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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是还在阵法里嘛?


    李修能怎么变这么小了, 他们这是要变成另类的忘年恋了嘛?


    可她也不是恋童癖啊,再说现在的李修能也太幼儿了,她这下可太刑了。


    燕乐此时脑中一片混乱, 思绪乱飞。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小小李修能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再管她继续一点点向前爬走。


    燕乐见他的小身影越来越远, 连忙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可还没走几步, 视线突然被刺目的白光蒙蔽。


    等燕乐再睁开眼睛,周围的场景已然变化,一副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熟悉是因为还可以辨认出这是李家府邸的模样,陌生是因为眼前府邸中建筑保存完好,院落恢弘雅致, 完全没有被破坏后荒芜的样子,而是世家仙府的雍容华贵。


    地面由青石板铺就,光洁温润, 两边灵木郁郁。


    正当燕乐视线流连在周围雕梁画栋的建筑上时。


    吧嗒吧嗒……


    一连串清脆细碎的声音传来。


    只见是一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的小娃娃, 身着锦绣云纹小袄, 光着脚丫, 吧嗒吧嗒地在青石板上奔跑。


    他身后跟着一位眉眼温婉的女子,张开双臂紧紧护着, 生怕其摔倒磕碰,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小小的身影擦着燕乐身侧跑过, 望着那张稚嫩却熟悉的小脸,燕乐不自觉地抬步追上去。


    那眉眼, 完全是缩小了的李修能的样子!


    可还没等她靠近分毫,眼前画面再次骤然扭曲切换。


    下一瞬面前变成了一个练习场地。


    看起来应该是四五岁模样的小李修能,身板挺得笔直, 小脸板得严严实实,攥着一柄适配孩童身形的短剑,一丝不苟地复刻着身旁长辈的剑招。


    一套剑法完整打完,身侧身姿挺拔的男子朗声大笑,满心骄傲地抬手鼓掌:“不愧是我的儿子,怎么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剑法便如此出众,日后定成大器。”


    听见至亲直白的夸赞,小李修能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满脸全是欣喜。


    他乖乖垂手躬身,软糯又坚定地应声:“我会更加努力,不让父亲失望。”


    光影再转,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此刻是在一安静雅致的书房之内,稍长了一些的李修能端坐在案前,一脸认真地握着狼毫小笔练字,字迹工整端正。


    最开始的那位温柔夫人,端着一盘清甜灵果缓步走来。


    她俯身扫过纸上的笔记,指尖温柔拂上李修能的发顶,柔声夸赞:“我家修能字写得愈发好看了,真厉害!奖励你吃点果子歇息片刻。”


    听了夸奖,小李修能眼睛又一亮,认认真真将毛笔摆放整齐,伸出小手乖乖去够盘中的灵果。


    眉眼弯弯,是藏不住被认可后的欢喜。


    紧接着画面又不停流转更迭。


    是李修能孩童成长期间,听话地按照父母安排刻苦修行、静心习字、打磨心性的一个个画面,其中少不了父母伴随左右的夸奖。


    每次被夸奖,有了正向反馈后,小李修能就像充满了力量,不用父母督促,就继续继续努力练习了。


    好乖哦!


    燕乐心中感叹,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下,指尖却径直穿过了虚幻的人影,触摸不到。


    回忆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小李修能和他的父母也都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她如今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游离于李修能过往之外的旁观者。


    燕乐稍微遗憾之余,也想清楚了缘由。


    那件镜子样式的法宝,大概率能有窥见他人记忆的能力,她操作不当误启动了法宝,这才陷入了李修能的记忆中,如身临其境看了一场4d电影般。


    画面之所以一段一段的,那是因为我们人的记忆本就是碎片化的,一些特别的时刻记忆会特别清晰,因此能看见的都是李修能记忆清晰的部分。


    而这些部分都包含着他与父母在一起的日常,还有被夸奖的时刻。


    看来,这个李修能还是一个爱听好话,喜欢被夸奖的小孩呀!


    有点可爱。


    燕乐来了兴致,想要继续了解这个她所不清楚的李修能。


    只是不知道那法宝会让她看到多少。


    接下来的画面里,渐渐出现了燕乐熟悉的人。


    温柔体贴的陈姨,悉心照料他起居,李修能的记忆中总是有她的身影。


    再后来,便出现了古灵精怪的阿玄的身影。


    小李修能正在专心练剑,墙头忽然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阿玄趴在高墙之上,晃着双腿。


    “喂,少……少主,要不要停下来,跟我一起玩?”


    他极少规规矩矩称呼少主,这一声尊称说得生硬又别扭。


    可能平时很少规规矩矩称呼对方,他“少主”两字喊的磕磕绊绊。


    李修能听到有人叫他,收起手中短剑,四处寻找了一番,才找到阿玄的身影。


    似是很不满意阿玄爬墙的行为,一向守规矩的小少年眉头微蹙,小脸绷起:“不行,我还要练剑。”


    被拒绝后,阿玄来了兴致,继续引诱:“你练剑已经够厉害啦,我还能带你去做更厉害、更好玩的事,你不想试试吗?”


    “厉害”两字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李修能立刻转过头问:“真的吗?”


    阿玄拍拍胸脯:“当然啦!跟着我阿玄老大就是了。”


    李修能迟疑了片刻,第一次主动放下手中短剑,违背了日复一日的修行安排。


    虽然也并没有人强制他练剑就是了。


    而阿玄所谓带他做的厉害的事情,就是上树掏鸟蛋。


    李修能身形灵巧,身手远超寻常孩童,没过多久就比阿玄还要熟练。


    阿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乐趣被对方轻松超越,暗自觉得丢了面子,可还是开口大声夸赞李修能身手过人。


    他想拍拍马屁,留下这个好用又听话的小跟班。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结伴在府中调皮捣蛋,四处嬉戏打闹,靠着李修能得好身手在府中为非作歹。


    李修能也因此解锁了新的生活体验。


    即使被爹娘抓包后,也没有半句责备。


    他的爹娘只会带着宠溺抱怨叫他“小淘气包”,并叮嘱他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小小的李修能就在这么满是爱意与正反馈的环境中长大,是充满了自信的小少年,有傲骨却无骄气,懂事明理却也保有孩童该有的鲜活天性。


    燕乐静静看着这一幕幕温暖治愈的旧日回忆,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可越是温暖圆满,她心底越是发沉。


    她清楚知晓这份美好最后的结局。


    燕乐心口微微发涩,不想再继续旁观接下来的画面了。


    可场景不受她的心神操控,眼前温馨的画面突然开扭曲撕裂,裂痕蔓延至整片视野。


    天光瞬间暗沉下来,乌云压顶,阴风呼啸,方才暖意融融的李家府邸,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惨叫不断,地面被鲜血染红,往日气派雅致的庭院横尸无数,一片惨状。


    一个身穿黑袍,不露分毫面目的人,缓步踏过满地血水与残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毁灭气息。


    已经是少年模样的李修能看着面前的场景,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据王与愤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曾经日常相伴的人们倒在地上,身躯被黑衣人狠狠踩在脚下,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李修能的所有理智,他攥紧拳头,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去以命相搏。


    下一瞬,却被抱进一个温柔的怀抱,拦了下来。


    母亲温柔的手掌一遍遍抚过他颤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父亲在一旁神色凝重,立刻祭出家族秘宝。


    通过李修能的记忆,燕乐知道这件法宝可以带人瞬间瞬移,同时彻底隐匿其气息,是专门用来绝境逃生的保命至宝。


    父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迟疑,二人直接催动法宝,强行将茫然挣扎的李修能,送出了这片炼狱。


    李修能隔着虚空,拼命伸手,却只能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眼睁睁看着父母留在那里抵挡黑衣人的攻击。


    被传送至安全地界,汹涌的悲痛过后,李修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不能让其白费。


    他静静蛰伏在外等候数日,才用法宝伪装自身气息,小心翼翼返回府邸。


    此时他心底还藏着一丝侥幸,爹娘修为高深,或许他们已经打败了那个黑衣人,只是忙于休整宅邸才没来得及找他。


    可当远远看见断裂坍塌的朱红大门,感受着整座府邸死寂到可怕的气息时,李修能楞在原地。


    他眼眶变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一滴眼泪落下。


    没有再向前走,李修能深深望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家,决绝转身离开。


    贸然进去只会中了那黑衣人的埋伏,那黑衣人这般赶尽杀绝,好似与李家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能自投罗网,辜负了父母舍命换来的生机。


    后续画面循序展开,李修能独自一人远赴东州,投奔素来和善的叔父一家。


    心软的叔父早已听闻消息悲痛万分,他将身形单薄的李修能紧紧抱在怀中,让李修能在他这安心住下来。


    他则带着族人重返李家废墟,想要查清真相,寻到那黑衣人身份。


    李修能当然不等好好待在东州,在知道叔父的动作后,他便想法设法跟了过来,此番同行的还有初出茅庐想要大展身手的李寂川。


    一路上,李寂川见李修能总是沉闷着一张脸,沉浸在痛苦与仇恨中,便好心安慰:“表弟,不要伤心,以你的天赋实力,在机上我爹和大家的协助,一定能为叔父叔母报仇的,我相信你。”


    李修能扯起嘴角,回应着李寂川好心的安慰。


    燕乐在看到李寂川的身影后,突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黑衣人的追杀从未停止,他一直蛰伏在李家废墟,前来此调查的叔父一家惨遭牵连,尽数覆灭。


    那个熟悉的法阵出现在眼前,李寂川为救李修能身陷阵中,灵力被疯狂掠夺。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剧痛席卷全身,李寂川痛苦地蜷缩在地,抱头挣扎哀嚎。


    挣扎间他望见了那法阵之外至亲冰冷的尸身,双眼渐渐被血色包裹,无边的痛苦与绝望冲垮了他的理智。


    李寂川看向想要冲上来帮他却徒劳的李修能,凄厉又怨毒的话语冲破出来:“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害的!”


    “李修能!你就是个灾星!害了本家还不够,还要连累我们!你这个天煞孤星,就该……就该……”


    就该你去死……


    话音戛然而止,余下的这句恶毒话语,终究伴随着他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在风中。


    旁观一切的李修能双目赤红,浑身剧烈颤抖。


    剩下的画面变得破碎,断断续续。


    李修能拖着残破的身躯独自向前走着,沿途妖兽不断围杀袭击,拼死厮杀之中,他赖以修行的灵根被损毁。


    没了灵力加持,他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却拼着一口气不肯倒下。


    后来他拜入沧澜剑宗,初入宗门时他因灵根尽废再无修行可能被拒之门外,后来还是宗主知道了他的身份才留下了他。


    面对宗主善意的优待,他道谢后拒绝,从一个外门弟子开始练习。


    此时的他心中拼着一股劲,想要亲自报仇,了断一切。


    灵根已废的前提下,还硬是能继续修炼。


    但命运仿佛戏弄他一样,入门试炼次次落败,但凡与他组队的同门,总会和他一起无端遭遇凶险,只有他活了下来。


    灾星的流言蜚语在修士们之间传开,他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也无人再与他组队。


    他只能独自一人参加下一年的入门试炼。


    在拼死从妖兽口中拼杀出来的他,浑身是血倒在试炼秘境之中,连抬手呼救的力气都已耗尽。


    最终还是一位陌生同门看到了他,发了善心,将奄奄一息的他带了出来。


    养伤期间的他变得沉默,总是默默发呆。


    期间突然传来消息,宗门抓获一名作恶多端的黑衣邪修,听旁边的弟子们闲聊,那描述的样子只让他感觉越来越熟悉。


    行刑高台之上,数根天钉穿体,邪修当众伏诛。


    台下所有弟子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只有一个人例外。


    李修能站在人群中,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那行刑太上死去的邪修,正是当年屠杀他全家的黑衣人。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救被抓住,怎么能救这么死了?


    李修能盯着行刑台上的黑影,双眸中起先充满恨意,但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大的欢呼声,又慢慢变得暗淡,最终归于死寂。


    大仇得报,他没有半分解脱,只剩无边空洞。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外门居所,躲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独自搬去宗门后山的荒林。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可能下周,我在梳理剧情,看可不可以完结掉!


    第62章


    荒废得竹林中有一木屋, 不知是谁留下得。


    李修能见无人,便住了进去。


    至此,他放下长剑, 停下修行,整日静卧林间, 好似在发呆, 但那空洞得眼神却如一具尸体。


    活着, 却如同死去一般。


    木屋来了新主人,却比没人时还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让木屋热闹起来的是一只突然闯入的猫咪。


    猫咪总是这般,你主动招惹,它不搭理你;可你一点不理它后, 它就又会主动招惹回来。


    大桶就这么去招惹李修能去了。


    不过这时候的大桶可不大,野外生活的它饥一顿饿一顿,还很瘦弱。


    大桶围着躺在碎叶中的李修能喵喵叫了一圈, 见不搭理它, 便后退一瞪, 主动跳到李修能胸膛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落得很扎实。


    即使李修能自己不想动,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因为突然的重压条件反射勾起。


    李修能眉头一皱, 讨厌宁静被打破。


    他抬眸淡淡看了大桶一眼,便再度收回目光, 继续望着空洞的天际,不再管它了。


    任它后面再怎么烦人, 都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一场暴雨袭来,连绵不绝下个不停


    滂沱大雨冲垮了简陋的茅草屋顶, 寒风裹挟冷雨灌入屋内。


    屋外还不停传来猫咪嘶哑的吼叫声,让李修能不得不起身来到外面。


    没有先管漏洞的屋顶,他静静盯着屋檐之下,缩成一团的大桶。


    它躲在这里避雨,可是狂风裹挟这雨滴落下,还是让它浑身的毛发变得湿漉漉的,加上雨天无法寻找食物,没有主人的小猫只能凄惨地叫唤。


    李修能也不知上一次进食是多久之前了,他们两个许久未进食,瘦弱不堪的可怜蛋就这么对视着。


    淋着雨不知多久,李修能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出声:“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家伙。”


    大桶喵喵叫了两声算是回应,接着用自己湿漉漉的脑袋去蹭李修能的小腿。


    将他早已经湿透的裤脚,挤出了一些水来。


    李修能附身掐住它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与它对视片刻后,又随手一扔,将其丢到了屋内。


    “不许再叫了,扰人清静。等我修好了屋顶,再来给你弄吃的。”


    这便收留下了大桶。


    这之后李修能总算有点活着的样子,虽不去修炼,整日也只是懒散地发呆,但好在知道吃东西了,只不过太过糊弄,不在乎口味。


    可以时常出去给自己加餐的大桶,反倒在此期间养的胖胖的。


    时光流逝,这段记忆模糊漫长。


    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时,小屋又来了其他人的身影。


    燕乐捂住眼睛,有点不想看下来的情景了。


    这次来到小屋的人就是她。


    她那时候找过来,还是抱着想抱男主大腿的心思。


    只不过那时候的李修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懒散颓废,是燕乐在一旁叽叽喳喳不停鼓励说服才让他动起来的。


    那时候燕乐还不知道本应该是龙傲天主角的他为何会变得如此,如今知晓了李修能的过往,一切都得以解释。


    燕乐慢慢将手放了下来,她还是有点好奇以第三者的视角看他们的故事会是什么样子。


    可当看清眼前场景,却变得很不一样。


    如果将李修能的过往比作一场纪录片,她都是以旁观的第三视角观看。


    可现在却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视角中心对准了燕乐,变成了李修能视角下以燕乐为主角的沉浸式互动剧。


    燕乐在这个视角下,看过去自己的一言一行,让她还有点陌生。


    同时,这时候的记忆画面也变得连贯,整个记忆分外清晰明亮。


    就像你玩碎片化收集的剧情游戏,突然给你来了一大长串的CG,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燕乐不知道李修能这小子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所有的细节小事更是一一呈现。


    燕乐救这么被迫二周目,都要看得不耐烦了。


    在不知道几次因为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尴尬地闭上眼睛后,在一睁眼,面前不再是放大的自己的脸,而是李修能焦急的面庞。


    他毫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惊慌失措呼喊着她的名字。


    燕乐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李修能身后的阵法暗纹上,这才回过神来。


    她从李修能的记忆幻境中出来了。


    看着面前的李修能,燕乐眼神微动,忽地一下抱了上去,双臂紧紧圈主。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燕乐转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反倒是你……”


    燕乐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忽然反应过来,又急着松开怀抱查看李修能的状态。


    此刻,虚弱的李修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燕乐松开手的瞬间,猛地伸手反将她死死抱住,让她动弹不得。


    李修能的声音还是止不住颤抖,不停呼喊着她的名字。


    “燕乐……燕乐……”


    燕乐回忆起刚刚看到的记忆画面,心中苦涩泛起,也不再挣脱,紧紧回抱着他。


    “我在,我没事。”


    二人都将对方死死扣住,好似要融为一体般。


    不知过了多久,在感受着李修能的手臂越来越无力后,燕乐不再犹豫,赶紧从李修能的怀中退了出来。


    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至于倒下,然后直直望向李修能的双眸问道。


    “我昏迷了多久?”


