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在古代当写小说封侯第一人 > 9、小娘子好计谋
    垂拱四年,杜审言赴京调选,特意去国子监约上相识的好友司业韦叔夏一起到附近的董氏酒楼吃酒,没想到遇到狗当众吃书的事。


    杜审言顾不上担心被狗咬,一手抓住文稿,一手抓住狗嘴筒子,往相反的方向用力:“坏狗,张嘴!”


    距离隔得太近,杜审言能清晰的看到卷起来的文稿上隽秀的楷书写得密密麻麻,能看到狗嘴里的口水已经把字迹晕染的花了,还能看到狗牙已经破开了字纸,一连穿透了许多张文稿。


    杜审言顿时急得语无伦次:“这狗枉费投胎在国子监门口,怎么一点也没受到熏陶,竟然还啃书!”


    韦叔夏提醒:“杜兄,把手松开,你捏着狗嘴狗怎么张嘴?”


    杜审言被提醒了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松开手,眼神紧紧盯着大黄狗。


    一旁也有其他书生跟着一起紧张,还有人埋怨起荆文贞来:


    “小孩,你看好自己的书,被狗啃了太可惜……”


    “小娘子,你家大人呢?”


    “我舅舅在外面忙,待会就过来。”荆文贞歪着头,挨个打量着,心里揣测着有没有哪个未来的哪位名人名相在这里。


    就这会功夫,有人拿着大骨头在一旁诱惑大黄狗,大黄狗毫不犹豫张开嘴吐出文稿,转而叼走大骨头。


    其他人自然不会去管狗,急急忙忙去抢救文稿,这一看,遗憾声四起:


    “可惜了,烂了。”


    “多好的字,多好的文,现在成了残缺。”


    店小二连忙把狗赶到角落处,自己也努力缩小存在感,就怕被书生们迁怒。


    杜审言摊开文稿,松了一口气:“还好,大部分没烂,还看得清楚。”


    就这么摊开的功夫,他粗略扫了一眼,就被吸引到了:


    【胡二叔不肯相信,坚信工匠就是杀人凶手,甚至都等不及送官府,要在家动用私刑为兄弟报仇。


    我看着刚刚哭的十分可怜的胡二叔一提起报仇变得面目狰狞,深深感受到了大人的善变与复杂。


    胡宅是胡二叔父亲在世时修建的,但是胡家主赚了大钱后,出资重新修葺扩建了宅子,工匠便是在修葺时动的手脚,原因仅仅是嫌弃胡家主出手太小气。


    等到工匠被胡二叔派人抓来时,已经明显被暴打了一顿。


    我感到很不忍,无常似乎也是如此,主动解释:“胡家主几人都不是被女鬼害死的,起初他们就是中毒。毒素也很常见,山里就有。”


    胡二叔一口咬定:“不可能,我们在山中常与药材打交道,自然分得清毒草毒药。”


    “假如不是毒草,是本就爱吃的食材呢?”无常的解释向我展示了前期询问家属和下人的重要性。


    他说,厨娘说过,胡家主爱吃山里的蘑菇,明知有毒也会吃,甚至特别爱吃有剧毒的那几种。胡家主一行人上山时正好是蘑菇成熟的季节,现场采摘野味煮食并不稀奇。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一开始用毒蘑菇投毒,胡家主就算认出来也不会拒绝。


    胡二叔又问,为什么大家都吃了毒蘑菇,都中毒,偏偏只有胡家主一直认为有女鬼,一直大喊女鬼回来了。


    无常突然徒手变幻出一个白色的小纸人,吓得众人齐齐后退。他又取来一根蜡烛,让烛火照耀着小纸人。


    我看到昏暗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还是有长头发,穿裙子的人影。


    无常用手操控着纸人动起来,墙壁上的巨大人影也在动。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女鬼!”


    “山里光线昏暗,几人都带了火折子,毒蘑菇中毒时本就意识不清,还在山洞里过了一夜。”无常一摊手,“这种情况下,能活着撑到回家已经不错了。”


    胡二叔隐约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咬着牙问:“所以我兄弟都是被人故意谋杀的?”


    无常首先来到最高的灵床边,挨个解释:“胡家主是中毒加惊悸而死。”


    然后是第二高的灵床:“胡三叔完全不同,看似依然是中毒,实则不是。”


    “若是真正中毒而死,毒药在生前服下,会蔓延到肠胃。”


    无常用银针一通扎,然后取出银针,给大家看银针上的变化,“但是这具尸体的毒药只在咽喉处,说明是尸体死后被人灌进毒药,故意误导他人。”


    无常掀开死者的衣裳,让胡二叔去看胡三叔的心口处:“他被人正面穿心而死,说明那个人是熟人,他没有设防,第一面见面就被杀了。”


    我努力踮起脚想去看,可惜太矮了看不到。


    胡二叔愤怒握拳:“是不是胡二郎?现在上山的四个人就他一个活着的!”


