧!”他一边把网兜里的猫往猫包里转移,一边发音含糊地说着奇怪的话,“喵吧!喵得再大声也不会有哔哔来救你的!不是所有的白猫都那么幸运的!”
还口动消音。
陈最:“……”
“老大,你从哪整来的神经病?”星庭中最为神经病的一位如此发问。
她发来祖青的搜索记录。
“奶牛猫是牛起作用还是奶起作用”
“黑猫辟邪那么白猫招邪吗”
“运气差是因为猫在私下通灵让神明下达惩罚吗”
“染白发死了后能投胎成白猫吗”
巫有:“……”
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投胎估计只能投胎成奶牛猫。
但也不排除装疯卖傻的可能性,巫有就让陈最去干正事,让渡尘接手,根据玫瑰标记的定位,继续关注祖青的动线,如果对方离开十八区,再来提醒她。
只是渡尘不但来提醒她了,还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老毛病了。
“离开十八区,是去严虎知道的那个工作室了吗?”巫有问。
渡尘颔首:“是的。”
巫有:“知道了。”
终于行动了吗?今晚是她给祖青的死线,她倒要看看他会做什么选择
卢汇站在实验室里,他看着被束缚在仪器上的人。
他认识他,他叫艾扬。
艾扬是第八区区警局的副局长,也是一位资历较老的先行者。一年前,他在一场枪战中受伤,命悬一线,是先行者计划救了他,让他拥有了第二条生命。
可是,在先行者计划遭遇危机时,艾扬却成为了胆小的叛徒。
经严密排查,艾扬有向星庭投诚的打算。
“我们在他办公室的电脑里,找到了他起草的文稿,大意就是,他知道秘密,需面谈。”卢汇在开车来的路上,和小祖哥闲谈道,“而根据调查,他近期频繁浏览小尘寰,看样子是打算通过小尘寰的渠道联系昼已。”
小祖哥把副驾驶放平,懒懒散散地躺着玩手机。
他嘟囔了一句:“我也爱玩小尘寰。”
卢汇干笑了一下:“那哪能一样呢。”
他还不知道小祖哥天天在论坛里发什么吗?不是猫就是蛋的。他都怀疑,哪怕小祖哥通过私信功能联系昼已,张口也得是一句“老大有猫需要绝吗?”
他忙换了个角度说:“艾扬纯粹是被昼已吓破了胆,但也不想想,星庭那边对先行者是什么态度?投诚过去,不就是给昼已手下的原生异种当储备粮么?”
小祖哥“唔”了一声。
“不一定是吓破胆了吧。”他说,“我看小尘寰里,有不少人争先恐后想当昼已的狗呢,说不定他癖好比较特殊?人生无趣,找点刺激。”
卢汇:“……”
和小祖哥认识快两周了,二人之间的沟通全靠他谄谀。
太困难了。
这让人怎么接话?
他曾向上汇报过小祖哥的“不正思想”,建议严查,但上头表示“你非得听他说话吗?”
何意味?
最终,卢汇得出结论:这个小祖哥的后台一定很硬。
所以他才想傍上小祖哥,以便实现阶级跃迁。
“这……”他憋了半天,说道,“也、也是,有这种可能,哈哈……”
硬着头皮谄谀吧。
他这么一说,小祖哥还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别说,还挺勇敢的。嗯嗯,怪不得大家喜欢把主人叫妈妈呢。”
卢汇:?
他不理解,申请中译中。
哪来的“大家”?都说那小尘寰不能多看吧。
小祖哥伸手一拉,座椅弹起,他坐直:“人是没办法选择妈妈是什么样,只能承受。承受妈妈的爱,也承受她的所有期待。而主人,是经由自己选择的妈妈。……原来如此,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卢汇:“啊、啊……这样啊。”
他不想听了。
太精神污染了。
“艾局长很有勇气呢。”小祖哥赞赏道,转而摇头感慨,“可惜了,他没有这个缘分。情深缘浅。”
卢汇:“……哈哈,是、是啊。”
他再次岔开话题:“对了,小祖哥,你嘴里的是……?”
“嗯?”
小祖哥的眼睛越过额前的碎发下,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硬币啊。”
怎么这么理所当然?
他的问题是:“呃,为什么要把硬币放在嘴里呢?”
小祖哥:“缺铁,补点铁。”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枚一模一样的硬币,递给卢汇:“你要吗?来一个?”
卢汇:“……不了,谢谢,我不缺铁,不用补。”
这小祖哥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后半程,卢汇都不敢再和小祖哥搭话,直到抵达工作室。他学着严虎之前的样子,帮忙整理器械、消毒、更衣。
站在艾扬面前时,卢汇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这是他的同类。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以正当手段杀死同类,比与同类并肩作战……更让他兴奋。
接下来,小祖哥会摘下艾扬的全部脏器。
但这不会使他死亡,只会因为能量的失衡,变成真正的“异化种”,而在此之前,作为助手,他需要摧毁艾扬的大脑,为他带去真正的死亡,最后将他的尸体进行湮灭处理。
他已迫不及待。
“抑制剂。”
小祖哥的声音传来,卢汇蓦地回神:“好的。”
他走进冷藏区,找到储藏异化抑制剂的箱子,动作小心地拿了出来,在操作台上打开。一支支淡紫色的液体在箱子里按序排列,预先调配好的不同浓度代表不同的抑制效果。
在他进冷藏区找抑制剂时,小祖哥已经调配好了另一个药剂。
小祖哥站在他身侧,一边弹着针管里的气泡,一边问他:“你觉得应该使用哪一支?”
卢汇不太懂。
小祖哥也没生气,而是点了点8号抑制剂:“这一支,可以吗?”
卢汇:“您觉得可——”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就看到小祖哥伸手拿起8号抑制剂,同另一个药剂一起,直直刺入他的大臂。
药液被极速推入,赶卢汇反应过来时,他已无法催动任何躯体的异变,身体传来酥麻的脱力感,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小祖哥:“你……”
小祖哥略一偏头,冲他笑了下。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我……”
卢汇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与喉咙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身体失控地向后倒去。
“小心。”
小祖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平稳落地。
到底……什么情况?
卢汇尽全力对抗着即将吞噬他意志的昏迷,视线模糊间,他看到小祖哥径直走向工作室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罐,用于培育各种异化组织,没有培育需求时,都是空置的状态。
但刚刚一进来,小祖哥就打开了水闸。
纯净水充满了培养罐。
而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卢汇听到了一声——
“扑通”。
那是落水的声音
巫有感受到了召唤,自虚空跳跃而来。
即将溺水的人没有任何挣扎,发丝在臆想的羊水中浮动,那枚藏于唇舌间的硬币是灵魂的脐带。他睁着眼,虹膜上映照着她的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做出了选择。
现在,轮到她做选择了。
任由他死在这里,或者……
巫有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腕。
“妈妈。”
三秒转瞬即逝,只够她将他拖出那巨大的培养罐。但她仍然听到了,来自虚空的、遥远的回声。
“爱您,是我自愿承担的、永恒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贴贴~这本借机酣畅淋漓地写了一些畸形扭曲的东西……(抱头鼠窜)
第176章
【初星:小羊小羊小羊!】
【:咩咩咩咩?】
初星白天断断续续睡得多, 精力充沛,晚上便在共生空间里活蹦乱跳,招猫惹狗……招羊惹蛾。
【初星:小蛾子, 你信小羊真睡了吗?】
【流金:它爱睡不睡!关我屁事!少来烦我!】
流金态度很差,但初星一点也没生气, 反倒很是疑惑:【怪事了!】
【:小蛾子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连小羊的乐子都不爱看了?以前,起码在看它乐子上,我们俩的阵营是统一的,怎么了?连你也羡慕了?啧啧啧……】
【流金:谁会羡慕啊!我是个正常人!!】
流金其实精神萎靡好几天了。
通过巫有对它思维的观察,发现问题所在:它是在发现厨房有洗碗机后,陷入了深刻的存在主义危机。——它无法通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洗碗技艺,成为让主人遗憾终生的冷漠服从机器了。
它没法和洗碗机争夺“冷漠的服从机器”之宝座。
因为人家是真机器。
而且平心而论, 洗碗机真的比它洗得好, 它竟死活挑不出刺来。
流金很郁闷。
流金有口难言。
它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初星很早就提到了“洗碗机”危机,而它当时不屑一顾, 自负地认为洗碗机绝不会取代它。……初星肯定会像嘲笑那只死羊一样嘲笑它的!
