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典军语塞一瞬, 表情也有些奇怪,她斟酌着词句,“额元小姐她好像在忙。”
忙什么?姜禾疑惑, 元术不是在雅间照看花郎和丹桂吗。
直到看到元术本人, 姜禾才明白秦朗刚才的反应为何那么古怪。
被女人扇巴掌的时候,首先是耳膜破裂,丧失对这个世界的声音, 然后会发现脸颊疼得发烫, 半扇脸红肿不堪以及紧随其后的下一巴掌。
姜禾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抡圆了膀子扇人巴掌的元术, 和被抽得惨叫都叫不出来的春香阁管事老凫钱叔。
意料之外, 也在情理之中, 姜禾清楚,地牢的案子和春香阁的管事定然脱不了干系, 至于元术
“元术, 我们谈谈。”
听到熟悉的声音,元术没有扭头也认出了来人, 她扇人的动作停住一瞬,而后继续蓄力打完了这一巴掌, 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满意后这才回头看向姜禾, “怎么啦, 苗姐。”
二人来到了无人处,姜禾令秦朗退下。
而后姜禾面色复杂地看向元术, “你的目的都达成了吗?”
元术永远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纨绔模样,她闻言后有些懵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苗姐,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姜禾没有陪她继续演下去的想法,她单刀直入,“今夜并非没有人出去过,唯一一个离开过这春香阁的人就是你,不是吗?”姜禾原本一直好奇那幕后之人是如何做到装神弄鬼还能了无痕迹的,现下才真正弄清楚其中的关窍。
见元术沉默,姜禾接着补充道,“除了我与秦朗,整个春香阁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又清楚侍卫布局,能避开所有人让‘鬼’露面惊吓丹桂的人,也只有你。”
元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苗姐,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而且你不是猜测有人在操纵人偶装神弄鬼吗?我离开春香阁到你家找你的那趟,是王府的侍卫送我过去的,若是我趁机带离了关键证物,又如何藏得住,如何瞒得过众人耳目。”
姜禾没有回避元术的反驳,她点点头,“的确,我最初正是因此打消了对你的怀疑。”姜禾从袖中取出那本秦朗交给她的名册,放在元术面前,“直到我看过这本名册。”古人也知道工作留痕的重要性,这上面记录了春香阁这些小男郎们的来处,包括地底那些,有的是买来的,有的甚至是虏来的,大多都不合乎律法
元术没有接过名册,反而退后了儿步,“苗姐,你别吓我,我得回家了,不然被府上的人发现我又偷溜出来,我娘又要骂我了。”
见元术转身要走,姜禾没有拦她,只是将自己从名册上看到的念给她听,“花岩,自小在京城最大的民间戏班长大,今年年初,不知为何被卖进了这春香阁。”见元术步子顿住,姜禾再接再厉,“元术,我记得你是那戏班的熟客吧。”
元术转过头来,“是,我与花郎先前就认识,所以现在我格外照顾他的生意,这能说明什么?这也有问题吗?”
“元术!”姜禾略有不奈,打断了她的辩驳,“我们在花郎的房间发现了那些喉结布。”即使花郎已经将那些东西藏在衣箱下面的暗层里,只不过王府侍卫既然有发现密道的能力,那花郎的暴露儿乎是必然,将姜禾引入局中的元术与他,应该清楚才是。
元术终于沉默了。
姜禾在元术的沉默中开始逐一还原真相,或者说另一种事情经过的可能性。
“丹桂今夜,不,天已经亮了,应该是昨夜了。昨夜丹桂看到的‘鬼’,不是鬼,也不是人偶,而是穿着白衣的花郎,对吗?”
“我虽不常常听戏,却也听闻过戏曲中一种奇特的步法,人称‘鬼步’,表演者能控制腿脚步伐动如不动,状似魂飘。至于在戏班长大的花郎会不会这‘鬼步’,派人稍加打听就能得到答案。”
“这也能说得通,你和花郎撞鬼,那‘鬼’是如何飘在空中的,谎言中不存在的鬼魂,自然是随处可依。”
“但你做得不够细致,你没有料到我第一晚会突然问你,你为何无缘无故去那后院巷道,于是你只能将作为‘自己人’的同盟花郎扯了进来,但你我突然造访,我又制止了你从后门进入,我想你和花郎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对好证词吧。”
“那花郎倒有些小聪明,你不过拽了他一把,他便假借晕倒,暂时躲过了我的盘问,那晚你留在他房中,恐怕不仅仅是关心,应该也为我后面的盘问做足了准备吧。”
“可我们并没有在花郎的房内找到那身用于装神弄鬼的白衣,你昨夜带不走人形大小的人偶,可带走一身衣裳却很容易,不是吗?”
“我猜测,你应该还没有机会处理掉那身白衣。元术,你敢解开你的外衫吗?”花郎穿的那身长度能遮掩住腿脚、方便扮鬼的衣裙,元术穿着应该刚刚好吧。
姜禾叹气,“从那晚你给我递信、邀我到春香阁一聚,你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吧。不,应该说从花郎偷盗那些衣物,想把事情闹大,让京城众人的视线注意到春香阁,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但你没想到我最初只是派人暗中监视,没有直接动手搜查。”
姜禾一默,好吧,这要是从前的自己,应该的确如元术所料,刚开始就能把春香阁翻个底朝天了,元术真是了解姜禾,算准了姜禾的性格,也清楚袭爵后的姜禾有这个能力,她倒真会选人。
“你自然不会放任这件事这么不了了之下去,所以即使有侍卫监守,你也依旧冒险安排了丹桂‘撞鬼’这出好戏,丹桂惊吓之下吐出的话更是彻底点燃了我的好奇心。你用两则传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又利用了我的手主导了搜查,将地牢公之于众,你的目的达到了吗?元术。”
元术笑了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解开自己的外衫。
姜禾不甚在意她从始至终的沉默,毕竟元术所做的这一切,最多只是装神弄鬼、利用了姜禾,但于情于理,她做的都是大好事一件。
的确,这些都不重要了,姜禾单纯只是被人利用了不爽而已。
姜禾拱手行礼,“是我从前小瞧了元小姐,请受我一拜。”无论她是为了旧识花郎,还是像林秀案一样为了救风尘,又或者是为了地牢里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受害者,元术此番都可被称一声大义。
“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元术向来玩世不恭,很不习惯被别人这样对待,她脸上有些热意,她娘骂她的时候,她都没这么不自在过。
这下换作姜禾嬉皮笑脸,她偷偷抬头看了元术一眼,笑得有些狡黠,“不过你既然受了我这一拜,可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得罪了楚王,我会派人出去散播消息,说是你谋划了这一切,救这许多小男郎于水火之中,如你在林秀案中所愿,人人都会传扬你这桩‘救风尘’的美谈,你才是唯一的大功臣呐哈哈。”元术的母亲元大人是文渊侯的人,文渊侯是楚王的人,元术给楚王找麻烦,有趣,有趣。
不再管元术的面色变化,姜禾小仇得报,得意地笑着就要扭头离去,好困,回家补觉去咯。
“等等!”元术突然叫住了姜禾,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姜禾儿乎血液逆流。
“苗姐,我是说,你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苗姐吗?”
姜禾承认,那一瞬间她的确起了一丝杀意,没办法,她不想死。但只有一瞬,之后姜禾回过身来若无其事,甚至表情有些疑惑,“什么?”
还好,元术只是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好多,变得好厉害,简直都不像你了。”
姜禾语塞,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些败人设了,不行,她得干点什么巩固一下纨绔人设!
不等姜禾反思总结完毕,元术接着有些略带愧疚地开口,“对了苗姐,有一件事我我一直想告诉你,但一直没有机会。”
来了!姜禾精神振奋,她穿越过来那晚的情况,元术明明知道什么却有所隐瞒,她终于要说了吗,自己的“死亡”之谜终于要解开了吗。
可答案与真相却依旧出乎姜禾的意料。
元术慢慢回忆,那晚姜禾从舞坊强抢了虞纨,儿个狐朋狗友做伴在王府宴饮,“说来也奇怪,那晚不知为何,你才喝了没儿杯酒,就吐得厉害,我见你难受,就和你那虞郎一起送你回房间”
说到这里,元术犹豫起来,像是有些不确定,“也许是我的错觉,背着你的时候,我好像感觉你的呼吸越来越弱,但那晚我喝多了酒,有些不敢确定我”
在姜禾的注视下,元术终于低下头,说出了她一直心怀不安的真正原因,“对不住,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
“还好你没事!我后来问了大夫,人就算没有了呼吸,也可能只是假死。”
姜禾已经顾不上元术对自己死亡的疑虑了,怪不得她那天在熊家看见自己跟看见了鬼一样。
呕吐,心悸,听着倒像药物和酒精反应致死,不知道虞纨下的迷药是什么成分,应该和安Ⅰ眠药差不多吧,那和酒精一起服用也是毒,不过姬氏王朝的酒大多是果酒、度数又低,虞纨的药也只让她昏睡了一晚,从剂量上讲也不应该致死啊
可醒来后的第二天,大夫明明说自己体内除了轻微迷药并没有其他毒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原以为元术的答案能够带来“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又回到了“山重水复疑无路”,姜禾眉头紧锁。
到底是心里留下了疙瘩,姜禾这儿日头一回没有去宿云居,终于回了王府。
她心里藏着事,刚到王府就看见苏子瑾正带着人也要回府,不知道他刚从哪里回来。
王夫今日穿得倒鲜亮,一身青粲外衫衬得他气色极佳,姜禾眼前一亮,快走儿步从后面将人拥进怀里,窝在他的颈间猛吸一口香气,是令她非常熟悉的气味。
姜禾难得有些惫懒地放松,蹭着他的后颈,“阿瑾,我好困哦。”
被拥住的男人在被突袭的那一刻本想反抗,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又愣在原地。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嫂嫂我是子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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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男男男男
哈哈, 如果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几个尴尬冥场面被载入死前走马灯,那属于姜禾的那个可能就在现在,她的困意瞬间消失, 脑袋立刻清醒。
更巧合、更尴尬的是, 姜禾刚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手还不老实地环在小叔子的腰上,脸还紧紧贴在人家的脖颈边, 她一抬头, 就看见了自家大房,真·苏子瑾。
理论上, 她是说理论上, 她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比如什么错认、什么误会、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怪,太怪了, 好像只有姜禾觉得此情此景有些不合伦理似的, 而另外两位当事人的反应却很平静。
迎面走出府门的王夫苏子瑾面色平静,甚至带着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妻主,您回来了。”
姜禾紧急松手, 撤回一个亲密举动,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只有她能看见苏子煜吗?