    谁知无常再次说道:“非也!非也!”】


    “好。”杜审言看得津津有味,“是篇故事。”


    “俗是俗了点,但是似乎有点意思。”韦叔夏作为京兆韦氏的名门弟子,作为东都国子监的司业,文学功底深厚,看荆文贞的小说看得出来对方功底,但是颇为宽松,笑着问道,“小孩,这是谁写的?”


    荆文贞看着这位宽厚儒雅笑容慈祥的老爷爷,对方看起来格外有大儒风帆,下意识想得到对方认可,微微挺起胸膛:“我写的,厉害吧?”


    荆文贞还没说话,美大叔杜审言便哈哈大笑:“哈哈,小娘子年纪小小很会吹牛。”


    韦叔夏看了荆文贞一眼,眼神笑眯眯,清澈而透亮,看着荆文贞的眼神带着智慧长者特有的睿智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荆文贞坦坦荡荡与对方对视。


    杜审言再看一眼文稿,迫不及待道:“文稿烂了家中长辈会骂吧,不如我来帮你抄份完整的回去也好交差。”


    荆文贞:“没事,我舅舅不会骂我的。”


    “你还小,不懂书籍的珍贵,就这么说定了,我来抄。”


    “对对对,小娘子你不知道杜兄的字写得有多好,让他抄书多难得。”


    “那耽误你们吃饭了吧?”


    “不耽误不耽误。”


    在书生们的一唱一和中,杜审言和好几位书生爱文心切,找董氏酒楼的店小二要来笔墨纸砚,现场就开始抄书,饭都顾不上吃。


    韦叔夏专门给荆文贞叫了一桌美食,和她一起用餐。


    荆文贞没想到还可以蹭饭,大大方方答应了。


    “小娘子好计谋。”韦叔夏笑着低声夸赞道。


    “粗陋手段,让您见笑了。”荆文贞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机未尝没被这群世家养出来的人精看出来,但她仗着年纪小,大家逗小孩一样,包容着。


    她看向正抄的十分专注的杜审言等人,仿佛看到了地里开始发芽的韭菜。


    另一方面,这属于文人的通病,纯属爱书爱文。


    在这个手抄书流行的时代,书籍珍贵到可以当做传家宝。


    尤其还是在国子监门口,就算不爱惜,也得装□□惜。


    这算是一个明谋,从狗啃咬文稿开始,所有书生就已经入局。


    韦叔夏问道:“不知小娘子出自哪家?”


    荆文贞一本正经拱拱手:“出自荆江阁。”


    韦叔夏迟疑:“这似乎是一家酒楼?”


    荆文贞热情揽客:“对啊对啊,就在洛阳,您可以去看看,还有更多故事!”


    韦叔夏失笑,这是酒楼的少东家亲自来国子监门口的酒楼抢客人?


    还没回答,杜审言看到精彩处,突然大喝一声:“妙!”


    韦叔夏被好友难得失态的模样吸引,忍不住凑过去看杜审言到底看到了什么。


    杜审言恰好看到了最后一页文稿,看到了结局与新的开始。


    【我不记得无常说过的好长好长的大道理,什么“天下”什么“熙熙攘攘”的,只记得大概意思,是对谁好处最大,谁就最可能是杀人凶手。


    胡二郎看似活下来,但是背负了杀人嫌疑,并没有任何好处。


    就算继承家产,在胡二叔活着的情况下也轮不到他,徒背了一身骂名。


    而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一个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人,一个死人。


    当无常拿起最矮的那个灵床底下的蜡烛去燎尸体的脚底板时,我起初是惊呆了,以为无常在抽魂。


    直到看到那“尸体”从灵床上弹跳而起,我才知道,原来胡大郎根本没死。


    谁能想到呢,死人才是杀人凶手。


    见到暴露,胡大郎愤怒地要对无常出手,不出意料地被无常打趴下。


    胡二叔让家丁把他拿下逼问后才知道,胡大郎原来对父亲与三叔都偏心二弟不满已久,这次上山不仅仅是蓄谋已久的谋杀,就连山上有极品天麻的风声也是他放出来的,他知道父亲一定会带着他们几人上山,在山中更有机会下手。


    胡二叔很痛心,说胡大郎何苦这样,胡家迟早是他的,何必忌恨弟弟被夸两句。


    谁知胡大郎听到后立刻爆发,说他亲耳听到,父亲和三叔已经说好了,未来要让弟弟继承家业,让三叔辅助弟弟。胡二叔似乎也知道情况,顿时哑然。


    胡大郎一直没有忏悔,一直到被关起来时还在咒骂胡二叔,咒骂无常,说原本他计划下一个就杀了胡二叔,再让弟弟胡二郎背负骂名被抓被砍头,谁知道全被无常搅和了。


    原来,所谓的女鬼索命案其实是家族内斗,索命的并非女鬼,而是不满已久的长子。


    当胡大郎露出狰狞的真面目时,我这个也算去过地府的人竟觉得他这个活人比地狱里的鬼怪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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