所以, 流金一直在假装松弛。
但它的演技显然不够好,心里一有事话就变少。
而面对敏锐的初星,为了保全自己的尊严,流金不得不向皎羯发起攻击。
【流金:呵呵!假装松弛呢!实则已经被气疯了!】
【:而且, 我早就发现了,这癫羊这里时一直是假睡,只有在她脚边时才是真睡!这是最没救的一个,懒得评价。……不过,那个祖什么的真是人啊?】
【初星:感觉正是因为是人, 小羊才会格外破防……】
【流金:啧,人有什么好破防的,人很脆弱的,偷偷把他弄死就好了。不过,我也看他不顺眼,他带坏了风气,什么妈妈都叫出口了,不要脸!必须找个机会弄死。羊,要不要合作?】
皎羯没有回应。
【初星:小羊假寐,盖以偷泣!】
【:小羊小羊怎么哭,咩呜咩呜咩呜呜。】
甚至连保持高冷、一直偷听的临虚都没忍住搭了句话:【啊,还会因为这种事哭吗?哈……需要安全感来维持内心安定,真是可怜可悲,是因为没被坚定地选择过吧。】
多方夹击下,皎羯终于忍不住了。
【皎羯:闭嘴。】
初星的骚扰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它顿时补满能量,精神百倍:【小羊小羊,你的心态不对啊!你要知道,人类,是一种脆弱的生物,他们的外表赏味期很短的。和他们竞争一时的关注毫无作用,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零食,你才是正餐。拦着姐姐吃零食,她的新鲜感无法被满足,就会一直想要吃零食,然后吃不下正餐!】
【所以,你不应该排斥,而应该表现得欢迎。你看大总管现在混得多好,除了姐姐,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你太小家子气了,目光要长远!】
看短剧,使初星的纵横捭阖之术更上一层楼。
【流金:哇……小老鼠你……】
【皎羯:……】
【初星:小羊,你好好想想吧!他今天敢为了抢你主人,张口“妈妈”闭口“爱您”,明天就能恃宠而骄,骑到你头上耀武扬威。你要先发制人!展现出包容与大度,让他伏低做小!】
【流金:哇……】
【空暮:啥意思?】
空暮忽然冒出来,加入对话:【在聊弟弟吗?】
【初星:?】
【:哪来的弟弟,你不是只有个哥吗?】
【空暮:……蛾子笨就算了,耗子你怎么也变笨了?】
空暮不满:【他都叫妈妈“妈妈”了,不就是我们的弟弟吗?是吧哥!】
【空朝:是、是的……】
【空暮:不过他看起来也太弱了,必须加强训练!一定是因为找妈妈找了太久,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不过以后就会好起来了!是吧哥!】
【空朝:是、是的……】
【初星:……】
【:你们重开一桌行不。】
一整晚,共生空间里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巫有一觉醒来,草草看了眼共生空间,对其中的内容已见怪不怪。引起她注意的,是小尘寰传来的私信。
【日噶野猫三百只:早上好^^![图片][图片]】
点开那两张图片。
两张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照片,对于早餐来说还是太下饭了。
祖青精心为图片加了注释。
第一张,第八区区警局的副局长,艾扬。
异化方向是超感知,异化表现为肌肤编织样重组,并生茂密绒毛与须状触角。异化完成后,能感知并收集周围数公里的生物状态。
照片拍摄时,它已经被取走了所有能支持培育及再寄生的器官。
说它是尸体有点不太尊重,因为这个状态的艾扬还没死,只是在异化抑制剂的作用下,勉强保持着人类的形态,没有进一步失控异化。
而第二张,则是参与过叶德佑行动的卢汇。
它不像艾扬,在表世界有特殊且体面的身份,祖青对它的注释是:卫队队员。
卢汇的异化方向是外置骨骼硬化,表现为增生的骨刀,除了内脏外,它还被摘取了两节脊骨。整个人只能靠着约束设备、才能勉强像个人样。
下一步,祖青就需要对二者进行湮灭处理。
全程由他一人完成,是否完成湮灭,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巫有回复:【留着。】
根据之前的试验,她发现,见灯对异化种的控制是高于宋之何的,甚至,他能切断宋之何对异化种的感知与意识植入。所以,这两只异化种她就笑纳了。
派渡尘把配合李乐之研究的见灯接来,巫有通过无界之笔,直达祖青的工作室。
门打开的位置,正是昨夜的培育室。
巨大的培养罐里空无一物,但两侧的小培养罐里已经装满各种器官,在设备的作用下,保持色泽鲜活,异化组织的表现也很稳定。
推开培育室的门,巫有便看到了祖青。
他正在对着设备的倒影整理发型。
但实话说,他的头发就和狗啃过的一样,再加上他的穿衣审美实在够呛,感觉从小没人教过他怎么穿衣服好看似的,整理和不整理,没太大区别。
“青青。”
巫有叫了声。
祖青动作一顿,扭过头来,整理了半天,头发还是遮眼睛,显得整个人很没精神、又窝囊。
“妈妈。”
他开口就是一句:“我缝好了。”
说话比前两天清晰多了。
巫有昨天就发现了,他一直含着那枚用来召唤她的硬币,所以发音一直有些奇怪,但今天听起来就不怎么奇怪了。仔细一看,硬币还在舌下。
大概是练了一个晚上,浑然一体了吧。
喜欢含就含着。
她尊重。
巫有看向艾扬和卢汇,他们胸腹处的创口已被细细缝合起来,和祖青懒懒散散的形象天差地别,祖青手下的缝合线非常漂亮,每一针的落点都如有强迫症般的规整。
“好看。”
巫有不吝夸奖。
祖青发丝下的眼睛蓦地亮起:“真的吗?”
面对她时,他的语言与动作间都有一种不成熟的幼态感。这种幼态感并不惹人厌烦,更像是一个尚未对母亲建立“去神化”概念的幼童,面对母亲时自然流露的感官。
等同于世界的母亲。
有权力定义“没错就这样”和“你这么做不对”的母亲。
世界的形状,就是由母亲建立的。
每一次对对错的试探,都是一次与母亲的拥抱,嗅闻到母亲的味道、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面对这种无意义的反问,巫有习惯性说出的话语停留在舌尖。
话锋一转,她说:“真的。”
母亲是很容易让孩子感到快乐的。
那为什么不。
巫有的目光从祖青身上收回,看向见灯:“见灯,去处理一下。他们两个应该和宋之何有较强的联系。”
“……”
见灯带着面具,他的目光仍落在祖青身上,反应慢了一拍地点点头:“好的。”
“您知道宋之何?”
