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是还在阵法里嘛?
李修能怎么变这么小了, 他们这是要变成另类的忘年恋了嘛?
可她也不是恋童癖啊,再说现在的李修能也太幼儿了,她这下可太刑了。
燕乐此时脑中一片混乱, 思绪乱飞。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小小李修能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再管她继续一点点向前爬走。
燕乐见他的小身影越来越远, 连忙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可还没走几步, 视线突然被刺目的白光蒙蔽。
等燕乐再睁开眼睛,周围的场景已然变化,一副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熟悉是因为还可以辨认出这是李家府邸的模样,陌生是因为眼前府邸中建筑保存完好,院落恢弘雅致, 完全没有被破坏后荒芜的样子,而是世家仙府的雍容华贵。
地面由青石板铺就,光洁温润, 两边灵木郁郁。
正当燕乐视线流连在周围雕梁画栋的建筑上时。
吧嗒吧嗒……
一连串清脆细碎的声音传来。
只见是一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的小娃娃, 身着锦绣云纹小袄, 光着脚丫, 吧嗒吧嗒地在青石板上奔跑。
他身后跟着一位眉眼温婉的女子,张开双臂紧紧护着, 生怕其摔倒磕碰,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小小的身影擦着燕乐身侧跑过, 望着那张稚嫩却熟悉的小脸,燕乐不自觉地抬步追上去。
那眉眼, 完全是缩小了的李修能的样子!
可还没等她靠近分毫,眼前画面再次骤然扭曲切换。
下一瞬面前变成了一个练习场地。
看起来应该是四五岁模样的小李修能,身板挺得笔直, 小脸板得严严实实,攥着一柄适配孩童身形的短剑,一丝不苟地复刻着身旁长辈的剑招。
一套剑法完整打完,身侧身姿挺拔的男子朗声大笑,满心骄傲地抬手鼓掌:“不愧是我的儿子,怎么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剑法便如此出众,日后定成大器。”
听见至亲直白的夸赞,小李修能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满脸全是欣喜。
他乖乖垂手躬身,软糯又坚定地应声:“我会更加努力,不让父亲失望。”
光影再转,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此刻是在一安静雅致的书房之内,稍长了一些的李修能端坐在案前,一脸认真地握着狼毫小笔练字,字迹工整端正。
最开始的那位温柔夫人,端着一盘清甜灵果缓步走来。
她俯身扫过纸上的笔记,指尖温柔拂上李修能的发顶,柔声夸赞:“我家修能字写得愈发好看了,真厉害!奖励你吃点果子歇息片刻。”
听了夸奖,小李修能眼睛又一亮,认认真真将毛笔摆放整齐,伸出小手乖乖去够盘中的灵果。
眉眼弯弯,是藏不住被认可后的欢喜。
紧接着画面又不停流转更迭。
是李修能孩童成长期间,听话地按照父母安排刻苦修行、静心习字、打磨心性的一个个画面,其中少不了父母伴随左右的夸奖。
每次被夸奖,有了正向反馈后,小李修能就像充满了力量,不用父母督促,就继续继续努力练习了。
好乖哦!
燕乐心中感叹,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下,指尖却径直穿过了虚幻的人影,触摸不到。
回忆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小李修能和他的父母也都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她如今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游离于李修能过往之外的旁观者。
燕乐稍微遗憾之余,也想清楚了缘由。
那件镜子样式的法宝,大概率能有窥见他人记忆的能力,她操作不当误启动了法宝,这才陷入了李修能的记忆中,如身临其境看了一场4d电影般。
画面之所以一段一段的,那是因为我们人的记忆本就是碎片化的,一些特别的时刻记忆会特别清晰,因此能看见的都是李修能记忆清晰的部分。
而这些部分都包含着他与父母在一起的日常,还有被夸奖的时刻。
看来,这个李修能还是一个爱听好话,喜欢被夸奖的小孩呀!
有点可爱。
燕乐来了兴致,想要继续了解这个她所不清楚的李修能。
只是不知道那法宝会让她看到多少。
接下来的画面里,渐渐出现了燕乐熟悉的人。
温柔体贴的陈姨,悉心照料他起居,李修能的记忆中总是有她的身影。
再后来,便出现了古灵精怪的阿玄的身影。
小李修能正在专心练剑,墙头忽然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阿玄趴在高墙之上,晃着双腿。
“喂,少……少主,要不要停下来,跟我一起玩?”
他极少规规矩矩称呼少主,这一声尊称说得生硬又别扭。
可能平时很少规规矩矩称呼对方,他“少主”两字喊的磕磕绊绊。
李修能听到有人叫他,收起手中短剑,四处寻找了一番,才找到阿玄的身影。
似是很不满意阿玄爬墙的行为,一向守规矩的小少年眉头微蹙,小脸绷起:“不行,我还要练剑。”
被拒绝后,阿玄来了兴致,继续引诱:“你练剑已经够厉害啦,我还能带你去做更厉害、更好玩的事,你不想试试吗?”
“厉害”两字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李修能立刻转过头问:“真的吗?”
阿玄拍拍胸脯:“当然啦!跟着我阿玄老大就是了。”
李修能迟疑了片刻,第一次主动放下手中短剑,违背了日复一日的修行安排。
虽然也并没有人强制他练剑就是了。
而阿玄所谓带他做的厉害的事情,就是上树掏鸟蛋。
李修能身形灵巧,身手远超寻常孩童,没过多久就比阿玄还要熟练。
阿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乐趣被对方轻松超越,暗自觉得丢了面子,可还是开口大声夸赞李修能身手过人。
他想拍拍马屁,留下这个好用又听话的小跟班。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结伴在府中调皮捣蛋,四处嬉戏打闹,靠着李修能得好身手在府中为非作歹。
李修能也因此解锁了新的生活体验。
即使被爹娘抓包后,也没有半句责备。
他的爹娘只会带着宠溺抱怨叫他“小淘气包”,并叮嘱他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小小的李修能就在这么满是爱意与正反馈的环境中长大,是充满了自信的小少年,有傲骨却无骄气,懂事明理却也保有孩童该有的鲜活天性。
燕乐静静看着这一幕幕温暖治愈的旧日回忆,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可越是温暖圆满,她心底越是发沉。
她清楚知晓这份美好最后的结局。
燕乐心口微微发涩,不想再继续旁观接下来的画面了。
可场景不受她的心神操控,眼前温馨的画面突然开扭曲撕裂,裂痕蔓延至整片视野。
天光瞬间暗沉下来,乌云压顶,阴风呼啸,方才暖意融融的李家府邸,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惨叫不断,地面被鲜血染红,往日气派雅致的庭院横尸无数,一片惨状。
一个身穿黑袍,不露分毫面目的人,缓步踏过满地血水与残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毁灭气息。
已经是少年模样的李修能看着面前的场景,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据王与愤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曾经日常相伴的人们倒在地上,身躯被黑衣人狠狠踩在脚下,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李修能的所有理智,他攥紧拳头,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去以命相搏。
下一瞬,却被抱进一个温柔的怀抱,拦了下来。
母亲温柔的手掌一遍遍抚过他颤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父亲在一旁神色凝重,立刻祭出家族秘宝。
通过李修能的记忆,燕乐知道这件法宝可以带人瞬间瞬移,同时彻底隐匿其气息,是专门用来绝境逃生的保命至宝。
父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迟疑,二人直接催动法宝,强行将茫然挣扎的李修能,送出了这片炼狱。
李修能隔着虚空,拼命伸手,却只能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眼睁睁看着父母留在那里抵挡黑衣人的攻击。
被传送至安全地界,汹涌的悲痛过后,李修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不能让其白费。
他静静蛰伏在外等候数日,才用法宝伪装自身气息,小心翼翼返回府邸。
此时他心底还藏着一丝侥幸,爹娘修为高深,或许他们已经打败了那个黑衣人,只是忙于休整宅邸才没来得及找他。
可当远远看见断裂坍塌的朱红大门,感受着整座府邸死寂到可怕的气息时,李修能楞在原地。
他眼眶变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一滴眼泪落下。
没有再向前走,李修能深深望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家,决绝转身离开。
贸然进去只会中了那黑衣人的埋伏,那黑衣人这般赶尽杀绝,好似与李家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能自投罗网,辜负了父母舍命换来的生机。
后续画面循序展开,李修能独自一人远赴东州,投奔素来和善的叔父一家。
心软的叔父早已听闻消息悲痛万分,他将身形单薄的李修能紧紧抱在怀中,让李修能在他这安心住下来。
他则带着族人重返李家废墟,想要查清真相,寻到那黑衣人身份。
李修能当然不等好好待在东州,在知道叔父的动作后,他便想法设法跟了过来,此番同行的还有初出茅庐想要大展身手的李寂川。
一路上,李寂川见李修能总是沉闷着一张脸,沉浸在痛苦与仇恨中,便好心安慰:“表弟,不要伤心,以你的天赋实力,在机上我爹和大家的协助,一定能为叔父叔母报仇的,我相信你。”
李修能扯起嘴角,回应着李寂川好心的安慰。
燕乐在看到李寂川的身影后,突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黑衣人的追杀从未停止,他一直蛰伏在李家废墟,前来此调查的叔父一家惨遭牵连,尽数覆灭。
那个熟悉的法阵出现在眼前,李寂川为救李修能身陷阵中,灵力被疯狂掠夺。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剧痛席卷全身,李寂川痛苦地蜷缩在地,抱头挣扎哀嚎。
挣扎间他望见了那法阵之外至亲冰冷的尸身,双眼渐渐被血色包裹,无边的痛苦与绝望冲垮了他的理智。
李寂川看向想要冲上来帮他却徒劳的李修能,凄厉又怨毒的话语冲破出来:“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害的!”
“李修能!你就是个灾星!害了本家还不够,还要连累我们!你这个天煞孤星,就该……就该……”
就该你去死……
话音戛然而止,余下的这句恶毒话语,终究伴随着他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在风中。
旁观一切的李修能双目赤红,浑身剧烈颤抖。
剩下的画面变得破碎,断断续续。
李修能拖着残破的身躯独自向前走着,沿途妖兽不断围杀袭击,拼死厮杀之中,他赖以修行的灵根被损毁。
没了灵力加持,他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却拼着一口气不肯倒下。
后来他拜入沧澜剑宗,初入宗门时他因灵根尽废再无修行可能被拒之门外,后来还是宗主知道了他的身份才留下了他。
面对宗主善意的优待,他道谢后拒绝,从一个外门弟子开始练习。
此时的他心中拼着一股劲,想要亲自报仇,了断一切。
灵根已废的前提下,还硬是能继续修炼。
但命运仿佛戏弄他一样,入门试炼次次落败,但凡与他组队的同门,总会和他一起无端遭遇凶险,只有他活了下来。
灾星的流言蜚语在修士们之间传开,他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也无人再与他组队。
他只能独自一人参加下一年的入门试炼。
在拼死从妖兽口中拼杀出来的他,浑身是血倒在试炼秘境之中,连抬手呼救的力气都已耗尽。
最终还是一位陌生同门看到了他,发了善心,将奄奄一息的他带了出来。
养伤期间的他变得沉默,总是默默发呆。
期间突然传来消息,宗门抓获一名作恶多端的黑衣邪修,听旁边的弟子们闲聊,那描述的样子只让他感觉越来越熟悉。
行刑高台之上,数根天钉穿体,邪修当众伏诛。
台下所有弟子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只有一个人例外。
李修能站在人群中,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那行刑太上死去的邪修,正是当年屠杀他全家的黑衣人。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救被抓住,怎么能救这么死了?