而苏子煜也很怪, 他不复往日的张扬气盛模样,反而有些扭捏起来, 脸上烧红、气息不匀,也没有怪姜禾轻薄了他。
是她还不够了解这个也界的叔嫂关系,唉, 果然,她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格格不入。
三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里一同进了王府,一路上苏子瑾都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体贴人夫,对着姜禾嘘寒问暖、小意温柔,且绝口不提姜禾最近去了哪和宿云居的存在。
至于苏子煜,他像一个透明人般跟在二人身后,就算兄长苏子瑾偶尔提到他,姜禾看向他,他也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二人对视。
姜禾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剧情,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而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姜禾本想借机离开,但三人又迎面遇上了阿兄姜泽。
姜泽也有些意外,他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妹妹了。见到姜禾,他的脸上立刻由阴转晴,走上前拉着妹妹的手笑得真心,“妹妹回来了,可用过早膳了,哥哥这就让人去准备。”
现在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姜禾忙了一晚上,又动脑子又使力的,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于是点点头支持先干饭。
在姜泽出现的那一刻,苏子瑾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凝固,只是他藏得很好,没有让姜禾察觉出异样。
这几日姜禾没有回王府,苏子瑾不仅心中忧愁、饱受思念妻主之苦,更是没少受这位内兄的磋磨。
老翁君格外信任姜泽,在他的授意下,姜泽不仅越过自己这个正牌王夫,把控着整个王府后宅,还虚情假意地来教导自己为夫之道,让苏子瑾又是抄男则、又是跪祠堂,还要日日沐浴焚香、苦修食素。
姜泽一个赘不出去的赔钱货,竟然来教导他为夫之道,简直荒谬之极!
苏子瑾也慢慢发觉了这位内兄不简单的一面,宿云居被亏待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妻主动了怒,事后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涉事仆役都受了罚。
可内宅相关向来都是由姜泽管着,以他的性子和手段,怎么可能放任这些蠹虫贪墨,欺辱主子。除非那本就有他的默许,甚至就是他故意授意的。最可疑的是,分管宿云居事宜的小管事这几日突然悄无声息地失了踪迹
妻主不清楚、也不在意这些男人间的后宅手段,可苏子瑾在苏府那样人员复杂的大家庭长大,一些细枝末节便足以让他将这些私隐看得一清二楚。
若说从前苏子瑾只是觉得这位内兄有些古怪,不满他赖在王府不走、还越权独大,如今便不仅仅是忌惮了,苏子瑾决心要捍卫自己作为正室的尊严和站在妻主身边的权力,他如临大敌,发觉自己的处境简直是内忧外患。
眼见着内兄又要将妻主勾走,苏子瑾连忙温声细语地截胡,“妻主,臣侍已经备好了早膳,刚好阿煜也来家里做客,内兄若不嫌弃,不如一同来承明院用膳吧。”
姜禾不在家的这几日,苏子瑾一直霸占着她的承明院不走,他一点点回忆着二人并不多的耳鬓厮磨、共效于飞,仿佛这样才能渡过这难熬的日日夜夜。
苏子瑾这话说得巧妙,以男主人的身份邀请姜泽“来承明院”,好像指着姜泽点名你是外人。
果然,姜泽的表情没控制住当时就冷了几分,可姜禾的心都在饭饭饭和睡睡睡上,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也完全没有察觉苏子瑾的言外之意。她只觉得如果在自己院内吃饭,吃完就能躺下补觉,地方都不用挪动,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姜禾的意向很清楚了,姜泽就算再不爽,也不会明着说出来扫她的兴,他用行动说话,直接揽过妹妹先行一步,对着身后的苏氏二兄弟淡淡开口,“好啊,妹妹也累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劳烦王夫去小厨房看看准备得如何了,好了就过来吧。”
棋差一步,眼见着妻主离去,苏子瑾死死掐着自己的指尖,对着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苏子煜冷冷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了吧。”
苏子煜还是沉默,只是眉头微蹙,为兄长的处境,也为他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冷淡,苏子瑾想起来缓和了语气,看向弟弟,“阿煜,之前是哥哥错了,我们终归是一母同胎的亲兄弟,自小又一同长大。你会帮哥哥的,对吗?”
苏子煜又是沉默良久,兄长死死掐着他的手臂,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疼痛。片刻后,苏子煜还是点了点头。
苏子瑾终于满意,他卸了力,看向承明院和王府后院的方向,“王府里的男人很难对付,我们要小心。”
姜禾发誓,她原本真的只是想小眯一会,但她实在是太困了,阿兄的哄睡又太温柔,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还短暂做了一个小梦,梦到什么东西在挠她的脸,痒痒的。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快到午膳时分,她就这么枕在阿兄胳膊上睡了许久,一张开眼,看见的依旧是阿兄笑意盈盈的温柔眼眸,见他的胳膊麻木几乎不能动弹,姜禾有些歉意,“阿兄,你没事吧。”
苏子瑾再次带着苏子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妻主正在给内兄姜泽揉捏小臂,二人气氛融洽,仿佛容不得第三人介入。
他强撑起笑容走进内室,“妻主,您醒了,刚用膳了。”
人都说三个男人一台戏,可现在的情况是,足足有四个男人在姜禾面前看着她吃饭。
除了阿兄、王夫和小孔雀,作为贴身近仆的小白自然也在。
姜泽是未出赘的自家人,苏子煜是客人,这二人坐着,而苏子瑾和小白则一左一右站在姜禾身边,为她布菜。
苏子瑾身为人夫,认为侍奉妻主是他应尽之责、是他分内之事,而小白自小便为姜禾做惯了这些,自然也不甘人后。
然而姜禾刚在春香阁待了好几天,又在宿云居那位的蜜罐里泡了太久,她现在只想吃饭,暂时对左拥右抱不感兴趣。她同时又左右为难,毕竟身边这两个都是她的心肝,又都这么贤惠,她多心疼他们。
还好阿兄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轻拍了拍姜禾的手安慰她,而后姜泽看向预感不妙的苏子瑾,“王夫坐吧,劳烦你为禾儿忙前忙后,辛苦你了。”
同样的招数,以姜禾更亲近者的身份姿态暗地里打压对方,姜泽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见苏子瑾没有动作,姜泽自然还有后手,“王夫到府上的时间短,恐怕还不清楚妹妹的口味,辛柏是家里的老人了,想来伺候得更舒心些。”
辛柏是个实心眼的,刚才只会干着急,现下见主人的兄长为自己说话,心中感动,觉得姜大郎君果然是个大好人。
苏子瑾就这么被迫坐下,却依旧是心有不甘,不清楚妻主的口味,这事可大可小,若被妻主以为他没有尽到为人夫的责任,厌弃了他,那该如何是好。
苏子瑾急于表现,不知不觉又犯了错,他将一碗冰酪献给妻主,近日天热,妻主定然会喜欢的。
姜禾确实很喜欢,她的确贪凉,一觉睡醒后又觉得闷闷的,现下吃一碗冰凉凉的奶香冰沙最合适不过了。
姜禾就要接过,却被阿兄一脸不赞同地拦下,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妹妹,你月经的日子应该就在这几日了吧,怎么能再用这些寒凉之物。”
啊,她还真忙忘了,感谢阿兄,想起之前痛经的日子,姜禾打了个寒颤,已老实。
没有人再说什么,但苏子瑾脸色还是白了起来,他的确不清楚,他赘过来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遇上过妻主赤潮,苏子瑾又犯蠢吃了暗亏,只能牢牢记下这个教训。
局外人苏子煜沉默地咀嚼,安静地旁观着一切,尤其注意着兄长和姜禾的一举一动。
这顿饭终于到了尾声,姜禾长呼一口气,摸着自己七分饱的肚子幸福地发饭晕。
姜泽扶着她就要回去接着休息,却和来通传的仆役迎面碰上。
“禀大王,公子姬鸢拜访。”
姜禾精神一震,姬鸢终于被皇帝放出来了吗!她还欠他一顿饭,要答谢他仗义相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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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再来一位
“我来晚了, 姜姐姐这儿好热闹啊。”
姬鸢身为皇男,向来骄矜,且他的性格一贯自来熟又黏人, 又是要姜禾扶他下马车, 又是紧紧贴在姜禾身边一阵笑语,全然没有将出来迎接他的其余几个男人放在眼里。
姬鸢天生好命,穿越前, 他在那个女男平等的原世界只算上是清秀干净, 无论是婚恋市场,还是职场上的“事业线”, 都略显平平无奇。但老天再生他一场, 将他降生在了几千年前大名鼎鼎的姬氏王朝, 胎穿成了尊贵无比的受宠公子。
当然,美丽的容貌、尊贵的身份, 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可是有金手指的人。姬鸢作为后世之人,其实对史书上那些鸡毛蒜皮、一笔带过的小事并不甚清楚, 这也让他在几年前差点栽了个大跟头。
史书上对宗室男眷的生平记载并不详明,他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送去南疆和亲了, 那里部族内斗严重, 和亲贵男又如何, 过去了很有可能落得一个被争抢示威、被辗转进献的凄惨下场, 就算姬鸢是现代人,也难以接受这样不贞不洁的一生, 他哭过闹过、也险些绝望,还好有老镇安王挺身而出、率兵出征,救下了他。
老天奶保佑、姬姜两族族姥保佑, 如今他可以凭着这份恩情,和他对历史走向大致的了解,顺理成章、正大光明地接近暂时纨绔的姜姐姐,不仅不会惹人怀疑,还能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找到后半生的托付。
所以在姜禾大婚那日,姬鸢同意了二姐楚王提出的那桩对他来说几乎稳赚不赔的交易,替她在宫中收买人心、疏远太子,换得楚王为他谋划,说服母皇赐婚。姬鸢不怕得罪太子,也不怕她上位清算,毕竟他可是手握“剧本”的天命之男。
有人捷足先登又如何,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苏家的病秧子抢了本该属于他的王夫位置,也要看配不配得上。
于是姬鸢刚被解了禁足,就立刻杀到了镇安王府,先声夺人,想给这些没见识的后宅贵男一点颜色瞧瞧。
虽然情况跟他想的稍微有点出入就是了。姬鸢原以为他的对手只有侥幸进了王府门的苏子瑾,却没想到一下马车,贴在姜禾身边的他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一排面色不善的男人,姬鸢面上不动声色,一如既往的倨傲、不将这些俗男放在眼里,暗地里却悄悄盘算。
苏子瑾,自然是他的头号大敌,上次见面姬鸢已经私下给他放了狠话,想激怒他、让他闹起来,惹姜姐姐厌烦,如今看来好像并未奏效,看来得另想它法了。
姜泽,姜姐姐名义上的兄长,不过是仗着那点微薄的血脉,这才赢得几分宠信,未禁足前姬鸢常来姜府做客,这姜泽就待他疏远,姬鸢也不过是看在姜泽母王的面子上才不与他计较罢了。不过男子嘛,迟早要赘出去的,来日眼不见心不烦,姬鸢没有太将姜泽放在心上。
一个衣着有些僭越的仆役?身份卑微,皮肤粗糙,身材太壮,姬鸢很快略过了辛柏,认为他简直一无是处,不值一提。
嗯?苏子煜怎么也在这!姬鸢差点没控制住白眼飞上天,他和苏子煜的交恶由来已久,即使上次共同经历了险境,也还是瞧不上这个嗲气的古代贵男,最重要的是,在望亭的时候,姜姐姐明显对他有意思。
姬鸢贴得更近了些,“姐姐,你府上有客人啊。”
姜禾这才想起来姬鸢与小孔雀不和,说来也是感慨,上一次三人聚首,姜禾还以为小孔雀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差点误送了谢礼。
如今再见面,三人的关系陡然发生改变,姬鸢于她是生死危难之际仗义相助的友人,而小孔雀苏子煜不过是她王夫的母家客人罢了。
姜禾没觉得姬鸢的动作语气有什么问题,他本性不坏,只是有些黏人罢了,于是笑着回答,“是啊,你可来迟了,我们几个刚用过午膳。”
姬鸢也的确长了张很有欺骗性的天真面孔,他这人总喜欢穿着明亮柔和的色彩,又不像寻常贵男般喜欢佩戴饰物,他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饭时不访客,姐姐勿怪罪。”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怕被别人听着似的,在身后几个男人的集体注视下,故意凑近到姜禾耳边,“再说了,姐姐上次既许我一次宴请,我可不能就这么草草用了,便宜了其他人。”
姜禾点点姬鸢的额头,笑骂道,“鬼机灵。”
姬鸢笑得更甜了,在姜禾看不见的地方,对着身后样样都比不过他的男人们挑衅一笑,呵,手下败将,让你们见识见识新时代男性的厉害。
姬鸢挽着姜禾的手臂,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另外一个人,他状似无意地好奇问道,“对了姐姐,觋师不是住在你府上吗,你们刚刚才用了午膳,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我,难道是不记得我这个朋友了?”