祖青倒是对见灯没什么关注,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巫有身上,隐隐有些崇仰的意味:“……也是,您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的。”
祖青知道宋之何。
巫有拉了把椅子坐下,在见灯操作时,她看向祖青,直接问:“你和她联络很密切吗?”
“她喜欢躲着,自从我母亲……死后,就没见过她了。”祖青摇头,随后,不等巫有追问,他就倒豆子般说,“她的母亲是索正心,索正心和我母亲关系很近,‘先行者计划’是她们两个人共同的想法。”
祖冬在五年之前就死了。
先行者计划,计划的源头还挺早。
“我知道她是想治好自己的手。”祖青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安,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陷入应激的幻想,而是在顿了顿后,继续叙述,“但那是异化种,我不想她冒险。……我不想也没有用,我、我……”
他尽可能想保持理智,但面对这个话题,他终究无法保持理智。
“青青。”
巫有唤了一声,祖青回神。巫有直接越过话题,问道:“白袍会是祖冬建立的吗?”
祖青点头:“是的。”
“不仅如此。”他补充道,“她还是潮汐商会的股东之一,用的是另一个海外身份。而宋之何就是依赖潮汐商会活动的。我母亲去世后,她名下的股份由我继承……她也早就为我准备好了另一个海外身份,好像还有一系列在开启先行者计划前就准备好的遗嘱,没太搞懂,总之如果我死了,宋之何会有麻烦,所以,目前我个人持有潮汐商会百分之三十多的股权。”
“我什么都不懂,所以从不参与经营决策,股份的投票权长期委托给宋之何行使。但确实不知道她具体在搞什么……
“不过,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学。”
巫有:……?
等下,说什么呢。x2
作者有话说:
贴贴!除夕快乐哦!
第177章
完全没预料到的身份。
根据其他先行者对他的态度, 巫有推测祖青在先行者计划中,是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但又是故会长之子,又是潮汐商会持股人的……
巫有打量了一下祖青。
很好, 完全看不出来。
就像潮汐商会是三巨头里最老实本分的那个,却是先行者计划最大推手之一似的。
但仔细想想, 一切有迹可循,毕竟在严虎的大脑中,小祖哥可并不窝囊,反而是一个“非常松弛、兴趣变态的有钱人”,严虎是真诚地羡慕与仰视祖青的。
他认为祖青的松弛源于他足够富有,于是在对除专业外所有事都懒懒散散、毫不在意的祖青身边,他滋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对金钱的渴望,染上赌/博, 进而彻底与这片土壤绑定。
严虎最开始的收入很高, 但赚到的钱越多,存下的钱越少。
他越是努力工作,获得了满足基础生活外的金钱后, 消费的欲望便越是强烈。哪怕他拥有了曾经的自己难以想象的财富, 也无法享受到他渴求的“松弛”。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祖青获得金钱的手段,从来不是工作。
祖青不需要用劳动来维持生存,他的物质生活从小便被浸润在餍足之中。他对金钱毫无欲望, 才能表现出所谓毫不在意的“松弛”。
而这份“松弛”的根本原因……
巫有推测,是因为祖冬的死,为祖青的精神世界带来了完全的贫瘠。
祖冬,一位对重新执刀有执念、并对孩子表现出浓烈之爱的母亲。
祖冬的能力很强,在医药协会站稳脚跟的同时, 又是创立白袍会,又是在潮汐商会持股,但轮到祖青,除了摆弄手术刀,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这么多年来,祖青宁可把决策权全都委托给不怎么见面的宋之何,自己也从没想过学一下。
祖青的童年已经有了雏形。
真正维持祖青生存的,恐怕就是母亲寄存在他身上的执念。所以,他为白袍会工作、为潮汐商会工作。
也正是因为这份无根的空洞,导致他在专业上遭受挫折后,形成了某种挑战性的执念。于是,十八区的流浪猫便遭殃了,如果她不找上门,估计在绝育知秋前,祖青将永远无法与猫和解。
巫有看着眼前的祖青。
他完全没关注见灯的所作所为,眼神黏在她身上。
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个思维仍停留在母亲死亡那一刻的幼童,宋之何估计是吃准了祖青的性格。只是没想到,他为自己重新找了一位“妈妈”,在名为母亲的世界中重新开始成长。
等待着或温柔或严厉的引导,以探索新世界的形状。
“青青。”
巫有朝他伸手。
祖青向着她走来,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命令。她坐着,他站着,垂眼看她时,上半面被发丝的阴影遮掩,巫有抬手,他又下意识缩了下/身体。
但这一缩的幅度被克制得很小,微不可察,完全是出于本能。
本能的瑟缩。
本能的克制。
……是怕挨打吗?
巫有的手落在他的眉心,轻轻将他眼前的发丝拨开,别到耳后,明亮的实验室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
“你昨晚为什么杀死卢汇?”巫有问。
祖青身上肌肉紧绷,明显很紧张,他答题般回答:“艾扬的感知能力在先行者中也很稀缺,我想您或许会需要活体的实验材料。但卢汇在身边时,我没法独立进行湮灭处理。所以他必须得死……”
顿了顿:“其实,给您完整一只异化种会更好。但这些先行者的培育都是有数的,我暂时没想出来理由,宋之何会怀疑。我得铺垫一下才行……当然,如果您现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缝回去。”
又一次停顿,他说:“但我杀死卢汇不会让宋之何怀疑,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祖青断断续续地补充了好几次。
巫有耐心听完,点点头。祖青虽然看起来脑子有问题,做事有些神经,但其实是有处理问题的思维与能力的,行动也有逻辑支撑。
“你考虑得很好。”巫有说。
祖青又隐隐松了口气,回答问题时盘绕在他周身的焦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是一种轻飘飘的喜悦。
看他这小心翼翼,又因为一句肯定而雀跃不已的模样,巫有不禁笑了下。
祖青看着她,也跟着笑。
一个很乖,有些许讨好意味的笑。
“接下来……”巫有说,“还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祖青一愣。
“你想做任何事都可以。”巫有本想举例,比如,你是想探索白袍会还是潮汐商会?或者什么都不做保持原样,或者不顾一切地彻底叛离。
不论哪一种,她都能为他承担风险。
也确信她能将他的选择,扭转为对她有利的结局。
但最终,她什么例子都没举,只是说:“我相信你,青青。”
因为……
青青,妈妈愿意爱你。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巫有明白了。
在捧起皎羯那颗伤痕累累的头颅时,在任由初星以异种之躯去人类社会里玩时,在计弦做任何夸张的事她都默许并支持时,在很多个能够“直接使用”却给予选择的时刻……
都是因为爱。
这,就是她爱的方式。
“主人,我处理好了。”见灯的声音传来。
湮灭启动时,见灯切断了异化种与宋之何的联络,并对那两只异化种实现了完整控制。巫有循声看向他,他的所有情绪都掩藏在面具之下,冷静,稳定。
“好,知道了。”
巫有站起身,又看了眼怔忡的祖青。
和情绪丝毫不外显的见灯不同,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冷白的灯光下,他茫然无措,愣愣地看着她,嘴唇微动:“我得……想想。”
“慢慢想,不着急。”
巫有微微一笑:“以后,你随时可以找我。”
她越过无界之笔绘制出的门,回到位于山间的住所,一切安逸、宁静,新的一周即将开启,她听着室内水池造景的落水声,看着巨大鱼缸中浮浮沉沉的水母。
仙为社已经被她彻底掌控。
永生矩阵有自诩拥有继承权的伏川,陈最一直和他保持联系。
潮汐商会被祖青揭开了“老实本分”的面纱。
荒芜区有弥境和有灵。
心晴物流也在逐步以中立组织身份进军森林城。
至于中立组织……
冥河里有问尽。
白袍会里有长夜。
灰翅里有她自己。
如今,棋子已尽数布下,只等合适的契机。
“叮——”
与此同时,位于星耀学院的巫有穿上了制服,礼服款的,版型挺括,白金配色耀眼醒目。巫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略微扬眉,一笑。
手机震动,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巫有老师,我想好了。
“我愿意成为会被骂多管闲事、自不量力,遭受不公的怨恨与排挤的‘执法者’,不在意丰厚的工资、荣耀的排名,与炙手的权力,只为了我心中看似不切实际的信仰。
“——凌瑶。”
上周末,凌瑶大脑懵懵地回到了家。
一推开家门,她就闻到了莲藕雪梨排骨汤的香气。
“……”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虽然她没说,但在外地出差的妈妈在网上看到她的消息后,还是买了最快的航班回到家。妈妈本来是打算去执法局接她的,被她以各种理由劝下了,让坐了长途航班的妈妈好好休息。
但是,妈妈还是在家里给她炖了最喜欢的汤。
“瑶瑶?”