    李修能此刻也平静了下来,用气声回到:“只是少顷,还好你无事……你不要再为我冒险了,你只要好好等……”


    “不许再说什么你死了我就能出去这种话!”


    燕乐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连忙打断,谴责道:“你怎么说就是对我的不负责,你想放弃我们的关系嘛?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会非常生气,我会一辈子恨你。”


    李修能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回复:“不是的,不要恨我,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我不值得你……”


    燕乐继续打断接下来她不爱听的话,说道:“好呀,你还是这么想的,就想着你死了一了百了是不?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下去了,都是我烦你,让你烦心,阻碍了你是吧,你心中肯定讨厌死我了对吧。”


    “不是这样的!不要……不要这么说。”李修能反驳,语气变得非常急切。


    见燕乐说完话就别开脸不再看他,他慌乱地伸出虚弱的双手,捧住燕乐的脸,失去灵力已经让他使不出力气,但却很轻易就将燕乐的脸转了过来。


    他此时已经想不了别的,只是想解释清楚,不想让燕乐误会自己。


    因为慌乱言语显得断断续续。


    李修能:“不是的,燕乐,不是的……你不是我的麻烦,我从没有这么想,我爱你……我爱你,我只是害怕……”


    见燕乐眼中还是没有情绪,李修能强撑着身子,突然用力,略带强硬地固定着燕乐的脑袋,凑上去够她的双唇。


    轻轻触碰到那份柔软后,便因为虚弱无法支撑,滑落下来。


    李修能心中焦急万分,努力撑着身子想要再去够燕乐的唇,同时嘴上还不停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感受着嘴唇上一蹭一蹭的痒意后,燕乐无奈叹了口气。


    李修能在听到这声叹气后,身子彻底一僵,不敢再向前触碰燕乐的双唇,双眸变得暗淡。


    燕乐这时却突然反扣住李修能的后脑,变得强硬,支撑着他的身体,主动将唇凑了上去。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细细舔舐,安抚他的情绪。


    还能得到回应后,李修能努力撑着身子,微张开口任由对方肆意探索,虚弱的他只能断断续续给与轻柔回应。


    燕乐第一次主动,还有点生疏,只能胡乱吮吸着,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


    在听到李修能越来越重的喘息后,又猛地回神,连忙停了下来。


    李修能被燕乐突然的抽离弄得发愣,视线紧紧追随着她。


    李修能的状态还十分糟糕,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


    燕乐缓了一口气,凝眸看向李修能,温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经历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我不能完全说能感同身受,只能说你的痛苦我已知晓,会努力与你分担。今后我会陪着你一起,只要你活着,就还有希望,不要害怕!那么痛苦的事情你都挺过来了,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呢?你可是超级厉害的李修能,从小厉害到大,最厉害的李修能!”


    李修能眼神微动,细弱的微光亮起又熄灭。


    李修能:“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之前已经放弃了自己。”


    燕乐:“你没有放弃呀?你不是又站起来了嘛?能再站起来,你超级厉害!”


    这不是假意的夸赞,是燕乐在目睹了他的经历后真心实意的想法。


    在经历了那么多劫难与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后,还能坚持这么久走过来,一次一次再来,是无与伦比的意志。


    所以燕乐不会因他最后的颓废说其是废物。


    人总有累的时候,当你失去目标迷茫的时候,适当的休息不是懦弱不是放弃,只要还有调整站起来的勇气,就是最厉害的!


    李修能,你超级厉害的!


    燕乐坚定地凝视着他。


    被紧紧注视着的李修能,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


    燕乐的目光热烈的耀眼,强硬地冲破他眼中的黑暗,李修能呆呆回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艰难扯出一个苦笑:“我不厉害,厉害的是你啊燕乐,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只会在那寂静的小屋中荒度后半生,悄无声息消失于世间。


    虽说还是略显自卑的话,但燕乐却松了口气。


    她知道李修能已经不会再有牺牲自己的想法了。


    “既然你说我比你厉害,你下面就要乖乖听我的知道吗?”


    燕乐赶紧把话题转到更重要的事上,先逃出这个嗜血法阵再说。


    李修能强撑得已经够久了,此刻他身子无助向前倒去。


    在被燕乐接住后,乖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也不再说什么丧气得话。


    他在燕乐得肩旁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回应道:“一切听你的安排。”


    “这就对了!”


    燕乐欣慰地摸了摸李修能的脑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虚放在他的背后,开始输送灵力。


    在感受李修能又要抗拒时,燕乐停止摸头安抚,转而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壳。


    “不是说了要听我的嘛?别动,我不是在白白牺牲自己浪费灵力,而是在为我们出这阵法做准备。”


    李修能不动了,耐心听着燕乐继续的解释。


    燕乐耐心说着自己的发现:“这次阵法威力更强,是因为吸收了两件法宝的力量。但这阵法无法识别我,就给我找到了空子可钻,其中一个莲花样式的法宝被我吞了下去后,果然隔绝了其与法阵的连接,削弱了法阵。”


    闻之李修能眉头一锁。


    燕乐没等他说出口,先进行了解释:


    “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不适,吃下去后,反倒还给我提升了不少修为呢,我这才有多余的灵力分你。而另一件法宝太大,我试了用我的神魂之力也可以隔绝。但施展灵力隔绝时,我无法分身,就需要你趁着阵法减弱时,尝试攻击,强势破阵了。我将多余的灵力都输给你,也是为了让你破阵有更大的胜算。”


    也多亏了那莲花样式的法宝,让他们短时间灵力大涨,才能看到希望。


    温暖的灵力不断传来,李修能感受身体的变化,深深望着燕乐,想要说什么又停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破阵,他现在唯有依言而行。


    李修能静下心来,慢慢运行调息,在感觉身体已经可以与法阵抗衡时,便阻止了燕乐继续输送灵力的动作。


    燕乐也没硬给,依言听了下来,她掏出腰间的剑鞘,放在李修能手上:“剑与剑鞘在一起威力会更大,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李修能冷然一瞬,默默点头。


    “一定会成功的,我们要一起出去。”


    交代完,燕乐不再犹豫,就地打坐,专心施展神魂之力,隔绝法宝与阵法的联系。


    有了第一次尝试的经验,此回她更加得心应手。


    不时,阵法周身流转的暗纹便一点点黯淡下去。


    李修能握紧手中的流月剑,也不再迟疑,长剑出鞘,道道锐利剑气接连劈向笼罩四方的结界。


    可几番攻势落下,结界纹丝不动,反倒源源不断吸纳他外泄的灵力。


    李修能齿尖紧咬,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


    他不能再退缩。


    深深望了燕乐一眼,他眼神变得凌厉,祭出全部力量释出一道剑气。


    只听一声脆响,结界出现裂痕,阵法能力外泄。


    李修能抓住这个间隙,快步寻至阵眼所在,一一击破。


    终于,周围暗纹消失,阵法已破。


    收剑入鞘,李修能第一时间快步走到燕乐身侧。


    “我们可以出去了。”


    燕乐见状,当即收回了灵力。


    可这回轮到她虚弱了,过度透支灵力得她,刚撑着站起身便身形一晃,同时体内那股剧烈的灼烧感又袭来。


    李修能轻呼她的名字,连忙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燕乐怕他太过担心,强忍着体内的灼热,将那镜子法宝拿在手中晃了晃,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是它让我见到了你过去的经历,原来你小时候是那么乖一小孩,还有点小叛逆,真有意思。”燕乐说着收起了欢快的语调:“当然,我也知道了你遭遇的苦难,我明白你的痛楚,我不能天真要求你当作一切没发生一般,谴责你的颓靡,我只能说,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说着燕乐冲他眨眨眼:“怎么样?我好把?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你后面可要好好努力活下去。”


    李修能久久凝视着燕乐,眼底含有万千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简单的“嗯”。


    燕乐不满:“就只是简单一个嗯?”


    “嗯。”李修能又一次低声应下,嗓音暗哑低沉。


    说完他沉下眼眸,牢牢锁着身前之人,视线沉重。


    燕乐被他直直盯着,看得脸热,赶紧摆摆手扯开话题:“好吧好吧,别看我了,先看看这个镜子,你认得吗?”


    李修能目光缓缓落在她手中的镜子上,开口解释,“此物名为溯回镜,可见他人过往。”


    说着他眉宇间突然凝起担忧:“你吞下去的那个叫烈焰莲,我只知其名,却不知它得作用,不知它是否回对你身体造成其他影响,但凡有半分不适,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燕乐听着也有点后怕,她当初脑子一热就吞了,现如今体内还不停受着灼烧得痛楚。


    她刚想要说出口,却又止住了,只是点点头,然后道:“我们先赶紧出了密室吧,以防再有什么陷阱。”


    她准备出去再说,也不差这一时。


    若因为现在说出来,让李修能乱了心神,又中了什么陷阱就不好了。


    李修能见她面色没什么异常,颔首应声,一同快步朝密室外走去。


    感受着体内得剧痛,燕乐暗自咬咬牙,她准备一出去就立马大声诉苦!


    可还没等他们踏出密室,一道人影便迎面直冲而来。


    两人瞬间凝神戒备,齐齐摆出御敌姿态。


    待看清来人面容,燕乐眼底升起警惕。


    “李寂川,你是怎么挣脱束缚的?特意赶来是确认我们有没有落入陷阱的吗?”燕乐轻哼一声,冷声道:“让你失望了,我们好好的!”


    李寂川脚步猛地顿住,他面容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目光看向燕乐身后被彻底损毁的阵法,淡淡吐出一句:“真是可惜,让你们轻易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面对李寂川的嘲讽, 燕乐质问:“是你引我们进入密室的吧,你到底图什么?为了报复李修能?但你也应该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个邪修, 你们都是受害者。”


    现在面对李寂川,燕乐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无所顾忌想啥说啥了。


    她语气稍稍放缓:“很感谢你当初无私救下李修能, 你本心并非恶人, 希望你能想清楚, 不要陷入错误的愤怒中。”


    李寂川闻言不屑一顾地轻“哼”一声。


    见他不为所动,燕乐还想上前再说点什么,却突然被李修能拉住了手腕。


    李修能出声打断:“不是寂川害得我们。”


    十分笃定的语气。


    待燕乐诧异的目光落向自己,李修能直接转头望向李寂川,温声道:“表哥, 我知晓你的为人。你匆匆赶来,是担心我们落入陷阱。而你先前所说的邪修将至,也是想借此恐吓我们让我们离开, 对不对?”


    李寂川在李修能的一声“表哥”后愣然片刻, 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他面色微僵, 直接反驳道:“少自作多情。”


    燕乐见状, 脑中飞速复盘来到青兰谷后的种种经过,立马回过味来。


    知晓对方可能并无恶意后, 再看李寂川的反应,反倒品出了新的味道。


    燕乐忍不住打趣吐槽:“李寂川, 没想到你还是个傲娇。”


    李寂川闻言瞪向燕乐,厉声质问:“傲娇是何意?你在咒我?”


    “便是口是心非, 明明担心对方要死,还死不承认,反倒刻意摆出冷淡模样掩饰, 被人戳破心思后还要强撑硬气,说的便是你这般。” 燕乐打量他片刻,又笑着补了句:“就是你不怎么娇,纯傲。”


    李寂川听后重重哼了一声,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


    燕乐一笑:“你这下有点娇了。”


    “你!”李寂川气得想反驳,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只能气汹汹地你个没完。


    李修能望着二人从对峙变为拌嘴,气氛变得分外和谐,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看向被燕乐激得偏过头的李寂川,表情变得凝重。


    “寂川表哥,当年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当年是我行事疏忽,才连累你身陷险境,我很抱歉。我也知口头的抱歉无足轻重,我保证我会亲手解决那邪修,为我的家人以及叔父一家报仇雪恨。”


    “以你现在得垃圾修为,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能说到办到。”李寂川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怨气:“还有,如今倒晓得唤我表哥了?先前见我时始终冷着一张脸,哪有一副见到恩人加亲人的样子!”


    明明是你一上来就拳脚相向的好吧?


    燕乐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寂川时他疯狂的样子,想要反驳。


    但又想到李修能所说李寂川的目的,那时候他做那般姿态可能也只是为了赶他们离开。


    燕乐便将这话,又咽了下去。


    “全是我的过错,还望表哥担待。” 李修能立马诚恳道歉,随即顺势询问:“为了弄清楚当年真相,可否劳烦表哥细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寂川没有说话,转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二人跟上,带着他们来到阁楼二楼,换了一个僻静房间。


    三人静坐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终于是说出了缘由。


    他所言并非全部虚假,也有部分是真实的,倒是与燕乐和李修能先前的猜测相契合,那特制丹药,确是用来稳固躯体掌控肉身所用。


    至于他们是怎么苏醒的。


    李寂川慢慢道:“是因为那个阵法。”


    燕乐惊讶:“那个阵法?”


    李寂川解释:“那阵既能禁锢肉身,亦能困住魂魄。当年我身死之后,魂魄无肉身依托,又因先前服食过腐血猊,才让灵魂回归肉身。只是魂魄离体时间太久,肉身早已衰败溃烂,纵然归体也无法自如操控,算不上真正复生,可好歹留得一缕残魂苟活。”


    李修能眉头紧锁:“这么说来,丹药本源仅仅是腐血猊?”


    李寂川轻轻摇头,突然抬眼看向二人:“我并未欺瞒你们,丹药之内的确掺有那邪修的精血。”


    燕乐忙问:“那你与那邪修?”