李修能盯着行刑台上的黑影,双眸中起先充满恨意,但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大的欢呼声,又慢慢变得暗淡,最终归于死寂。
大仇得报,他没有半分解脱,只剩无边空洞。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外门居所,躲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独自搬去宗门后山的荒林。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可能下周,我在梳理剧情,看可不可以完结掉!
第62章
荒废得竹林中有一木屋, 不知是谁留下得。
李修能见无人,便住了进去。
至此,他放下长剑, 停下修行,整日静卧林间, 好似在发呆, 但那空洞得眼神却如一具尸体。
活着, 却如同死去一般。
木屋来了新主人,却比没人时还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让木屋热闹起来的是一只突然闯入的猫咪。
猫咪总是这般,你主动招惹,它不搭理你;可你一点不理它后, 它就又会主动招惹回来。
大桶就这么去招惹李修能去了。
不过这时候的大桶可不大,野外生活的它饥一顿饿一顿,还很瘦弱。
大桶围着躺在碎叶中的李修能喵喵叫了一圈, 见不搭理它, 便后退一瞪, 主动跳到李修能胸膛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落得很扎实。
即使李修能自己不想动,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因为突然的重压条件反射勾起。
李修能眉头一皱, 讨厌宁静被打破。
他抬眸淡淡看了大桶一眼,便再度收回目光, 继续望着空洞的天际,不再管它了。
任它后面再怎么烦人, 都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一场暴雨袭来,连绵不绝下个不停
滂沱大雨冲垮了简陋的茅草屋顶, 寒风裹挟冷雨灌入屋内。
屋外还不停传来猫咪嘶哑的吼叫声,让李修能不得不起身来到外面。
没有先管漏洞的屋顶,他静静盯着屋檐之下,缩成一团的大桶。
它躲在这里避雨,可是狂风裹挟这雨滴落下,还是让它浑身的毛发变得湿漉漉的,加上雨天无法寻找食物,没有主人的小猫只能凄惨地叫唤。
李修能也不知上一次进食是多久之前了,他们两个许久未进食,瘦弱不堪的可怜蛋就这么对视着。
淋着雨不知多久,李修能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出声:“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家伙。”
大桶喵喵叫了两声算是回应,接着用自己湿漉漉的脑袋去蹭李修能的小腿。
将他早已经湿透的裤脚,挤出了一些水来。
李修能附身掐住它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与它对视片刻后,又随手一扔,将其丢到了屋内。
“不许再叫了,扰人清静。等我修好了屋顶,再来给你弄吃的。”
这便收留下了大桶。
这之后李修能总算有点活着的样子,虽不去修炼,整日也只是懒散地发呆,但好在知道吃东西了,只不过太过糊弄,不在乎口味。
可以时常出去给自己加餐的大桶,反倒在此期间养的胖胖的。
时光流逝,这段记忆模糊漫长。
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时,小屋又来了其他人的身影。
燕乐捂住眼睛,有点不想看下来的情景了。
这次来到小屋的人就是她。
她那时候找过来,还是抱着想抱男主大腿的心思。
只不过那时候的李修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懒散颓废,是燕乐在一旁叽叽喳喳不停鼓励说服才让他动起来的。
那时候燕乐还不知道本应该是龙傲天主角的他为何会变得如此,如今知晓了李修能的过往,一切都得以解释。
燕乐慢慢将手放了下来,她还是有点好奇以第三者的视角看他们的故事会是什么样子。
可当看清眼前场景,却变得很不一样。
如果将李修能的过往比作一场纪录片,她都是以旁观的第三视角观看。
可现在却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视角中心对准了燕乐,变成了李修能视角下以燕乐为主角的沉浸式互动剧。
燕乐在这个视角下,看过去自己的一言一行,让她还有点陌生。
同时,这时候的记忆画面也变得连贯,整个记忆分外清晰明亮。
就像你玩碎片化收集的剧情游戏,突然给你来了一大长串的CG,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燕乐不知道李修能这小子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所有的细节小事更是一一呈现。
燕乐救这么被迫二周目,都要看得不耐烦了。
在不知道几次因为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尴尬地闭上眼睛后,在一睁眼,面前不再是放大的自己的脸,而是李修能焦急的面庞。
他毫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惊慌失措呼喊着她的名字。
燕乐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李修能身后的阵法暗纹上,这才回过神来。
她从李修能的记忆幻境中出来了。
看着面前的李修能,燕乐眼神微动,忽地一下抱了上去,双臂紧紧圈主。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燕乐转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反倒是你……”
燕乐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忽然反应过来,又急着松开怀抱查看李修能的状态。
此刻,虚弱的李修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燕乐松开手的瞬间,猛地伸手反将她死死抱住,让她动弹不得。
李修能的声音还是止不住颤抖,不停呼喊着她的名字。
“燕乐……燕乐……”
燕乐回忆起刚刚看到的记忆画面,心中苦涩泛起,也不再挣脱,紧紧回抱着他。
“我在,我没事。”
二人都将对方死死扣住,好似要融为一体般。
不知过了多久,在感受着李修能的手臂越来越无力后,燕乐不再犹豫,赶紧从李修能的怀中退了出来。
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至于倒下,然后直直望向李修能的双眸问道。
“我昏迷了多久?”
李修能此刻也平静了下来,用气声回到:“只是少顷,还好你无事……你不要再为我冒险了,你只要好好等……”
“不许再说什么你死了我就能出去这种话!”
燕乐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连忙打断,谴责道:“你怎么说就是对我的不负责,你想放弃我们的关系嘛?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会非常生气,我会一辈子恨你。”
李修能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回复:“不是的,不要恨我,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我不值得你……”
燕乐继续打断接下来她不爱听的话,说道:“好呀,你还是这么想的,就想着你死了一了百了是不?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下去了,都是我烦你,让你烦心,阻碍了你是吧,你心中肯定讨厌死我了对吧。”
“不是这样的!不要……不要这么说。”李修能反驳,语气变得非常急切。
见燕乐说完话就别开脸不再看他,他慌乱地伸出虚弱的双手,捧住燕乐的脸,失去灵力已经让他使不出力气,但却很轻易就将燕乐的脸转了过来。
他此时已经想不了别的,只是想解释清楚,不想让燕乐误会自己。
因为慌乱言语显得断断续续。
李修能:“不是的,燕乐,不是的……你不是我的麻烦,我从没有这么想,我爱你……我爱你,我只是害怕……”
见燕乐眼中还是没有情绪,李修能强撑着身子,突然用力,略带强硬地固定着燕乐的脑袋,凑上去够她的双唇。
轻轻触碰到那份柔软后,便因为虚弱无法支撑,滑落下来。
李修能心中焦急万分,努力撑着身子想要再去够燕乐的唇,同时嘴上还不停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感受着嘴唇上一蹭一蹭的痒意后,燕乐无奈叹了口气。
李修能在听到这声叹气后,身子彻底一僵,不敢再向前触碰燕乐的双唇,双眸变得暗淡。
燕乐这时却突然反扣住李修能的后脑,变得强硬,支撑着他的身体,主动将唇凑了上去。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细细舔舐,安抚他的情绪。
还能得到回应后,李修能努力撑着身子,微张开口任由对方肆意探索,虚弱的他只能断断续续给与轻柔回应。
燕乐第一次主动,还有点生疏,只能胡乱吮吸着,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
在听到李修能越来越重的喘息后,又猛地回神,连忙停了下来。
李修能被燕乐突然的抽离弄得发愣,视线紧紧追随着她。
李修能的状态还十分糟糕,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
燕乐缓了一口气,凝眸看向李修能,温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经历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我不能完全说能感同身受,只能说你的痛苦我已知晓,会努力与你分担。今后我会陪着你一起,只要你活着,就还有希望,不要害怕!那么痛苦的事情你都挺过来了,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呢?你可是超级厉害的李修能,从小厉害到大,最厉害的李修能!”
李修能眼神微动,细弱的微光亮起又熄灭。
李修能:“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之前已经放弃了自己。”
燕乐:“你没有放弃呀?你不是又站起来了嘛?能再站起来,你超级厉害!”
这不是假意的夸赞,是燕乐在目睹了他的经历后真心实意的想法。
在经历了那么多劫难与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后,还能坚持这么久走过来,一次一次再来,是无与伦比的意志。
所以燕乐不会因他最后的颓废说其是废物。
人总有累的时候,当你失去目标迷茫的时候,适当的休息不是懦弱不是放弃,只要还有调整站起来的勇气,就是最厉害的!
李修能,你超级厉害的!
燕乐坚定地凝视着他。
被紧紧注视着的李修能,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
燕乐的目光热烈的耀眼,强硬地冲破他眼中的黑暗,李修能呆呆回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艰难扯出一个苦笑:“我不厉害,厉害的是你啊燕乐,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只会在那寂静的小屋中荒度后半生,悄无声息消失于世间。
虽说还是略显自卑的话,但燕乐却松了口气。
她知道李修能已经不会再有牺牲自己的想法了。
“既然你说我比你厉害,你下面就要乖乖听我的知道吗?”
燕乐赶紧把话题转到更重要的事上,先逃出这个嗜血法阵再说。
李修能强撑得已经够久了,此刻他身子无助向前倒去。
在被燕乐接住后,乖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也不再说什么丧气得话。
他在燕乐得肩旁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回应道:“一切听你的安排。”
“这就对了!”
燕乐欣慰地摸了摸李修能的脑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虚放在他的背后,开始输送灵力。
在感受李修能又要抗拒时,燕乐停止摸头安抚,转而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壳。
“不是说了要听我的嘛?别动,我不是在白白牺牲自己浪费灵力,而是在为我们出这阵法做准备。”
李修能不动了,耐心听着燕乐继续的解释。
燕乐耐心说着自己的发现:“这次阵法威力更强,是因为吸收了两件法宝的力量。但这阵法无法识别我,就给我找到了空子可钻,其中一个莲花样式的法宝被我吞了下去后,果然隔绝了其与法阵的连接,削弱了法阵。”
闻之李修能眉头一锁。
燕乐没等他说出口,先进行了解释:
“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不适,吃下去后,反倒还给我提升了不少修为呢,我这才有多余的灵力分你。而另一件法宝太大,我试了用我的神魂之力也可以隔绝。但施展灵力隔绝时,我无法分身,就需要你趁着阵法减弱时,尝试攻击,强势破阵了。我将多余的灵力都输给你,也是为了让你破阵有更大的胜算。”
也多亏了那莲花样式的法宝,让他们短时间灵力大涨,才能看到希望。
温暖的灵力不断传来,李修能感受身体的变化,深深望着燕乐,想要说什么又停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破阵,他现在唯有依言而行。
李修能静下心来,慢慢运行调息,在感觉身体已经可以与法阵抗衡时,便阻止了燕乐继续输送灵力的动作。
燕乐也没硬给,依言听了下来,她掏出腰间的剑鞘,放在李修能手上:“剑与剑鞘在一起威力会更大,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李修能冷然一瞬,默默点头。
“一定会成功的,我们要一起出去。”
交代完,燕乐不再犹豫,就地打坐,专心施展神魂之力,隔绝法宝与阵法的联系。
有了第一次尝试的经验,此回她更加得心应手。
不时,阵法周身流转的暗纹便一点点黯淡下去。
李修能握紧手中的流月剑,也不再迟疑,长剑出鞘,道道锐利剑气接连劈向笼罩四方的结界。
可几番攻势落下,结界纹丝不动,反倒源源不断吸纳他外泄的灵力。
李修能齿尖紧咬,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
他不能再退缩。
深深望了燕乐一眼,他眼神变得凌厉,祭出全部力量释出一道剑气。
只听一声脆响,结界出现裂痕,阵法能力外泄。
李修能抓住这个间隙,快步寻至阵眼所在,一一击破。
终于,周围暗纹消失,阵法已破。
收剑入鞘,李修能第一时间快步走到燕乐身侧。
“我们可以出去了。”
燕乐见状,当即收回了灵力。
可这回轮到她虚弱了,过度透支灵力得她,刚撑着站起身便身形一晃,同时体内那股剧烈的灼烧感又袭来。
李修能轻呼她的名字,连忙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燕乐怕他太过担心,强忍着体内的灼热,将那镜子法宝拿在手中晃了晃,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是它让我见到了你过去的经历,原来你小时候是那么乖一小孩,还有点小叛逆,真有意思。”燕乐说着收起了欢快的语调:“当然,我也知道了你遭遇的苦难,我明白你的痛楚,我不能天真要求你当作一切没发生一般,谴责你的颓靡,我只能说,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说着燕乐冲他眨眨眼:“怎么样?我好把?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你后面可要好好努力活下去。”
李修能久久凝视着燕乐,眼底含有万千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简单的“嗯”。
燕乐不满:“就只是简单一个嗯?”