凌瑶连忙把眼泪擦去:“妈妈,我回来了。”
“哭啦?”
妈妈从客厅探出头来,一眼就看破了,她抿了抿嘴:“这两天别上网了,也别去兼职了,好好休息下。网上那些人就这样,你和他们置气,不是白白委屈自己吗?”
听到妈妈的话,凌瑶的眼泪又要往出来涌。
妈妈不知道,她并不是因为网络上的评价而哭。他们说得确实没毛病:她被吓坏了。
但不是被异化种吓坏的。
“没事,我去给你热饭,喝点汤,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凌瑶吸了吸鼻子,连忙阻止:“不用了妈妈,我在外面吃过了,还饱着呢。”
妈妈剜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压力一大就吃不下饭,叫着胃胀啊恶心啊的,怎么?今天开始装大人了?”
凌瑶破涕为笑:“我真吃了。”
她顿了顿,还是说:“而且你绝对想不到,是谁请我吃的饭。”
“……谁?”
凌瑶:“巫有。”
“……谁?”
凌瑶:“我就说你想不到吧。”
凌瑶猜测,妈妈一定很喜欢巫有。
因为妈妈一直很喜欢这种闪闪耀耀又独树一帜的女孩子,凌瑶就是在妈妈的鼓励下长大的,妈妈从不嘲笑她不切实际的梦想,每每都予以支持。
这大概就是她长到这么大了,还抱有天真的理想主义的缘故吧。
“怎么?见义勇为奖,由巫有为你颁发的?”
妈妈打趣道。
凌瑶沉默。
妈妈:“……我不会说中了吧?”
凌瑶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比她矮一个头的妈妈,晃来晃去的,最终压着妈妈坐到沙发上。
妈妈推了下她:“说话!别耍赖。”
凌瑶撒娇似的躺到妈妈腿上,仰着头看妈妈:“没有什么见义勇为奖啦……但是,妈妈,我很纠结……”
妈妈:“纠结什么?”
凌瑶沉默了很久,随后,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抽泣地叙述着一切,她对巫有隐秘又滋味古怪的关注,她一时热血上头的选择,她被执法者们摧毁的信念,以及……巫有向她递来的邀约。
她问:“妈妈,我该怎么选择呢……”
——她到底为什么要选择一条需要背负质疑、充满危险,却可能什么也获得不了的道路呢?
她将内心的混乱和盘托出。
“所以,你明明知道这条道路充满险阻,你又为什么这么纠结呢?”妈妈抚摸着她的发丝,“或许你的纠结本身,就是答案。你已经成年了,你能自己做决定,但是……”
妈妈顿了下,说:“作为你的妈妈,我觉得这很危险。我不想你像白天一样,‘头脑一热’就做出危险的举动,妈妈真的很害怕,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走这条路,能答应妈妈一件事吗?”
“什么事?”
妈妈推了推她,她坐直身,和妈妈对视。
妈妈说:“给自己一周的时间,去当你心目中的‘执法者’,去多管闲事,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如果一周之后,你仍然没改变自己的想法,那妈妈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于是凌瑶辞去了临时工的工作,在现实与网络中疯狂搜刮可以被她管的“闲事”。
周一,她获得了句句真挚的感谢。
面对那些感谢,她只说:“因为我很喜欢巫有,我想她会这么做。”
她感到发自内心的幸福。
周二,幸福因为一句“关你屁事”而破碎。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感谢,总有人认为别人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甚至索求更多。
她理解了妈妈让她这么做的用意。
周三,情况并未转好。
她所做的事情可能不被人理解,反而遭到排斥。……而这些攻击,并不来源于那些她讨厌的执法者,而是来源于她想保护的人。
凌瑶真正意识到,巫有说的“遭受不公的怨恨与排挤”是什么。
她好像没办法不在乎这些。
周四,她窝在家里闷了一整天。
凌瑶不断刷着手机,“巫有”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她的主页上,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反正就算不点进去,巫有的风吹草动她也莫名其妙全知道了。
巫有这几天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四局抓了好几只异化种,但都不需要巫有出手。
但巫有的热度不减反增。
凌瑶垂眼一看,她点开的是个“10w+”赞的视频,而视频的名字是——
【星耀vlog丨和巫有老师相邻工位的一天![星星]】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哦!大家新的一年肯定会顺利称心,健康快乐。贴贴贴贴贴贴贴!.新的一年,辞旧迎新,我也将尝试努力日六!马到成功!
第178章
凌瑶下意识看了眼账号发布者, 果然是“姜灿”。
……果然是她。
姜灿,本名即网名,是去年录取的星耀生。
早在录取之前, 姜灿就在露脸经营自媒体。那时候,“以备考星耀”为题做自律博主的很多, 但露脸的很少,而露脸后真考上了的,仅她一个。
一年前的这段时间,是姜灿的流量膨胀期。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在录取后,逐渐淡出互联网,起码账号得转型做“正能量”了。毕竟“网红”的名头对于星耀生来说,并不怎么体面。
但姜灿完全没有退网的意思,还再接再厉地跟风蹭热点。
争议和热度共生。
还有人带着微妙恶意地爆出:姜灿在不温不火时, 频繁地给各大产品方发私信推荐自己, 想要广告合作。这个账号的第一个广告,就是靠姜灿死缠烂打来的。
但姜灿非但没有收敛,还拿这个话题做了个视频, 并极为抽象地在最后跳了段“钱来”舞。
讨厌她的人特别多, 以至于都有“#开除姜灿”的词条出现。
——让这样低俗、势利、毫无信念的人进入星耀学院,星耀体系还有未来吗?