    李修能眉头一皱,神色凝重。


    李寂川低低笑了两声,语气满是不屑:“我才不屑与害我满门的仇人联手,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腐血猊稳固肉身的效力有限,没过多久我便彻底失去身体掌控权,但魂魄又无法离体,陷入了暗无天日的不死不活状态。是那邪修以自身精血为引,让我得以维持行动。当然,我知道那邪修复活我不是那么简单,为查清他的图谋,我便暂且假意与他周旋。他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承诺改良阵法,复活府内其余尚且留存完整尸身之人,还会供给精血,供我炼制控身丹药。”


    “你以什么作为交换?” 李修能沉声追问。


    “很简单,呆在这青云阁不出去便是。”


    想到此,李寂川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直到你们寻来此地,我才领悟,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引诱你踏入此地的引子罢了。那座密室法阵自始至终都是为你量身打造,我察觉到真相后本想劝退你们,可我先前诸多隐瞒,反倒顺着那邪修的算计,将你们推入了险境……”


    李修能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问题。”


    李寂川顿了顿,补充道:“那阵法血脉禁制远比你们所想更为严苛,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我从前只当他是与李家存有宿怨,才设下这般阴毒圈套,如今反倒越发捉摸不透他真正的目的。”


    “青云阁密室中法宝保存完好,可见那邪修也不是为了宝物而来的。”燕乐补充。


    三人陷入沉思。


    回顾整件事,那邪修杀尽李家所有人,却徒留李修能存活,并两次诱他入阵,从未下死手取他性命,显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夺命。


    联想法阵的作用,若只为汲取灵力,以那邪修的深厚修为,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布下这般繁复阵法。


    那法阵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作用……


    思绪翻涌间,燕乐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说那邪修是为了……”


    她抬眼看向二人:“是为了李修能的气运呢?”


    “气运?”李寂川惊讶看过来。


    李修能浑身一震,也猛地抬眸望向燕乐。


    燕乐开始慢慢解释:


    “身负世界气运之人,得天地眷顾,身负世间大势。” 燕乐望向李修能:“李修能便背负这样的气运,左右世界的走向。”


    李寂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李修能此时已是全然明白,心中惊骇。


    早前燕乐便同他说过,他是话本中主角,一个特殊的存在。


    燕乐得益于自己传书者的身份,才让她得以站在上帝视角推理出这个结果。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邪修为什么不杀李修能,是要留着李修能夺取他身上的气运。那座法阵,便是他夺运的媒介。


    更大的可能性是,那邪修可能在第一次就成功了一部分,因此李修能从阵法中逃出来之后便变得处处倒霉。


    可气运之子的天命并非轻易能夺,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载的。即便流失些许,只要李修能本心不移,气运终会再度回归其身,这也是那邪修不肯罢休,再次追缠的根本缘由。


    燕乐将心中完整推测缓缓道出。


    三人皆沉默不语,细细消化这些信息。期间也无人提出异议,是都认可了这个解释。


    李寂川率先打破沉寂,他语调平淡但能听出其中的担忧:“照这般说来,那邪修定然会卷土重来。如今阵法已毁,你们……”


    “不必忧心。”李修能已经彻底消化了这个真相,他神色沉静。


    “如今知晓了他真正的目的,反倒有了应对之法。若真想夺取气运,他亲自出手才最为稳妥,而不是这般大费周章布下圈套引我们自投罗网,想来他有什么原因无法亲身前来。”


    说罢,他与燕乐对视一眼,燕乐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个想法。


    同时,二人不约而同想起引路前来的温时雨,他的问题很大。


    现在掌管沧澜剑宗的他,确实无法轻易离开,他与邪修之间的关系确实引人怀疑。


    只待她与李修能回宗门后想法弄出其中联系了。


    燕乐正要开口细说,腹内骤然掀起一股灼烧之感,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剧痛难忍,她禁不住弯下身子喘息。


    李修能见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几乎是本能冲了过来,一手揽住燕乐的肩,一手小心垫在她的腰侧,将人牢牢半抱在怀中。


    他抬手抹去燕乐额头上沁出得冷汗,碰触到她额头上的热度后,指尖一颤,气息乱得不成样子:“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疼成这样?那里不舒服?”


    “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那烈焰莲的影响。”


    燕乐想努力平复自己得喘息,却不知道为何这次得灼热剧痛这么漫长,让她身体止不住颤抖。


    李修能扶住她肩头得手不自觉变紧,抬头看向李寂川,语速极快:“真相既已理清楚,后续再从长计议,我们先去歇息调理。”


    李寂川也看出燕乐得不对劲,他挥了挥手:“你们自便,我去阁中查看其余众人状况。”


    与李寂川分开后,李修能迅速半扶半搀着燕乐赶回他的房间。


    李修能本来要直接将燕乐抱着回去的,但被她拒绝了。


    李寂川还没有走远,她不愿意叫他人看见,而且她却还不至于虚弱到无法行走。


    持续的剧痛让她的感官渐渐变得麻木,现在的感觉更像是高烧不退,烧得她满心燥热,迫切地想寻找什么降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进入房间后, 李修能小心翼翼扶着燕乐躺卧在床上。


    燕乐侧过身,小声抱怨:“好热,浑身里里外外都烫得难受。”


    事情解决, 已然确认目前没有危险,燕乐便不再忍耐, 将自己的不舒服尽数倾述出来。


    李修能侧身坐在床边, 抬手覆上她滚烫的额头, 缓缓渡出一缕清润灵力,试图为她驱散燥热。


    收效甚微,燕乐的灼热感觉丝毫没有被缓解。


    持续不断的燥热疼痛,让燕乐越来越烦躁。


    燕乐往床内侧挪了挪,伸手攥住李修能抵在自己额间的手, 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拽。


    燕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身体的难受让她不自觉想要亲近之人的安慰,


    李修能察觉到燕乐的意思, 顺势整个人也来到床上, 然后靠着床头坐在她旁边。


    他握紧手中燕乐的指节, 语气温柔道:“这样可以吗?”


    燕乐见他坐稳, 半撑起身子,而后径直将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闷闷道:“这样稍微舒服些,借你腿枕下。”


    在感受到触碰后, 李修能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见燕乐面颊潮红, 周身不断散出滚烫气息,又迅速压下心头悸动,专心用灵力为其缓解, 同时凝神探查她的经脉与内府是否有问题。


    燕乐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应该是小睡了一会,再睁开眼时,就见李修能还在源源不断输送灵力想要替她压□□内灼热。


    她连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轻声劝阻:“不用白费力气啦啦,灵力缓解作用很小,让我再睡一会可能自己慢慢就好了。”


    李修能依言收回了手,却没让燕乐继续睡。


    他突然俯身过去,双手穿过燕乐的腋下,一把将人抱进了怀中。


    燕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瞬间清醒几分,诧异问道:“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李修能微微分开双腿,将她调转了个方向,令二人面面相对。


    李修能用双腿圈出一方狭小范围,将燕乐稳稳圈在其中。


    燕乐双腿无处安放,只能分置在他腰的两侧,这般亲近的姿态让她心里有点毛毛的,下意识双腿轻轻夹紧他的腰,佯恼道:“你在做什么?故意不让我好好休息是不是?”


    李修能轻抚燕乐的后背,缓缓开口:“我方才探查了你的内腑,烈焰莲蕴藏灵力太过磅礴,你身体经脉一时间无法尽数容纳吸收,灵力在体内淤积,才使得你如此难受,唯有等它慢慢吸收完毕不适感才会褪去。”


    “那就等它慢慢吸收,我继续睡着,它一边吸收着。” 燕乐说着,干脆往他怀中依偎,又想继续睡。


    这个姿势也还算舒服,像抱了一个巨型玩偶似的,要是李修能在软一点就好了。


    “不能睡。” 在感受着怀中的依靠后,李修能强忍着心中不舍将燕乐从怀中扯了出来,轻声阻止。


    “烈焰莲灵力庞大,你想要完全吸收掉,短时间是完全不可行的。你之所以困倦,是身体大半机能都用在吸收炼化上了。在你吸收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因为淤堵不通陷入危险,凶险万分。”


    燕乐睡意消散大半,慌忙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吸收?”


    这句话问完后,李修能突然安静了。


    他漆黑双眸一瞬不瞬凝视着燕乐,眼中蕴含着隐忍又浓烈的复杂情绪。


    燕乐心脏猛地一跳,好似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上了他的膝头,退无可退。


    她愣愣地看向李修能,不可置信说道:“我只是因为烈焰连燥热,又不是中了什么媚药,还用那种方法,是不是有点扯?”


    李修能哑声问:“你想到了什么方法?”


    燕乐瞪他一眼:“你说什么方法?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心知肚明!”


    李修能反问道:“你忘记了你我之间独有的联系了吗?” 说着他更直勾勾地望着燕乐,缓缓道:“可互通修为、彼此滋养,之前温时云也说过道侣的修炼之法能大幅精进我们的修为。”


    燕乐:“后面不是证实都是假的了吗?!”


    “我们从未试过,真假还无从判断。” 李修能语气诚恳:“即使是假的,也有助于修为提升。既能助你快速消解吸收烈焰莲,我也可分承一部分狂暴灵力,为你分担。”


    燕乐听他一本正经的合理解释,佯装恼怒地睨他一眼:“说了半天,原来你是觊觎烈焰莲的磅礴灵力。”


    李修能眸色骤然沉了几分:“我是觊觎你。”


    自密室脱困之后,李修能心中便滋生出一种无比的渴求,想彻底与燕乐不分开,拥有对方。


    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直至此刻与她这般亲密接触后,心底翻涌的欲望更是快要冲破克制,再也压抑不住。


    燕乐听他这般直白的话语,呼吸微顿,怔怔抬眼望向他,却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


    望着他盛满浓厚情绪的眼眸,燕乐的困倦彻底消退,心底也渐渐泛起丝丝异样的情绪。


    心绪被扰的纷乱,燕乐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猛地睁开,目光直直撞向李修能:“是你主动先引诱我的!”


    说罢,燕乐目光从李修能的双眸处下移,定住。


    她睫毛轻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半身往前一倾,直直撞上李修能的双唇。


    却不想这一下冲击力道过大,她的唇瓣一下子重重撞上李修能的齿间。


    一阵刺痛传来,燕乐轻嘶一声,慌忙向后退开。


    李修能眸色一深,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脸颊,不让她躲闪。


    指腹轻柔摩挲过她方才磕到的地方,低声呢喃:“还好,没有磕破出血。”


    话音落下,他眸光愈发幽深,微微俯身,主动覆上她的双唇。


    李修能吻的很轻,小心翼翼熨帖着她微微泛红的唇瓣,替她抚平方才磕碰的细微痛感。


    感受到对方的温柔,燕乐也主动出击,试着挽回自己刚刚的小失误。


    她轻咬着,接着又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吮吸着,安抚着。


    她的主动就像是邀请,换来了他的更加主动。


    原本轻柔的吻慢慢加深,细细密密裹住她的呼吸。


    燕乐也不容示弱,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凑近,突然重重咬下一口。


    李修能身子一颤,燕乐便趁着这个机会,舌尖轻轻抵了进去,主动攻城略地。


    感受到她的意图,他一只手缓缓向下,轻轻揽着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按向自己,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然后承接着她的到来,并紧紧与之纠缠,吻得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人离开,结束了这个绵长得吻。


    但他也只微微退开些许,鼻尖抵着鼻尖,让二人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脸颊上,一个温热一个绵长。


    燕乐微微闭着眼,长睫轻颤,因为这个吻,她只感觉燥热更甚,都渗透到了外面,让她的脸颊滚烫。


    她唇瓣微微翕动,带出这份温热气息。


    李修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在感受到她滚烫的气息后,手掌转而来到她的后颈,带着她凑近,唇瓣再次相抵。


    燕乐以为他又要开始了,却没想他只是轻啄一下,接着吻便缓缓向下。


    路过脖颈,吮吸,又向下。


    同时扶住她后颈的那只手也跟着缓缓向下,为其除去阻碍。


    唇瓣路过一处绵软处,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微微一顿在此停下,那只手代替着继续缓缓向下。


    指尖轻抚带过之处,锦缎滑落,带来一丝清凉,片刻后又被她体内散发的灼热覆盖。


    细密温柔的吻落下,反倒像冰凉的雨点,令人舒心。


    燕乐微微松了紧绷的脊背,下意识微微仰头,放弃了阻拦,任由他温柔吻落,原本抵在他腰侧的双腿,不自觉轻轻收拢。


    他眸色愈发幽深暗沉,指尖已经来到她的后腰处,轻轻摩挲着。


    他抬眸凝视着她,嗓音沙哑低沉:“可以吗?为你吸收烈焰莲。”


    “什么?”燕乐垂眸愣愣望向他。


    李修能察觉到她的迷惑,转而回来一下一下轻啄她的唇瓣。


    在她愈发迷茫的目光下,他轻咬一下她的唇瓣后松开,复又与之鼻间相抵。


    平缓下声息,他慢慢一字一顿道:“可以继续下去吗?”


    燕乐心头一颤,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后,轻启唇瓣:“可以。”


    闻言李修能又去寻她的唇,更加温柔安抚着。


    燕乐却突然浑身一震。


    那放在她腰后的手早已不再,来到了另一个去处。


    燕乐身子发颤,他的手指冰凉,打破了她体内的燥热。


    燕乐想要出声,却不想他突然加深了亲吻,她只能不断吞咽着、承接着。


    她只能身子不断向后蹭,想要逃离。


    刚微动分毫,李修能便撤离了唇瓣,手也随之撤离,回到她的腰间。


    他双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抱着向后一段距离,离开了自己为她圈住的地盘。


    双腿离开他的腰间,燕乐感到茫然,下意识伸出双臂。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将自己抱开。


    李修能顺着这个动作,转而跪坐到燕乐面前,他抓住燕乐的双手,让其好好放在她自己身后好好撑住。


    “别急,你要先适应。”


    燕乐:“我没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唇打断。


    唇齿轻轻厮磨,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模糊溢出:“别动。”


    “我没有动!”燕乐反驳。


    说完这句话她身子一僵,她这次能轻松说出话来了。


    但他的唇却还在亲吻着,甚至吻得更加深,侵入得更加厉害。


    没有感受过这种亲吻 ,她终于知道他为何要说“别动”了。


    她只觉得自己此时的身子特别软,忍不住要向后倒去。


    他掌心也被自己侵染得变得温热,此刻牢牢撑着她得后腰,力道温柔却不容退避,让她不容退缩。


    模糊得嗓音夹杂着亲吻的粘腻声音传来:“燕乐,你要先适应,一会才好吸收灵力。”


    适应适应!