“嗯。”李修能又一次低声应下,嗓音暗哑低沉。
说完他沉下眼眸,牢牢锁着身前之人,视线沉重。
燕乐被他直直盯着,看得脸热,赶紧摆摆手扯开话题:“好吧好吧,别看我了,先看看这个镜子,你认得吗?”
李修能目光缓缓落在她手中的镜子上,开口解释,“此物名为溯回镜,可见他人过往。”
说着他眉宇间突然凝起担忧:“你吞下去的那个叫烈焰莲,我只知其名,却不知它得作用,不知它是否回对你身体造成其他影响,但凡有半分不适,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燕乐听着也有点后怕,她当初脑子一热就吞了,现如今体内还不停受着灼烧得痛楚。
她刚想要说出口,却又止住了,只是点点头,然后道:“我们先赶紧出了密室吧,以防再有什么陷阱。”
她准备出去再说,也不差这一时。
若因为现在说出来,让李修能乱了心神,又中了什么陷阱就不好了。
李修能见她面色没什么异常,颔首应声,一同快步朝密室外走去。
感受着体内得剧痛,燕乐暗自咬咬牙,她准备一出去就立马大声诉苦!
可还没等他们踏出密室,一道人影便迎面直冲而来。
两人瞬间凝神戒备,齐齐摆出御敌姿态。
待看清来人面容,燕乐眼底升起警惕。
“李寂川,你是怎么挣脱束缚的?特意赶来是确认我们有没有落入陷阱的吗?”燕乐轻哼一声,冷声道:“让你失望了,我们好好的!”
李寂川脚步猛地顿住,他面容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目光看向燕乐身后被彻底损毁的阵法,淡淡吐出一句:“真是可惜,让你们轻易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面对李寂川的嘲讽, 燕乐质问:“是你引我们进入密室的吧,你到底图什么?为了报复李修能?但你也应该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个邪修, 你们都是受害者。”
现在面对李寂川,燕乐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无所顾忌想啥说啥了。
她语气稍稍放缓:“很感谢你当初无私救下李修能, 你本心并非恶人, 希望你能想清楚, 不要陷入错误的愤怒中。”
李寂川闻言不屑一顾地轻“哼”一声。
见他不为所动,燕乐还想上前再说点什么,却突然被李修能拉住了手腕。
李修能出声打断:“不是寂川害得我们。”
十分笃定的语气。
待燕乐诧异的目光落向自己,李修能直接转头望向李寂川,温声道:“表哥, 我知晓你的为人。你匆匆赶来,是担心我们落入陷阱。而你先前所说的邪修将至,也是想借此恐吓我们让我们离开, 对不对?”
李寂川在李修能的一声“表哥”后愣然片刻, 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他面色微僵, 直接反驳道:“少自作多情。”
燕乐见状, 脑中飞速复盘来到青兰谷后的种种经过,立马回过味来。
知晓对方可能并无恶意后, 再看李寂川的反应,反倒品出了新的味道。
燕乐忍不住打趣吐槽:“李寂川, 没想到你还是个傲娇。”
李寂川闻言瞪向燕乐,厉声质问:“傲娇是何意?你在咒我?”
“便是口是心非, 明明担心对方要死,还死不承认,反倒刻意摆出冷淡模样掩饰, 被人戳破心思后还要强撑硬气,说的便是你这般。” 燕乐打量他片刻,又笑着补了句:“就是你不怎么娇,纯傲。”
李寂川听后重重哼了一声,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
燕乐一笑:“你这下有点娇了。”
“你!”李寂川气得想反驳,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只能气汹汹地你个没完。
李修能望着二人从对峙变为拌嘴,气氛变得分外和谐,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看向被燕乐激得偏过头的李寂川,表情变得凝重。
“寂川表哥,当年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当年是我行事疏忽,才连累你身陷险境,我很抱歉。我也知口头的抱歉无足轻重,我保证我会亲手解决那邪修,为我的家人以及叔父一家报仇雪恨。”
“以你现在得垃圾修为,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能说到办到。”李寂川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怨气:“还有,如今倒晓得唤我表哥了?先前见我时始终冷着一张脸,哪有一副见到恩人加亲人的样子!”
明明是你一上来就拳脚相向的好吧?
燕乐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寂川时他疯狂的样子,想要反驳。
但又想到李修能所说李寂川的目的,那时候他做那般姿态可能也只是为了赶他们离开。
燕乐便将这话,又咽了下去。
“全是我的过错,还望表哥担待。” 李修能立马诚恳道歉,随即顺势询问:“为了弄清楚当年真相,可否劳烦表哥细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寂川没有说话,转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二人跟上,带着他们来到阁楼二楼,换了一个僻静房间。
三人静坐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终于是说出了缘由。
他所言并非全部虚假,也有部分是真实的,倒是与燕乐和李修能先前的猜测相契合,那特制丹药,确是用来稳固躯体掌控肉身所用。
至于他们是怎么苏醒的。
李寂川慢慢道:“是因为那个阵法。”
燕乐惊讶:“那个阵法?”
李寂川解释:“那阵既能禁锢肉身,亦能困住魂魄。当年我身死之后,魂魄无肉身依托,又因先前服食过腐血猊,才让灵魂回归肉身。只是魂魄离体时间太久,肉身早已衰败溃烂,纵然归体也无法自如操控,算不上真正复生,可好歹留得一缕残魂苟活。”
李修能眉头紧锁:“这么说来,丹药本源仅仅是腐血猊?”
李寂川轻轻摇头,突然抬眼看向二人:“我并未欺瞒你们,丹药之内的确掺有那邪修的精血。”
燕乐忙问:“那你与那邪修?”
李修能眉头一皱,神色凝重。
李寂川低低笑了两声,语气满是不屑:“我才不屑与害我满门的仇人联手,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腐血猊稳固肉身的效力有限,没过多久我便彻底失去身体掌控权,但魂魄又无法离体,陷入了暗无天日的不死不活状态。是那邪修以自身精血为引,让我得以维持行动。当然,我知道那邪修复活我不是那么简单,为查清他的图谋,我便暂且假意与他周旋。他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承诺改良阵法,复活府内其余尚且留存完整尸身之人,还会供给精血,供我炼制控身丹药。”
“你以什么作为交换?” 李修能沉声追问。
“很简单,呆在这青云阁不出去便是。”
想到此,李寂川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直到你们寻来此地,我才领悟,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引诱你踏入此地的引子罢了。那座密室法阵自始至终都是为你量身打造,我察觉到真相后本想劝退你们,可我先前诸多隐瞒,反倒顺着那邪修的算计,将你们推入了险境……”
李修能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问题。”
李寂川顿了顿,补充道:“那阵法血脉禁制远比你们所想更为严苛,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我从前只当他是与李家存有宿怨,才设下这般阴毒圈套,如今反倒越发捉摸不透他真正的目的。”
“青云阁密室中法宝保存完好,可见那邪修也不是为了宝物而来的。”燕乐补充。
三人陷入沉思。
回顾整件事,那邪修杀尽李家所有人,却徒留李修能存活,并两次诱他入阵,从未下死手取他性命,显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夺命。
联想法阵的作用,若只为汲取灵力,以那邪修的深厚修为,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布下这般繁复阵法。
那法阵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作用……
思绪翻涌间,燕乐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说那邪修是为了……”
她抬眼看向二人:“是为了李修能的气运呢?”
“气运?”李寂川惊讶看过来。
李修能浑身一震,也猛地抬眸望向燕乐。
燕乐开始慢慢解释:
“身负世界气运之人,得天地眷顾,身负世间大势。” 燕乐望向李修能:“李修能便背负这样的气运,左右世界的走向。”
李寂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李修能此时已是全然明白,心中惊骇。
早前燕乐便同他说过,他是话本中主角,一个特殊的存在。
燕乐得益于自己传书者的身份,才让她得以站在上帝视角推理出这个结果。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邪修为什么不杀李修能,是要留着李修能夺取他身上的气运。那座法阵,便是他夺运的媒介。
更大的可能性是,那邪修可能在第一次就成功了一部分,因此李修能从阵法中逃出来之后便变得处处倒霉。
可气运之子的天命并非轻易能夺,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载的。即便流失些许,只要李修能本心不移,气运终会再度回归其身,这也是那邪修不肯罢休,再次追缠的根本缘由。
燕乐将心中完整推测缓缓道出。
三人皆沉默不语,细细消化这些信息。期间也无人提出异议,是都认可了这个解释。
李寂川率先打破沉寂,他语调平淡但能听出其中的担忧:“照这般说来,那邪修定然会卷土重来。如今阵法已毁,你们……”
“不必忧心。”李修能已经彻底消化了这个真相,他神色沉静。
“如今知晓了他真正的目的,反倒有了应对之法。若真想夺取气运,他亲自出手才最为稳妥,而不是这般大费周章布下圈套引我们自投罗网,想来他有什么原因无法亲身前来。”
说罢,他与燕乐对视一眼,燕乐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个想法。
同时,二人不约而同想起引路前来的温时雨,他的问题很大。
现在掌管沧澜剑宗的他,确实无法轻易离开,他与邪修之间的关系确实引人怀疑。
只待她与李修能回宗门后想法弄出其中联系了。
燕乐正要开口细说,腹内骤然掀起一股灼烧之感,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剧痛难忍,她禁不住弯下身子喘息。
李修能见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几乎是本能冲了过来,一手揽住燕乐的肩,一手小心垫在她的腰侧,将人牢牢半抱在怀中。
他抬手抹去燕乐额头上沁出得冷汗,碰触到她额头上的热度后,指尖一颤,气息乱得不成样子:“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疼成这样?那里不舒服?”