但姜灿还是顺利入学了,且在入学后,通过拍摄各种有活人感的日常, 粉丝量飙升。只不过,有传闻说,姜灿在学院里的人缘很不好,大家都瞧不起她。
而落在姜灿身上的恶意越重,其他星耀生就越不敢复刻姜灿的赛道。
就算有人开了自媒体账号, 也遮遮掩掩的,生怕让人认出来自己是谁,被评论一句“又一个想学姜灿的,星耀真的烂完了”,就急于证明自己的体面、正直与高尚,销号跑路的有好几个。
不过颇为有趣的是,前段时间“星榜”计划落地后,星耀生的自媒体账号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很多人高兴了:“这下看你(姜灿)还能蹦哒多久。”
——这种评论被姜灿一一截图,贴在了视频开头。
视频开头的姜灿双手合十,笑吟吟地说:“谢谢家人们关心,正如标题所说,我,姜灿,蹭上了个大的!”
然后是一阵喜庆的音乐。
弹幕:
【???复活赛真给你打赢了。】
【哇!梦幻联动,双厨狂喜。】
【家人们这期不得不看了。】
【别关注她了,关注她就是在给她能量,她命会越来越好。】
【笑鼠了,再恨都得承认她命好……】
【巫有!!我命中注定的主人!】
【啊啊啊啊别的星耀生的嘴都太严了,还是姜宝是我的好姐妹!!】
画面一切,7:30。
姜灿对着镜子举着手机,正在整理自己的作训服:“有没有家人记得,我上学期末,说我申请到了这学期的助教岗?是的,今天就要上岗啦!”
7:40。
食堂。姜灿正前去打饭,然后开始展示早餐,视频暂停,旁白声响起:“家人们,我回来看素材才发现,巫有就在我身后啊!我竟然还在纠结肉馅新不新鲜!”
凌瑶在视频暂停前就看到了巫有。
很明显。她坐在姜灿身后五排的位置,刚好被画面框住。
视频继续播放,在姜灿兴致勃勃展示自己的早餐时,巫有抬起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她似乎在咀嚼,但在姜灿抱怨“感觉这个包子的肉馅感觉比我年龄都大,死得好冤”时,她笑了下,又低头继续吃饭。
弹幕:
【……等等,我说,巫有不会真的脾气很好吧!!】
【都说我们巫有是温柔妈妈了!】
【对异化种:手起刀落;对学生:循循善诱;对老登:不畏强权;对民众:温柔细腻。】
【博主:活力十足地抱怨食堂肉馅;巫有:宠溺地看着早起学生。】
【为啥我手机一直在回退?一定是该换新手机了。】
【我晕了,巫有居然在嚼东西,好萌!】
【?前面的见过人吃饭不。】
【我懂我懂,真的好萌!】
【被巫有吃掉了的话,不冤了不冤了(我不是变态)】
【不要放过这个巫有呀!狠狠把票投给她!】
凌瑶也回退了几次,看着那淡淡一笑,心中混乱的思绪更甚。巫有那天笑着向她推来电话号码的场景,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视频继续播放,7:50。
姜灿嫌弃地吃完早餐,一路小跑抵达助教工位区,她念叨着:“我得选一个好地方,所以提前来,咦……?”
“谁比我还来得早啊。”
画面里,其他桌面都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工位上已经放了些东西。
一盆小多肉。
两册贴着图书馆标的书。
以及一个夹着一根钢笔的普通笔记本。
姜灿凑近一看,本皮上写着主人的名字:“巫有#1156”。
笔迹流畅,规整而不飘逸,是很克制的行楷。
“嘶……”
姜灿倒吸一口气,语气难以置信:“不是吧,巫有就坐这吗?……这不对吧。”
弹幕瞬间爆发:
【等等,还真是相邻工位??!】
【不是特聘助教吗?】
【笑疯了,吹得多厉害,还不是和学生助教坐一块。什么特聘助教,笑死。】
凌瑶也微微皱眉。
她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一直以为,巫有有丰厚的“资本”。她的背后一定站着让她敢于和褚英那些人叫板的、属于星耀体系的力量,在其中,也一定拥有可以想拯救谁就拯救谁的地位……
巫有在公众眼里的形象太“强大”了。
单杀异化种,让一整个四局都听她命令,毫不避讳冲突、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到……诸如此类。
所有人的关注重点都在“特聘”身上,几乎没人料到,“特聘助教”这四个字里,还有着和“学生助教”重叠的“助教”二字,这并不是一个能为她提供“底气”的称谓。
她在学院中的工位,竟然和学生助教无二。
【打脸时刻!】
【慕强的那拨人,看到巫有的工位纷纷闭嘴了。】
“……”
看着弹幕闪过的带有嘲讽意味的话语,躺在床上的凌瑶一下坐直了身体,情绪上涌,点开回复,但一垂眼,反驳的话已经铺满了屏幕。
【?搞笑,谁慕强是在慕工位啊,疯子来的。】
【+1,慕强和工位有啥关系。正常人都会觉得星耀内部有黑幕,待遇不公吧……】
【完了,感觉美强惨那批要来了……】
【……完了,我之前对巫有无感的,但看到这个工位,内心竟隐隐诞生了一些不妙的情愫,我这什么毛病?】
【啊啊啊我的巫有宝宝……好心疼!宝宝你值得更好的!!】
【呜呜呜,妈妈从来不说这些,她那么温柔用心地保护着我们,在学院里受的委屈一点也不说。】
【支持昼已毁灭世界!巫有,我们终于在这一刻理解了昼已。罪恶的,光明的!】
【等等,好像混入了奇怪的东西?】
【呃。不必替巫有叫惨吧,这小多肉,看得出巫有自己没觉得自己惨。】
【啊啊啊那更好哭了……!!】
多肉买来时,一般只有个简陋的塑料花盆,而桌面上的多肉,被换了个淡粉色的陶瓷小花盆,造型精致,看得出小多肉受到了精心的照顾。
而一个厌恶岗位的人,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装饰工位的。
凌瑶看着那盆小多肉,心绪恍惚。
点开评论区,就这个问题展开的讨论果然位居榜首。
【好多人意外巫有在学院里的待遇,其实我居然有点不意外?我之前就猜到了,巫有这种锋芒毕露的性格、过于出挑的能力,在学院肯定是会遭到排挤的。
【学院内阶级固化,派系分明、烂人扎堆,估计这个“特聘助教”还是有人特意保她了,但如果巫有真的怀才不遇,却只在心里抱怨,最后甘于这个岗位,真的会被这个体系磋磨到锐气全无的,所以她才要向外突破,而从目前来看,她做到了。】
【回复:点了,我觉得巫有真的很有主意,甚至可以说是野心。弹幕好多人都在替她叫委屈(应该的),但我反而是在看到这个工位后,才真切感受到了她的魅力。(可以这么说吗?)
【就是那种主意很定,也有敢于实现自己野心的魄力,与其说她“温柔”,不如说她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是一个内心足够稳定的人。】
【回复:可以可以可以!!我也是!懂懂懂!