“你与他竟是熟识?”姜禾闻言倒有些意外,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认识,还是朋友?等等,让她捋捋,姬鸢看起来与楚王更亲近,如意却是太子麾下的人贵圈真乱。
而且从性格讲,这两个人吧,姬鸢没有同性缘,如意大门不迈、沉默寡言,说他俩都没朋友姜禾也信。
姬鸢毫不心虚地点点头,“当然!”
说起来他和觋师认识得其实很早,姬鸢幼时去圣母山受祝礼,偷偷跑出去玩,偶然撞见了同样年纪尚幼,被关在阁楼抄经、修身养性的备选觋师。
觋师是姬鸢难得的朋友,因为他和这个世界其他的男人都不一样,或许是生长环境封闭单纯,他没有满脑子的雄竞思想,让姬鸢很满意,也觉得没有威胁。
当姬鸢听说他住在王府,心想着倒是多了位内应,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至于觋师会不会和他抢,争夺姜姐姐的宠爱?姬鸢甚至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那种人,简直就是圣母山严苛教义下养出的一个不知凡尘的怪胎,姬鸢有时候都觉得他根本不算男人。
意外之后,姬鸢的话倒提醒了姜禾,如意再怎么来得不光彩,到底也算是太子和圣母山的客人,怎么这几日再也没见过他,平日用膳什么的也一次都未露面。
姜禾自然不会怪罪阿兄,他平日杂事太多,一定是忙忘了。但苏子瑾身为王夫,有照顾侍室之责,即使如意如今还没有名分,他也不应怠慢至此。
苏子瑾早在姬鸢提起如意时便警铃大作,这事姜禾还真没冤了他,的确是他去巡视后院的那次,让那如意没事少出门、多修养,没想到那人真那么听话,再没露过面。
“禀妻主,如意郎君前些日子受了寒,也才刚刚好转,臣侍这就去请他过来。”苏子瑾谨慎言语,还好他早有准备。
姜禾想起如意被送来时轻纱薄罗,半遮半掩的清凉打扮,也不意外他受寒,又忆及他不通人性、大胆奔放的举止模样,连连摆手,不敢让人瞧见她后院还有这么位人物,这样的模样品性,还是“金屋藏娇”为好,“不用,让他好好歇着吧,我等会儿再去看看他。”
姬鸢与苏子瑾同时语塞,没想到闹了一通竟为别人做了功,苏子瑾为那张圣洁纯欲的脸焦虑忌惮,姬鸢却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此“看看”,真的只是“看看”。
姬鸢的注意力滑向苏家男对觋师的称呼,有些好奇地问姜禾,“如意?是觋师的新名字吗?”姬鸢仔细回想一番,这才发现觋师自小好像还真没有过名字,他也一直或以职位代称他,或是“喂”啊“喂”的随意呼喊他。
姜禾点点头,她给如意这名字起得着实草率,当时也不过是刚好看见谁家进献的如意成色极好,“称呼着方便罢了,不过是随意起的名,好在如意喜欢。”
却不想姬鸢嗔笑着打趣,颇有些羡慕,“觋如意真是好运道,得姜姐姐亲自赐名。”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在场的其他男人心中都有些吃味。在姬朝,女子给男子赐名赐号,通常是闺房雅趣,可见妻侍和睦、感情不一般。
当然,只有小白依旧没什么反应,他的大名小名都是主人起的啊,不懂这些人在羡慕什么。
五个男人心思各异,姬鸢借着如意如今住在王府的话头,提出他也想留在王府小住几日,刚好和如意叙叙旧。
家里地方大得很,能住人的院子多得是,姜禾爽快答应,大手一挥,让阿兄给姬鸢收拾一处离如意园近些的宽敞院子,随姬鸢想住多久。
姬鸢笑意盈盈,露出两颗虎牙,得寸进尺、耀武扬威,“那就请各位哥哥们多多关照啦。”
姜禾也笑,瞧,家里还是人多了才热闹,看他们相处得来,她也放心不是。当然,姜禾也承认,她对姬鸢的确也“另有所图”,她查问过这位公子殿下的事迹,的确发觉了许多有趣之处,有些猜测想要验证。
姜泽面色平静,带姬鸢先去挑地方,姜禾就先不作陪,她准备去看看才病愈的如意。
希望他这次有好好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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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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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谁是小三
如意园内静悄悄的, 竟没一个人影,姜禾进了院门,只以为如意也如虞纨那般受了欺负, 刚要发作, 却见院内树荫下的摇椅上躺着一个青莲色的身影,不是如意是谁。
姜禾走得很近了,甚至上手轻轻摇动他的躺椅, 如意也依旧没能察觉姜禾的到来, 仍闭着眼睛乘凉小憩。
姜禾看了眼茶案上的各式糕点、荔枝皮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说才病愈吗, 感情这王府上下最会躲懒、享清福的人在这儿呢。
趁他睡着, 姜禾更加肆意地打量着如意, 描摹着他的线条色彩。如意今日穿着凡俗男子寻常形制的衣裳,倒真与从前有些不同, 肤如瓷、骨如冰, 睡着的他敛去了稚态,显得这张脸更加圣洁无尘, 颇有几分玉面观音的意思。
姜禾刚想在心中赞他“初具人形”,却还是发觉了一些细微不同之处。
怪不得这院中不留仆役, 如意身上的衣裳是好好穿着的, 却赤足裸颈, 他这样的打扮几乎是在挑战如今的世俗规约。
圣母山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奇地, 竟能培养出这样一个将两种矛盾气质集于一身的男子。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品性, 对女人来说的确是个大杀器,难怪太子这么有信心,就这样随意将如意扔在了王府, 再也没有过问。
姜禾的眼神赤裸直白,如意似有所感,终于睁开眼,就这么懵懵懂懂地和她的视线对上了,二人一时无话。
姜禾本就只是随意过来瞧瞧,自上次她发现如意也是废物小点心一个,只能用来吃,就再没什么正事要同他讲。
如意则是性格如此,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说话,他从小在圣母山接受的教导就是男子以缄默为美,况且也几乎没有同龄人可以跟他交谈,长久以往,他便养成了习惯,甚至自我退化了部分语言能力。
见他呆呆的,姜禾故意板起了脸,用心险恶地吓唬他,“吃这么多甜食,肯定会上火,我该让太医开几副药给你。”
如意表情微动,看看荔枝,再看看姜禾,头一回露出堪称为沉痛的表情。
姜禾哈哈大笑,等如意反应上来,也一点没生气。
姜禾不逗他了,即使如意身份尴尬,也该履行他身在后院的责任,比如,伺候她这个家主休息。
姜禾太困了,假借探望之名到如意这里来,也有躲清净的意思在,她现在只想大睡特睡,将前几天熬的夜、加的班通通都补回来。
但如意显然会错了意,在姜禾惊讶的目光下,他动作十分自然、仿佛理所应当般就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姜禾连忙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做什么?”先不说现在天都没黑,他俩现在可都还在室外,对,她刚才都没给院门上锁!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姜禾大悟。
但如意反像个受害人似的,用清澈的眼神将疑惑还给姜禾,她来不就是要这个吗?他的存在、他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他的世界黑白分明,如意自有他的一套逻辑。
二人交涉无果,姜禾没想到如意还是个执拗性子,不过也是,当初祓禊礼,他不也是这样磨着留下了她。
唉,她就说那次是勾引吧!
唉,男色!算了,爽一下睡得香,姜禾很快倒戈,但还是略不爽地捏着如意的耳骨,半威胁半调笑,“你知道该怎么做,事后给我洗干净,别妨碍我休息。”
如意顺着她的力道俯首,那张圣洁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泛起异色,他听话地点点头,开始埋头苦干。
如意除了体温比常人低些,几乎没什么别的缺点,姜禾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冰得一激灵,好吧,有时候也不能算是缺点
时间往前倒拨,姬鸢跟着姜泽去挑选居住的院子,姜禾不在,两个人连装都懒得装了,话都不多说一句,更是连半分眼神交流都无。
其实说起来,老镇安王的正夫是当今陛下的兄长,姜泽和姬鸢还算是表兄弟。只是姬姜两族上一代关系紧张,姜泽从小就对皇族人敬而远之,与姬鸢这个表弟本就没几分交好感情。
现下姜泽看得也清楚,姬鸢的表现太殷勤了,如果只是倾慕于他的妹妹,姜泽对姬鸢尚留有余地,他的公子身份,也还算勉强配得上他的妹妹吧。可若是别的,比如像楚王那样觊觎姜氏手中的势力,或是他生出了什么别的险恶意图,那姜泽是断断不会容他的。
而姬鸢不喜姜泽的原因就更直接了,上次姜禾在望亭遇险,姜泽那一瞬间的犹疑让姬鸢格外排斥他。姬鸢不喜欢心思深沉的人,通俗地讲,姬鸢不喜欢比他心眼子多的人。
在这样的沉默冷淡的气氛中,姬鸢很快就挑选好了院子,不出姜泽所料,姬鸢选择了离承明院最近的院子。
姬鸢才不管住的院子离如意园近不近,那不过是他随口诌的借口,他早打好了算盘,精挑万选了一个最方便去承明院找姜姐姐的地方,之后护地盘似的赶走了所有“无关人员”,这是示威,也是宣战,更是他独占姜姐姐后宅的第一步。
姬鸢很清楚他的优势和劣势,他的人设立得好,姜姐姐现在将他当作朋友,自然会容许他有些小出格的亲密举动,这是他的优势,却也是他的劣势,他想要更进一步,恐怕要比旁人难得多。
更糟的是,姬鸢仍小部分地保留着现代人的恋爱观,又自持身份,做不来直接勾引的事,便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按他的计划,他本来应该满心欢喜地去和姜姐姐汇报挑选结果,这样可以再顺理成章地提出,让姜姐姐来他院里坐坐,彼时说不定气氛渐好、感情升温,还能拉拉小手二人的关系就能成功更进一步。
但等选完了地方,姬鸢却被告知,姜禾此时还没有从如意园出来。
没关系,姬鸢安慰自己,姜姐姐人一直很好,关心关心病患也是应该的,姬鸢选择耐心等待。
可直到等到了晚膳时分,姬鸢得到的消息依旧是,姜禾没有从如意园出来。
姬鸢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姜泽等人请到了宴客厅用晚膳。
姬鸢到时,姜禾还是没有现身,同样没有到场的还有如意。
显然,在座的男人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位入府不久的新人,看似一直默默无闻,终究还是得了家主青眼,获了宠。
苏子瑾尤其后悔,如意病了的事完全是他撒的慌,可以说,是他给那新宠牵了线搭了桥,让他乘风入了妻主的眼。苏子瑾万万没想到算计一场,最终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辛柏说不上话,姜泽则从不将妹妹后宅的这些莺莺燕燕放在眼里,只要他们用心服侍,别太闹出格惹妹妹烦心,大多数时候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样保持沉默的还有苏子煜,他在答应了兄长的求助后,再不复从前的张扬性子,一直一反常态地耐下性子、安静观察,观察着这个家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关系往来
众人之中,面色最为复杂的还是姬鸢。
他不是个能容人的性子,也不是个能忍的脾气,想到那个不可能的可能,姬鸢发觉自己被唯一的好友背叛,一时脸上震惊中带着愤怒。
姬鸢愤然站起,察觉到四周神色各异却都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又立刻清醒过来,假装无事发生般坐回原位。
好险,差点就当了出头鸟。他常用这样的招数,甚至前不久就用在过苏子瑾身上,想不到自己差点也中了招。
冷静下来,姬鸢心情复杂的同时还有些犹疑,他也是接受过先进教育的新时代男性,即使穿越到几千年前的封建时代,当然也依旧会幻想,即使世俗阻挠,也要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童话。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苏家男先他一步拿到了“一双人”的位置,姬鸢便对这些名义上的事情开始嗤之以鼻,转而追求起精神上的“一双人”,只要她心里有他,便是有情饮水饱。
但姜禾和好友的关系,还是短暂震醒了姬鸢,他短暂地有些迷茫,如果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那现在谁才是那个小三
他的迷茫一直持续到了姜禾携手如意来到宴客厅,姬鸢在看到二人亲密举止的瞬间,脑子也不迷茫了,甚至也不转了。
所有小三论通通消失,只剩下了——
打小三!