“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那烈焰莲的影响。”
燕乐想努力平复自己得喘息,却不知道为何这次得灼热剧痛这么漫长,让她身体止不住颤抖。
李修能扶住她肩头得手不自觉变紧,抬头看向李寂川,语速极快:“真相既已理清楚,后续再从长计议,我们先去歇息调理。”
李寂川也看出燕乐得不对劲,他挥了挥手:“你们自便,我去阁中查看其余众人状况。”
与李寂川分开后,李修能迅速半扶半搀着燕乐赶回他的房间。
李修能本来要直接将燕乐抱着回去的,但被她拒绝了。
李寂川还没有走远,她不愿意叫他人看见,而且她却还不至于虚弱到无法行走。
持续的剧痛让她的感官渐渐变得麻木,现在的感觉更像是高烧不退,烧得她满心燥热,迫切地想寻找什么降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进入房间后, 李修能小心翼翼扶着燕乐躺卧在床上。
燕乐侧过身,小声抱怨:“好热,浑身里里外外都烫得难受。”
事情解决, 已然确认目前没有危险,燕乐便不再忍耐, 将自己的不舒服尽数倾述出来。
李修能侧身坐在床边, 抬手覆上她滚烫的额头, 缓缓渡出一缕清润灵力,试图为她驱散燥热。
收效甚微,燕乐的灼热感觉丝毫没有被缓解。
持续不断的燥热疼痛,让燕乐越来越烦躁。
燕乐往床内侧挪了挪,伸手攥住李修能抵在自己额间的手, 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拽。
燕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身体的难受让她不自觉想要亲近之人的安慰,
李修能察觉到燕乐的意思, 顺势整个人也来到床上, 然后靠着床头坐在她旁边。
他握紧手中燕乐的指节, 语气温柔道:“这样可以吗?”
燕乐见他坐稳, 半撑起身子,而后径直将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闷闷道:“这样稍微舒服些,借你腿枕下。”
在感受到触碰后, 李修能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见燕乐面颊潮红, 周身不断散出滚烫气息,又迅速压下心头悸动,专心用灵力为其缓解, 同时凝神探查她的经脉与内府是否有问题。
燕乐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应该是小睡了一会,再睁开眼时,就见李修能还在源源不断输送灵力想要替她压□□内灼热。
她连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轻声劝阻:“不用白费力气啦啦,灵力缓解作用很小,让我再睡一会可能自己慢慢就好了。”
李修能依言收回了手,却没让燕乐继续睡。
他突然俯身过去,双手穿过燕乐的腋下,一把将人抱进了怀中。
燕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瞬间清醒几分,诧异问道:“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李修能微微分开双腿,将她调转了个方向,令二人面面相对。
李修能用双腿圈出一方狭小范围,将燕乐稳稳圈在其中。
燕乐双腿无处安放,只能分置在他腰的两侧,这般亲近的姿态让她心里有点毛毛的,下意识双腿轻轻夹紧他的腰,佯恼道:“你在做什么?故意不让我好好休息是不是?”
李修能轻抚燕乐的后背,缓缓开口:“我方才探查了你的内腑,烈焰莲蕴藏灵力太过磅礴,你身体经脉一时间无法尽数容纳吸收,灵力在体内淤积,才使得你如此难受,唯有等它慢慢吸收完毕不适感才会褪去。”
“那就等它慢慢吸收,我继续睡着,它一边吸收着。” 燕乐说着,干脆往他怀中依偎,又想继续睡。
这个姿势也还算舒服,像抱了一个巨型玩偶似的,要是李修能在软一点就好了。
“不能睡。” 在感受着怀中的依靠后,李修能强忍着心中不舍将燕乐从怀中扯了出来,轻声阻止。
“烈焰莲灵力庞大,你想要完全吸收掉,短时间是完全不可行的。你之所以困倦,是身体大半机能都用在吸收炼化上了。在你吸收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因为淤堵不通陷入危险,凶险万分。”
燕乐睡意消散大半,慌忙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吸收?”
这句话问完后,李修能突然安静了。
他漆黑双眸一瞬不瞬凝视着燕乐,眼中蕴含着隐忍又浓烈的复杂情绪。
燕乐心脏猛地一跳,好似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上了他的膝头,退无可退。
她愣愣地看向李修能,不可置信说道:“我只是因为烈焰连燥热,又不是中了什么媚药,还用那种方法,是不是有点扯?”
李修能哑声问:“你想到了什么方法?”
燕乐瞪他一眼:“你说什么方法?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心知肚明!”
李修能反问道:“你忘记了你我之间独有的联系了吗?” 说着他更直勾勾地望着燕乐,缓缓道:“可互通修为、彼此滋养,之前温时云也说过道侣的修炼之法能大幅精进我们的修为。”
燕乐:“后面不是证实都是假的了吗?!”
“我们从未试过,真假还无从判断。” 李修能语气诚恳:“即使是假的,也有助于修为提升。既能助你快速消解吸收烈焰莲,我也可分承一部分狂暴灵力,为你分担。”
燕乐听他一本正经的合理解释,佯装恼怒地睨他一眼:“说了半天,原来你是觊觎烈焰莲的磅礴灵力。”
李修能眸色骤然沉了几分:“我是觊觎你。”
自密室脱困之后,李修能心中便滋生出一种无比的渴求,想彻底与燕乐不分开,拥有对方。
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直至此刻与她这般亲密接触后,心底翻涌的欲望更是快要冲破克制,再也压抑不住。
燕乐听他这般直白的话语,呼吸微顿,怔怔抬眼望向他,却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
望着他盛满浓厚情绪的眼眸,燕乐的困倦彻底消退,心底也渐渐泛起丝丝异样的情绪。
心绪被扰的纷乱,燕乐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猛地睁开,目光直直撞向李修能:“是你主动先引诱我的!”
说罢,燕乐目光从李修能的双眸处下移,定住。
她睫毛轻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半身往前一倾,直直撞上李修能的双唇。
却不想这一下冲击力道过大,她的唇瓣一下子重重撞上李修能的齿间。
一阵刺痛传来,燕乐轻嘶一声,慌忙向后退开。
李修能眸色一深,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脸颊,不让她躲闪。
指腹轻柔摩挲过她方才磕到的地方,低声呢喃:“还好,没有磕破出血。”
话音落下,他眸光愈发幽深,微微俯身,主动覆上她的双唇。
李修能吻的很轻,小心翼翼熨帖着她微微泛红的唇瓣,替她抚平方才磕碰的细微痛感。
感受到对方的温柔,燕乐也主动出击,试着挽回自己刚刚的小失误。
她轻咬着,接着又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吮吸着,安抚着。
她的主动就像是邀请,换来了他的更加主动。
原本轻柔的吻慢慢加深,细细密密裹住她的呼吸。
燕乐也不容示弱,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凑近,突然重重咬下一口。
李修能身子一颤,燕乐便趁着这个机会,舌尖轻轻抵了进去,主动攻城略地。
感受到她的意图,他一只手缓缓向下,轻轻揽着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按向自己,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然后承接着她的到来,并紧紧与之纠缠,吻得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人离开,结束了这个绵长得吻。
但他也只微微退开些许,鼻尖抵着鼻尖,让二人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脸颊上,一个温热一个绵长。
燕乐微微闭着眼,长睫轻颤,因为这个吻,她只感觉燥热更甚,都渗透到了外面,让她的脸颊滚烫。
她唇瓣微微翕动,带出这份温热气息。
李修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在感受到她滚烫的气息后,手掌转而来到她的后颈,带着她凑近,唇瓣再次相抵。
燕乐以为他又要开始了,却没想他只是轻啄一下,接着吻便缓缓向下。
路过脖颈,吮吸,又向下。
同时扶住她后颈的那只手也跟着缓缓向下,为其除去阻碍。
唇瓣路过一处绵软处,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微微一顿在此停下,那只手代替着继续缓缓向下。
指尖轻抚带过之处,锦缎滑落,带来一丝清凉,片刻后又被她体内散发的灼热覆盖。
细密温柔的吻落下,反倒像冰凉的雨点,令人舒心。
燕乐微微松了紧绷的脊背,下意识微微仰头,放弃了阻拦,任由他温柔吻落,原本抵在他腰侧的双腿,不自觉轻轻收拢。
他眸色愈发幽深暗沉,指尖已经来到她的后腰处,轻轻摩挲着。
他抬眸凝视着她,嗓音沙哑低沉:“可以吗?为你吸收烈焰莲。”
“什么?”燕乐垂眸愣愣望向他。
李修能察觉到她的迷惑,转而回来一下一下轻啄她的唇瓣。
在她愈发迷茫的目光下,他轻咬一下她的唇瓣后松开,复又与之鼻间相抵。
平缓下声息,他慢慢一字一顿道:“可以继续下去吗?”
燕乐心头一颤,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后,轻启唇瓣:“可以。”
闻言李修能又去寻她的唇,更加温柔安抚着。
燕乐却突然浑身一震。
那放在她腰后的手早已不再,来到了另一个去处。
燕乐身子发颤,他的手指冰凉,打破了她体内的燥热。
燕乐想要出声,却不想他突然加深了亲吻,她只能不断吞咽着、承接着。
她只能身子不断向后蹭,想要逃离。
刚微动分毫,李修能便撤离了唇瓣,手也随之撤离,回到她的腰间。
他双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抱着向后一段距离,离开了自己为她圈住的地盘。
双腿离开他的腰间,燕乐感到茫然,下意识伸出双臂。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将自己抱开。
李修能顺着这个动作,转而跪坐到燕乐面前,他抓住燕乐的双手,让其好好放在她自己身后好好撑住。
“别急,你要先适应。”
燕乐:“我没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唇打断。
唇齿轻轻厮磨,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模糊溢出:“别动。”
“我没有动!”燕乐反驳。
说完这句话她身子一僵,她这次能轻松说出话来了。
但他的唇却还在亲吻着,甚至吻得更加深,侵入得更加厉害。
没有感受过这种亲吻 ,她终于知道他为何要说“别动”了。
她只觉得自己此时的身子特别软,忍不住要向后倒去。
他掌心也被自己侵染得变得温热,此刻牢牢撑着她得后腰,力道温柔却不容退避,让她不容退缩。
模糊得嗓音夹杂着亲吻的粘腻声音传来:“燕乐,你要先适应,一会才好吸收灵力。”
适应适应!
亲手适应不行,他这下就转为用嘴来了是吧。
燕乐说不出来话,体内的燥热绷着她难受,想要快点将其释放出来,她才能缓解。
她觉得自己要危险了,她的体内好像确实有淤堵了,灵力不断冲刷着。
不知道试了多少下,终于是成功了。
燕乐紧绷着脊背,向后仰去,剧烈喘息。
李修能一顿,他收回那绵长的吻,抬头望向燕乐:“我品尝到了你体内溢出的灵力,这种方法是有用的。”
甭管有用没用了,燕乐只感觉到了体内的舒畅。
燕乐低头看着他唇间沾染的水渍,被他尽数舔入口中。
她再次环住他的脖颈,顺从地承接住他所有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屋内寂静无声, 唯有两股灵力缠绕的细微嗡鸣,在二人方寸之间回荡。
燕乐体内的燥热得到一部分缓解,可还远远不够。
但又因为经历了刚刚缓解的释放, 她已经不能再忍受痛苦了,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心绪纷乱焦灼。
李修能抬头看向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燕乐, 咽下刚刚汲取的灵力, 抬手轻轻拂去她鬓间的湿发,温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余下我会帮你吸收烈焰莲。”
说完他伸手将燕乐轻轻揽住,掌心输送一股温和灵力, 先稳住她躁动的气息。
燕乐仰头望向他,发烫的呼吸稍稍平复。
见状李修能撑着她的腰,将她又圈进了自己双腿围成的小天地中。
燕乐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 在感受到手下布料的触感后, 抱怨道:“你怎么还穿着?”
李修能微微一笑, 看向燕乐的双眸:“你要帮我脱吗?”