    亲手适应不行,他这下就转为用嘴来了是吧。


    燕乐说不出来话,体内的燥热绷着她难受,想要快点将其释放出来,她才能缓解。


    她觉得自己要危险了,她的体内好像确实有淤堵了,灵力不断冲刷着。


    不知道试了多少下,终于是成功了。


    燕乐紧绷着脊背,向后仰去,剧烈喘息。


    李修能一顿,他收回那绵长的吻,抬头望向燕乐:“我品尝到了你体内溢出的灵力,这种方法是有用的。”


    甭管有用没用了,燕乐只感觉到了体内的舒畅。


    燕乐低头看着他唇间沾染的水渍,被他尽数舔入口中。


    她再次环住他的脖颈,顺从地承接住他所有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屋内寂静无声, 唯有两股灵力缠绕的细微嗡鸣,在二人方寸之间回荡。


    燕乐体内的燥热得到一部分缓解,可还远远不够。


    但又因为经历了刚刚缓解的释放, 她已经不能再忍受痛苦了,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心绪纷乱焦灼。


    李修能抬头看向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燕乐, 咽下刚刚汲取的灵力, 抬手轻轻拂去她鬓间的湿发,温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余下我会帮你吸收烈焰莲。”


    说完他伸手将燕乐轻轻揽住,掌心输送一股温和灵力, 先稳住她躁动的气息。


    燕乐仰头望向他,发烫的呼吸稍稍平复。


    见状李修能撑着她的腰,将她又圈进了自己双腿围成的小天地中。


    燕乐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 在感受到手下布料的触感后, 抱怨道:“你怎么还穿着?”


    李修能微微一笑, 看向燕乐的双眸:“你要帮我脱吗?”


    “懒得你, 自己来!”


    她双手刚刚用来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早已没了力气, 才不要费劲巴拉地给他弄呢!


    李修能闻言轻笑一声,开始乖乖卸下累赘的衣物。


    环扣轻响, 他突然拿出一个物件,轻轻放予燕乐手中。


    手掌突然碰触到坚硬锋利的东西, 燕乐一愣,随即低头看去。


    是流月剑。


    完好插在剑鞘中的流月剑,二者花纹交相映衬, 非常契合。


    李修能轻声道:“它属于你。”


    燕乐睁大眼睛:“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把流月剑给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我不要……”


    还不等燕乐说完,李修能倾身又吻了上来,堵住她余下的话。


    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李修能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说道:


    “燕乐,请接受它。”


    同时他将剑柄轻轻抵在燕乐手中,并她十指相扣。


    感受到对方突然的强硬,燕乐浑身一颤,双眼不禁睁大,直直望着李修能那情绪浓烈的双眸。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燕乐的脸颊,低哑着嗓音道:


    “也让我成为你的剑。”


    还不等燕乐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修能变得更加强硬。


    他突然用力,将剑牢牢压进她的手心,不给她任何退缩拒绝的机会。


    剑柄上的纹路触感清晰强烈,燕乐下意识要拒绝,将手往后缩去。


    感受到剑柄彻底脱离手掌,李修能眼中露出几分不满,目光牢牢锁住燕乐,手中动作一变,将剑送了上来。


    这一次严丝合缝,不容拒绝。


    李修能:“请接受它。”


    燕乐:“你……”


    她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惊,背脊徒然绷紧。


    她想要说点什么,可一开口却被自己变调的声音吓到,又忙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听到燕乐的声音,李修能身子一震,仿佛是意识到自己态度强硬。


    李修能手指摩擦着燕乐被剑摩红的部位,像是要安抚,却惹得燕乐一颤。


    他动作一顿,随即抬头望向燕乐的双眼,关切问道:“对不起,弄痛你了吗?”


    燕乐被对方问住了,愣了片刻,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还好……是你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李修能直直盯着燕乐:“这次准备好了吗?不要再拒绝我。”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将剑抵了上去,又是严丝合缝,不容一丝拒绝空间。


    燕乐刚想要回答,就被他第二次动作弄得骤然失声,吐不出任何话语,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她还没说准没准备好呢?!


    燕乐摇摇头,想表示自己没准备好。


    却被李修能错误理解了意思。


    “还是要拒绝吗?”


    说完,李修能一遍又一遍将剑抵上去,固执地重复着,不肯善罢甘休。


    燕乐感受着李修能的坚持不懈,就如他一次次撑着走下去一般,不会疲倦。


    体内因为烈焰莲带来的灼热,一点点散发到了外面。


    燕乐感觉到皮肤开始变得滚烫,不停渗出汗珠,让身体变得滑腻。


    剑柄不受控制脱落,燕乐下意识用力。


    李修能感受到燕乐的意思,更主动将其往前送。


    几次推脱间,燕乐实在受不住了。


    “好累……”


    “那躺下?”


    燕乐下意识点点头,李修能这便紧紧抱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燕乐感觉自己在不断坠落,一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当燕乐以为自己躺下就能好好休息时,却发现只是徒劳。


    烈焰莲带来的灼热没有褪去,甚至更重了。


    李修能见她如此,只不停地让她接受着他的帮助。


    燕乐不知道他是想让她接受流月剑的帮助,还是他本人的帮助。


    更应该是他本人。


    燕乐伸手抱住身前的李修能,不再犹豫,接受了他。


    李修能温柔一笑,带着目的达到的满足。


    李修能:“燕乐,你完全接受了。”


    燕乐抱着李修能的双手紧了紧,感受着李修能的激动。


    这一刻,他们都拥有了彼此。


    后面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烈焰莲的灼热不断在二人之间传递。


    燕乐感觉到自己吸收了灵力,灵府变得充盈。


    李修能回抱着燕乐笑道:“你吸收得很好,我们再努力一下,你就可以全部吸收了。”


    这个再努力一下,没人知道要努力多久。


    意识模糊间,燕乐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起来。


    她还记得她们回来时天还大亮着。


    这是过了多久。


    李修能追随燕乐的目光看向窗外,轻笑一声,解释道:“再加上一夜的时间,足够我们全部吸收掉烈焰连了。”


    还要一夜吗?


    燕乐忍不住颤栗,默默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李修能不停地啄吻着自己,像是再安抚。


    他柔声道:“燕乐,不要怕。”


    他的声音虽然很温柔,可帮助燕乐吸收的动作却不是那么轻柔。


    没有停歇。


    燕乐此时睁开双眼也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她早已沉没于烈焰莲带来的热浪中。


    耳边只断断续续听到李修能一声声的呢喃。


    叫着她的名字,述说着“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燥热减退,经脉通透舒畅。


    李修能才缓缓放缓动作,结束了这个绵长的过程。


    他微微退开些许,却依旧抵着。


    燕乐气息微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燥热散尽染红了她的肌肤,连耳尖都透了绯红。


    烈焰莲被吸收,按理来说身体应该变得轻盈,但燕乐只觉得满满的。


    那种感觉,清晰又明显。


    李修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反倒变得滚烫灼人。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嗓音沙哑低沉:“舒服些了吗?”


    燕乐已经没了力气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靠在他坚实温热的怀里,耳畔是他平稳沉稳的心跳,燕乐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已经抬不起来了。


    “好困……”她嘟囔了一句,脑袋往他的胸口里拱着,想要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


    李修能低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轻声呢喃:“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微微调整姿势,将她稳稳圈在怀中,让她躺得更安稳舒适。


    在感受着李修能为他们两人都施展了清洁咒后,燕乐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慢慢坠入睡梦之中,也没来得及谴责他为什么还不要脸地没拿出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见她安心睡了过去,李修能将人往怀中紧了紧。


    自此往后,再也没人能将他们分开。


    他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才安心也跟着闭上双眼,与她相拥而眠。


    燕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朦胧间还梦到了李修能。


    梦中这家伙变得十分粘人可恶,还不停缠着她,求她接受他。


    燕乐被折磨怕了,将手中坚硬的东西一扔,拔腿就跑。


    而李修能就像恶鬼一般,在身后不停地追,不停地追。


    简直荒诞!


    燕乐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李修能你个滚蛋,我说不要了!”


    不知试了多久,燕乐终于是说了出来,也随之睁开了双眼。


    她重重喘息缓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离谱的场景都是她的梦。


    都怪李修能!


    待情绪褪去后,燕乐才发现周围的不对劲。


    她此刻站在软绵如云的地面上,周身轻盈通透,没了体内烈焰莲的灼烧,也没了刚刚追逐的疲惫。


    这里是哪里?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转头朝身边看去,只见身侧立着一道熟悉的清俊身影,李修能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垂眸望向她,充满了温柔。


    燕乐应激般差点跳了起来,但见对方神色也十分愣然,随即冷静下来。


    “你是真的李修能吗?”


    在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见他微皱的眉头后,燕乐确认了下来:“你是真的,这里不是梦,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修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我们应该被卷入了同一片幻境中。”


    只不过这个幻境能明显感觉到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甚至十分欢迎他们。


    幻境周围漂浮着一缕缕莹白灵光,围绕着他们不停旋转。


    燕乐下意识伸手接过一缕靠近的灵光,灵光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心中一惊,紧接着只感觉有纯净磅礴的灵力游走全身,经脉被尽数拓宽,灵府变得通透。


    她……金丹了。


    不止如此,她还能清晰感知到,身旁李修能的气息也愈发纯净厚重,他们二人双双进阶。


    燕乐猛地抬起头,眼底盛满诧异与欣喜,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他:“我们突破了!”


    接着她又小声呐呐道:“难道……温时云说的双修增长修为,竟是真的?”


    李修能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星光,低声浅笑:“是否真假,往后我们可以慢慢验证。”


    “你……”


    燕乐刚要说一句不要脸,就突然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


    一声空灵的女声传来:“不用验证了,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你们是剑灵?”


    燕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两个虚影猜测。


    可是, 剑灵为什么会有两个?


    就在刚刚她和李修能就双修是否可以增进修为的课题讨论时,突然从他腰间的流月剑中冒出了两道虚影,并肩立在他们面前。


    他们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月白广袖道袍, 长发束官,清隽温润;女子一身淡青流仙长裙, 长发松松挽起, 眉眼含笑看向燕乐他们。


    “非也非也, 我们可不是什么剑灵。”


    他们并无实质肉身,通身近乎透明,周身围绕着淡金灵光,轻轻勾勒着他们的轮廓。


    幻境中的灵气毫无阻碍地穿过他们,他们的身体不见消散, 只静静立在那里,不染万物。


    通常这种都是……


    “敢问两位前辈是?”燕乐与李修能异口同声道。


    那女子闻言笑容更甚:“哎呀,好默契的一对道侣, 有我们当年的样子了。”


    说着她伸手怼了怼一旁男子的胳膊。


    男子侧头看向女子虚影, 温柔一笑后又转头望向燕乐他们。


    “我们是你们手中之剑原本的主人。”


    在燕乐与李修能惊诧的目光下, 女子手指轻点, 流月剑便随之飞出,漂浮在她的面前。


    她摸着下巴, 盯着眼前的剑沉思:“剑柄是流月,剑鞘是沉星。这是流月还是沉星呢?”


    见燕乐和李修能一脸凝重地看向她, 她又连忙手指一抬,将剑归还了过去。


    “不要怕,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们手中的到底是哪把剑,不是要抢走,既然流月沉星已经重新选了主人, 它便是你们的。”


    李修能神色如常,恭谨说道:“流月沉星之意,还望前辈解答。”


    燕乐也一脸求知地望过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你们愿意慢慢听吗?”那女子一脸期待地望向他们。


    燕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后,慎重地点点头。


    女子一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他们是上古时代,赫赫有名的星月双尊,是那种记录在典籍中的大大大前辈。


    流月与沉星分别是他们的本命剑,同炉冶炼,灵息相契。


    当年妖兽乱世,他们二人肩负起修仙界未来的重担携手御敌,大战五天五夜,倾尽一身修为神魂,舍身斩妖兽,最后双双陨落。


    千载光阴流转,后人寻得流月残刃与沉星旧鞘,见其纹路浑然一体,遂将其认作一剑。又因剑修认剑多以剑身分辨,便将其认为流月剑。


    讲到此处沉星剑尊轻哼一声,看着身旁的男子谴责:“白便宜你流月捡了名声,当年明明是我最后刺中的那剑才解决掉的妖兽的。”


    说着她眼中露出惋惜:“我的沉星也是在那时受了邪力侵蚀,尽数崩碎。”下一刻她又看向身旁男子问道:“你的剑鞘怎么没的?”


    流月剑尊沉吟片刻道:“突袭之下,不小心被那妖兽吞噬了。”


    沉星剑尊拍了一下他的脑壳,生气说道:“什么不小心?我可是看到你为了救我不被妖兽吞噬,以身抵挡才被吞了去。大傻子,自己也成了妖兽的食物了吧!你让那妖兽实力增强,后面可是害苦了我,下次可不许这么犯险了知道不?”


    流月剑尊沉默点点头。


    燕乐之前还觉得沉星剑尊从她们一起修炼日常开始讲起来,太过枯燥无聊,现在想到他们的结局再看他们二人的互动对话,又觉得心中酸涩。


    他们本是一对风骨昭昭的道侣,以自身换取世界安宁。


    燕乐的情绪波动都写在了眼中,流月剑尊讲述他们的故事也不是想让小辈同情难受的,见此连忙转移话题。


    “你们有什么好奇的可以随便问,我们很乐意为后辈解答。”


    燕乐闻言平复情绪后才开口询问。


    “不知前辈可知这幻境是为何?”


    流月剑尊沉声道:“这是流月沉星的剑心幻境,是为当初我们修炼之地。”


    见燕乐了悟地点点头,沉星剑尊说道:“应该讲的更具体些,也好帮助我们的后辈不是?”


    不顾身旁流月剑尊警告的眼神,沉星剑尊坦坦荡荡,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结为道侣后,根据流月沉星之间的灵力连结精研出的幻境,可以很大提升修炼速度,只要流月沉星认定的剑主二人双修结合,便可触发幻境。”


    说着她噙着笑看向燕乐与李修能二人:“你们能触发幻境,看来已经是试过了。”


    燕乐闻言,感觉那烈焰莲带来的灼热好似又回来了,不停往脸上涌。


    李修能也被这直白的表达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磕了一声问道:“不知两位前辈出现在此是为了何时?小辈有什么可以为前辈们效劳的?”


    “我们曾将自己的一抹灵识寄在流月与沉星上,在流月沉星双剑受创后,再次触发幻境时便会被释放出来,用以修复流月沉星。”


    沉星剑尊接过流月剑尊的话,继续道:“怎么样?我们很有先见之明吧,我们会将流月与沉星修复好,虽达不到之前完胜的状态,但也是这时间顶顶好,不对,是最好的名剑了”说着她俏皮地眨眨眼:“这可是我们的剑,两位后辈要好好发挥它们的实力呀。”


    “多谢两位前辈,我们会的!”燕乐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已经明了,你们二人便可离开此地了,我与星会将流月剑与沉星剑修复完整,事毕之后我二人就会消散,你们也不必介怀。”流月剑尊突然说道。


    在燕乐微愣时,沉星剑尊温声道:“不用担心,将剩下的时间交给我们吧。”


    说着她看向流月剑尊,双手叉腰:“而且,剩下的时间,我还有很多帐要找月好好算一算呢!”


    燕乐微笑看向二人,也知道确实该离开,将剩余的时间交给这对久违的道侣。


    “还不知前辈,我们要怎么离开此处?”


    流月剑尊:“心念所动便是。”


    在燕乐他们道别后就要离开时,沉星剑尊突然补充道:“你们之后想提升修为来到幻境里便是,记得要双修结合才可以触发……”


    后续的话语渐渐变得微弱,燕乐心念一动已经离开了幻境。


    燕乐睁开双眼,彻底醒来。


    此时她还在被李修能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对方胸腔清晰的震动,以及毫无阻隔的清晰的热度。


    同时,另一处的热度也清晰可见。


    燕乐微微睁大双眼,下意思动了动,那处的感觉更清晰,甚至还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燕乐可不想刚出幻境就又进去了,那样再见到两位前辈该多尴尬啊!