【如果她是一个在学院里很厉害、很有话语权的人,那她那种对自我想法的坚持、对冲突的毫不回避,就显得理所当然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做这些事,是不需要考虑代价的。(的确也有很多人猜测她很有背景,所以才敢想扇哪个扇哪个。)
【但她偏巧不是,她在学院里甚至连自己的独立工位都没有。
【我猜,她在四局的地位,完全是靠她自己争取来的。而她在获得“地位”后,也没有借机让执法者们配合捧她自己,反而,她很少主动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在所有局都在争抢着出风头的时候,她一直做的事情是:拆除执法局内部的固定体系,通过可控的试错,让四局变得越来越“好”。
【——如果现有的体系不是我理想中的正义:拆除它,重塑它!
【哪怕这条道路需要逆天而行、荆棘载途,哪怕遭受不公的待遇,仍不动我心,不改我行。】
【怎么办!我真的完了!
【我被这个女人彻底蛊惑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贴贴!大年初一确实在睡大觉……(心虚对手指)收到了大家的祝福墙祝福!太幸福了!贴贴贴贴宝宝们!
第179章
凌瑶抱着手机, 十几秒后,才想起眨眼。
随着眼睛上的酸涩缓缓褪去,烦闷不宁的心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返回视频。
姜灿完全没表现出任何不好意思, 果断选择在巫有工位旁落座,在摄像头对准自己时, 她坦坦荡荡地表现出自己的兴奋,期待地搓了搓手,说:“上工第一天,好运气,好心情!耶!”
姜灿本身就有很大争议,爆款视频为她带来爆发流量的同时,也带来了蓬勃的恶意。
【没出息的样子,搞不懂星耀为什么不开除她。】
【我永远记得她见钱眼开的得意嘴脸, 以后绝对会贪污!】
【流量的蛆虫又能饱餐一顿咯。】
【携巫有以令流量。】
但姜灿的粉丝已经见怪不怪。
【笑鼠, 恨得牙痒痒,还得继续看视频,太好玩了。】
【前面的弹幕, 预定下一期素材。】
【姜宝还是收敛了, 巫神要是坐我旁边,我能笑到让世界看到我的大牙。】
两方在弹幕里隔空互撕。
……镜头下的姜灿活力又张扬、明媚又自信,那么关掉摄像头后的姜灿,在看到这些评论后, 会感到难过吗?
凌瑶看着屏幕里的姜灿,推已及人地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是她的话,肯定连这个软件都不想打开了。
“……”
凌瑶目光一闪,又看到了她立在书桌前的、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上。
那么巫有呢?
“巫有老师!”姜灿的声音传来。
凌瑶垂眼,就看到画面里的姜灿眼睛分外有神, 她侧着身向入口伸手打招呼,姿态大方到凌瑶完全不敢想象。姜灿站起身:“哇,真的是您,我这位置真是选对了。”
【又出现了!姜宝恐怖/分子般的大大方方!】
【……那可是巫有啊!!她咋敢这么就打招呼的?】
【看姜宝视频,塑大方人生!】
“你好啊。”
巫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啊啊,完全想象中的声线!妈妈。】
【……惊了,真的是温柔又坚实,莫名好有安全感。】
【我的手机又开始无限回退了,好奇怪。】
姜灿问:“老师,我在录视频,您会介意吗?我是兼职做博主来着,喜欢记录生活。”
“嗯?不介意。”巫有说。
声音窸窣,她似乎是把包挂到了椅背上。然后,猝不及防地,巫有探头进了镜头范围,笑了下。
【哎呦就这样轻而易举萌我一大跳!】
【妈妈别这样,我心脏受不了。】
【刷到切片来看原片,这段真的萌晕了。】
【#我还记得第一面见到你我心是怎样波动#*视频完播率1000%】
【哇!高马尾穿制服的巫有老师,prprprprprpr!】
凌瑶也是第一次见巫有穿制服。
星耀学院的制服真的很好看,网上总说“版型太帅了,套猪身上都能别有风采”。
事实也确实如此,制服套在那群“猪”身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美化,制服之下的肉/体不论装载着怎样的灵魂,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能摘得风光三两。
但巫有一直穿着常服。
她的常服款式普通、色调朴素,还喜欢戴口罩和鸭舌帽,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点。
但每次只要她出手,大家的目光总会落到她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开,哪怕她的周围站着穿着制服的学院生。
巫有本身就拥有让人无法忽视的耀眼与夺目,并不是衣服衬人。
……但凌瑶还是没忍住截了张图。
画面中,巫有侧头,带着笑看向姜灿:“姜灿,我看过你的视频,很有意思。”
姜灿:“……!”
姜灿一愣,明显懵了,她动了下能言善辩的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眨了下眼,下意识抬手,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视线扯开一瞬,又扯了回来和巫有对视。
视频暂停。
姜灿的后期配音响起:“家人们,我解释一下,这里我不是崩人设了!巫有老师会看我视频啊,我得意着呢。但是你们不知道,她的眼睛好像有魔力,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大脑瞬间就清空了,心跳巨快!”
【孩子啊,我都不兴说你。(背手)(摇头)】
【巫有:只是对视;姜灿:蛊惑我!】
【姜灿:我在不对巫有动心挑战中取得了0.01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姜灿:叽里呱啦说啥呢,巫有老师我爱你。】
【不用解释,懂得懂得!是我我也迷糊。】
【之前抚水街有人说,和巫有对视时她整个人都迷糊了,说啥是啥了,有种被完全包裹住的安全感。】
【巫有的异能不会就是这个吧??】
【是哦!之前盯了下异化种,异化种就听她的话转圈了。】
【妈妈我比异化种听话。】
凌瑶也想起了巫有的眼睛。
她确信,巫有没有这种异能,但巫有的注视确实有某种“魔力”。
巫有的注视,是专注而认真的。
她的注视是有分量的,被巫有注视时,你会有一种她当下的世界里只有你的感觉,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被她认真地接纳。
一种强烈的,被重视、被在意的感觉。
“被完全包裹住的安全感”,是非常准确的形容。
所以,凌瑶无比信任巫有递给她的那串电话号码,从未想过拨过去后巫有会拒绝她请求的可能性。
……巫有为什么能成为这样的人?
她没有任何背景,学院甚至不愿给她一个独立工位,但她面对世界时,仍然有承接一切的魄力与勇气。“只要我在,只要你想”,这是巫有给她的承诺。
所以……
凌瑶混乱的内心被另一个问题取代:“我为什么,不能成为这样的人?”
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巫有,但未来总有人会成为巫有。
那么,这个能认真注视着某个迷茫的人,许以“只要我在,只要你想”承诺的人,为什么不能是她?