“懒得你, 自己来!”
她双手刚刚用来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早已没了力气, 才不要费劲巴拉地给他弄呢!
李修能闻言轻笑一声,开始乖乖卸下累赘的衣物。
环扣轻响, 他突然拿出一个物件,轻轻放予燕乐手中。
手掌突然碰触到坚硬锋利的东西, 燕乐一愣,随即低头看去。
是流月剑。
完好插在剑鞘中的流月剑,二者花纹交相映衬, 非常契合。
李修能轻声道:“它属于你。”
燕乐睁大眼睛:“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把流月剑给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我不要……”
还不等燕乐说完,李修能倾身又吻了上来,堵住她余下的话。
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李修能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说道:
“燕乐,请接受它。”
同时他将剑柄轻轻抵在燕乐手中,并她十指相扣。
感受到对方突然的强硬,燕乐浑身一颤,双眼不禁睁大,直直望着李修能那情绪浓烈的双眸。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燕乐的脸颊,低哑着嗓音道:
“也让我成为你的剑。”
还不等燕乐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修能变得更加强硬。
他突然用力,将剑牢牢压进她的手心,不给她任何退缩拒绝的机会。
剑柄上的纹路触感清晰强烈,燕乐下意识要拒绝,将手往后缩去。
感受到剑柄彻底脱离手掌,李修能眼中露出几分不满,目光牢牢锁住燕乐,手中动作一变,将剑送了上来。
这一次严丝合缝,不容拒绝。
李修能:“请接受它。”
燕乐:“你……”
她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惊,背脊徒然绷紧。
她想要说点什么,可一开口却被自己变调的声音吓到,又忙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听到燕乐的声音,李修能身子一震,仿佛是意识到自己态度强硬。
李修能手指摩擦着燕乐被剑摩红的部位,像是要安抚,却惹得燕乐一颤。
他动作一顿,随即抬头望向燕乐的双眼,关切问道:“对不起,弄痛你了吗?”
燕乐被对方问住了,愣了片刻,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还好……是你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李修能直直盯着燕乐:“这次准备好了吗?不要再拒绝我。”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将剑抵了上去,又是严丝合缝,不容一丝拒绝空间。
燕乐刚想要回答,就被他第二次动作弄得骤然失声,吐不出任何话语,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她还没说准没准备好呢?!
燕乐摇摇头,想表示自己没准备好。
却被李修能错误理解了意思。
“还是要拒绝吗?”
说完,李修能一遍又一遍将剑抵上去,固执地重复着,不肯善罢甘休。
燕乐感受着李修能的坚持不懈,就如他一次次撑着走下去一般,不会疲倦。
体内因为烈焰莲带来的灼热,一点点散发到了外面。
燕乐感觉到皮肤开始变得滚烫,不停渗出汗珠,让身体变得滑腻。
剑柄不受控制脱落,燕乐下意识用力。
李修能感受到燕乐的意思,更主动将其往前送。
几次推脱间,燕乐实在受不住了。
“好累……”
“那躺下?”
燕乐下意识点点头,李修能这便紧紧抱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燕乐感觉自己在不断坠落,一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当燕乐以为自己躺下就能好好休息时,却发现只是徒劳。
烈焰莲带来的灼热没有褪去,甚至更重了。
李修能见她如此,只不停地让她接受着他的帮助。
燕乐不知道他是想让她接受流月剑的帮助,还是他本人的帮助。
更应该是他本人。
燕乐伸手抱住身前的李修能,不再犹豫,接受了他。
李修能温柔一笑,带着目的达到的满足。
李修能:“燕乐,你完全接受了。”
燕乐抱着李修能的双手紧了紧,感受着李修能的激动。
这一刻,他们都拥有了彼此。
后面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烈焰莲的灼热不断在二人之间传递。
燕乐感觉到自己吸收了灵力,灵府变得充盈。
李修能回抱着燕乐笑道:“你吸收得很好,我们再努力一下,你就可以全部吸收了。”
这个再努力一下,没人知道要努力多久。
意识模糊间,燕乐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起来。
她还记得她们回来时天还大亮着。
这是过了多久。
李修能追随燕乐的目光看向窗外,轻笑一声,解释道:“再加上一夜的时间,足够我们全部吸收掉烈焰连了。”
还要一夜吗?
燕乐忍不住颤栗,默默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李修能不停地啄吻着自己,像是再安抚。
他柔声道:“燕乐,不要怕。”
他的声音虽然很温柔,可帮助燕乐吸收的动作却不是那么轻柔。
没有停歇。
燕乐此时睁开双眼也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她早已沉没于烈焰莲带来的热浪中。
耳边只断断续续听到李修能一声声的呢喃。
叫着她的名字,述说着“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燥热减退,经脉通透舒畅。
李修能才缓缓放缓动作,结束了这个绵长的过程。
他微微退开些许,却依旧抵着。
燕乐气息微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燥热散尽染红了她的肌肤,连耳尖都透了绯红。
烈焰莲被吸收,按理来说身体应该变得轻盈,但燕乐只觉得满满的。
那种感觉,清晰又明显。
李修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反倒变得滚烫灼人。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嗓音沙哑低沉:“舒服些了吗?”
燕乐已经没了力气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靠在他坚实温热的怀里,耳畔是他平稳沉稳的心跳,燕乐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已经抬不起来了。
“好困……”她嘟囔了一句,脑袋往他的胸口里拱着,想要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
李修能低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轻声呢喃:“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微微调整姿势,将她稳稳圈在怀中,让她躺得更安稳舒适。
在感受着李修能为他们两人都施展了清洁咒后,燕乐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慢慢坠入睡梦之中,也没来得及谴责他为什么还不要脸地没拿出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见她安心睡了过去,李修能将人往怀中紧了紧。
自此往后,再也没人能将他们分开。
他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才安心也跟着闭上双眼,与她相拥而眠。
燕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朦胧间还梦到了李修能。
梦中这家伙变得十分粘人可恶,还不停缠着她,求她接受他。
燕乐被折磨怕了,将手中坚硬的东西一扔,拔腿就跑。
而李修能就像恶鬼一般,在身后不停地追,不停地追。
简直荒诞!
燕乐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李修能你个滚蛋,我说不要了!”
不知试了多久,燕乐终于是说了出来,也随之睁开了双眼。
她重重喘息缓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离谱的场景都是她的梦。
都怪李修能!
待情绪褪去后,燕乐才发现周围的不对劲。
她此刻站在软绵如云的地面上,周身轻盈通透,没了体内烈焰莲的灼烧,也没了刚刚追逐的疲惫。
这里是哪里?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转头朝身边看去,只见身侧立着一道熟悉的清俊身影,李修能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垂眸望向她,充满了温柔。
燕乐应激般差点跳了起来,但见对方神色也十分愣然,随即冷静下来。
“你是真的李修能吗?”
在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见他微皱的眉头后,燕乐确认了下来:“你是真的,这里不是梦,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修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我们应该被卷入了同一片幻境中。”
只不过这个幻境能明显感觉到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甚至十分欢迎他们。
幻境周围漂浮着一缕缕莹白灵光,围绕着他们不停旋转。
燕乐下意识伸手接过一缕靠近的灵光,灵光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心中一惊,紧接着只感觉有纯净磅礴的灵力游走全身,经脉被尽数拓宽,灵府变得通透。
她……金丹了。
不止如此,她还能清晰感知到,身旁李修能的气息也愈发纯净厚重,他们二人双双进阶。
燕乐猛地抬起头,眼底盛满诧异与欣喜,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他:“我们突破了!”
接着她又小声呐呐道:“难道……温时云说的双修增长修为,竟是真的?”
李修能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星光,低声浅笑:“是否真假,往后我们可以慢慢验证。”
“你……”
燕乐刚要说一句不要脸,就突然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
一声空灵的女声传来:“不用验证了,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你们是剑灵?”
燕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两个虚影猜测。
可是, 剑灵为什么会有两个?
就在刚刚她和李修能就双修是否可以增进修为的课题讨论时,突然从他腰间的流月剑中冒出了两道虚影,并肩立在他们面前。
他们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月白广袖道袍, 长发束官,清隽温润;女子一身淡青流仙长裙, 长发松松挽起, 眉眼含笑看向燕乐他们。
“非也非也, 我们可不是什么剑灵。”
他们并无实质肉身,通身近乎透明,周身围绕着淡金灵光,轻轻勾勒着他们的轮廓。
幻境中的灵气毫无阻碍地穿过他们,他们的身体不见消散, 只静静立在那里,不染万物。
通常这种都是……
“敢问两位前辈是?”燕乐与李修能异口同声道。
那女子闻言笑容更甚:“哎呀,好默契的一对道侣, 有我们当年的样子了。”
说着她伸手怼了怼一旁男子的胳膊。
男子侧头看向女子虚影, 温柔一笑后又转头望向燕乐他们。
“我们是你们手中之剑原本的主人。”
在燕乐与李修能惊诧的目光下, 女子手指轻点, 流月剑便随之飞出,漂浮在她的面前。
她摸着下巴, 盯着眼前的剑沉思:“剑柄是流月,剑鞘是沉星。这是流月还是沉星呢?”
见燕乐和李修能一脸凝重地看向她, 她又连忙手指一抬,将剑归还了过去。
“不要怕,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们手中的到底是哪把剑,不是要抢走,既然流月沉星已经重新选了主人, 它便是你们的。”
李修能神色如常,恭谨说道:“流月沉星之意,还望前辈解答。”
燕乐也一脸求知地望过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你们愿意慢慢听吗?”那女子一脸期待地望向他们。
燕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后,慎重地点点头。
女子一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他们是上古时代,赫赫有名的星月双尊,是那种记录在典籍中的大大大前辈。
流月与沉星分别是他们的本命剑,同炉冶炼,灵息相契。
当年妖兽乱世,他们二人肩负起修仙界未来的重担携手御敌,大战五天五夜,倾尽一身修为神魂,舍身斩妖兽,最后双双陨落。
千载光阴流转,后人寻得流月残刃与沉星旧鞘,见其纹路浑然一体,遂将其认作一剑。又因剑修认剑多以剑身分辨,便将其认为流月剑。
讲到此处沉星剑尊轻哼一声,看着身旁的男子谴责:“白便宜你流月捡了名声,当年明明是我最后刺中的那剑才解决掉的妖兽的。”
说着她眼中露出惋惜:“我的沉星也是在那时受了邪力侵蚀,尽数崩碎。”下一刻她又看向身旁男子问道:“你的剑鞘怎么没的?”
流月剑尊沉吟片刻道:“突袭之下,不小心被那妖兽吞噬了。”
沉星剑尊拍了一下他的脑壳,生气说道:“什么不小心?我可是看到你为了救我不被妖兽吞噬,以身抵挡才被吞了去。大傻子,自己也成了妖兽的食物了吧!你让那妖兽实力增强,后面可是害苦了我,下次可不许这么犯险了知道不?”
流月剑尊沉默点点头。
燕乐之前还觉得沉星剑尊从她们一起修炼日常开始讲起来,太过枯燥无聊,现在想到他们的结局再看他们二人的互动对话,又觉得心中酸涩。
他们本是一对风骨昭昭的道侣,以自身换取世界安宁。
燕乐的情绪波动都写在了眼中,流月剑尊讲述他们的故事也不是想让小辈同情难受的,见此连忙转移话题。
“你们有什么好奇的可以随便问,我们很乐意为后辈解答。”
燕乐闻言平复情绪后才开口询问。
“不知前辈可知这幻境是为何?”