    在燕乐瞪圆眼睛的注视下,李修能才慢慢睁开双眼。


    他望着面前的燕乐,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懒洋洋呢喃:“要不要再睡会?”


    燕乐直接给他一拳:“睡什么?你先出去!”


    说着她抗议地退缩,想要远离他。


    李修能清醒几分,顺势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又压了回来,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


    “不急这一刻,我们先一起将烈焰莲余下的灵力吸收掉。”


    “不行!这样万一又触发幻境进去了怎么办?”燕乐挣扎着想要出来。


    “不会的。”李修能笃定道。


    “怎么不会?前辈们说双修就会触发幻境,我们现在还不太好控制幻境,万一又触发进去怎么办?”


    李修能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缱绻笑意:“你先一步出来,没有将前辈的叮嘱听全。前辈所说的触发条件是双修结合,其意不止在双修,更在结合。”


    在燕乐懵懂的目光下,李修能又低笑一声,附在燕乐耳边。


    “只有……紧密结合的时候,才可触发幻境。”


    温热的吐息随着话语一起涌入燕乐耳中,直将她弄得浑身一激灵。


    她涨得满脸通红,大惊道:“这是什么奇葩条件?”


    李修能一本正经回复:“这可能是前辈们之前的小情趣。”


    燕乐震惊之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她连忙挣脱道:“这样说的话,我们现在的状态不更能触发幻境了!”


    他们一直紧密贴着,没分开,才会在梦中触发幻境的。


    望着燕乐一张一合的唇瓣,李修能忍不住轻啄一下,掌心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李修能:“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没有分开,就不算第二次,不会再触发幻境。”


    还能这么算?!


    燕乐的眼睛不禁睁得更大。


    李修能笑看着燕乐的表情,突然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起,让燕乐趴在上面。


    动作间燕乐感觉更清晰。


    李修能将人向上挪动一些,好能够到她的唇。


    燕乐惊呼出声,下一刻被对方将话语吞在了一个吻中。


    “你看。”他轻柔落下一吻后,捧着燕乐的脸,让她随着他的动作看向窗外:“天还没亮。”


    燕乐想起来李修能之前说的吸收完全要一夜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还不够。


    可她只觉得已经过了许久许久,为什么这天还是黑的呢!


    “再坚持一下,不要偷懒。”


    李修能如一个和蔼的老师一般,劝导不听话的学生。


    你这时候知道不偷懒了?


    燕乐从他手中挣脱,将脸转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自己身下,一脸坏容的李修能,燕乐突然也来了坏心思。


    她要反击。


    燕乐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慢慢跨坐起来。


    她看着他,微笑道:“那要再辛苦你一下了。”


    说着她将身子撑了起来,大半力气放在撑在他胸膛的双手上。


    突然的离开,以及胸膛上的重压,让李修能轻呼一声。


    感受着他渐渐起伏的喘息,燕乐叮嘱:“辛苦你好好坚持,不要离开了,那样想要在吸收灵力的话就得再结合,到时候触发幻境就不好了。”


    二人此时半搭不搭的状态,燕乐就想这么吊着,折磨着他,作为小小的惩罚。


    却不知这也是对自己的惩罚。


    坚持没有多久,她只感觉撑着的手渐渐变得酸软。


    李修能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看着与自己较劲的燕乐,温柔一笑:“辛苦燕乐了才是。”


    他坏心眼地去触碰燕乐酸软的手掌。


    燕乐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任由自己坐了回去。


    二人气息同时一乱。


    燕乐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一刻,她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李修能低笑出声,感受到她的紧绷,手掌轻轻揉着她的腹部,想要缓解她的不适。


    燕乐只觉得更加难受,她认命地重新趴了下来,推开李修能的手,闷闷道:“还是辛苦你来吧。”


    “好。”


    李修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他微微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气息温柔。


    他接管燕乐的位置,开始掌管主动权。


    不知多久,漫天夜色缓缓褪去,露出纯白天际,满室缱绻才渐渐停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天光破开山间晨雾, 斜斜落入院内。


    屋内,榻上二人相拥而眠,鼻尖相抵, 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


    散落的衣饰随意搭在一边,让室内蒙上一层暧昧气息。


    燕乐睫毛轻颤, 缓缓睁开双眼。


    周身温存余温未散, 她眨了眨眼愣了片刻, 才缓过神来。


    这时,旁边的李修能也随之醒来,抬手慵懒地顺了顺燕乐睡的乱七八糟的呆毛。


    见李修能迷糊间又要缠上来,她瞬间褪去睡意。


    燕乐猛地坐起来,刚要起身, 目光落在榻边的架子上一愣,停下了动作。


    李修能也随之看了过去。


    只见两把本命剑静静并排而立,周身灵气流转。


    两柄剑皆是恢复完整形态, 只不过一把剑鞘呈半透明姿态, 一把剑刃如此。虽为半透明之态, 但其周身星月纹样流光流转, 相互辉映。


    燕乐倾身拿过沉星,剑鞘沉稳, 稳稳落于她的掌心。


    下一瞬,手腕用力, 长剑脱鞘而出。


    通体如冰晶的剑身划过,细碎银白流光随之流转。


    干净无瑕, 锐利通透。


    燕乐眼神微动,她抚摸着剑身低声道:“多谢两位前辈。”


    感受着沉星不断散发出的纯净灵力,再加上自己吸收了一夜的烈焰连灵力, 如今的燕乐只觉得浑身轻盈,没有一点疲惫。


    她转头看向拿着流月剑的李修能,轻咳了一声说:“我现在无事,也该处理后续了。”


    李修能看过来,微微一笑:“好。”


    不再贪恋被窝,整理好后,二人直奔青云阁。


    青云阁内的众人虽不用如常人一般睡觉,但也还遵循着正常人的作息,他们擦洗打扫,面对新的一天到来。


    见燕乐与李修能二人到来,阿玄眼睛一亮,跑过来接过李修能手中新的玩偶后,心满意足地跑走摆弄了。


    陈姨和李寂川也走了过来。


    陈姨关心询问:“少主,你们的身体如何了?是否需要他人照顾。”


    李修能拍拍陈姨的手背:“陈姨放心,我们无碍。此番前来,是向大家告别,我与燕乐也要回宗门去了。”


    众人闻言面露不舍,但也无法挽留,只纷纷叮嘱少主要保重身体。


    再听到他们要离开后,李寂川一愣,将他们二人带到阁楼外,问道:“你们就这么走了?”


    李修能:“事情既已解决,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寂川一听急了:“解决什么了?你们来此不是为了剿灭妖兽吗?”


    “哪有妖兽?”燕乐左瞅瞅右看看,而后看向李寂川说:“我们已经查明这里没有妖兽,即可回去宗门汇报了。”


    “可是……”


    李寂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修能打断:“寂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知你们如今成为了这般摸样并非所愿,并且你们也没有对外界造成威胁,我们没有理由处置。宗门只让我们处理妖兽,并没有让我们干预其他事情。”


    李寂川彻底急了,语气变得强烈:“可我们这般不死不活的样子,没有自由,真的还算真正活着吗?或许,解脱了更好……”


    他越说语气越弱。


    燕乐打断道:“我和李修能没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不能为了什么超度解脱就去将你们杀掉。再说了我们也不确定能否还你们解脱,万一造成更不好的结果就坏了。”


    她说着声音变得温柔:“并且,还是有人希望继续活下去的,你说对吗?李寂川。”


    听见自己的名字,李寂川浑身一震,他抬头看向他们,只默默吐出一句:“自作多情,伪善做作!”


    燕乐听他这么讲不乐意了。


    李修能握住燕乐就要伸出去的爪子,温声对李寂川道:“我们会找到那邪修,报当年之仇,也为大家寻找解决如今身体问题的方法。”


    李寂川闻言,这才镇定了几分。


    燕乐听此,眼睛一转,反倒有了新主意。


    她挣脱开李修能的控制,来到李寂川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坏笑道:“看你挺不舍的,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们宗门内有很多厉害的长老,你可以去当实验品,让他们研究研究怎么解决你的身体问题,一举两得。”


    “不可。”李修能先李寂川一步拒绝。


    李寂川欲言又止,安静了片刻后道:“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去。”


    燕乐:“有什么不适合的?遮严实点,别人又看不出来什么。”


    见李修能又要替他拒绝,燕乐连忙将他拉过来,小声道:“就当多收了一个小弟,以后可以帮我们的忙,多好啊!”


    李修能眉头一皱,还是觉得不妥。


    燕乐正色道:“李寂川与邪修接触多,有他帮助,我们可以更好找到那邪修。还有,李寂川现在这个样子,留他一人继续和大家呆在一起,我怕他又陷入什么极端想法中了。”


    李修能皱眉沉思片刻后,终于是无奈叹口气,答应了这个决定。


    燕乐欢呼一声,对李寂川招招手:“别拒绝了,走吧。”


    她能看出来李寂川是还想要活下去的,只不过他整日和大家呆在一起,陷入这样的环境中,并没有感受到活着的感觉,日复一日,便失去了自己活着的意识。


    他需要出来走一走,找到新的目标。


    从前是恨意,现在应该是希望了。


    抱着能真正活下去的希望。


    燕乐温柔看向李寂川,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成功的心理导师,他一定会充满感激,以后给他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的。


    就在燕乐胜券在握时,却见李寂川突然扭头又往青云阁走去。


    燕乐赶忙伸手想要阻拦:“欸!你怎么还往回走呢?你拒绝了我们就真走了,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我没拒绝。”李寂川回头看了燕乐一眼,复又转头道:“离开前,我要向大家交代一下。丹药剩的不多,后续我们无法再保持清醒,需要大家做好心里准备。当然,我也只能坚持到丹药没了那一刻。”


    之前李寂川和他们交代过,每次他会找邪修拿部分精血炼制丹药,一次可够维持一月。


    燕乐也是想到这点,想着他与邪修接触的多,对于他们找到邪修更有帮助,加上多加原因,才要带上李寂川的。


    李寂川在交代完了后便回到他们二人身边,此时他一袭黑袍,将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人看去,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不会想到他其实已经不是人了。


    见准备妥当,三人出了青兰谷后,便由李修能御剑带着李寂川,一起回宗门去了。


    此时宗门内的大部分人员都在焦头烂额地忙着对付这地出现的妖兽,留在宗门内的人也都各个忙着处理事务,燕乐与李修能便趁着松懈时,带着李寂川偷偷溜了进来。


    安全回到后山竹屋,正当燕乐要舒一口气时。


    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燕师妹、李师弟,你们回来了,你们身边的这位是?”


    只见灵雨师姐稳稳当当抱着大桶疑惑地看向他们三人。


    在燕乐与李修能出宗门期间,一直是灵雨世界在好心帮忙投喂大桶。


    只见它又大了一圈,敦实地挂在灵雨的手臂上,也好奇地对着李寂川喵了一声。


    “灵雨师姐,辛苦你帮忙喂大桶了,我们身边……身边这个是路过救下的同门师兄,他受伤很重,我们已经带他处理好了,只是现在不太好见人。”


    燕乐说完便觉得自己这个临时编的话有点太劣质了。


    “同门弟子?”灵雨狐疑地看向三人。


    就在燕乐出口想要再找补一下时,灵雨嗅了一下鼻子,然后突然笑道:“既然你们已经处理妥当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看向李寂川微笑道:“这位师弟,若你身体恢复期间又任何不适,可以来找我。”


    “多谢师姐。”李修能替李寂川表示答谢。


    灵雨微微一笑,便没再多说什么,她留下了大桶,便离开了此处。


    这时,燕乐才真正松一口气。


    但也没敢完全放松警惕,她微微皱眉,刚刚灵雨师姐的样子不像是糊弄过去的。


    她现在也想不到一时怎么和对方说明,只能先瞒一时算一时了。


    回到熟悉的居所,燕乐与李修能镇定自若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默契坐下休息。


    只留李寂川在院内与大桶大眼瞪小眼。


    愣然片刻,李寂川才信步走进屋内,巡视了一圈后,问出了致命问题:“我睡哪?”


    李修能抬头看向他:“你用睡?”


    “你!我!”


    李寂川确实不用睡,他你我了个半天,最后说道:“那起码给我一个待着的地方吧。”


    李修能皱眉峰微微蹙起,有点后悔把他带来的决定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后山嫌少有人来往,你只要不被发现,去哪里待着都可以。”


    见李寂川就要暴走,燕乐也觉得把人弄来了还不给住处有点难以说得过去,便开口道。


    “日常你便待在里间休息吧。”她指了指李修能本来为了她隔出来的里间。


    李修能闻言略带不满,但燕乐没有意义,他便没说什么。


    而燕乐则回自己的弟子居所休息。


    在休息前,燕乐与李修能还抽空去找温时雨报告了此番青兰谷的情况。


    他们隐瞒了意外“复活”的李家仆人的事情,只道经过他们二人仔细调查,那留下气息的妖兽已经离开此处,行踪不好追捕,他们便回来禀报此时了。


    燕乐与李修能交代后审视着面前的温时雨。


    只见他听后没什么异议,完全接受了他们的说辞,只是笑眯眯地说着辛苦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燕乐李修能便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温时雨很不对劲,但他们此时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只待后面合适时机,让李寂川帮忙辨认一二。


    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先调养生息,好好修炼准备。


    如今有了幻境作为辅助修炼,他们就要好好利用起来。


    ……


    李寂川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脑袋一热跟过来。


    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如今的状态无法修炼,每天待在李修能的破竹屋里,只能无聊躺着望着屋顶发呆,比待在青兰谷时更像一具尸体了。


    哦,还是有一点乐趣的。


    那只胖猫还是有点好摸的,软乎乎又热乎乎的身体。


    大桶蹲在他的身上,李寂川一下又一下顺着它的毛,然后再逆着来这么一下,在大桶表达不满后,又开始下一轮继续的顺毛。


    就当他渐渐觉得这样慵懒的生活也不错时,燕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神秘兮兮说:


    “你不要一直躺在这里了,有一个比大桶更毛茸茸好摸的家伙在森林中,你愿不愿意去?”


    “谁想摸了!”李寂川嘴硬了一下后,又故作随意问道:“在哪?”


    在燕乐告知了地点后,他便找了过去,然后和一只庞大的棕熊面面相觑。


    李寂川吓得动都不敢动,只在心中叫嚣着。


    这个燕乐,想要他死!


    但这个棕熊却没有攻击他,而是叼走了他手中为本来想象中可爱毛茸茸准备的食物,然后便疯狂缠上了他。


    跟个狗一样,围着他转,时不时还顶他一下。


    李寂川弄不懂它的意思,被折磨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是要吃的,便被动带着它在林子中转悠找吃的。


    看着眼前吃着自己为之找来食物的棕熊,李寂川心想,也是有那么一丝可爱的。


    他不用睡觉,被棕熊不知道缠了多久,两日还是三日?


    只缠得他精力憔悴,想办法告别了吃饱了的棕熊后,李寂川只想回去躺着,摸摸大桶缓解一下。


    待他回去过后,只见燕乐躺在躺椅上,满脸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如何,一旁李修能懒洋洋靠坐在上面,为她不断扇着风。


    二人之间氛围你侬我侬的。


    空气中还微微有灵力传来,浓厚得他这个“活尸”都能感受到。


    李寂川面色一变,转头就往外走。


    走之前,他还抱走了懒洋洋躺在屋内得大桶。


    他指着大桶得鼻子谴责:“你这时候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在床底。


    不,他也不应该在这里!