姬鸢立刻情绪上头,说不准到底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心虚多一点,他三两步上前,猛地推开了跟在姜禾身边的如意。
还是姜禾反应迅速,闪身从后方稳住了如意踉跄的身形,所有人的眼神通通看向姬鸢,都在等他一个解释。
现场共计六个男人,一个立刻后悔,两个还在状况外,三个尤嫌事不够大,加上姜禾一脸震惊,这小小的宴客膳厅,几乎快要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和这么多情绪。
当然,最着急的还是那个立刻后悔的,姬鸢脑内尖叫,死脑子,快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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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风熟青枝头」姐妹的营养液~
第45章 他打小三
“哈哈, 我跟如意闹着玩呢。”姬鸢干笑两声,似乎是发觉自己的解释太过苍白,于是只能强忍着恶心、搭着如意的肩膀假意关心, “身体还没好啊, 怎么都没站稳,病人还是要多多休息、少出来走动。”
如意没有反驳姬鸢的说辞,或者说他生性如此、从来就不在意别人的态度。而在场的其他男人显然没一个信姬鸢这番说辞的, 只有姜禾却是半信半疑。
额, 如果姬鸢的身份正如她猜测的那般,那他干出什么事, 姜禾都不会感到意外
接下来, 整顿饭的功夫, 姜禾都在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试探姬鸢。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姬鸢和她一样都是穿越人士, 那这个世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呢?如果有, 那这里真是漏成筛子了,她原先的世界也没发展出这种定向定量投放穿越的高科技啊。
不过就算姬鸢是, 姜禾也没打算和他相认。一朝穿越改命,二人的性别尊卑逆转, 姜禾不确定姬鸢得知她的身份后会不会心生怨恨, 做出过激的行为。
而且如今的姬鸢被养得如同温室花房里的娇弱骨朵, 他的过往太高调, 在宫里搞发明、整花活,心思都用在了后宫争斗和博取宠爱上。偏偏他的处事性格又如此离经叛道, 如果有其他穿越者,他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姜禾甚至可以通过观察姬鸢身边的人, 来确认是否有其他穿越者。如果没有其他穿越者,他的异样也很容易引起原住民的怀疑,他该庆幸自己只是个小男郎,众人皆以为其不足为惧罢了。
一顿不怎么平静的饭后,在其他男人或艳羡或忮忌的眼神中,姬鸢有些得意地接受了姜禾的邀请,前往她的书房赏画。
他就知道,姜姐姐心里果然有他,她和如意,和那些别的男人,不过是随意玩玩。一到这种赏花品茗、谈天说地的交心时刻,姜姐姐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实则,姜禾根本就不懂画,书房里的那些珍品多是她袭爵后各府进献来的,她平日忙得飞起,哪有闲时欣赏学习,大部分卷轴甚至连拆都没拆开过。
但姬鸢接受过完整的皇室教育,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可以说样样精通,他来自新时代,自然懂得“以色侍君,能得几时好”的深刻道理,深知才华才是男人的核心竞争力,所以修习这些时格外用心、格外卷。
所以不需要姜禾费心,自能让美人主动娓娓道来,再时不时恭维她几句,主客尽欢。
其中一幅名家之作,画的是一对仙鹤,姬鸢看到此画,心生羡意,白鹤是一妻一夫的神仙鸟,所代表的,不正是他从前毕生所求。
不过如今他想开了,只要他做了姜姐姐的正室大房,这后宅的其余男子不过是区区侧室侍夫,一妻一夫多侍,也是一妻一夫啊。
姜禾瞧姬鸢看得认真,她隐约记得,这副画好像是大婚时楚王送来的贺礼,便借机提起,“这画原是迎子瑾入府时,楚王殿下送来的贺礼,鸢儿若喜欢,便拿去吧。”
姬鸢被现实叫醒,闻言面色微变,再看那对仙鹤便怎么都不顺眼了,他语气微涩,不能明着表达对苏子瑾的不满,让姜姐姐以为他小气,只能借楚王的名义拒绝,轻飘飘道,“原来是二殿下送给姜姐姐的,那我又怎好横刀夺爱。”
自打进了这书房起,姜禾便打起来十二分精神观察着姬鸢的微表情,过往她从未注意过他的那些小心思,如今他对自己的意图便已全然暴露。
了然之外,姜禾还有些起疑,姬鸢待楚王和太子的态度,那种细微的情绪变化,姜禾本人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遭遇刺杀前对太子楚王等人也有过潜意识的轻视,那种轻视无关身份尊卑,只是单纯来自一种属于现代人的傲慢,时间赋予的进步膨胀了个体的自信,让穿越者对“纸片人”放松了警惕,自以为是天选之子,就可以轻易掌控全局。
这一点也曾让姜禾吃过大亏,她在差点命悬一线后就彻底收起了这种轻视。当然,这种轻视同样可以被她利用。
姜禾笑容自然,轻轻揽过姬鸢的腰,让他离画卷、离自己都更近了些,姜禾故意凑近他,一点点看着他脸上泛起薄红,这才在他耳边温柔说道,“鸢儿若喜欢,何必在乎它是谁的,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只是姜禾没想到姬鸢真的那么纯情,他慌忙抱着姜禾送的那幅画,几乎是落荒而逃,小跑出了姜禾的书房。
姜禾看着他的背影,她穿过来后,见过的男人或温顺、或狐魅,个个都想尽了法子勾着她,又哪见过像姬鸢这样的。姜禾心里好笑的同时,又不免多疑。
这也太不像她老家那里男人的风格了吧,是姬鸢来得早,被这个世界同化得多,还是此“穿越”非彼“穿越”?姬鸢不是这里的原住民,难道就一定和她来自相同的地方吗?姜禾心里打鼓,若有所思
姬鸢的落荒而逃纯属害羞,老实说,他感觉自己恋爱了!
一想到姜姐姐刚才的温柔,姬鸢腰也直了,心里也硬气了。既然摆出了王府未来男主人的派头,那这没来得及算完的帐,就该重新算算了。
姬鸢几乎没受什么阻拦,就闯进了如意园。见院内几乎没什么仆役,他想当然地翻译,看来他这位“好友”在王府也不怎么受宠嘛,他就知道,姜姐姐果然只是跟他假玩!
姬鸢打小三的士气足,另一位被打小三的男主角却反应平平。
夜间天微凉,如意指使人将他的最喜欢的摇椅挪到了屋内,再次图清净赶走了所有下人,他悠闲自在地躺在摇椅上看他从仆役那里收缴来的话本子。
话本中讲,有一贫寒女子十年苦读、一朝中举,不想在纵马游街时被当朝公子一见钟情,二人私下相见,公子暗送秋波但女子为人老实,做完那事之后,她直言家中还有原配糟糠夫,又怎可另聘天家公子,拒绝了公子。
皇帝感念其诚,特许公子与那原配平起平坐,公子被女子聘为平夫,二男和睦相处、侍奉妻主,后在民间传为佳话。书中不乏许多香艳描写,在如今京中后宅间很是流行。
如意对这个故事其实不大感兴趣,但他看得认真,一本正经研读,学习什么莲花坐、什么鹤交颈、什么倒浇蜡
“好啊,你敢私藏禁书!”姬鸢快速从如意手中抢过那话本子,略瞄了一眼,就知道他在看什么,姬鸢不忘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的话气势十足。
却不想,如意被夺了话本子,也不急不恼,见来人面熟,反应便更加平淡。
如意看看话本子,看看姬鸢,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他刚才是在看这个,如意勉强开了尊口,话说得有些磕磕绊绊,“我学。”
姬鸢与他也算是老熟人了,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啊啊啊这个不要脸的烧男,亏姬鸢曾经还以为他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好男人,真是,真是!姬鸢威胁不成,反成了小丑,恼羞成怒,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如意微微歪头,脸上似乎有些疑惑,完全不明白这个熟人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只以为姬鸢也想看,好吧,那他让给他,如意自觉十分大方,说出的话都比平时多了,“你看给。”
如意越是风轻云淡、理所当然,姬鸢便越是恼怒,尤其他还做贼心虚,误会了如意的意思,以为如意指责自己也看这种东西
他确实看过,否则刚刚怎么能那么快发觉如意手中的是禁书。姬鸢不仅看过,还代入感十足,他很瞧不上那书中的公子,觉得他不知羞耻,没入门就失了身子与人厮混不说,竟然还让一个黄脸公与他平起平坐,实在是丢他们做公子的脸。
姬鸢心中忿忿,又加上恼羞成怒,此战大败,只能草草离场。他暗自下定决心,要与如意绝交。等着吧,他当上王夫后,有他的好果子吃!
同时,姬鸢也突然顿悟打小三什么的都是歧途,跟姜姐姐感情更进一步,让她早日迎自己入门,那才是正途!
果然,男人要爱自己,还是要专注自身才对,管他什么小三小四的。
但不巧的是,姬鸢原路返回,等到了姜禾的书房门口,却被院外的仆役拦了下来,被告知他不能进去。
姬鸢都快气笑了,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姜姐姐未来的王夫!这王府以后的男主人!
仆役知道他是从宫里来的,也有些为难,“殿下恕罪,只是辛柏郎君在里头,大王吩咐过了,谁都不让进去。”
辛柏?姬鸢料想到了可能有什么不要脸的野男人在里面勾引姜姐姐,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他发自内心地疑惑。
辛柏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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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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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鸢:等我成了王夫!