流月剑尊沉声道:“这是流月沉星的剑心幻境,是为当初我们修炼之地。”
见燕乐了悟地点点头,沉星剑尊说道:“应该讲的更具体些,也好帮助我们的后辈不是?”
不顾身旁流月剑尊警告的眼神,沉星剑尊坦坦荡荡,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结为道侣后,根据流月沉星之间的灵力连结精研出的幻境,可以很大提升修炼速度,只要流月沉星认定的剑主二人双修结合,便可触发幻境。”
说着她噙着笑看向燕乐与李修能二人:“你们能触发幻境,看来已经是试过了。”
燕乐闻言,感觉那烈焰莲带来的灼热好似又回来了,不停往脸上涌。
李修能也被这直白的表达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磕了一声问道:“不知两位前辈出现在此是为了何时?小辈有什么可以为前辈们效劳的?”
“我们曾将自己的一抹灵识寄在流月与沉星上,在流月沉星双剑受创后,再次触发幻境时便会被释放出来,用以修复流月沉星。”
沉星剑尊接过流月剑尊的话,继续道:“怎么样?我们很有先见之明吧,我们会将流月与沉星修复好,虽达不到之前完胜的状态,但也是这时间顶顶好,不对,是最好的名剑了”说着她俏皮地眨眨眼:“这可是我们的剑,两位后辈要好好发挥它们的实力呀。”
“多谢两位前辈,我们会的!”燕乐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已经明了,你们二人便可离开此地了,我与星会将流月剑与沉星剑修复完整,事毕之后我二人就会消散,你们也不必介怀。”流月剑尊突然说道。
在燕乐微愣时,沉星剑尊温声道:“不用担心,将剩下的时间交给我们吧。”
说着她看向流月剑尊,双手叉腰:“而且,剩下的时间,我还有很多帐要找月好好算一算呢!”
燕乐微笑看向二人,也知道确实该离开,将剩余的时间交给这对久违的道侣。
“还不知前辈,我们要怎么离开此处?”
流月剑尊:“心念所动便是。”
在燕乐他们道别后就要离开时,沉星剑尊突然补充道:“你们之后想提升修为来到幻境里便是,记得要双修结合才可以触发……”
后续的话语渐渐变得微弱,燕乐心念一动已经离开了幻境。
燕乐睁开双眼,彻底醒来。
此时她还在被李修能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对方胸腔清晰的震动,以及毫无阻隔的清晰的热度。
同时,另一处的热度也清晰可见。
燕乐微微睁大双眼,下意思动了动,那处的感觉更清晰,甚至还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燕乐可不想刚出幻境就又进去了,那样再见到两位前辈该多尴尬啊!
在燕乐瞪圆眼睛的注视下,李修能才慢慢睁开双眼。
他望着面前的燕乐,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懒洋洋呢喃:“要不要再睡会?”
燕乐直接给他一拳:“睡什么?你先出去!”
说着她抗议地退缩,想要远离他。
李修能清醒几分,顺势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又压了回来,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
“不急这一刻,我们先一起将烈焰莲余下的灵力吸收掉。”
“不行!这样万一又触发幻境进去了怎么办?”燕乐挣扎着想要出来。
“不会的。”李修能笃定道。
“怎么不会?前辈们说双修就会触发幻境,我们现在还不太好控制幻境,万一又触发进去怎么办?”
李修能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缱绻笑意:“你先一步出来,没有将前辈的叮嘱听全。前辈所说的触发条件是双修结合,其意不止在双修,更在结合。”
在燕乐懵懂的目光下,李修能又低笑一声,附在燕乐耳边。
“只有……紧密结合的时候,才可触发幻境。”
温热的吐息随着话语一起涌入燕乐耳中,直将她弄得浑身一激灵。
她涨得满脸通红,大惊道:“这是什么奇葩条件?”
李修能一本正经回复:“这可能是前辈们之前的小情趣。”
燕乐震惊之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她连忙挣脱道:“这样说的话,我们现在的状态不更能触发幻境了!”
他们一直紧密贴着,没分开,才会在梦中触发幻境的。
望着燕乐一张一合的唇瓣,李修能忍不住轻啄一下,掌心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李修能:“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没有分开,就不算第二次,不会再触发幻境。”
还能这么算?!
燕乐的眼睛不禁睁得更大。
李修能笑看着燕乐的表情,突然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起,让燕乐趴在上面。
动作间燕乐感觉更清晰。
李修能将人向上挪动一些,好能够到她的唇。
燕乐惊呼出声,下一刻被对方将话语吞在了一个吻中。
“你看。”他轻柔落下一吻后,捧着燕乐的脸,让她随着他的动作看向窗外:“天还没亮。”
燕乐想起来李修能之前说的吸收完全要一夜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还不够。
可她只觉得已经过了许久许久,为什么这天还是黑的呢!
“再坚持一下,不要偷懒。”
李修能如一个和蔼的老师一般,劝导不听话的学生。
你这时候知道不偷懒了?
燕乐从他手中挣脱,将脸转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自己身下,一脸坏容的李修能,燕乐突然也来了坏心思。
她要反击。
燕乐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慢慢跨坐起来。
她看着他,微笑道:“那要再辛苦你一下了。”
说着她将身子撑了起来,大半力气放在撑在他胸膛的双手上。
突然的离开,以及胸膛上的重压,让李修能轻呼一声。
感受着他渐渐起伏的喘息,燕乐叮嘱:“辛苦你好好坚持,不要离开了,那样想要在吸收灵力的话就得再结合,到时候触发幻境就不好了。”
二人此时半搭不搭的状态,燕乐就想这么吊着,折磨着他,作为小小的惩罚。
却不知这也是对自己的惩罚。
坚持没有多久,她只感觉撑着的手渐渐变得酸软。
李修能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看着与自己较劲的燕乐,温柔一笑:“辛苦燕乐了才是。”
他坏心眼地去触碰燕乐酸软的手掌。
燕乐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任由自己坐了回去。
二人气息同时一乱。
燕乐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一刻,她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李修能低笑出声,感受到她的紧绷,手掌轻轻揉着她的腹部,想要缓解她的不适。
燕乐只觉得更加难受,她认命地重新趴了下来,推开李修能的手,闷闷道:“还是辛苦你来吧。”
“好。”
李修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他微微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气息温柔。
他接管燕乐的位置,开始掌管主动权。
不知多久,漫天夜色缓缓褪去,露出纯白天际,满室缱绻才渐渐停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天光破开山间晨雾, 斜斜落入院内。
屋内,榻上二人相拥而眠,鼻尖相抵, 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
散落的衣饰随意搭在一边,让室内蒙上一层暧昧气息。
燕乐睫毛轻颤, 缓缓睁开双眼。
周身温存余温未散, 她眨了眨眼愣了片刻, 才缓过神来。
这时,旁边的李修能也随之醒来,抬手慵懒地顺了顺燕乐睡的乱七八糟的呆毛。
见李修能迷糊间又要缠上来,她瞬间褪去睡意。
燕乐猛地坐起来,刚要起身, 目光落在榻边的架子上一愣,停下了动作。
李修能也随之看了过去。
只见两把本命剑静静并排而立,周身灵气流转。
两柄剑皆是恢复完整形态, 只不过一把剑鞘呈半透明姿态, 一把剑刃如此。虽为半透明之态, 但其周身星月纹样流光流转, 相互辉映。
燕乐倾身拿过沉星,剑鞘沉稳, 稳稳落于她的掌心。
下一瞬,手腕用力, 长剑脱鞘而出。
通体如冰晶的剑身划过,细碎银白流光随之流转。
干净无瑕, 锐利通透。
燕乐眼神微动,她抚摸着剑身低声道:“多谢两位前辈。”
感受着沉星不断散发出的纯净灵力,再加上自己吸收了一夜的烈焰连灵力, 如今的燕乐只觉得浑身轻盈,没有一点疲惫。
她转头看向拿着流月剑的李修能,轻咳了一声说:“我现在无事,也该处理后续了。”
李修能看过来,微微一笑:“好。”
不再贪恋被窝,整理好后,二人直奔青云阁。
青云阁内的众人虽不用如常人一般睡觉,但也还遵循着正常人的作息,他们擦洗打扫,面对新的一天到来。
见燕乐与李修能二人到来,阿玄眼睛一亮,跑过来接过李修能手中新的玩偶后,心满意足地跑走摆弄了。
陈姨和李寂川也走了过来。
陈姨关心询问:“少主,你们的身体如何了?是否需要他人照顾。”
李修能拍拍陈姨的手背:“陈姨放心,我们无碍。此番前来,是向大家告别,我与燕乐也要回宗门去了。”
众人闻言面露不舍,但也无法挽留,只纷纷叮嘱少主要保重身体。
再听到他们要离开后,李寂川一愣,将他们二人带到阁楼外,问道:“你们就这么走了?”
李修能:“事情既已解决,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寂川一听急了:“解决什么了?你们来此不是为了剿灭妖兽吗?”
“哪有妖兽?”燕乐左瞅瞅右看看,而后看向李寂川说:“我们已经查明这里没有妖兽,即可回去宗门汇报了。”
“可是……”
李寂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修能打断:“寂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知你们如今成为了这般摸样并非所愿,并且你们也没有对外界造成威胁,我们没有理由处置。宗门只让我们处理妖兽,并没有让我们干预其他事情。”
李寂川彻底急了,语气变得强烈:“可我们这般不死不活的样子,没有自由,真的还算真正活着吗?或许,解脱了更好……”
他越说语气越弱。
燕乐打断道:“我和李修能没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不能为了什么超度解脱就去将你们杀掉。再说了我们也不确定能否还你们解脱,万一造成更不好的结果就坏了。”
她说着声音变得温柔:“并且,还是有人希望继续活下去的,你说对吗?李寂川。”
听见自己的名字,李寂川浑身一震,他抬头看向他们,只默默吐出一句:“自作多情,伪善做作!”
燕乐听他这么讲不乐意了。
李修能握住燕乐就要伸出去的爪子,温声对李寂川道:“我们会找到那邪修,报当年之仇,也为大家寻找解决如今身体问题的方法。”
李寂川闻言,这才镇定了几分。
燕乐听此,眼睛一转,反倒有了新主意。
她挣脱开李修能的控制,来到李寂川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坏笑道:“看你挺不舍的,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们宗门内有很多厉害的长老,你可以去当实验品,让他们研究研究怎么解决你的身体问题,一举两得。”
“不可。”李修能先李寂川一步拒绝。
李寂川欲言又止,安静了片刻后道:“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去。”
燕乐:“有什么不适合的?遮严实点,别人又看不出来什么。”
见李修能又要替他拒绝,燕乐连忙将他拉过来,小声道:“就当多收了一个小弟,以后可以帮我们的忙,多好啊!”