    说完他抱着大桶就溜走了,还是回去见棕熊顺眼。


    他就不该跟着这两人回来!


    燕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是李寂川。


    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那棕熊的本事怎么缩减了,怎么这么快就放他回来了?


    见他回来,燕乐尴尬得一股热气了上来,让她得脸更红了。


    她瞪向一脸饱腹后餍足样子得李修能,想让他起来。


    李修能懒洋洋微眯着眼睛不为所动,在燕乐要起身推他时,只见李寂川又匆匆忙忙抱着大桶跑了出去。


    燕乐哀嚎一声又倒回躺椅上,破罐子破摔,继续享受李修能讨好地扇风行为。


    按兵不动期间,燕乐与李修能不能闲着,需要继续修炼。


    白日除了打磨剑法后,重要的就是提升修为,而有了那双修幻境之后,他们不用岂不是亏了。


    这时候的李寂川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燕乐想了一个法子,让棕熊拖住他。


    在此期间完全够他们修炼几轮了。


    可李修能在燕乐多次强调要效率的情况下,却突然懒散慢吞吞了起来。


    一次修炼的时间被拉了很长,完全无效率可言!


    但好在这样他们在幻境中修炼的倍率也会提升,也算是持久的一次比频繁的多次效果更好。


    在李寂川回来之前,燕乐与李修能刚从幻境中出来。


    幻境是出来了,可李修能还不爱出来,只懒洋洋抱着她,与她耳鬓厮磨。


    在燕乐的多次抗议下,他才用清洁咒除去了二人满身的汗水,抱着燕乐来到院内的躺椅上歇息,慢慢消化体内上涨的灵力。


    有了这次被撞见后,李寂川开始心照不宣地躲着他们。


    燕乐觉得尴尬,便将竹屋留给了他,她带着不情不愿的李修能回到内门安寝处了。


    有了幻境的加持,不过几日,他们二人便都双双突破元婴。


    这是在内门弟子中最快的升阶了,幻境金手指真好用。


    在李修能难得勤勉还要继续修炼时,燕乐连忙阻止。


    不能只顾着他们两个修行,也要管管被仍在竹屋的李寂川。


    当燕乐与李修能回到山下时,却不想小屋前多了一人。


    灵雨静静立在屋前,对面是抱着大桶的李寂川。


    李寂川那整日用来遮面的帽兜早已掉落下来,露出一张异样的青白面庞,明显看出不对劲。


    灵雨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燕乐他们,开玩笑道:“你们这位师兄很特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面对李寂川的暴露, 燕乐倒吸一口凉气。


    她忙安抚灵雨:“师姐别急,先听我们解释!”


    灵雨幽幽道:“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位师兄肯定不一般,今天倒要听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特意加重了“师兄”这两个字。


    燕乐羞愧第低下了头, 灵雨师姐平时待她特别好,这次发现异样后也没有去告诉宗门长老, 而是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四人来到屋内, 燕乐将李寂川的状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寂川是个好人, 绝对没有恶意,我们带他回来只是希望能找到帮他改变现状的方法。”


    燕乐特意强调。


    灵雨听后陷入沉思,她盯着李寂川看了片刻,缓缓道:“你身上有股特殊的气味。”


    李寂川一愣,问道:“是妖兽的起味吗?我若没及时服用丹药, 身上便会溢出妖兽的气息。”


    “你身上妖兽的气息并不重,要不宗门早就发现你的存在了。”灵雨摇摇头,思索片刻问道:“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丹药吗?”


    李寂川看了燕乐与李修能一眼, 在他们二人没有异议下, 拿出丹药交予灵雨。


    灵雨拿过丹药, 放在鼻尖轻嗅, 下一刻她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顿了好一下后才将丹药还给李寂川。


    “这个味道很熟悉。”灵雨皱眉道。


    燕乐他们三人闻言都神色一凛, 看向灵雨。


    灵雨主动开口道:“我在温师兄身上闻到过这个气味。”


    “温师兄是指?”李修能沉声发问。


    “宗门大师兄,温时雨。”灵雨缓缓回道。


    听到“温时雨”三个字, 燕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二人神色凝重。


    还不等他们问点什么, 灵雨又主动说道。


    “我怀疑此时宗门内的温师兄不是本人。”


    灵雨神情冷峻严肃,她的脸上难得出现这般表情,那双平日中充满温柔的双眼, 此时正锐利地直直看向燕乐他们。


    “自温师兄醒来,虽还是有条不紊地处理宗门内事务,毫无差池,但我能看出他并非本人。”


    燕乐慎重询问:“灵雨师姐怎么确认的?”


    “如今他待我只如普通宗门师兄妹一般得体,但这样绝不是我们正常相处时的样子,我很了解他,因此,我可以断定这个温师兄是假的。”灵雨说着神色一暗。


    “我曾以为是何人易容变化所为,但如今见你们身边之人的状态,以及二人身上相似的丹药味,只怕是我想错了。温师兄应是被他人夺了身躯,而这丹药是维持驱使身躯所用。”


    灵雨说着语气难掩苦涩。


    燕乐听到这般消息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而过了一会,灵雨看向一脸凝重的燕乐三人,反倒又露出一笑,好似刚刚的情绪都是假象。


    她故作调侃道:“我将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你们也应该更坦诚一些了吧?”


    见如此,燕乐他们才调整好情绪,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们将李家当年邪修与青兰谷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一交代了出来。


    “难道当年那邪修没死,而是占据了温师兄的身体,继续作乱。”灵雨思索道。


    这时一直安静的李寂川突然开口:“我与那邪修接触较多,只让我去辨认一二便可确认。”


    燕乐早就有这个心思,只是……


    她说出这个办法的难点:“在宗门内,很难掩人耳目带着李寂川去偷偷看温时雨而不被发现。”


    温时雨日常都在宗门事务阁内,周围弟子把守严格。


    灵雨闻言说道“我帮你们,我会将温时雨想办法出来,你们到时藏于我的院落内观察便可。”


    “太好了!”燕乐眼睛一亮。


    有了灵雨的帮助,他们的后续行动便会十分顺畅。


    四人沟通好细节,便不做迟疑,迅速行动。


    灵雨身为宗门内资历最深的师姐,经她的掩饰,燕乐他们很容易来到她的住所。


    灵雨设下一个结界,让他们三人藏于小屋内,然后转身离去。


    不知等了多久,只见她提着一个食盒进了屋内,身后跟着笑吟吟的温时雨。


    灵雨引温时雨一同坐下后,打开食盒,将食物推到他的面前,温声道:“这是醉仙楼的招牌素鸡,师兄最喜欢的,近来师兄处理事务多有劳累,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多谢师妹。”温时雨客气回道。


    道完谢后,他并没有马上动筷,只是静静坐着,拇指不停摩擦着虎口,虚盯着灵雨的方向发呆。


    在灵雨的一声催促下,他才微笑一下,动起了筷子。


    他安静地吃着素鸡,慢条斯理,一举一动皆显露出斯文之态。


    房间内也一时寂静。


    隐藏在内屋的燕乐三人屏住呼吸,伺机观察。


    这边灵雨静静看着温时雨从容的动作,眼神越发暗沉。


    温时雨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食物,放下筷子。


    “师妹,多谢款待。”


    听到筷子碰触到桌面的轻响,灵雨回过神来,只见温时雨正微笑地盯着她:“师妹为何一直盯着我?”


    “见师兄最近爱笑了起来,比较新奇,不禁多看了几眼。”怕自己的话比较生硬,灵雨扯起嘴角也露出一笑:“师兄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


    温时雨闻言一愣,随即脸上笑容更甚。


    “原是如此。”说着他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看向灵雨,微笑道:”若师妹无其他事,我便不多做打扰了。”


    灵雨看向面前已经空了的盘子,摇摇头:“没有了,不打扰师兄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温时雨道别完,就抬步向外走去。


    灵雨愣愣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并没有起来相送。


    而已经走到门口的温时雨,突然脚步一顿,嘴角一勾,慢悠悠说道:“师若妹日后有事找我,不必大费周章请我来此,直接在事务阁相商便是。”


    他并未回头,说完不等灵雨回应,便开门离开了。


    灵雨眉头一皱,过了许久后,才轻声朝着内屋的方向道:“已经无事,你们可以出来了。”


    内屋里的燕乐他们闻声后便一一走出房间。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目光齐齐看向李寂川。


    李寂川神色严肃看向他们,缓缓道:“是他。”


    空间一时变得异常安静。


    确认了占据温时雨身体的就是那个邪修后,四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灵雨率先开口:“不能干坐等待,我要将此事告与长老们相商。”她说着转头看向燕乐:“你们先回去后山,我会帮你们设下结界,并注意温时雨的动向,他的目标既然是李师弟,我便不能让他轻易找到你们。”


    燕乐想说什么,却被灵雨打断:“这不仅是李师弟与他的恩怨,现在也关乎到宗门,你们不需要独自面对了,宗门会解决。”


    燕乐其实有点担心灵雨师姐说出这么离谱的事情,那些长老们会相信吗?


    一般的这类作品中,长老们可是最迂腐无知的存在。


    好似看出了燕乐的担忧,灵雨温声安抚道:“你们放心,现在证据齐全,长老们得知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恶人。”


    燕乐他们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回去了后山竹屋,静静等待灵雨师姐的消息。


    不到一个时辰,只见灵雨领着几个同门赶了过来。


    灵雨:“我已与长老们交代事情缘由,长老们已经着手准备拿下温师……那邪修,你们安心待在这里即可。”


    在她说话期间,同行的其他弟子迅速在小屋周围设置好了结界。


    见结界完成,灵雨还要忙于配合长老们的行动,不好久留,再重申叮嘱燕乐他们不要轻易离开后,便转身要走。


    “师姐留步。”


    李修能突然出声。


    燕乐和灵雨同时看向他,此时他的神色隐藏在竹林落下的暗影中,看得并不真切。


    只见他攥紧手指,还不等他要说什么,灵雨先开了口。


    “我知李师兄报仇心切,待我们控制住那人后,自会给你亲自复仇得机会。其他任何事,待我们控制住他后再说。”


    过了许久,在燕乐攀上李修能的手臂轻轻安抚后,他才缓缓开口:“多谢。”


    灵雨走后,燕乐他们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他们三,一人倚在门边,一人半坐在躺椅上,一人顺着大桶的毛。


    皆不再言语,都自顾自发呆沉思。


    事情进展得太过迅速顺利,给他们一种极其不真实得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外突然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燕乐以为是灵雨他们某个人回来了,抬头看向来人,却瞬间睁大了双眼。


    她立马真起身,警惕看着来人,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


    李寂川也抱起手中的大桶,谨慎盯着对方。


    在他们的目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顺利穿透结界,然后立在原地。


    “既然那么想见我,直接来事务阁就好,何必还要我兴师动众前来。”


    温时雨嘴角噙着一抹笑,说出的话却阴冷刺骨。


    李修能神情一凛,迅速来到燕乐的身侧,与她对视一眼后,瞬间拔剑相对。


    温时雨见状,嘴角裂得更大:“啊呀,不要这么激动,不是你们要见我吗?我来了,你们就这么欢迎宗门大师兄的?”


    他说着一点点向前逼近,从容自得,一点也不在意二人手中的剑。


    接着他目光突然落到他们身后,慢悠悠道:


    “李寂川没想到你也在这。你的丹药还够吗?距离一个月还有不到五日了,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李寂川下意识往后退开两步,复又站定,直直望向他,眼中充满恨意。


    “看来,都不怎么欢迎我呢。”温时雨幽幽说。


    话音刚落,他不再伪装,眼底翻涌着阴戾,满身恶意毫无保留地袒露开来。


    李修能五指死死攥住流月,剑身被攥得微微震颤,指节也嘎嘎作响,一双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滔天恨意。


    顷刻间,杀机骤起。


    “寂川,你先离开。”


    转头对李寂川交代后,流月、沉星双剑出鞘,清辉交织,剑风凛冽,与随之而来的身影缠斗起来。


    那“温时雨”修为诡谲阴邪,招式狠戾刁钻,带着浓重妖邪浊气,招招致命。


    李修能脚尖轻点地面,迅速闪到燕乐身前,横握流月护在眼前。


    在完美抵挡住温时雨的又一次攻击后,他眉心微微蹙起,视线死死锁定对方的一招一式。


    燕乐没有犹豫,趁着这个时期,轻盈地闪到温时雨的身后,凝结凌厉的剑气,手握沉星刺去。


    温时雨早有防备,侧身闪出攻击范围,随后迅速挥出数道浓厚黑暗的剑气。


    燕乐闪回李修能身边,与其背靠背,剑光流转,一同将这些剑气斩落。


    多日的修炼下来,让二人养成了无比的默契。


    在彻底消灭剑气后,他们一人抵挡一人进攻,交替进行。


    一时竟能与“温时雨”打个平手。


    硬接一击后手臂微麻,燕乐顺势旋身拉开距离。


    原本谨慎的眸中多了几丝疑惑。


    这邪修的实力只是如此吗?以这般强度是怎么灭掉李家满门的?


    这般想着,燕乐眉头浅拧,下意识绷紧了精神,一边防备对方,一边暗自回忆刚刚与之交手的细节。


    满心疑窦让她一时有些分神。


    一旁的李修能一边与对手缠斗一边注意着燕乐的举动,他倏地来到燕乐身前替她当下对方突然的偷袭。


    他眼睛微眯,眸光沉沉看向温时雨,原本凌厉的双眸中也增添了一些审慎。


    燕乐也迅速回神,与之一起谨慎看向温时雨。


    只见他突然“啧”了一声,收起了手中长剑。


    “还真是烦人,不陪你们再做这种小打小闹的游戏了。”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燕乐与李修能瞬间握紧手中的剑,谨慎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眼底阴翳骤盛,嘴唇微动,好似在念什么咒语。


    下一瞬浓重的妖邪之气在他的周身翻涌,显现出一圈浓重压抑的暗影直直朝他们二人袭来,压迫感极强。


    燕乐只感觉浑身僵硬,巨大的妖邪之力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修能眸色骤沉,当即横握流月挡在燕乐身前,运转周身灵力准备硬抗这股巨大邪压。


    就在那层阴翳暗影即将撞上剑刃的刹那,天际四方突然炸起浩瀚精纯的灵光。


    只见四面八方突然涌入大批宗门弟子,他们掠身而至,人人手持长剑,齐齐朝着温时雨合围攻去,打断他的动作。


    同时,一道锐不可当的璀璨灵光破空疾驰,顷刻间撞碎暗影,妖邪之气逸散逃离,下一瞬又一枚浑圆灵力光球尽数笼住。


    光球飞速向内坍缩挤压,直至那妖邪之气彻底泯灭其中。


    燕乐手持沉星,愣愣看向四周。


    宗门诸长老与大半弟子尽数至此。


    各色灵光剑气纵横长空,撕裂天光,满目绚烂缭乱,令人目不暇接。


    不过瞬息之间,这漫天光焰尽数消散,这场华丽的宗门围剿秀便已落幕。


    四周归于平静。


    众人当中,温时雨正被两位长老以灵压强锁重重跪倒在地。


    他浑身经脉受制,拼尽全力挣扎不得,只能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剜向燕乐与李修能二人。


    一道刺目金光突然破空落下,直穿温时雨身躯。


    下一瞬只见他浑身痉挛,不断扭曲哀嚎着,最后脖颈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一道身影踏光落地,稳稳立在燕乐与李修能身前。


    是宗门掌门。


    他面容肃穆沉冷,眉宇间又藏着一丝难以窥探的痛苦,望着李修能沉声开口:“当年一时疏漏,令这邪修逃脱在外,酿下诸多祸事,伤我儿之身又害得你们身陷危机,皆是我过错。此番必将他严惩,再无作乱机会。”


    话音刚落,另一道白衣身影落在掌门身侧,是温时云。


    他表情沉重,眼底带着难言苦涩。


    强行压下心底复杂痛楚后,他抬眼看向燕乐二人,轻声安抚:“方才凶险万分,让你们受惊了。如今一切都已平息,这邪修占据我兄长身躯作乱,再加上他往日种种恶行,宗门绝不会姑息。”


    周遭弟子长老们也都唏嘘喂叹,有对大师兄遭邪修侵占的叹息,也有为恶人落网危机解除的称快,同时也纷纷安抚这两位方才处于危机中的师弟师妹。


    燕乐与李修能并肩而立,心头一片恍惚,眼前发生一切很飘渺。


    只紧握沉星的手还在不助地颤抖,昭示着刚刚他们经历的那艰险恶战。


    燕乐心底茫然发起自问。


    一切都结束了吗?