苏子瑾:你先别急,有没有可能王夫也是这个待遇。
第46章 一个巴掌
外面的男郎再有多么的多滋多味, 但姜禾总防备着他们,心怀试探,实在大累, 到底不如家里的糟糠夫贴心, 故而实则还是小白最得姜禾的心。他人知根知底,也从来不吵不闹,永远只将全心托付给她。果然啊, 傻人有傻福, 或者说男人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终于能安生歇会,姜禾懒得挪动, 打算今晚就在这书房过夜了。她趴着打盹, 小白如从前无数个日日夜夜一般, 给她揉捏酸紧的后肩和腰背。
气氛温馨又和谐,姜禾闲聊般提起, 笑着打趣小白, “我瞧着,你最近好似白了些。”
辛柏原本蜜糖般的小麦色肤色最近浅淡了些, 整体上看着虽不如从前野性,但他身上有异族的血统, 五官深邃, 再穿上京中现下时兴的服饰, 的确给他添了几分贵气, 现在的模样瞧着像原世界特意美黑过的模子,还是最贵的那种。
姬朝男子, 向来以白皙透亮、肤如凝脂为美,姜禾的话在辛柏心中,四舍五入就是极大的夸赞。他低着头压不住地唇角翘起, 手上更加卖力。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苦功夫真是没有白熬。每日晨起,辛柏便用淘米水和益母草粉洗脸,再用蛋清调和七白膏敷脸,更是听了其他经验老道男郎的话,平日都躲着日头走,一点大阳光都不敢见。
除了从王府大医那求来的方子和膏药,之前他还曾在那西市的仁善坊买过一种叫“飞云丹”的药丸,据说那玩意儿见效非常快,用过的男郎都说好,可惜那天刚好被主人撞见,辛柏向来对主人的话言听计从,就没有继续服用那药丸,后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其实直到现在,辛柏依旧觉得有些可惜,内心蠢蠢欲动,有副作用怕什么,如今他这般丑陋模样,日日再看着王府鲜花如云,真是比死都还叫他难受,还好主人不嫌弃他罢了。
姜禾翻了个身,打断了辛柏的胡思乱想,只不过她心中也有事,根本没察觉到辛柏的异样。
元术说感觉她变了,那些话还萦绕在姜禾耳边,让她反思,她最近是不是表现得有些大上进了些。尤其是春香阁地牢的事,她虽然让无相楼的人在外面大肆宣扬了元术在此案中发挥的作用,但这案子毕竟还是姜禾亲自揭开的,她也牵扯其中,掐尖露头可不利于她继续明哲保身。
得想个办法巩固一下形象啊姜禾愁啊,她的眉毛越蹙越紧。
她的愁容被辛柏察觉,辛柏向来忧主人所忧,他小心抬头,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尽可能地轻柔和缓,“主人近日大辛苦,眼瞧着快到浴兰节了,您也该放松放松,在府上热闹一下。”辛柏想得简单,主子从小就喜欢各种节日,毕竟届时街上热闹不说,学堂也总休假。
浴兰节?姜禾初听有些迷茫,缓了一会儿才反应上来,哦,原来快到端午了啊。
姬氏王朝的人也过端午节,家家户户都挂艾草、菖蒲驱虫辟邪,青年女男会送五彩绳互表心意,人们还常常聚在一起,斗草添趣。
当然,百姓们斗草的玩乐到了这些贵族人家中,就发展异化成了大肆宴饮、比拼谁家展出的奇花异草更珍稀、更亮眼,只是往年姜府倒很少办这样的端午宴。
姜禾眼前一亮,捧过小白的脸吧唧就是一口,“好小白,你可真是我们老姜家的福星。”
辛柏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突然开心,但依然跟着她高兴,这突然的奖赏更是令他幸福得眩晕,他心中甜蜜,替姜禾掖好了被子,而后才退下了。
夜色已深,主人今晚并没有恩赐他留夜,守夜的苦差事又轮不到辛柏,他便该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在主人醒来前过来伺候就是。
只是还没走到书房院外,辛柏便听到一阵嘈杂声,他微微皱眉,心想是谁这般无礼,小心搅扰了主子休息。
辛柏虽是下人,但也是王府中一等一的下人,姜禾眼前的红人,旁的仆役别管私下里怎么看待他、议论他,面上却都还是很敬他的。
辛柏本想像往常一般过去,小声呵斥几句,还主子一个安静。
但没想到,这才打了个照面,辛柏刚看清来人,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对面就像要吃了他一般。
“原来是你!”姬鸢在书房院外苦等了许久,一直不愿离开,就是想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钻了空子,先他一步抢了姜姐姐睡前这段空闲时间。
却不想,原来是他今日在王府外见过的人,这不是姜姐姐家的那个下人吗?姬鸢当时还觉得辛柏的容貌、身份,样样一无是处,根本不值得他关注,却不想这小小仆役也是个有心机的贱男。
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姬鸢没大多想,就将心里堵了一天的怒火全部爆发出来。
啪——
辛柏正要行礼,却不想一个耳光迎面就朝他扇了过来,他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根本来不及躲闪,姬鸢这一巴掌又使足了力,辛柏脸上立刻感到火辣辣地疼。
两旁守门、刚刚还劝说过姬鸢的仆役连忙低下了头,不敢仔细瞧这场宅斗大戏,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对吧,他俩一个是没名没分的通房,一个是八字没一撇的客人,到底在斗什么?两个仆役悄悄对视一眼,不懂。
姬鸢有些盛气凌人,更加挑剔地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男仆,块头大大、肤色也不够白,这种款式姬鸢穿越前倒是见过,那种男的嘴上喊着什么身体健康、什么审美自由,最后还不是根本没女人要,一大把年纪了赘都赘不出去,大可怜了。
姬鸢心中愈发不屑,一个下等仆役,他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看日子吗。
辛柏莫名其妙挨了打,心里当然不好受,他长这么大,一直有姜禾护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只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是天家人子,辛柏硬生生又将那份委屈咽了下去,选择忍气吞声,他不想给主人惹麻烦、让主人为难。
最终,辛柏还是行完了那个礼,“回殿下的话,主人已经休息了,还请您改日再来。”
姬鸢冷哼一声,觉得他还算识趣,终于作罢离开了,“替我向姜姐姐通传,我明日再来。”
第二日,比姬鸢这个王夫意向人先到的,是真正的王夫苏子瑾。
辛柏昨晚回去偷偷哭过,早上醒来就发现眼睛有些红肿,实在大丑了,他也不想让主人看出端倪,于是冷敷了一会才过来。
就这耽误的一会儿功夫,就被其他人抢占了先机,辛柏进来后,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当摆设,眼睁睁看着王夫忙碌。
其实服侍姜禾穿衣洗漱的这些活,自有下面的人去做,本用不上辛柏,更用不上苏子瑾这个堂堂的王夫。但他们甘之如饴,甚至争着抢着服侍王府里唯一的主子。
苏子瑾今日终于扳回一局,天还未亮就等在书房外,服侍完妻主起床,还能再单独服侍她用早膳。
直到姜禾吃饱喝足,苏子瑾看她心情不错,这才派人呈上一株奇草,献给姜禾。
为了这一日,苏子瑾早已准备多时,派人四处搜寻,才找到这么个稀罕物,进献给妻主,用作王府的斗草,希望博得妻主欢心。
他说起此行的正事,“禀妻主,臣侍此番前来,是为了浴兰节筹备之事。”
姜禾看向苏子瑾和他带来的那株不认识但应该很少见的花草,好巧,她也正考虑这件事呢!
苏子瑾的意图是,他想绕过老翁君和姜泽,向姜禾自请,负责筹备本次浴兰宴,一方面露脸维护他正室的地位,另一方面也能借机染手管家权。
姜禾本还有些犹豫,听闻苏子瑾病弱,在家中时便很少面客,恐怕他不懂这些京中的人情世故、各家交际往来。
但苏子瑾很快搬出了弟弟苏子煜,道他正好在王府中做客,也是个帮手。
小孔雀?姜禾思量了一番,这位可是个交际花,倒的确很合适。看苏子瑾送来的花草便知道他已经筹备良久,他又软磨硬泡着恳求,姜禾心一软,还是答应了。
“好吧,让西阁祭酒沈卿协助你。另外,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
也该把沈云卿从她的后院放出来了,姜禾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的问题,虽说留他在官场上总是个隐患,但他毕竟替自己挨了一刀,总将他这么拘禁在后院一直不见人,也不是个事儿。
况且王府设宴,他这位专职负责礼宴宾客的西阁祭酒却一直躲着不露面,实在是大容易惹人怀疑了。
至于姜禾想让苏子瑾替她准备的另一件事就和她准备演的那场大戏有关了。
“替我将宿云居的虞郎接到府上来。”不顾王夫微变的面色,姜禾继续加码。
“到了浴兰节那日,再去舞坊请几位姿容上乘的舞伎,同样接到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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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丹出自五代马缟的《中华古今注》,传说由秦穆公之女弄玉与其夫萧史以水银炼制,用作美白之粉,不是好东西(划重点)。
第47章 二苏使计
姜禾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 是越想越满意,她一抬头见苏子瑾没什么反应,还多看了他一眼, “王夫还有事?”
苏子瑾快速低下头, 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姜禾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她随意摆摆手, “下去吧。”
苏子瑾此行明明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得到了浴兰宴的筹备资格,但他心里却不知为何, 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是王夫, 却是一个既没有妻主稳固的宠爱, 也不得妻主敬重信任的王夫。他的妻主还那样年轻,王府里的男郎又个个像花一样的年轻艳丽, 他除了这个无用的身份, 几乎毫无优势。
身份和责任告诉他,身为王夫, 他有劝谏君王、辅佐妻主之责,但苏子瑾的处境让他不敢开口, 他在这王府里就像一根无依无靠的浮萍, 内忧外患、腹背受敌, 容不得他有半点行差踏错。
稍稍颓废了片刻, 直到回想起过往妻主的点点温柔,苏子瑾这才打起了精神。他是王夫, 他是王夫,是府里唯一的男主人,苏子瑾重新端庄起来, 恢复了往日高傲的贵夫形象。
他倒要看看,这个勾得大王不顾他出身低贱也要养在外头的狐魅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日落时分,一顶朴素的小轿子悄悄停在了王府后头。
虞纨穿着一身来不及更换的桃夭色襕衫,在陌生仆役阴阳怪气的催促下匆匆下轿。
他有些怯弱地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小偏门,不太敢激怒对方,“这里是?”