视频里,姜灿缓过劲来,正在和巫有聊天。
巫有看向姜灿的目光认真而专注,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助教”身份的羞赧,也没有和传闻中“人缘不好”的姜灿保持距离。弹幕没人再提“异能”的事,充满了诡异的各种称呼。
【受不了了,巫有说话为啥这么蛊人??明明很普通的对话啊。】
【给姜宝都聊微醺了。】
【我也看微醺了。被人专注地看着,真是一种幸福啊,妈妈,我命中注定的妈妈……】
【笑晕了,忽然理解隔壁说的“昼已巫有,严母慈母”了。】
【捕捉要素,罪恶的、光明的!!】
【叫昼已妈妈,和叫巫有妈妈,“妈妈”代表的含义是不同的!】
闲聊间,其他助教陆陆续续上岗,但他们和姜灿截然不同,没有一个主动打招呼的。有的人路过巫有背后,还会刻意侧过头去,假装没看到,伴以天鹅展翅。
摸鱼间,姜灿点了两杯奶茶:“老师,请你喝!这家店我接广告了,有券。”
手机摄像头翻转,拍摄桌面,姜灿拆开奶茶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浅绿色的手指毛线帽,在指腹上画了个笑脸后,将毛线帽戴在指头上,捏着嗓子假装手指在说话:“家人们,我家会送手指毛线帽,特可爱,这个博主已经集齐全套了!说明真的很爱喝我家,放心吧,她打广告讲良心的。”
姜灿的广告时间,画面带到了巫有的手,她从奶茶袋里拆出个浅蓝色的手指帽。
巫有轻笑一声,顺手给那盆小多肉戴上了。
凌瑶忽然对多肉产生了异样的情感。
她打开购物网站,准备下单同款多肉,点开第一个商品就看到了默认选项:“熊爪爪(含巫有同款粉色花盆+浅蓝色手指帽)”。
凌瑶:“……”
看样子对多肉产生异样情感的人还真不少。
她最终还是一键购入同款了。
下单的瞬间,凌瑶便做出了决定:她不要在走投无路时才想到巫有,她要主动选择巫有。选择那条可能不被理解、可能会让她难过、可能会充满险阻的道路。
不过,她仍然打算履行和妈妈的约定,管完一周的闲事。
下定决心后,凌瑶看视频的心态都轻松了不少。她发现,巫有在学院里需要做的事很杂,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人有意磋磨,蓄意挑事。
但巫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而是认真对待每一件事。
弹幕上,针对巫有待遇的讨论层出不穷,直到姜灿和巫有被叫去同一个办公室。
她们分别帮不同的两个老师处理文件。
姜灿只能拍自己,还得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背景模糊处理。但在拍自己的过程中,难免录到一些隔壁办公区的音,比如:“巫有,你有没有什么不懂的?”“不懂的一定要来问啊,搞错了会很麻烦。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
诸如此类。
变音处理后,询问声显得格外猥琐。
每次这声音响起,姜灿都抿着嘴憋笑。后期加了段配音:“对不起家人们,真的忍不住,那老师真的隔一会儿就要去巫有老师背后转一圈,每次都蔫头耷拉地铩羽而归,真的很好笑……而且更好笑的还在后头,求求了,真的很难忍!”
【不是?博主你咋敢的??】
【我们姜宝就这样,真很害怕她那天账号被封了。】
【我早就说过她有后台啊。】
【别深挖是谁了,姜宝号能保住就是因为从不解码。】
【虽然但是?为啥一边问巫有懂不懂,一边说相信巫有?左右脑互搏?】
【把巫有架高,这样当巫有问他问题时,他会感受到加倍爽感。然而巫有不问他,可急死他了。】
【他有多想巫有请教他啊……】
等巫有先行离开后,凌瑶终于知道姜灿说的“更好笑”的是什么了。
“哎,哎……什么?这个,这个数据是巫有做的,出错了吗?”
两个小时后,那个老师接到了一个电话。变声后,那种抓到巫有错的兴奋感被放大数倍:“哎呀,我觉得她很厉害啊,就没太认真检查,结果出错了吗?真是不应该呀……”
短暂的沉默。
“额,额……什么?特殊的数据?”
“这……这,这个……”
他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出来的,我、我得问问她……”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软件按理说就那几种用法,我不知道她从哪搞出来的。”他声音讨好意味十足,“知道了,我这就去问问她……”
又是沉默。
“喂?[哔——],你有巫有的电话吗?额,对,我有事要找她……助教系统,你也知道,她很难约。你把她电话给我呗……这有什么不能给的?”
“那能拜托你帮我问问吗?就问……”
顿了顿:“她后面那几个数据,怎么弄出来的?没没没没什么,就是我,我觉得蛮有意思的……嗯。”
弹幕:
【巫有:留你一手。】
【巫有:好了,现在,该你请教我了^^】
【我怀疑巫有是故意的,谁赞同谁反对。】
【这意思是,她用传统软件,分析出了学院从未分析出来的结果?就这个高智感迷死我。】
【啊啊啊妈妈好厉害。】
【太搞笑了,一想到这老师要把这视频举报下架,得上传自己的身份证明这人是自己,我就忍不住想笑。】
【姜宝你在场没笑出声,已经可以去做不要笑挑战了。】
作者有话说:
贴贴贴贴贴!!
第180章
看着弹幕满屏复读“老登, 轮到你请教了”,凌瑶也没忍住笑出声。
她不知道巫有是不是故意的,但当姜灿憋着笑处理完自己手下的工作, 回到助教大厅时,巫有刚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和没事人一样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老登来趟大厅就解决的事,还要打电话托关系,啧啧。】
【打电话,一顿饭的事;来大厅,老脸往哪搁!】
“巫有老师。”姜灿压低声音说,“我猜,[哔——]老师之后可能要疯狂预约您了。”
巫有背起斜挎包, 笑了下:“是吗?那很荣幸了, 恭候。我先下班了。”
显然,她完全不意外,并且准备下班。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打脸时刻!】
【巫有智设数据计, 老登稳上断头台。】
【本来替56不爽着呢,这老登给我看笑了。】
【虽然肯定看不到后续,但一想到这老登改天得陪笑请教,我就乳腺通畅, 身体健康。】
【+1,推巫有真是无需担心乳腺。前有当街抢人,后有老登低头。星榜投票,助力老大登基之旅。】
【需要担心一下心脏吧!妈妈别笑了,我速效救心丸空瓶了。】
【妈妈继续笑吧, 前面的放心,我会帮你收尸,不要妨碍妈妈开心。】
【算了,迷死我算了,保险能报销吗?】
【商机出现:建议保险公司推出“特定公众人物魅力辐射综合保险(巫有版)”】
【恭喜妈妈下班!但老登估计今晚得加班了,嘻嘻。】
【妈妈下班好好休息哦。】
姜灿竖起大拇指:“祝[哔——]老师好运。对了,老师下班有空吗?我请您吃饭吧,我有代金券,马上到期了,得赶快消灭掉。”
【羡慕晕了,妈妈我也有券。】
【姜灿嘴上说着餐厅食品代金券,心里想着巫有心门入场券。】
【可恶的姜宝,这次怎么不说“粉丝先吃”了?!】
【求问,28岁还能报考星耀学院吗?没别的意思,我真的太想救世济民了。】
【前面的,你是想救世济民吗?】
【救我的全世界,济我这个刁民。(对手指)】
巫有笑着摇头:“今天不行,今天四局收容了三只异化种,我得去看看。”
【妈妈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慈爱(?),啊啊啊好萌!】
【巫有:超经意展示四局今日战果。】
【这题我会,我考双百时,我妈就会这样和别人说话。】
【你怎么知道四局收容了三只异化种?是收容哦!是三只哦!】
【巫有:只是正正常常说话;弹幕:阅读理解并过度解读。】
【笑疯了,虽然但是,感觉四局真的很像56的孩子。】
【四局也太好命了!!巫有两度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还当孩子一样带。】
当然,在铺天盖地的弹幕中,凌瑶也看到了不同的声音——
【额,比起月港其他局,四局最近真的很拉啊,感觉是被巫有压着没法出头。她太霸道了!】
这是讨厌巫有的那波人除“不服管教、必生事端”外,最常持有的观点。
他们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异化种大爆发,在其他各个分局大放异彩时,四局泯然众人矣。甚至他们在网上流传最广的视频片段,就是失误片段。
虽然弹幕不是实时的,但还是在同一片屏幕上吵了起来。
【?看笑了。】
【就是有你这种人存在,执法局才越来越爱热演。】
【酸意覆盖了能理性思考的大脑,不看事实,只认情绪。听我的,去酿造厂给太阳穴扎个孔放水,说不定能以一己之力实现人类食醋自由。】
【妈妈,请这样无情地霸道我吧。】
【巫有脾气这么好,能让她命令“脱掉”的能是什么好鸟?】
【虽然但是,你们才不理性吧,理性来看,也没见换了配队有啥成果!】
【有没有一种可能,四局“没啥动静”,是因为他们干活利索?】
【我月港人,我证明!四局干活真的利索。前前后后短则几分钟,长也顶多十来分钟,就能解决。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才应该是执法局解决问题的正常速度啊!】
【+1。我四局辖区,真的很有安全感。】
【孩儿肖母,正常,正常。】
【别劝了,真劝动了,大电影票房怎么办?】
【啊?啥大电影。】
【开玩笑的:八机位,所有队员技能全方位展示,一只异种杀俩小时。——请支持执法局大电影!】
【懒得喷,智商不够就多叫巫有几声妈,说不定智商能以称呼遗传。】
弹幕打得不可开交,视频中的姜灿却是眼睛一亮。
“啊,您要去四局啊。”她说,“老师,我这学期需要实习了。如果我觉醒了异能,四局又有实习名额的话,可不可以优先考虑我呀,我很听话的!”