李修能眉头一皱,还是觉得不妥。
燕乐正色道:“李寂川与邪修接触多,有他帮助,我们可以更好找到那邪修。还有,李寂川现在这个样子,留他一人继续和大家呆在一起,我怕他又陷入什么极端想法中了。”
李修能皱眉沉思片刻后,终于是无奈叹口气,答应了这个决定。
燕乐欢呼一声,对李寂川招招手:“别拒绝了,走吧。”
她能看出来李寂川是还想要活下去的,只不过他整日和大家呆在一起,陷入这样的环境中,并没有感受到活着的感觉,日复一日,便失去了自己活着的意识。
他需要出来走一走,找到新的目标。
从前是恨意,现在应该是希望了。
抱着能真正活下去的希望。
燕乐温柔看向李寂川,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成功的心理导师,他一定会充满感激,以后给他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的。
就在燕乐胜券在握时,却见李寂川突然扭头又往青云阁走去。
燕乐赶忙伸手想要阻拦:“欸!你怎么还往回走呢?你拒绝了我们就真走了,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我没拒绝。”李寂川回头看了燕乐一眼,复又转头道:“离开前,我要向大家交代一下。丹药剩的不多,后续我们无法再保持清醒,需要大家做好心里准备。当然,我也只能坚持到丹药没了那一刻。”
之前李寂川和他们交代过,每次他会找邪修拿部分精血炼制丹药,一次可够维持一月。
燕乐也是想到这点,想着他与邪修接触的多,对于他们找到邪修更有帮助,加上多加原因,才要带上李寂川的。
李寂川在交代完了后便回到他们二人身边,此时他一袭黑袍,将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人看去,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不会想到他其实已经不是人了。
见准备妥当,三人出了青兰谷后,便由李修能御剑带着李寂川,一起回宗门去了。
此时宗门内的大部分人员都在焦头烂额地忙着对付这地出现的妖兽,留在宗门内的人也都各个忙着处理事务,燕乐与李修能便趁着松懈时,带着李寂川偷偷溜了进来。
安全回到后山竹屋,正当燕乐要舒一口气时。
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燕师妹、李师弟,你们回来了,你们身边的这位是?”
只见灵雨师姐稳稳当当抱着大桶疑惑地看向他们三人。
在燕乐与李修能出宗门期间,一直是灵雨世界在好心帮忙投喂大桶。
只见它又大了一圈,敦实地挂在灵雨的手臂上,也好奇地对着李寂川喵了一声。
“灵雨师姐,辛苦你帮忙喂大桶了,我们身边……身边这个是路过救下的同门师兄,他受伤很重,我们已经带他处理好了,只是现在不太好见人。”
燕乐说完便觉得自己这个临时编的话有点太劣质了。
“同门弟子?”灵雨狐疑地看向三人。
就在燕乐出口想要再找补一下时,灵雨嗅了一下鼻子,然后突然笑道:“既然你们已经处理妥当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看向李寂川微笑道:“这位师弟,若你身体恢复期间又任何不适,可以来找我。”
“多谢师姐。”李修能替李寂川表示答谢。
灵雨微微一笑,便没再多说什么,她留下了大桶,便离开了此处。
这时,燕乐才真正松一口气。
但也没敢完全放松警惕,她微微皱眉,刚刚灵雨师姐的样子不像是糊弄过去的。
她现在也想不到一时怎么和对方说明,只能先瞒一时算一时了。
回到熟悉的居所,燕乐与李修能镇定自若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默契坐下休息。
只留李寂川在院内与大桶大眼瞪小眼。
愣然片刻,李寂川才信步走进屋内,巡视了一圈后,问出了致命问题:“我睡哪?”
李修能抬头看向他:“你用睡?”
“你!我!”
李寂川确实不用睡,他你我了个半天,最后说道:“那起码给我一个待着的地方吧。”
李修能皱眉峰微微蹙起,有点后悔把他带来的决定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后山嫌少有人来往,你只要不被发现,去哪里待着都可以。”
见李寂川就要暴走,燕乐也觉得把人弄来了还不给住处有点难以说得过去,便开口道。
“日常你便待在里间休息吧。”她指了指李修能本来为了她隔出来的里间。
李修能闻言略带不满,但燕乐没有意义,他便没说什么。
而燕乐则回自己的弟子居所休息。
在休息前,燕乐与李修能还抽空去找温时雨报告了此番青兰谷的情况。
他们隐瞒了意外“复活”的李家仆人的事情,只道经过他们二人仔细调查,那留下气息的妖兽已经离开此处,行踪不好追捕,他们便回来禀报此时了。
燕乐与李修能交代后审视着面前的温时雨。
只见他听后没什么异议,完全接受了他们的说辞,只是笑眯眯地说着辛苦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燕乐李修能便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温时雨很不对劲,但他们此时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只待后面合适时机,让李寂川帮忙辨认一二。
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先调养生息,好好修炼准备。
如今有了幻境作为辅助修炼,他们就要好好利用起来。
……
李寂川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脑袋一热跟过来。
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如今的状态无法修炼,每天待在李修能的破竹屋里,只能无聊躺着望着屋顶发呆,比待在青兰谷时更像一具尸体了。
哦,还是有一点乐趣的。
那只胖猫还是有点好摸的,软乎乎又热乎乎的身体。
大桶蹲在他的身上,李寂川一下又一下顺着它的毛,然后再逆着来这么一下,在大桶表达不满后,又开始下一轮继续的顺毛。
就当他渐渐觉得这样慵懒的生活也不错时,燕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神秘兮兮说:
“你不要一直躺在这里了,有一个比大桶更毛茸茸好摸的家伙在森林中,你愿不愿意去?”
“谁想摸了!”李寂川嘴硬了一下后,又故作随意问道:“在哪?”
在燕乐告知了地点后,他便找了过去,然后和一只庞大的棕熊面面相觑。
李寂川吓得动都不敢动,只在心中叫嚣着。
这个燕乐,想要他死!
但这个棕熊却没有攻击他,而是叼走了他手中为本来想象中可爱毛茸茸准备的食物,然后便疯狂缠上了他。
跟个狗一样,围着他转,时不时还顶他一下。
李寂川弄不懂它的意思,被折磨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是要吃的,便被动带着它在林子中转悠找吃的。
看着眼前吃着自己为之找来食物的棕熊,李寂川心想,也是有那么一丝可爱的。
他不用睡觉,被棕熊不知道缠了多久,两日还是三日?
只缠得他精力憔悴,想办法告别了吃饱了的棕熊后,李寂川只想回去躺着,摸摸大桶缓解一下。
待他回去过后,只见燕乐躺在躺椅上,满脸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如何,一旁李修能懒洋洋靠坐在上面,为她不断扇着风。
二人之间氛围你侬我侬的。
空气中还微微有灵力传来,浓厚得他这个“活尸”都能感受到。
李寂川面色一变,转头就往外走。
走之前,他还抱走了懒洋洋躺在屋内得大桶。
他指着大桶得鼻子谴责:“你这时候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在床底。
不,他也不应该在这里!
说完他抱着大桶就溜走了,还是回去见棕熊顺眼。
他就不该跟着这两人回来!
燕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是李寂川。
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那棕熊的本事怎么缩减了,怎么这么快就放他回来了?
见他回来,燕乐尴尬得一股热气了上来,让她得脸更红了。
她瞪向一脸饱腹后餍足样子得李修能,想让他起来。
李修能懒洋洋微眯着眼睛不为所动,在燕乐要起身推他时,只见李寂川又匆匆忙忙抱着大桶跑了出去。
燕乐哀嚎一声又倒回躺椅上,破罐子破摔,继续享受李修能讨好地扇风行为。
按兵不动期间,燕乐与李修能不能闲着,需要继续修炼。
白日除了打磨剑法后,重要的就是提升修为,而有了那双修幻境之后,他们不用岂不是亏了。
这时候的李寂川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燕乐想了一个法子,让棕熊拖住他。
在此期间完全够他们修炼几轮了。
可李修能在燕乐多次强调要效率的情况下,却突然懒散慢吞吞了起来。
一次修炼的时间被拉了很长,完全无效率可言!
但好在这样他们在幻境中修炼的倍率也会提升,也算是持久的一次比频繁的多次效果更好。
在李寂川回来之前,燕乐与李修能刚从幻境中出来。
幻境是出来了,可李修能还不爱出来,只懒洋洋抱着她,与她耳鬓厮磨。
在燕乐的多次抗议下,他才用清洁咒除去了二人满身的汗水,抱着燕乐来到院内的躺椅上歇息,慢慢消化体内上涨的灵力。
有了这次被撞见后,李寂川开始心照不宣地躲着他们。
燕乐觉得尴尬,便将竹屋留给了他,她带着不情不愿的李修能回到内门安寝处了。
有了幻境的加持,不过几日,他们二人便都双双突破元婴。
这是在内门弟子中最快的升阶了,幻境金手指真好用。
在李修能难得勤勉还要继续修炼时,燕乐连忙阻止。
不能只顾着他们两个修行,也要管管被仍在竹屋的李寂川。
当燕乐与李修能回到山下时,却不想小屋前多了一人。
灵雨静静立在屋前,对面是抱着大桶的李寂川。
李寂川那整日用来遮面的帽兜早已掉落下来,露出一张异样的青白面庞,明显看出不对劲。
灵雨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燕乐他们,开玩笑道:“你们这位师兄很特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面对李寂川的暴露, 燕乐倒吸一口凉气。
她忙安抚灵雨:“师姐别急,先听我们解释!”
灵雨幽幽道:“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位师兄肯定不一般,今天倒要听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特意加重了“师兄”这两个字。
燕乐羞愧第低下了头, 灵雨师姐平时待她特别好,这次发现异样后也没有去告诉宗门长老, 而是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四人来到屋内, 燕乐将李寂川的状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寂川是个好人, 绝对没有恶意,我们带他回来只是希望能找到帮他改变现状的方法。”
燕乐特意强调。
灵雨听后陷入沉思,她盯着李寂川看了片刻,缓缓道:“你身上有股特殊的气味。”
李寂川一愣,问道:“是妖兽的起味吗?我若没及时服用丹药, 身上便会溢出妖兽的气息。”
“你身上妖兽的气息并不重,要不宗门早就发现你的存在了。”灵雨摇摇头,思索片刻问道:“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丹药吗?”
李寂川看了燕乐与李修能一眼, 在他们二人没有异议下, 拿出丹药交予灵雨。
灵雨拿过丹药, 放在鼻尖轻嗅, 下一刻她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顿了好一下后才将丹药还给李寂川。
“这个味道很熟悉。”灵雨皱眉道。
燕乐他们三人闻言都神色一凛, 看向灵雨。
灵雨主动开口道:“我在温师兄身上闻到过这个气味。”
“温师兄是指?”李修能沉声发问。
“宗门大师兄,温时雨。”灵雨缓缓回道。
听到“温时雨”三个字, 燕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二人神色凝重。
还不等他们问点什么, 灵雨又主动说道。
“我怀疑此时宗门内的温师兄不是本人。”
灵雨神情冷峻严肃,她的脸上难得出现这般表情,那双平日中充满温柔的双眼, 此时正锐利地直直看向燕乐他们。
“自温师兄醒来,虽还是有条不紊地处理宗门内事务,毫无差池,但我能看出他并非本人。”
燕乐慎重询问:“灵雨师姐怎么确认的?”
“如今他待我只如普通宗门师兄妹一般得体,但这样绝不是我们正常相处时的样子,我很了解他,因此,我可以断定这个温师兄是假的。”灵雨说着神色一暗。
“我曾以为是何人易容变化所为,但如今见你们身边之人的状态,以及二人身上相似的丹药味,只怕是我想错了。温师兄应是被他人夺了身躯,而这丹药是维持驱使身躯所用。”
灵雨说着语气难掩苦涩。
燕乐听到这般消息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而过了一会,灵雨看向一脸凝重的燕乐三人,反倒又露出一笑,好似刚刚的情绪都是假象。
她故作调侃道:“我将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你们也应该更坦诚一些了吧?”