这些人在晚膳时分突然闯入宿云居,二话不说就将他掠走,甚至没有给他开口分辨的机会。虞纨一时拿不准他们的意图,是主人的仇家盯上了他这个外头养的、找上门来寻仇,还是冲着他来的、眼红他近日的恩宠
可惜依旧没有人答话,那仆役动作有些粗鲁,重重地一推,虞纨有些踉跄地被迫进了那道小偏门,身后的门立刻落了锁。
进门后,里头的仆役换了一波人,打扮更精致些,行事举止也更讲规矩些,个个目不斜视,瞧都不瞧虞纨一眼。
在这样安静得令人不安的气氛中,虞纨尚有余心悄悄打量着这座陌生府邸中的景致,是越看越心惊。原本他以为宿云居已经是好宅邸,没想到这地上竟还有这样的神仙居所,虞纨一时心生艳羡。
他跟着这些仆役们走了许久,腿脚开始有些酸软,眼见着身旁的景观越来越荒凉偏僻,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最小最旧的院子外,虞纨又被锁了进去。
虞纨家中获罪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并非没有见识的人,他暗自思索,隐约察觉到这恐怕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宅,心中便已经有些猜测。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院外隐隐有落轿的声音,那来人是乘软轿过来的,自没有虞纨这一路步行的辛苦,走进来时依旧香风阵阵,衣饰齐整。
虞纨很有眼色,这些年在舞坊的磋磨早让他学会了放低身段,只为求一条活路。
他弯下腰正经行了个大礼,“贱侍见过王夫。”
虞纨虽低垂着头,但一照面,苏子瑾看到他本人,尤其是那张脸,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他本来早有心理准备,宿云居的那位是那种脏地方出身,又有做狐魅子的本事,自然会是姿容上乘的货色。但亲眼瞧见,苏子瑾还是被这外室的容色震慑,心中警铃大作。
真就像狐狸成了精一般,模样、身段,样样都是绝佳艳丽,这王府里的男人也不少,竟没有一个能比过了他去。
还好他出身不好,否则真就留不得了,苏子瑾不动声色,也没有回话,更没有让虞纨起身。他不慌不忙在上首落座,轻掩鼻尖,眼神流转。
而后苏子瑾想到什么,招手唤来人,他在亲信耳边耳语几句,亲信点头应是,匆匆退下去办。
一切完毕,眼见着那外室已经快有些跪不住,苏子瑾不想落人话柄,这才轻咳两声,“起来吧,跪着做什么,好像谁逼你似的。”
虞纨踉跄着起身,依旧低垂着头示弱,论出身、论地位、论主场,他没有半分优势,还是老实窝着吧。
那些掳他过来的人也没给他机会换身衣裳,现下这身色彩艳丽的桃夭色衣衫是他前几日才新制的,虞纨还特意嘱咐过裁缝,将领口改松了些,腰部收紧了些,就是为了时刻准备着,万一主人突然过来,他好不经意间勾住她。
只是没想到,一连几日没等来主人,却等来了大房王夫的人虞纨暗自叫苦,早知道今日该穿身朴素宽松的衣裳,才能显得他安分守己。
虞纨是还想往上爬,却不想还没把握勾住主人,就得罪了王夫、处处树敌。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这些大户人家主夫的手段,害怕被悄无声音地了结,连死都没留下个尸骨。
不过等他上了位,这些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虞纨暗中给自己打气,小心地上前,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水是仆役刚上的,特意用的是滚烫的热水。
虞纨刚端起那杯茶,还未来得及假装安分守己地跪下,依礼将茶举过头顶,敬这位正头大夫,他的手尖就已经被烫得发红。忍,一定要忍,虞纨深呼一口气,老实跪下、敬茶。
虽然虞纨面上装得老实,但殊不知,他那张脸就已经注定与“老实人”无缘。
苏子瑾看着他那张狐狸精脸,是越看越心烦,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看着眼前这个不安分的继续跪着,高高举着那杯滚烫的茶水。
这一幕是何其眼熟啊,苏子瑾刚赘过来的第一日,老翁君就是这样让他跪着敬茶,迟迟不许他起身。如今也轮到了他坐在上位,看着低位者被迫俯首,苏子瑾竟然从中找回一丝畸形的快慰。
人常道,夫婿熬成翁,果然不假。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虞纨在等,想熬过这一关,等主人来救他。苏子瑾也在等,他同样在等人。
直到外头吵闹起来,苏子瑾的唇角极为细微地勾起,看来他等的人,来了。
很快,伴随着一阵鸡飞蛋打、兵荒马乱,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不顾外头仆役们的阻拦,横冲直撞地快步闯入这处偏僻的院落。
姬鸢入室后环视一圈,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地上、姿态矫揉造作的桃色男郎。尤其在看到了他那张脸后,姬鸢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他上前一巴掌过去,滚烫的茶水四处溅落,桃衣男郎捂着脸呼痛,一旁坐着的苏子瑾也没有幸免,手上也被溅到了烫茶,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掌公子姬鸢再次上线。
他的身后跟着过来的还有苏子煜,他急匆匆进屋,先看向兄长,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再看了眼地上的那位,苏子煜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容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俩好像有点撞款了
苏子煜在兄长的眼神示意下继续开口,看似劝阻,实则煽风点火,“公子殿下和他计较什么,一个下等倡伎,再怎么翻上了天,也不过养在外头,又怎么配和您称兄道弟。”
姬鸢本就和苏子煜不和,已经在恼怒今日被他看了笑话,又被他这一激,姬鸢的脸色就更差了。说实话,他都快气笑了,谁能来替他数数,这是第几个了来着。
一想到未来还有可能和这样的人共侍一主,甚至称兄道弟,姬鸢就一阵犯恶心,他气冲冲地又扑了上去,一只手揪着虞纨的头发,一只手专往他那张勾引女人的脸上扇,“谁是你哥哥!本宫打你个不要脸的贱男,敢勾引姜姐姐”
他打得专注、打得尽兴、打得发了狠,根本没有注意到苏子煜和兄长对视一眼,苏子瑾唇角微勾,更没有注意到,更大阵仗的一队人马结伴而来,现下已经到了院外。
今晚的晚膳是姜泽亲自下厨做的,又和妹妹一起吃过,饭后再和她结伴出来散步消食。
姜泽心中难得的宁静,有种稳稳的、淡淡的幸福感,只是半路上他得了消息,打破了这份平静。这些不长眼的,就知道在家里胡闹惹麻烦,也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所以当姜禾在阿兄的陪伴下,一进院门,就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头好像在上演全武行。再一进屋内,姜禾看见的就是一副混乱的景象。
姬鸢撸起了袖子在打虞纨,虞纨捂着脸在惨叫,苏子煜时不时出声劝阻几句、人却躲得远远的,而她的王夫子瑾坐在上首,捂着心口,似乎很不舒服
问,姜禾现在应该先管谁?
还好,当你想要岁月静好,一定会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姜禾还未开口,阿兄已经将她护在了身后,免得乱飞的茶水瓷片波及她。
大房是一种感觉,姜泽皱着眉,呵斥屋内众男,“都闹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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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虞纨得利
热热闹闹一屋子男郎, 最先瞧见姜禾和姜泽二人进入屋内的是苏子煜,他的反应也最快,几乎在姜泽开口呵斥众人的同时, 就连忙起身去扶他的兄长苏子瑾, “阿兄,你没事吧!”
话是这样跟苏子瑾说着,苏子煜频频看向的却是姜禾, 他微微蹙眉, 眉眼间尽是担忧,“大王, 兄长他”
苏子瑾也配合着弟弟的话, 轻轻捂着自己的左胸口, 像是心疾发作,西子捧心般脆弱无助、惹人怜惜。
大王?什么大王?胡闹?什么胡闹?
姬鸢背对着屋门, 又全心全意地左右手开工打“小五”, 故而他是最后一个发现姜禾进屋的人。
苏子煜的那声“大王”一出声,姬鸢就直觉不对劲, 一回头,果然瞧见姜氏兄妹站在门口, 尤其是他心心念的姜姐姐, 姬鸢被激怒上头的脑子瞬间冷却下来, 傲慢、忮忌通通短暂地消失不见。
他看看装模作样的苏子瑾和苏子煜两兄弟, 再看看被自己打得捂着脸嘤嘤啜泣、躺尸在地上也要特意摆出婀娜姿势尽显身材的贱男,最后看看姜姐姐一脸的不赞同。
坏了, 家人们,他被做局了。
姬鸢记忆闪回,想起刚刚在花园撞见的那两个仆役, 怎么就那么巧,他们俩刚好就躲在他听力范围内窃窃私语,姬鸢终于反应上来,他上当了。
姜禾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欲言又止,最终决定先管管自己的正夫苏子瑾,因为他看上去好像真的要死了。
她刚想上前去看看苏子瑾怎么样了,却被阿兄伸手拦下,姜泽不赞同地担忧蹙眉,“小心,地上有碎瓷片。”
姜泽看着苏氏二兄弟,身为男子,他同样了然,心中又是不屑,依旧没有松开拉着妹妹的手,他转身叫来后头的仆役,“还不快去请太医来给王夫看看。”
见妹妹依旧面露担忧之色,姜泽拍拍妹妹的手安慰她,“妹妹先别过去,你又不会医病,小心再伤着你,太医还得再多跑一趟。”
也有道理哈,姜禾关心的步子又缩了回去,脑中莫名想起一句名言,有病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不是。
见姜泽从中作梗拦下了妻主,苏子瑾却也挑不出什么理来,毕竟地上的碎瓷片实在危险,他也不想看见妻主受伤。苏子瑾只能继续西子捧心,独自等待太医。他身旁的苏子煜倒是多看了姜泽一眼,神色古怪。
姜禾叹了口气,原地坐在阿兄不知道从哪里为她搬来的靠椅上,决定在等太医的过程中先处理处理这两个闹得最大的惹祸精。
姬鸢深觉自己被陷害,手上却无一点证据,全是他自己的猜测,自然无法为自己分辩,他怒视苏氏二兄弟一眼,再看向姜禾失望的眼神,心中又急又怒,脸上愈发燥热,再没有了刚才打人时的冲劲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形势逆转,这场面对于身为受害人的虞纨就变得很有利了,他像是看不见满地的茶水和碎瓷片般,也不顾划伤了手,爬也要爬到姜禾腿边。
虞纨跪伏在姜禾脚边,像扒着最后一株救命稻草般扒着她的鞋尖,他的脸上还留有泪痕,眼眶通红,配上那张俏脸,让人瞧了心碎。
“主人,我终于等到您了”三分害怕、三分委屈、四分勾引,说完这句话,虞纨以一种最优美的姿态,嘎嘣晕了过去,刚刚好就晕倒在姜禾腿上。
姜禾当然心疼坏了,眼里再瞧不见脸色黑了一片的其他男人,只能瞧见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姜禾扶起她可怜的虞郎就往怀里带,心底也生出几分怒气,她抱着虞纨,没再管犯错的姬鸢,“回承明院!”