弹幕滞后地被问号覆盖。
【博主好恐怖……】
【好强悍的社交悍匪,啊?就这么直接问了??】
【姜灿心思好深,仗着在拍视频,巫有只能说场面话……】
【太没边界感了吧??感觉巫有烦死她了。】
然而——
“你感兴趣吗?好啊。”巫有说,“你今天想先去看看吗?四局有很多优秀的执法者,他们今天都在加班,蹭一下你的镜头,不介意吧?”
弹幕:
【……】
【???】
【不是?这么轻松的吗?】
【只要胆子大,四局offer随便拿。】
【巫有:谁在替我讨厌?】
【巫有:你们怎么这么容易讨厌别人啊。】
【啊,其实我能理解?巫有本身就是“我想要,我得到,管你规则为何”的性格,她会欣赏敢于为自己争取机会的学生,简直理所当然……】
【有的人手里有点权力就会尽可能地为难所有人,有的人却愿意给人机会。】
“怎么会介意!那太好了!”
凌瑶看着姜灿那双亮亮的眼睛,又笑了声。
她的运气比姜灿好太多。姜灿敢大胆又主动地去争取机会,并牢牢紧握,她没道理将这难得的机会拒之门外。难道要等她老了,发现能和孙辈展示的却只是那张写着联系电话的纸,最后在因瞻前顾后而从未践行的遗憾中闭上眼睛吗?
凌瑶点开评论区,往下翻了翻。
有人满怀恶意地评论:【巫有为了四局也算是忍辱负重了,和这种不被人关注就一无是处的废物博主打交道,人估计心里烦死你了,你还洋洋得意呢。[捂嘴笑]】
姜灿用一张图片回复这一评论。
点开图片,是巫有的签名,还是“to签”。
——“向前走,不要怕被看到。”
周四晚上,在房子里闷了一整天的凌瑶吃了一大碗饭,出门去管她白天抗拒去面对的“闲事”。
周五,依旧是感谢与恶意共生的一天。
她的手还因为闲事,被划了一长条口子,如果不是因为她练过,估计这一刀会刺中她的胸腹部。心有余悸,但周六,她依然准时出门。
周天,她完成了和妈妈的约定。
她早早回家,照着菜谱地做了四菜一汤,在妈妈摸着下巴打量像被劫匪打劫过的厨房时,她郑重说:“妈妈,我不再纠结了,我想去试试。”
“从未经历”比“失败”要遗憾太多。
妈妈回答:“很好,妈妈支持你,但你先告诉我,菜叶子是怎么被择到油烟机上的?”
“……”
凌瑶:“嘿嘿。”
周一早上,她准时起床,向巫有发送了那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
今天是星耀学院的开学日,也是星榜正式推出的日子。凌瑶发完信息,便守在星耀学院官网的直播间里,等待开学典礼的直播开启。
还没开始,“#星耀开学”的趋势在各大社交媒体软件的热度排行里便居高不下。
不少营销号都开始炒话题。
【#星耀开学#
【万众瞩目的开学日!星耀迎来了新鲜血液,也迎来了全新星榜制度。经过这么多天的预热,大家想好把票投给谁了吗?[让我看看]】
【毋庸置疑,巫有妈妈。】
【:点进来就看到我们巫有,意满离。】
【:这位最近迷死我了,我晕,此女有一种由于太像人的非人感,含人量超标了。脾气好,但不回避冲突;超绝包容心,但也敢于抗争;追求光明与正义,但不以牺牲为代价。该严厉严厉,该温柔温柔,如果有一个词来形容她,那只能是完美!!】
【:也是会给多肉戴小帽子的萌姐一位。[星星眼]】
【:……太搞笑了,我们宿舍五个人,有天同时到了三个快递。一拆一个熊爪多肉[捂脸笑]。】
【:还有两个人,态度不端正。】
【:强迫她们看了视频,她们火速下单了。[赞]】
【:此女真的蛊人。看和她相关的视频,强度党折服,智性恋着迷,反骨仔支持,美强惨狂欢,圣母癖恋慕……奖池还在不断叠加中,到底谁幸免于难了?!】
【:骗你的,连cp党都躲不过。】
【:罪恶的、光明的!】
【:刚想说这谁,去搜了一下。……妈呀,原来是她,神的视窗。】
【:一战封神的含金量,好久没见到味儿这么正的执法者了,安全感直接拉满。】
【:……妈呀,原来是她,铁易汽车。】
【:……妈呀,原来是她,当街抢人。】
【:哈哈,事已至此,别“妈呀”了,直接叫妈妈吧。】
【:不得不说,这个巫有最近是真的烫[赞],刷到她的切片,确实很苏,目光有毒。盲压一手第一。】
【:不仅仅巫有,看四局小日常萌晕我了,龚海飞天海豹,崔采硬核治疗,越枝超绝姐感……除了“脱掉”的那几个外,四局萌人辈出,连带着姜灿我都看顺眼了。巫有怎么这么会带兵!!】
【:不知道一人能投多少票,摩拳擦掌等待中,多的票就给四局那几个了。】
【:应该会分好几个榜,加一个总榜。如果分榜单的话,每个人的票数应该很多,而且巫有估计会算在教职体系里,毋庸置疑,直接杀穿,不投给她,难道投给褚英吗?】
【:支持褚英得票,掉了几颗牙就得几张票,没有功劳也有牙劳。】
【:褚英连夜把自己大牙都敲掉。】
【请多多支持我们巫有呀!
【战力强大、不畏强权、品行坚毅、内核稳定。不论她是否如二创中所说的那样,是为追求光明与正义而来,仅看她所做的一切,都让我在她身上……
【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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