    掌门见二人一时都愣在原地,只道是还没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他沉声传令打破沉寂:“即刻将恶人押入宗门地牢,层层禁制严加看守,静候发落!”


    “是!”


    周围长老们弟子们纷纷应和。


    危机已然解决,周遭光景转瞬更迭。


    在场众人纷纷御剑而去,无数银光剑刃滑向空中。


    李修能目光牢牢钉在方才温时雨倒地之处,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空空荡荡。


    就如他心底一般,只余下一片空洞荒芜,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也无。


    燕乐抬头看向空中不断如流星划过的剑光,直至最后一缕剑光隐入云间,方才收回视线。


    方才喧闹厮杀的空地,此刻仅剩她与李修能。


    清风穿过竹林,竹叶簌簌轻响,四下静得诡异。


    唯有满地破碎的竹枝,无声印证着方才的凶险厮杀真实发生过。


    天色渐渐变得阴沉,此时的风也带上寒意扑面而来。


    燕乐身子微颤,打了个冷战,让她缓过神来。


    她侧头望向兀自失神的李修能,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攥住他冰凉僵硬的手掌。


    “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后续一起等待宗门的安排便是。”


    李修能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僵硬了许久的身躯方才缓过一丝活气,低沉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自那“温时雨”被抓之后, 小屋变得异常的安静。


    期间,灵雨有来过一次。


    她带走了李寂川,说宗门长老会帮忙想办法解决他的问题。


    温时云也来过一次。


    柔声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还询问了温时雨和之前青兰谷的一些细节。


    余下的时间,小屋中就只剩下燕乐和李修能, 以及大桶。


    李修能变得沉默, 整个人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只有燕乐靠近与他说话时, 他沉寂的眼眸才会泛起一丝微弱波澜。


    燕乐静静陪在他身侧,牢牢握着他微凉的手。


    “李修能,你怎么又陷入这样的状态中了?”她长叹一口气:“不管过程如何,如今的结果是好的,你也答应过我, 我们要一起走下去,你不能这样死气沉沉的。”


    李修能闻此转头望向她,神色终于是有了变化。


    他回握着燕乐的手, 突然一用力, 将人拽入了怀中, 牢牢锁住。


    下巴搁在燕乐的肩头, 整个脑袋埋进她的颈间,李修能才闷闷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燕乐回抱他, 拍着他的背:“不要怕,我们一起面对。”


    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二人久久相拥。


    燕乐也将脑袋抵在他的颈间,目光落在他身后竹林新抽的嫩绿枝叶上, 放空自己。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镇定,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这一切好不真实。”


    听见这话,李修能双臂一紧, 用力将燕乐抱进怀中,燕乐也紧紧回抱着。


    只有对方的温度能让彼此感到真实。


    祸事平息,没有半分如释重负,反倒有层层寒意自心底不断往外蔓延。


    太顺了。


    顺得太过刻意,太过完美。


    燕乐抬眼望向周围已经变得牢固的结界,先前战斗损毁了部分结界,是好心的同门帮忙修补妥当,让小屋多了一重保护。


    她凝视结界表面缓缓流转的莹润灵光,眉头越锁越紧,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燕乐骤然起身,目光直直看向李修能:“那邪修长久以来处心积虑觊觎你的气运,以往是设下结界引你入局,此次却一反常态,直接藏都不藏找上门来,实在诡异至极。”


    说到结界 ,二人同时心头一震,猛地抬眼望向笼罩小屋的这层结界。


    此时,宗门地牢内。


    顶着温时雨身体的邪修瘫倒在地,先前受宗门长老磅礴灵力重创,自押入此地后便始终昏迷不醒。


    掌门与温时云还有灵雨立在禁制之外,一同凝眸望向这具熟悉的身体,眉宇间都带着忧虑。


    望着那毫无起伏的胸膛,掌门眉头紧锁,抬手渡出一缕灵力,隔着牢笼缓缓探入。


    片刻后收回灵力,他面色骤然严肃:“这只是一副单纯躯壳,里面并无神魂。”


    话音刚落,身后的温时云与灵雨同时心头巨震。


    掌门迅速压下纷乱心绪,当即沉声吩咐:“时云,即刻动身前去寻李修能与燕乐,提醒二人严加戒备。那邪修诡计百出,必然是动用了什么邪术脱身,眼下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是。” 温时云躬身领命,脚步急促地转身冲出地牢


    还留在原地的灵雨,目光落在牢中之人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酸楚。


    她转头望向掌门,轻声恳求:“既然那邪修已逃走,可否将温师兄的身体移出此地?他素来爱洁,此处阴暗污浊,实在委屈他了。”


    掌门闻言缓缓闭上双眼,沉寂良久才重新睁开,眼尾隐隐浮起一层水光,下一瞬又不见。


    他嗓音沙哑干涩:“麻烦灵雨好好照顾时雨了。”


    掌门说完解了禁制后便先行迈步离去,好似不想再多停留片刻。


    如今,地牢之中只剩灵雨一人。


    她缓步走入牢笼,小心翼翼屈膝蹲下,轻柔将温时雨揽入怀中,源源不断渡出柔和灵力,一点点涤净他身上沾染的尘土、血污。


    她怀中人终于变得整洁,能看出那沉稳俊秀的师兄模样,只不过他面无血色,单薄得仿佛一折就碎。


    灵雨接着伸手一点点为他整理散乱的发髻,低声絮语:“师兄,这些时日你受了太多苦楚。数月前你下山处置宗门事务一别,我便再没能同你相见好好说胡,你临走前也没能吃上那口素鸡,我记得你可是缠着我念叨了好久,都把我念叨烦了……”


    说着她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终于是忍不住,一滴滴泪珠砸在温时雨惨白的面颊上。


    “师兄,我真的好想你。”


    灵雨艰难地吐出这一句后,将脸深深埋进他冰凉的颈窝。


    地牢里死寂无声,唯有灵雨不停耸动颤抖的肩头,无声诉说着无边的痛楚。


    泪水层层浸透单薄衣料,不断晕染扩大。


    那只垂落在衣外,毫无生气的苍白手腕,极轻极缓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又变得静止,好似一切都是幻觉。


    ……


    温时云匆匆忙忙感到后山,好在此时的后山一片平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燕乐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温时云,诧异道:“温师兄,怎么这么急,发生了什么?”


    温时云吐出一口气,解释说:“我们怀疑那邪修可能逃离了,掌门担心你们遇到危险,特让我前面提醒。”


    燕乐与李修能闻言皆是面色一白。


    燕乐焦急道:“那怎么办?这里还安全吗?”


    “莫慌。”温时云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结界,确认无碍后,转头安抚道:“放心,结界获得了加固,宗门也会派其他弟子前来保护你们的安危。”


    李修能闻言眸色微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外门后山结界较少,保险起见,我们回内门不是更为安全?”


    温时云平和解释:“你二人修为尚浅,内门弟子尽数出动搜捕邪修,山门通道空虚,沿途无人设防。此刻仓促转移,暴露在空旷山道,才是真正的凶险。留守结界之内,静待宗门支援,是唯一稳妥的法子。”


    说完温时云抬手虚拂,一道精纯的白光灵气缓缓散开,融入周围结界,用以加固。


    在灵力融入结界后,温时云忽然皱眉,拇指下意识摸着虎口沉思。


    燕乐盯着温时云的一举一动,他抚摸虎口这个及其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骤然刺入眼底,她瞳孔骤缩。


    她指尖微蜷,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们如今才刚筑基,还需麻烦师兄们了。”


    温时云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光,转瞬恢复温和:“保护同门是应当的。你们先好好留在此地,不可随意走动,以免被邪修伺机近身。”


    说完他淡淡颔首,交代完了事宜就要离开。


    在其转身之际,燕乐禁不住握住李修能的双手。


    她的手不助颤抖,李修能望向她,只见燕乐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慌乱,还有努力想要传达的讯息。


    温时云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金丹期了。


    以及……


    李修能紧紧回握燕乐,眼神坚定,安抚着她。


    燕乐领悟到他的意思,也渐渐镇定下来,他们早有防备,不能因为得到既定的接过还感到慌乱。


    “可我们还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师兄。”李修能突然叫住将要离开的温时云,缓缓站直身形,周身灵力悄无声息地蓄势。


    “我们想要知道,你是温时云,还是温时雨?”


    燕乐抬眼紧盯温时云的身影,接着李修能的话继续道:“不,或则你都不是,而是当年的邪修。”


    温时云慢慢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歪着头疑惑道:“我是温时云你们的温师兄啊,师弟师妹怎么了,莫不是被那残留的妖邪之力影响了心神?”


    清风拂过的竹林簌簌作响,但顷刻间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连风声都停滞下来。


    温时云神色从容,眉眼温和地站在燕乐他们身前,一副宗门里温润可靠的师兄模样。


    燕乐见他如此,目光骤然冰冷,一字一句道:“不用再演了。”


    见燕乐与李修能警惕的动作,温时云故作失望地长叹一声。


    “没想到。”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性,不再温润清朗,只剩低沉阴恻的笑意:“你们两个还算心思缜密。”


    话音落下,温时云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彻底褪去。


    那一层温润儒雅的皮囊轰然碎裂,眼底温和尽数化为冰冷阴森,方才被他刻意压制的妖邪之气显露,笼罩整个竹屋。


    燕乐与李修能齐齐后撤两步,背靠背稳稳伫立,周身灵力全速运转,瞬间戒备拉满。


    可温时云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淡淡发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看出的?”


    “你沉思时,下意识摩挲虎口的习惯,便是最大的破绽。”燕乐冷声说:“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绝无可能有分毫不差的习惯性动作。”


    “居然是因为这个?”温时云嗤笑一声:“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并不是我的,而是温时雨的。”


    他在长久的观察过程中,渐渐将其学会,竟学的一点不差,甚至成为了自己的习惯。


    当然,他其他的学习能力也不差,温时雨会的所有,他也都会,甚至做得更好。


    无心听他虚言虚语,想到他造下的累累杀孽,那些惨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之人,李修能眼底翻涌着浓烈恨意,面色冰冷如寒潭,沉声质问:“你目标从来是我,大可直接寻我,何必要大费周章,夺人躯壳?”


    温时云轻笑一声:“你说那温时雨,失去价值了也便无用了。”


    提到温时雨他周身妖邪之力翻涌,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原本我还想多伪装片刻,慢慢拿捏局势,偏偏你们太过敏锐,坏了我的兴致。宗门众人尽数被我引去前山虚耗搜寻,整座后山,此刻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着他没有向前发起攻击,反倒一步步向后褪去,竹林地面被煞气侵染,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同时,他十指飞快掐诀,唇间默念咒文。


    片刻后,他骤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嗤笑出声:“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你布下的结界,早已被我们识破破除。”李修能死死锁定他的动向,冷声道:“如今笼罩此处的,不过是一层普通防御法阵罢了。”


    早在之前,燕乐与李修能便察觉结界异常,细查之下,发现这阵法纹路与那邪修的术法如出一辙。


    现在想来是他们当初与“温时雨”交手时,便暗中悄然布下的。只不过当时世间紧迫,结界还是雏形,没有太大威胁。


    只不过,这也证明了,事情没有那么轻易结束。


    那邪修还不死心,定会想方设法回来完成这个阵法。


    排除了之前真的好心帮忙修复结界的同门师兄,


    那么,后面来到的人就很可疑了。


    燕乐没想到来的会是温时云,一开始她还以为温时云真的只是来好心叮嘱他们的,直至看到那个熟悉的动作。


    他们才判断此时的温时云也不对劲。


    心头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继温时雨后,这个可恶的邪修又伤害了温时云师兄。


    燕乐拿出沉星剑,恶狠狠看向邪修,这次不会再让他再逃脱了。


    见燕乐李修能都摆出攻击驾驶,温时云阴沉道:“狂妄至极,以你们的实力居然还妄想与我直面对抗。”


    燕乐厉声道:“应该是你狂妄至极吧,没了法阵,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对付我们的。”


    早在和温时雨对抗时,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以当初能灭一个修仙氏族能力的邪修来说,不该那么弱,连他们已经升为金丹期都感受不到。


    不管他怎么变弱的,这正给了他们机会将他铲除。


    被发现了自己实力后,温时云也不慌张,开始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笑意模样,他看向燕乐问道:“燕乐师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妖兽弱点与机缘位置的。”


    他层暗中观察他们,好几次李修能陷入危机中,都是燕乐仿佛知道天机般给与指引,就好像是……


    燕乐:“不要叫我师妹,恶心,我才不会告诉你,你只知道受死就对了。”


    燕乐持剑就要其身而上。


    “我明白了。”温时云突然大笑一声,让燕乐挺住动作。


    他笑够了,直勾勾看着燕乐道:“你们若杀了我,可是会提前触发妖兽潮的。”声音阴沉沉的。


    什么?!


    燕乐心中大惊,他怎么知道妖兽潮?那明明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难道?