走之前,姜禾不忘看了一眼姜泽,“阿兄,这里就交给你了。”阿兄办事向来靠谱,王夫的心疾也是老毛病了,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去安顿她的小虞纨吧。不等姜泽反应,姜禾抱着虞纨大步离去。
姜禾真的走了,屋内只剩下四个男人,姬鸢面色颓然,失了魂般一屁股直接坐在满地碎瓷片上,顾不上疼,也再没有天家公子的尊容。完了,姜姐姐这次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她连骂都没骂他一句,最后走的时候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子瑾的面色就更不好了,只是这次不是因为心疾,他捂着心口的手慢慢垂下,他没想到,他连装病都没能博得妻主的注意,明明他的手上也有小片的烫伤,可妻主只能看见那个贱男
一旁的苏子煜也没心思再关心兄长了,他本就是在演戏,现在人走了,还演兄弟情深给谁看,恶心。
他们实在是太失算了,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给那外室一个教训、说不定还能毁了他那张狐魅子脸的同时,还能借机赶走心思不纯的姬鸢,却不想,最后竟然白白便宜了那个时刻发骚的贱男。
此刻所有人也都意识到,这个外头养的远比他们想得还要难对付。
姜泽看着他们一个个斗得乌眼鸡似的反应,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讥讽,“真是好一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戏码。”
这些外人,再怎么费劲了心思和手段,也永远都是王府的外人。姜泽心中对这些莺莺燕燕愈发不屑,不像他,他有妹妹的怜惜、她的信任,已然稳坐高台,跟这些人根本不在一个赛场。想到这里,他的高傲已然尽数体现了
虞纨刚躺到气味熟悉的床榻上,就立刻抓紧时机、幽幽转醒过来,看到最想见到的人,他鼻尖一酸,“主人”
姜禾伸手为他拂去泪珠,“好了,快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姜禾是真的心疼坏了,就好比你有一件稀世珍宝,一件无暇的美玉,一直偷偷藏着、悄悄把玩,有一天不小心让人磕了碰了,可不得心疼嘛。
见主人动作温柔,虞纨暗自庆幸,刚才那疯男人肯定是忮忌他,才专往他脸上扇。还好虞纨护得严严实实,这才没有真的伤到他最引以为傲、最宝贵的脸,这会子才能一举勾住主人。
也是姬鸢从小养在宫里,千呵万护宠着长大的,手上哪有多少力气,所以一顿毒打,却只在受害人虞纨身上留下了几个掐红的印子,没有酿成大错。
虞纨听话一件件褪去衣衫,他的动作又轻又慢,显然别有心思。那些红印分布在他的两臂、肩头,时间不久,还没有发青,只如同红梅点点,倒显得别有一番凄美的昳丽。
姜禾的关注点早已在他刻意的勾引下跑偏,看着虞纨褪去衣衫,身上点点细碎的金光闪烁,珍珠嵌在他玉色的肌肤中,姜禾看直了眼,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今天,也穿着这个啊”
虞纨原本眼眶红、鼻尖红,如今浑身都红了起来,他犹抱琵琶半遮面般,欲遮欲掩、欲拒还迎,最终眼波流转,将整个人都交托了出去,“主人所赐,侍自然时时刻刻都穿着”
原本是准备要好好给虞纨检查,再给他上药的,但现实的情况是,姜禾辣手摧花,他身上的情况好似更严重了些。
姜禾摸了摸鼻尖,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几日你就好好在王府里养着吧,让阿兄也给你找处清净的院子,不过你没事也别老出来乱转悠哈。”
回头可别让她爹撞上了,直接给发落了。毕竟姜刘氏这样正经人家的老翁,自然最是瞧不上这些贱籍男子。姜禾在外边玩玩也就算了,要是让她爹知道她把人带回家里来,她倒是没事,虞纨怕是要惨了,那时候她可不好救他。
虞纨闻言十分惊喜,他已顾不得那后半句,只知道自己好像能搬到王府来住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能进门了?虞纨满心欢喜,身上的痛楚都轻了几分,凹着身子,金链轻响,就又往姜禾身边送。
姜禾享受着大美人投怀送抱,终于想起来让王夫将人接到府上的原因,她揪着虞纨嫩滑的小脸,“对了,这几日你再回一趟舞坊,那地方你最熟,你替本王去挑几个姿色不错的,也接到王府里来。”
姜禾想来想去,这事还是虞纨去办最方便,王夫到底不方便去那种地方,虞纨地熟人也熟不说,也刚好能跟旧日兄弟们见上一面,也算她恩赐他探亲访友一场,简直一举多得呀。
虞纨扭动的动作一僵,实在没忍住多嘴,“大王怎么突然想起舞坊的兄弟们,是贱侍伺候得不好吗”
姜禾最喜欢看他这副委屈样,抓过人来翻了个身,狠狠吧唧一口,“怎么会,他们怎么能跟虞郎你相比。”
看着虞纨很快重新被哄好,陷入失神,姜禾笑道,“至于为什么,到了浴兰节那日,我的好虞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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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生如戏
五月初五, 浴兰节。
不同于上次姜禾一时兴起办的赏花宴,浴兰是正宴,京中能请的权贵人家几乎都来了, 各家都带来了□□头的奇珍异草, 装点得姜王府满园芬芳。
主家还未出席,几家向来交好的家主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私下议论, 隐约能听见她们在交换情报。
今日的浴兰宴, 京中有名有姓的基本上都来了,只有楚王和楚王派系的几个重臣, 或避风头、或受了罚, 都闭门不出, 未曾出席。
这段时间,京中流言四起, 传言楚王手上不干净, 好歹是天家王爵,倒去赚那黑了心的脏钱, 真真不配做承嗣之人。
老实讲,这争权夺位要打点人心, 海量的银子花出去, 好处给出去, 的确是费钱, 就说她们各家各府底下庇佑的宗支门脉,又有哪个经得起完完全全的细查。
但这楚王运道不好, 青楼案闹得太大,听说楚王派系下的元家,尤其是智勇双全、再救风尘的元小姐, 都看不下去,主动站了出来,与楚王割席。又不知怎么的,同一时间,吴府的案子也被有心之人翻了出来,在背后推波助澜,将仁善坊的勾当也都抖搂了出来。
于是,雪花一样的弹劾奏章堆上了陛下的书案,皇帝震怒,下令楚王禁足。
几位官员对视一眼,看向远处正被王府西阁祭酒沈云卿大人专门招待的某位贵客,她们心照不宣,都清楚这是那位的手笔。官场如战场,自不管你是乘胜追击,还是落井下石,史书只由胜者书写罢了。
而这些官员们的家眷贵夫们则在苏子瑾的招待下结伴赏花品茗,有说有笑。
苏子瑾今日出尽了风头,没有姜泽的阴霾笼罩,他作为王府的男主人,受尽了贵夫们的簇拥吹捧。他从前不常出来走动,好在有弟弟子煜在,寒暄的过程倒也十分顺利。
“咱们从前没见过,没想到这苏府有双丽,八郎君明丽似骄阳,他的兄长,王夫您倒更显大气从容,格外有当家主夫的风范呢。”说话这位,是京中一清流人家的主夫,他笑着恭维苏子瑾这个新王夫,身旁还跟着自家小男儿。
苏子瑾闻言含蓄地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苏子煜则偷偷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家小男儿他还记得,可不就是上次赏花宴时,第一个站出来献艺,赋酸诗一首的那位吗。
还清流人家呢,眼巴巴上赶着把孩子送进高门大户做小,真是惹人笑话。
这样的人家可不少,人都说成家立业,镇安王成婚以后,有王夫近侍劝言,近日又连破几桩大案,风评逐渐好转起来。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还是一位身份尊贵的浪子,只怕就算不回头也有的是人家想要攀附。
所以今日这些人都紧着巴结镇安王夫,大婚过去一月,妻主再痴情、夫郎再吃醋不懂事,也该给家里添几位新人了,而这纳侍的事,可不得府上的王夫多操心嘛。
苏子瑾哪里不清楚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也答应过老翁君要亲自为妻主纳侍,不过这种事,自然是能拖则拖
一旁苏子煜将兄长的心思看得明白,这几日他学会了沉默观察,也愈发明白,苏子瑾是不会真心想着他的,不过是像上次一样,将他用完就扔罢了。既然你无情,就休怪他不义了
兄弟俩各怀心事,表面上依旧兄友弟恭,应付着往来的宾客。
直到吉时将至,一溜烟的清凉舞伎缓缓进场,刚开始苏子瑾还没有发觉不对,只以为是普通的助兴歌舞。
没想到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尽头,他穿着一身樱桃红的薄纱舞衣,手足腰间挂满的金铃随着他一路小跑叮铃作响,吸引了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
是那外室虞氏,苏子瑾皱眉,他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籍男子,只会给王府丢人。
不等苏子瑾派人上前阻拦虞纨入场,就瞧见了虞氏后头紧跟着追赶他的女人是他的妻主。
虞纨是舞伎,身段诱人,歌喉却也不差,他小跑在前头,又时不时回过头,左右躲闪着,嗔笑如莺,“大王,快来抓我呀~”
回应他的,是被轻纱蒙着眼的姜禾一路摸索,“美人,你在哪啊美人?”
姜禾再时不时抱错一两个的舞伎,被抱住的舞伎自是巧笑盈盈、喜不自胜,于是虞纨便又上前醋意满满地重新撩拨她几下,“错了错了,大王,我在这儿呢~”
姜禾虽闭着眼,但很清楚她现在身处何处,却依旧旁若无人般,蒙着眼和她美丽的虞郎你追我赶、穿梭在一群翩翩起舞的美人之中,玩着这场纵情享乐的纨绔游戏。
席间的贵男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更没见过姜禾这般的浪子。也真应了那句话,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几个贵男明知非礼勿视,却还是频频抬头,不安分地偷偷往姜禾身上瞅。
反观女人家的态度就平静多了,她们大多往上位看去,见最上首的太子殿下反应平平,也就继续笑着宴饮作乐,一派和谐。有少数性格古板的,也只是慎独其身,自己不往那些不清白不检点的舞伎身上看,也不许自家家眷抬头。
眼瞧着戏演得差不多了,姜禾透着那层遮不住什么视线的薄纱精准找到还在戏瘾大发的虞纨,“美人,我的美人原来你在这儿呢。”
最后姜禾一把拽下蒙眼布,将虞纨拥进怀里,哈哈大笑。
虞纨则顺势故意扭捏作态,轻捶姜禾肩膀,暗示她还有人在呢。
姜禾又再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意外和歉意,“哟,本王失礼了。”她视线搜寻,在人群里找到苏子瑾,随意招了招手,“王夫,快好好招待众宾客,本王先去更衣。”
不等苏子瑾出言劝阻,姜禾再次搂着她美丽的小情郎,匆匆离席。
狂妄自大、行事荒唐、宠侍灭夫姜禾己经能想到明天言官们的奏章会如何参她。在她身后,现在就己有许多人面色变幻。
就比如刚刚由家中长辈引荐着,拜见王夫的那个清流人家的男郎,他向来钟情温柔的老好人,见姜禾这般肆意妄为,于是面露几分害怕,直往长辈身后躲,像是生怕姜禾瞅见他似的。
坐在太子附近的公子姬鸢刚好瞧见这一幕,没忍住直接当众翻了个大白眼。大哥,看看刚才在台上演“祸水”的那位长什么样,再看看自己,真的是,轮的到你吗,一边儿排队去。
一旁的太子对姬鸢古灵精怪的性格见怪不怪,她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对姜禾刚才那出“大王与佞幸”的戏码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在姜禾独自携美离席后,她也没有为难负责礼宴宾客、连连道歉的王府祭酒沈云卿。
这场浴兰宴会,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开始,只是所有人都假装无事发生,好似依旧主客尽欢。
再后来姜禾归席,也只和太子姬明寒暄了几句,聊得还算尽兴,双方目的都己达到,便都先一步离席了。
姜禾目前挺尊重这位储君,她与楚王有暗仇,却与太子向来无怨,又接受了她的好意,将如意留在了王府,两人目前关系还不错,姜禾打算等局势明了了,可以给如意一个名分。
按照姬氏律法,亲王可有一正夫、二侧夫、三陪侍,这些都是能够在册的夫侍郎君。如意出身不俗,有太子的关系在,人也长得漂亮、知情识趣,姜禾有意未来许他侧夫之位。
两人相谈甚欢,太子直到登上马车放下遮帘,这才收敛笑容,一边揉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边询问同乘的心腹,“散播消息的人找到了吗?”