    燕乐望向他充满诡异笑容的眼睛,只见他紧紧盯着燕乐,好似现在对燕乐的兴趣更浓重。


    “燕乐师妹,我们可能是一样的人。”他说出这么一段话。


    燕乐呸了一声:“谁和你是一样的人!还有不要叫我师妹。”


    “哦?”他拖长了语调,:“那你来北境找我,我细细告诉你,你会知道我们本该一起的。”


    说完他慢悠悠转手往外走,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怕身后会突然刺出一剑。


    身旁的李修能面色阴沉到了极致,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愤怒更重。最让他忌惮的,是此人落在燕乐身上带着探究欲的诡异目光。


    温时云缓步走出数步,又骤然驻足回身,状似好心提醒,语气却带着肆意的嘲弄与掌控:“忘了告知师妹,我就是温时云哦,从未夺人躯壳。”


    他眸光深邃,笑意幽深:“我的好师妹,静待你前来北境赴约。若是你想带着李修能同来,我亦无妨,我可不介意你直接将气运送入我手中。”


    燕乐浑身一震。


    他居然直接将气运说了出来。


    这个温时云到底是什么人?他说他就是温时云。


    燕乐眉头紧皱,心中担忧很重,紧张地看向李修能:“你……”


    李修能看向她直勾勾地:“别怕,我们一起去,说好的一起面对。”


    燕乐咽下一口气:“嗯,不管这温时云有什么目的,搞清楚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北境封印上古妖邪之地, 邪气翻涌,天地昏暗。


    穿过重重白骨堆积之地,越靠近封印核心, 外泄的妖邪之力越是可怖,隐隐有震碎天地之势。


    漫天黑雾与翻涌邪气之间, 一道白衣身影孑然而立。


    温时云衣袂无风自动, 身姿温润挺拔, 依旧一副翩翩师兄模样。


    他遥遥望见踏破黑雾而来的两道身影,唇角一勾,语气里带着戏谑:“燕乐师妹你能与李师弟能一并前来,甚好。”


    燕乐手握沉星剑,剑身寒芒凛冽, 周身灵力紧绷。


    她静静看着面前道貌岸然的家伙,眼底无半分温度,冷声道:“少故作姿态。你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说便是。”


    温时云抬眸望向昏暗天穹。


    “世间众生浮沉, 凡人修士的一世光阴, 不过是天地蜉蝣, 转瞬即逝。所有人都被困在既定的命格气运里苦苦挣扎,渺小又可笑。唯有挣脱宿命, 行走于命运之上的人,方能掌控自身。”


    他神色高深, 看向燕乐淡淡开口继续说:“你与我,皆是从那场覆灭三界的妖兽潮里, 拼死爬回来的,不是吗?”


    “不必兜售谜语。”


    虽这么讲,但燕乐心中已经渐渐有了猜测, 她寸步不让追问:“有话直说。”


    欲套出更多信息。


    到了这个时候,温时云也不打算再隐藏。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燕乐身上,眼底竟然流露出一丝对她的惋惜:“可惜,上一世你我从未谋面。那场浩劫之中,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号。想来上一世的你,不过是沧澜剑宗一名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甚至未能正式拜入宗门,便葬身妖兽潮中。”


    “你不甘庸碌死去,这一次你拼命靠近你认知中能登顶巅峰、万众瞩目的李修能,想借他挣脱既定的悲惨命运。”


    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引诱:“可你不知,如今的李修能,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你想要逆天改命,与其依附他,不如与我并肩。”


    他是重活一世之人。


    上一世,温时云渴求师尊青睐、渴求最强修为,却永远活在兄长阴影之下。


    温时云还记得,那世的他苦修不辍,谨守规矩,渴求师尊垂怜,穷尽心力想要证明自己。可他的兄长温时雨天资卓绝、心性纯粹,是宗门寄予厚望的首席大弟子,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乖巧听话,师门父辈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温时雨身上,从未为他停留半分。


    不甘、嫉妒、缺憾,日日啃噬他的道心。


    后来,妖兽潮来袭,天地倾覆,世间万千修士皆如风中浮萍,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不幸被高阶妖兽重创,浓郁暴戾的妖邪之力侵入神魂,撕裂经脉,剧痛彻骨。


    他狼狈倒地,浑身血污,伤口狰狞可怖,濒临绝境。


    恍惚间,他蓦然看见,他那高高在上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兄长温时雨,竟也与他一样,倒在尸山血海之中,难逃浩劫宿命。


    “哈哈……”


    他躺在血泊尸骸之中,纵声狂笑,即使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也不能让他停止。


    原来那万众追捧的天之骄子,到头来,也不过和他一样,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极致的痛苦尽数消散,他感到释然。


    就在他即将阖眼,神魂溃散的刹那,一道耀眼银辉骤然划破血色天幕。


    少年身姿挺拔,手持绝世宝剑,一袭白衣踏碎漫天妖兽血海,所过之处,凶妖尽数陨落,锋芒万丈。


    温时云猛然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他记得他,同宗门的弟子李修能。


    他记得李修能明明只是宗门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弟子,无家世托举,无天资盛名。


    为何浩劫降临,偏偏又能踏碎万妖,逆势崛起?


    凭什么?!


    凭什么?!!


    滔天的嫉妒与不甘,顺着侵入神魂的妖邪之力,死死缠上他即将溃散的魂魄。


    冥冥之中,一道冰冷陌生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那声音告诉他:


    李修能,乃是气运之子。


    得气运者,可掌天命,定乾坤,左右世界走向。


    好一个气运之子,天道竟然会选择这么一个无名之人。


    为什么不会是他?为什么所有的选择都不是他?


    带着这份极致的怨念与执念,他彻底坠入黑暗。


    再度睁眼时,他竟重回沧澜剑宗,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安稳的年少之时。


    他不再天真,心底只剩无尽恨意。


    气运之子吗,凭什么不能是他?


    重活一世的他,主动前往北境,将自己献祭,接受了部分妖邪之力,得以变得强大。


    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以禁术暗算他那至亲兄长温时雨。亲手斩断压了他半生的阴影,拘其躯壳,必要时借其容貌身份,掩藏所有阴暗算计,蛰伏宗门。


    而后,精心布局,屠戮李修能满门,唯独留下年幼的李修能,借助上古气运吞运大阵,掠夺其得气运,补全自己残缺道基,逆转毕生宿命。


    却不曾想竟叫李修能钻了篓子,多次逃脱。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燕乐冷眼望着好像陷入什么回忆中,神色变幻莫测的温时云,出声打断:“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重生之人,与你不是一路。”


    “哦?”温时云被拉回现实,收敛眼底戾气,听了燕乐的话后,突然又升起剧烈好奇:“那我更好奇你的身份,是什么让你知道未来走向,愿意选择如今李修能这个废人。”


    听到李修能被折磨说,燕乐心中涌起剧烈愤怒,她握紧双拳,恨不得现在就和他爆了!


    一旁的李修能突然握紧她的拳头,将她的手指一一掰开,随后握在手中安抚。


    他对她摇了摇头。


    燕乐见此迅速平复下来,不能被对方所左右了情绪,影响了他们的计划。


    燕乐看向温时雨,哼笑一声:“我的身份任你如何也猜不到,你只要知道我只选择天道所选之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天道的意志?”温时云幽幽道。


    “可以这么说。”燕乐轻咳一声,故作动容,顺着他的说法应着。


    只见温时云听后嗤笑一声:“呵,有趣。”


    紧接着他的笑意越发幽深,开始变得厉声刺耳,狂笑道:“天道不公,也有瞎眼的时候。寒门勤勉者终生碌碌,天资卓绝者困于宿命,这便是天道吗?何其不公!”


    笑骂罢了,他突然看向燕乐,眼底浮起虚妄的蛊惑,声音低沉诱人:“你也觉得不公吧?不如抛弃那可笑的天道,与我联手,同掌气运,逆转荒唐天命,岂不快哉?”


    燕乐下意识就要拒绝,但想到他们此番计划,她要为李修能争取时间,转移温时云的注意力,为最后对付他做准备。


    她看向温时云,语气满是不屑:“与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本以为温时云会继续与她周旋,却不像他突然收敛起脸上笑容:“与我合作,可以免受阵法之苦,否则……”他眼底的假意笑容彻底敛去,只剩寒凉戾气。


    “便一同葬身于此吧!”


    话音刚落,他十指骤然翻飞掐诀,无数漆黑诡秘的符文自虚空浮现,悄然缠绕在燕乐与李修能周身。


    燕乐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一沉。


    没想到温时云竟如此急切。


    她连忙回头望向李修能,只见他眸色瞬间沉暗,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盛满浓浓的担忧与戒备。


    燕乐心绪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挣脱他的掌心:“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


    话音刚落,她不再迟疑,抬手紧握沉星剑,足尖点地,骤然掠出,直刺向温时云刺去。


    本来计划的交谈拖延时间失效,那就换一种方法,只要在温时云结出阵法前,给李修能争取到时间便可!


    在前往北境之前,他们不是毫无准备的。


    经过所有事情的分析,他们大致推断出温时云如此为之的原因。


    温时云为何会夺取李修能气运,如今他们二人也都了然,只因他是重生之人。


    而为何曾经强大到灭掉李家满门的他,如今做事这般算计,而不是直接对峙。


    那就只能是……


    他如今实力大不如前!


    结合北境妖邪之力与原著中设定再细想,燕乐得出结论。


    温时云最开始应该是依靠妖邪之力增长力量,但再吸食了李修能的部分气运之力后,两者在体内互斥,互相冲撞攻击,此番情况下,温时云的实力反倒大幅缩减。


    若想要再次变强,只能舍弃一种力量,之余一种。


    如今看来,他更想要的是李修能的气运,唯有气运才能左右世界,逆天改命。


    又因他只抢夺了部分气运,失去了妖邪之力,温时云的实力便大不如前,因此才会使用这些诡计。


    只不过即使这样,想要完全胜算地打败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正当燕乐忧愁思考对策时,李修能突然提出一个想法。


    “温时云激将我们前往,其目的还在我,必然会再次使用阵法夺气运。他已经成功窃取我半生气运,血脉与气运早已牢牢绑定,因此若他进入到这阵法中会是如何?”


    李修能没有明说,买了一个关子。


    燕乐听听后恍然大悟,她眼睛骤然一亮。


    “可能会被法阵判定。”


    李修能微微一笑,与燕乐对视着,二人心领神会定出了这个计划。


    经过多次的阵法对峙,李修能已将阵法细节牢牢记在心中。


    届时,李修能可借机完成法阵困住温时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但完成阵法需要时间,这时候就需要燕乐来转移注意力来拖延了。


    因此燕乐才耐着心和温时云对峙,本以为可以凭借天道说法激起他的兴趣,却不想他竟这般快施放阵法。


    既如此,那边将计就计,换一种方法。


    设法打断温时云,将他引到他所画的阵法中,再在此刻由李修能迅速构建完阵法,将其困入其中。


    李修能见燕乐突然冲出,心中一慌,连忙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回忆刚刚燕乐的话语,李修能神色一凛,也知道了其用意。


    她在为他争取新的机会!


    温时云单手轻松格挡住燕乐的一击,另一只手持续掐诀稳固阵法。


    “白费力气。”唇角挂着肆意嘲讽:“刚刚好心陪你们玩了一番,无论你们有什么算计,都到此为止了。”


    他能看出燕乐在拖延他的时间,刚开始他还略有兴趣与之周旋,可谁知她非要触及他的逆鳞,提什么天道?天道算什么?!


    温时云眼底戾气暴涨,磅礴灵力轰然拍出。


    燕乐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狠,一时不备,竟被他击中,磅礴力道震得倒飞而出,最后重重落在李修能脚边。


    李修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燕乐抬手止住。


    “我没事。”


    她撑着地面起身,抬手随意抹去唇角溢出一丝血痕,眼底猩红,不等气息平复,再度提剑冲了上去。


    李修能望着她执拗决绝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她周身灵力悄然蓄力,不动声色。


    燕乐不停出招打断温时云掐诀的动作。


    温时云眼底生出几分烦躁,轻啧一声,抬手便要再度将她震退。


    可就在他掌风落下的瞬间,燕乐骤然变招,剑锋偏转,借力顺势一带,巧妙牵引着他的灵力攻势。


    温时云一时不察,竟被自身力道带得踉跄两步,阵诀瞬间紊乱一瞬。


    他眼中戾气更甚,压下紊乱的阵纹,灵力再次暴动,将燕乐狠狠击飞。


    燕乐踉跄落地,稳住身形,抬眸望向他,骤然扬起笑意:“现在该我说到此为止了!”


    “故作逞强。”温时云眉头微蹙,只当她在嘴硬。


    可下一瞬,原本被燕乐打断动作,还未完成的阵法,突然成型。


    温时云脸色骤变,他看向顷刻间移位,围绕在他周身的漆黑诡秘的杀阵纹路,明白了一切。


    他死死盯着被他一掌正好击出阵法的燕乐,以及一旁紧张查看她伤势的李修能,戾气滔天:“你们好样的!”


    燕乐抬眸,朝他绽开大大的笑容,在她嘴角鲜血的映衬下,更加恣意。


    方才的拼死缠斗,不是徒劳。


    在她刻意拖延的时间里,李修能始终隐忍蓄力,改写法阵位置,在温时云不查踏入法阵那刻,最后一道阵诀落成。


    法阵成型,温时云直觉自己体内灵力不断流逝,力量在一点点失去。


    他看着燕乐他们的眼神变得阴沉,突然笑了一声,笑得阴森:“既如此,你们是想要早点享受妖兽潮的盛宴了,我满足你们。”


    未等燕乐与李修能做出反应,阵法中温时云突然持剑刺向自己的腰腹,顷刻间鲜血喷涌。


    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妖邪之气四散开来。


    燕乐一惊,那妖邪之气不是还在封印中吗?即使被温时云吸收部分,但也不会这么浓厚,但他未来气运本应该剥离了妖邪之气的,为何竟还会有这么多。


    是被他一直以她们所不知的方式禁锢在体内了?


    燕乐转头看向北境妖邪的封印处,那里的封印虽然松懈,但还不至于让妖邪溢出,只是在其封印周围能感受到浓重的气息,浓烈的就如……


    此时温时云身中所释放的一样。


    燕乐心头巨震,猛地转头看向温时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重生之人真的是温时云?还是上世被李修能镇压,带有极致怨念与执念的妖邪之力?


    四散的妖邪之力,一部分穿透法阵溢出,唤醒了四周蛰伏的妖兽。


    这些妖兽受妖邪之气滋养,瞬间变得凶性暴涨,疯狂撕扯、冲撞着周遭一切,整片北境瞬间沦为炼狱。


    如今外泄的仅仅是一部分妖邪之力,便已造成这般乱象。


    若万古妖邪尽数出世,万灵涂炭,届时整个修真界都将无人能挡,更不要说本应该拯救世界的龙傲天的李修能才刚刚突破金丹。


    妖邪不灭,妖兽便会源源不断滋生,世间从此再无宁日。


    在燕乐震惊的目光中,只见温时云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竟叫他硬生生踏出阵法半步。


    这阵法已经困不住释放了上古妖邪之力的温时云了!


    燕乐心瞬间悬至嗓子眼,浑身紧绷。


    “辛苦燕乐了,不要怕。剩下的,交给我。”


    李修能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温和安抚着燕乐,同时带着一丝决绝。


    还未等燕乐反应过来,李修能的身影从身边掠过。


    他不带一丝犹豫,毅然决然踏入阵法中。


    “李修能!回来!”


    燕乐心脏骤然紧缩,一股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全身。


    只见李修能踏入阵法的瞬间,阵法暗纹一深,阵心之中,灵力漫天,阵法骤然变强,将就要踏出的温时云瞬间拉回。


    现在想要困住温时云,单单阵法的力量不够,李修能以气运为祭,以身锁阵,以命为缚。


    燕乐目眦欲裂,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只伸出却未来得及抓住任何的指尖变得冰凉。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委屈:“李修能……你这个骗子,说好一起面对的……所有承诺都是假的吗?你这个混蛋!”


    阵法中,贪婪的力量疯狂撕扯着李修能的身躯与神魂。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艰难回头,望向阵外失态落泪的少女。


    “好燕乐,原谅我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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