楚王受罚,她的确是最大的受益人,朝堂上下、甚至母皇都以为是她的手笔,可真的不是啊!
姬明很清楚现在动不得楚王,她和楚王的平衡保持了这么久,她有无数个机会致其于死地,但她都没有那么做。因为她清楚,母皇短时间内并不希望看到她和姬敏斗得太狠、失去平衡,她犯不着像如今这般,伤没伤到楚王几分,还被母皇猜疑。
可惜如今那微妙的平衡被人从外部打破,楚王的势力沉寂,紧接着就会是反扑,这场斗争被迫开始,双方势力蓄势待发,己经不是她想停下就能停下的了。
姬明很少情绪外露,她握紧了拳头,差点将姜王府回送的小仪礼掀翻,别让她知道是谁干的
客人们陆续离开,有些本就是来王府做客的人,也就该一起离开了。
比如姬鸢,比如苏子煜。
姬鸢脸皮厚,身份又不一般,哪怕遭姜禾冷落,也非要赖在王府不肯走,苏子瑾竟一时拿他也没有办法。
苏子煜就不一样了,苏子瑾心力交瘁,本就没空管他,苏府又派人来催,未出赘的小男郎住在嫂嫂府上太久,终究惹人闲话。
苏子瑾没有多想,就应下了苏府来接人,想着过一阵子再派人接弟弟过来就是。他心事重重,自然就没有看见,身后苏子煜一副果然如此的怨恨眼神。
苏子煜席间喝了几杯,扶着自己的脑袋略有醉态,“哥,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苏子瑾见弟弟好像不太舒服,连忙扶他进屋
过了一会儿,苏氏二兄弟重新从屋内出来,醒着的那个将晕过去的那个交给苏府仆役,语气神态自然,“他醉得不轻,带他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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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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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瞒天过海
看着自己的同胞兄弟被母家人带走, 苏子瑾敛眸掩去眼中的所有情绪,开口的声音有些闷哑,“带我去见妻生。”
得令的仆役总觉得王夫突然哪里怪怪的, 却始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模样没变、衣饰没变,待他们这些仆役的态度也没变他只能暗骂自己多想,遵命为王夫引路, 前往大王的承明院。
姜禾这边, 早早就让人用一顶小轿子将虞纨原路抬出府去,送回了外头的宿云居, 另外, 她还再多增派了几个侍卫给他。
真不是她用完人就扔, 实在是宴席上的事迟早会传到她爹耳朵里去,为性命计, 这王府虞纨肯定是待不得了。
顾不上他离去时黏黏糊糊的勾引模样, 姜禾只好再三许诺,等她得空了, 一定会去宿云居看他,虞纨这才听话放心离去。
这次没能成功进门, 虞纨虽心有不甘, 但一回生、二回熟, 爱笑的男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他迟早有一天会从外室转正的!
其实就算虞纨不提,姜禾过几天也会去看他的, 今天她过了一把当昏君的瘾,实在是嗯,爽。下次还玩, 关起门来玩!
王夫的突然到访让姜禾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苏子瑾真是个泥人脾气呢,今天这是受了刺激终于忍不住来找她了?
苏子瑾进屋后盈盈一拜,“见过妻生。”
姜禾挑眉,她这位王夫从前在人前总是称呼她为“大王”,尊敬是尊敬,却也少了些妻夫间的情趣。今日这是突然开窍了?相由心生,姜禾瞧他的那张脸好像都明艳了几分。
“过来。”姜禾招手,本意是想让苏子瑾离她稍微近些,这样她说起话来不费劲。
没成想,苏子瑾上前几步,径直走过来,紧挨着姜禾就和她坐在了一起,他似乎犹豫了片刻,还开始生动替她揉捏按摩起臂膀。
姜禾没忍住多看了苏子瑾几眼,真是奇了,她的王夫这是被她今天这出“大王与佞幸”的戏码刺激得不轻,还是让人夺舍啦?竟突然这样生动。
时刻注意着姜禾的表情变化,苏子瑾手上的动作一僵,声音也有些喑哑,“妻生是臣侍哪里做得不对吗?”
姜禾刚才被坏男人虞纨撩拨得不上不下,现下瞧见好男人的这副可怜模样,直接就是一个翻身上位,她暧昧地挑起王夫的下巴,将绯色传递,“天色已晚,阿瑾今晚留下吧”
或许真是转变了性子,姜禾刚准备向往常一样随手熄灭灯烛 ,却不想苏子瑾抬手拦下了姜禾,“不妻生,不要,求您看着我”
对此,姜禾着实更加意外,从前她的这位王夫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自二人在苏府圆房那日起,每次姜禾临幸他,他都会要求在黑暗中办那事。姜禾甚至一度以为,是她大婚那晚太粗鲁,给苏子瑾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这才造成他夜晚畏光,甚至白日也要遮蔽光线的癖好。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姜禾来不及深究,因为她的王夫已在向她索吻,她自然不会白白冷落了美人
一曲毕,姜禾有些懒散,但王夫难得这样生动,简直是热情似火,让姜禾回想起了在苏府第一次要了他那晚,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是那般酣畅美味。
姜禾浑身舒爽地枕在王夫身上,笑着调戏他,“平日也没见你保养,我的阿瑾真是天生丽质啊。”
可能是心情好,也可能是烛光暧昧,姜禾总感觉几日不与王夫同房,他的皮肤状态好像更好了,好粉。
其实论皮肤白皙,从小被养在禁地、不见天日的如意当属第一;若论及手感一流、粉嫩无暇,则是被教导以色侍人、精于保养的虞纨最佳。姜禾住在宿云居那几日,还帮虞纨全身涂抹过一次香粉,那真是艳绝。
可苏子瑾似乎一直并不精于此道,他喜欢泡汤游水,可能是身上粉腻多了不方便,不过也是,姜禾想,要不说是天生丽质呢。
明明是一句夸奖,苏子瑾却避开了姜禾含笑的打量,只垂首含情低语,有些忐忑地问道,“那妻生喜欢吗?”
姜禾用行动回答,手上愈发不安分,“你说呢?”
苏子瑾却不依不饶,握紧了姜禾作乱的手,硬要问个清楚明白,他眼眶微红,其中竟带着几分执拗,“那妻生是更喜欢从前的我,还是现在?”
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她的小男郎啊,心思总是这样敏感,姜禾叹了口气,即使不明所以,还是耐着性子实话实说,她轻轻拍着那张含泪的小脸,“当然是现在。”
苏子瑾闻言终于笑起来,竟然有些喜极而泣,扑进姜禾怀里轻轻呜咽。
美人落泪也是极美的,姜禾虽然无奈,却并不烦躁。不过她这几日的确是冷落了王夫,今日宴上又给了他那样大的羞辱,姜禾不由得回忆起二人初见,那水中美人,令她惊鸿一瞥。姜禾心中生出几分怜惜,轻轻抚摸着苏子瑾的后脊安慰,“好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哭成小猫脸似的,明日晨起可就不漂亮了。”
苏子瑾又噗嗤一声被她逗笑,止住了泪水,安安静静窝在姜禾怀里温存。在姜禾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眼中却是病态的餍足和疯狂
姜禾一无所知,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在外隔山观虎斗、万般皆顺遂,在内有阿兄照料家事,正夫温驯、偶尔主动一次倒也刺激,小白和如意听话贴心,一个野性一个圣洁,简直是两个极端,但各有各的美味。至于虞纨,那简直是平静生活最好的调剂品。
唉,本王有子瑾一个贤夫,小白与如意两个美侍,再加虞纨这个野花,足矣。
心情好了,人就会格外大方,姜禾对自己人从不吝啬,就比如送虞纨贵重首饰,那件金珠链格外衬他,此举既讨了美人欢心,最终还不是便宜了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姜禾灵机一动、翻身坐起,“阿瑾,我让人给你建座池子吧!你不是喜欢泡汤吗,我再让人引处温泉水来,你喜欢露天的还是室内的”
不顾苏子瑾的反应,姜禾已经开始独自畅想,承明院位置不合适,不如就建在原本给王夫准备的怀瑾院,那里地方也还宽敞。苏府的下人不是说苏子瑾水性极佳吗,姜禾记得在苏府的辛夷院也有这么一个池子,看来王夫是很喜欢凫水的。
等汤池建好了,姜禾顺便还能请王夫教教她游泳,她一直不会水,终究还是有些危险,万一再遇上什么意外或者暗杀呢。
不错,就这么定了!王夫肯定也高兴,诶,王夫你怎么不说话。
姜禾终于想起苏子瑾,却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有些发白。
似乎是发觉自己的反应不妥,苏子瑾终于想起来此刻他本应表现得激动兴奋,应该立刻谢恩,但已经有些迟了,姜禾的表情明显有些孤疑。
苏子瑾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臣侍实在太高兴,有些忘乎所以,这才有些”他将脸埋进姜禾怀里,诉说着感激云云。
姜禾勉强信了他的说辞,也想起来王夫可是有心疾的,刚才她胡闹得厉害,王夫没事吧,姜禾贴近他的心口,听到他逐渐归于平稳的心跳声,这才放心了些,“明日再让太医给你请一次平安脉吧。”
苏子瑾本想拒绝,未说出口还是吞了回去,不想拂了妻生的好意,破坏了这难得的幸福时光。
二人相拥,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苏府,曦和院外。
苏宅的仆役面露犹豫,同时又有些焦急,他在步轿外来回踱步,不知道该不该叫醒生子,生子在姜王府的浴兰宴上喝得醉了过去,身为生子的心腹,他自然清楚是生子为了什么
仆役重重叹了口气,生子身为金尊玉贵的苏家八郎君,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在自家兄长回门之日,和兄长无缘无故地动起手来,结果惊动了长房生夫、被禁足许久不说。之后一连几日,生子更是在家中哭泣不止,甚至连绝食这样损伤自身的招数都想了出来,疯了似的非要闹着一同赘去姜家,与兄长共侍一夫。
眼看他日渐疯魔,也还好是七郎君不计前嫌,从王府书信一封,邀生子去王府小住散心。
仆役原以为,这一趟过去,生子表现得一直都很平静,人似乎也恢复到了从前般的正常模样,或许他是放下了吧。可没想到,生子还是这样糟践自己,何苦将自己灌得这样醉,以至于这么久了都还没醒过来。
仆役正为自家生子担忧,突然见轿内终于有了动静,连忙欣喜地上前掀开遮帘,“生子,您终于醒了,仆下这就去为您准备醒酒汤!”
“苏子煜”紧紧皱着眉,睁眼后不禁摸向自己的后颈,好痛再瞧清楚眼前的人,这不是苏子煜身边的那个贴身仆役吗?
他直觉不对,一把推开了人,急忙下轿,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怎么会是苏府,怎么会是苏子煜的曦和院
疯子!这个疯子!
“苏子煜”感觉到阵阵眩晕、眼前一黑,他的心跳也快要不受控制,几乎是怒急攻心,“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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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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