见如此,燕乐他们才调整好情绪,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们将李家当年邪修与青兰谷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一交代了出来。
“难道当年那邪修没死,而是占据了温师兄的身体,继续作乱。”灵雨思索道。
这时一直安静的李寂川突然开口:“我与那邪修接触较多,只让我去辨认一二便可确认。”
燕乐早就有这个心思,只是……
她说出这个办法的难点:“在宗门内,很难掩人耳目带着李寂川去偷偷看温时雨而不被发现。”
温时雨日常都在宗门事务阁内,周围弟子把守严格。
灵雨闻言说道“我帮你们,我会将温时雨想办法出来,你们到时藏于我的院落内观察便可。”
“太好了!”燕乐眼睛一亮。
有了灵雨的帮助,他们的后续行动便会十分顺畅。
四人沟通好细节,便不做迟疑,迅速行动。
灵雨身为宗门内资历最深的师姐,经她的掩饰,燕乐他们很容易来到她的住所。
灵雨设下一个结界,让他们三人藏于小屋内,然后转身离去。
不知等了多久,只见她提着一个食盒进了屋内,身后跟着笑吟吟的温时雨。
灵雨引温时雨一同坐下后,打开食盒,将食物推到他的面前,温声道:“这是醉仙楼的招牌素鸡,师兄最喜欢的,近来师兄处理事务多有劳累,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多谢师妹。”温时雨客气回道。
道完谢后,他并没有马上动筷,只是静静坐着,拇指不停摩擦着虎口,虚盯着灵雨的方向发呆。
在灵雨的一声催促下,他才微笑一下,动起了筷子。
他安静地吃着素鸡,慢条斯理,一举一动皆显露出斯文之态。
房间内也一时寂静。
隐藏在内屋的燕乐三人屏住呼吸,伺机观察。
这边灵雨静静看着温时雨从容的动作,眼神越发暗沉。
温时雨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食物,放下筷子。
“师妹,多谢款待。”
听到筷子碰触到桌面的轻响,灵雨回过神来,只见温时雨正微笑地盯着她:“师妹为何一直盯着我?”
“见师兄最近爱笑了起来,比较新奇,不禁多看了几眼。”怕自己的话比较生硬,灵雨扯起嘴角也露出一笑:“师兄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
温时雨闻言一愣,随即脸上笑容更甚。
“原是如此。”说着他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看向灵雨,微笑道:”若师妹无其他事,我便不多做打扰了。”
灵雨看向面前已经空了的盘子,摇摇头:“没有了,不打扰师兄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温时雨道别完,就抬步向外走去。
灵雨愣愣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并没有起来相送。
而已经走到门口的温时雨,突然脚步一顿,嘴角一勾,慢悠悠说道:“师若妹日后有事找我,不必大费周章请我来此,直接在事务阁相商便是。”
他并未回头,说完不等灵雨回应,便开门离开了。
灵雨眉头一皱,过了许久后,才轻声朝着内屋的方向道:“已经无事,你们可以出来了。”
内屋里的燕乐他们闻声后便一一走出房间。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目光齐齐看向李寂川。
李寂川神色严肃看向他们,缓缓道:“是他。”
空间一时变得异常安静。
确认了占据温时雨身体的就是那个邪修后,四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灵雨率先开口:“不能干坐等待,我要将此事告与长老们相商。”她说着转头看向燕乐:“你们先回去后山,我会帮你们设下结界,并注意温时雨的动向,他的目标既然是李师弟,我便不能让他轻易找到你们。”
燕乐想说什么,却被灵雨打断:“这不仅是李师弟与他的恩怨,现在也关乎到宗门,你们不需要独自面对了,宗门会解决。”
燕乐其实有点担心灵雨师姐说出这么离谱的事情,那些长老们会相信吗?
一般的这类作品中,长老们可是最迂腐无知的存在。
好似看出了燕乐的担忧,灵雨温声安抚道:“你们放心,现在证据齐全,长老们得知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恶人。”
燕乐他们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回去了后山竹屋,静静等待灵雨师姐的消息。
不到一个时辰,只见灵雨领着几个同门赶了过来。
灵雨:“我已与长老们交代事情缘由,长老们已经着手准备拿下温师……那邪修,你们安心待在这里即可。”
在她说话期间,同行的其他弟子迅速在小屋周围设置好了结界。
见结界完成,灵雨还要忙于配合长老们的行动,不好久留,再重申叮嘱燕乐他们不要轻易离开后,便转身要走。
“师姐留步。”
李修能突然出声。
燕乐和灵雨同时看向他,此时他的神色隐藏在竹林落下的暗影中,看得并不真切。
只见他攥紧手指,还不等他要说什么,灵雨先开了口。
“我知李师兄报仇心切,待我们控制住那人后,自会给你亲自复仇得机会。其他任何事,待我们控制住他后再说。”
过了许久,在燕乐攀上李修能的手臂轻轻安抚后,他才缓缓开口:“多谢。”
灵雨走后,燕乐他们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他们三,一人倚在门边,一人半坐在躺椅上,一人顺着大桶的毛。
皆不再言语,都自顾自发呆沉思。
事情进展得太过迅速顺利,给他们一种极其不真实得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外突然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燕乐以为是灵雨他们某个人回来了,抬头看向来人,却瞬间睁大了双眼。
她立马真起身,警惕看着来人,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
李寂川也抱起手中的大桶,谨慎盯着对方。
在他们的目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顺利穿透结界,然后立在原地。
“既然那么想见我,直接来事务阁就好,何必还要我兴师动众前来。”
温时雨嘴角噙着一抹笑,说出的话却阴冷刺骨。
李修能神情一凛,迅速来到燕乐的身侧,与她对视一眼后,瞬间拔剑相对。
温时雨见状,嘴角裂得更大:“啊呀,不要这么激动,不是你们要见我吗?我来了,你们就这么欢迎宗门大师兄的?”
他说着一点点向前逼近,从容自得,一点也不在意二人手中的剑。
接着他目光突然落到他们身后,慢悠悠道:
“李寂川没想到你也在这。你的丹药还够吗?距离一个月还有不到五日了,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李寂川下意识往后退开两步,复又站定,直直望向他,眼中充满恨意。
“看来,都不怎么欢迎我呢。”温时雨幽幽说。
话音刚落,他不再伪装,眼底翻涌着阴戾,满身恶意毫无保留地袒露开来。
李修能五指死死攥住流月,剑身被攥得微微震颤,指节也嘎嘎作响,一双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滔天恨意。
顷刻间,杀机骤起。
“寂川,你先离开。”
转头对李寂川交代后,流月、沉星双剑出鞘,清辉交织,剑风凛冽,与随之而来的身影缠斗起来。
那“温时雨”修为诡谲阴邪,招式狠戾刁钻,带着浓重妖邪浊气,招招致命。
李修能脚尖轻点地面,迅速闪到燕乐身前,横握流月护在眼前。
在完美抵挡住温时雨的又一次攻击后,他眉心微微蹙起,视线死死锁定对方的一招一式。
燕乐没有犹豫,趁着这个时期,轻盈地闪到温时雨的身后,凝结凌厉的剑气,手握沉星刺去。
温时雨早有防备,侧身闪出攻击范围,随后迅速挥出数道浓厚黑暗的剑气。
燕乐闪回李修能身边,与其背靠背,剑光流转,一同将这些剑气斩落。
多日的修炼下来,让二人养成了无比的默契。
在彻底消灭剑气后,他们一人抵挡一人进攻,交替进行。
一时竟能与“温时雨”打个平手。
硬接一击后手臂微麻,燕乐顺势旋身拉开距离。
原本谨慎的眸中多了几丝疑惑。
这邪修的实力只是如此吗?以这般强度是怎么灭掉李家满门的?
这般想着,燕乐眉头浅拧,下意识绷紧了精神,一边防备对方,一边暗自回忆刚刚与之交手的细节。
满心疑窦让她一时有些分神。
一旁的李修能一边与对手缠斗一边注意着燕乐的举动,他倏地来到燕乐身前替她当下对方突然的偷袭。
他眼睛微眯,眸光沉沉看向温时雨,原本凌厉的双眸中也增添了一些审慎。
燕乐也迅速回神,与之一起谨慎看向温时雨。
只见他突然“啧”了一声,收起了手中长剑。
“还真是烦人,不陪你们再做这种小打小闹的游戏了。”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燕乐与李修能瞬间握紧手中的剑,谨慎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眼底阴翳骤盛,嘴唇微动,好似在念什么咒语。
下一瞬浓重的妖邪之气在他的周身翻涌,显现出一圈浓重压抑的暗影直直朝他们二人袭来,压迫感极强。
燕乐只感觉浑身僵硬,巨大的妖邪之力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修能眸色骤沉,当即横握流月挡在燕乐身前,运转周身灵力准备硬抗这股巨大邪压。
就在那层阴翳暗影即将撞上剑刃的刹那,天际四方突然炸起浩瀚精纯的灵光。
只见四面八方突然涌入大批宗门弟子,他们掠身而至,人人手持长剑,齐齐朝着温时雨合围攻去,打断他的动作。
同时,一道锐不可当的璀璨灵光破空疾驰,顷刻间撞碎暗影,妖邪之气逸散逃离,下一瞬又一枚浑圆灵力光球尽数笼住。
光球飞速向内坍缩挤压,直至那妖邪之气彻底泯灭其中。
燕乐手持沉星,愣愣看向四周。
宗门诸长老与大半弟子尽数至此。
各色灵光剑气纵横长空,撕裂天光,满目绚烂缭乱,令人目不暇接。
不过瞬息之间,这漫天光焰尽数消散,这场华丽的宗门围剿秀便已落幕。
四周归于平静。
众人当中,温时雨正被两位长老以灵压强锁重重跪倒在地。
他浑身经脉受制,拼尽全力挣扎不得,只能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剜向燕乐与李修能二人。
一道刺目金光突然破空落下,直穿温时雨身躯。
下一瞬只见他浑身痉挛,不断扭曲哀嚎着,最后脖颈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一道身影踏光落地,稳稳立在燕乐与李修能身前。
是宗门掌门。
他面容肃穆沉冷,眉宇间又藏着一丝难以窥探的痛苦,望着李修能沉声开口:“当年一时疏漏,令这邪修逃脱在外,酿下诸多祸事,伤我儿之身又害得你们身陷危机,皆是我过错。此番必将他严惩,再无作乱机会。”
话音刚落,另一道白衣身影落在掌门身侧,是温时云。
他表情沉重,眼底带着难言苦涩。
强行压下心底复杂痛楚后,他抬眼看向燕乐二人,轻声安抚:“方才凶险万分,让你们受惊了。如今一切都已平息,这邪修占据我兄长身躯作乱,再加上他往日种种恶行,宗门绝不会姑息。”
周遭弟子长老们也都唏嘘喂叹,有对大师兄遭邪修侵占的叹息,也有为恶人落网危机解除的称快,同时也纷纷安抚这两位方才处于危机中的师弟师妹。
燕乐与李修能并肩而立,心头一片恍惚,眼前发生一切很飘渺。
只紧握沉星的手还在不助地颤抖,昭示着刚刚他们经历的那艰险恶战。
燕乐心底茫然发起自问。
一切都结束了吗?
掌门见二人一时都愣在原地,只道是还没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他沉声传令打破沉寂:“即刻将恶人押入宗门地牢,层层禁制严加看守,静候发落!”
“是!”
周围长老们弟子们纷纷应和。
危机已然解决,周遭光景转瞬更迭。
在场众人纷纷御剑而去,无数银光剑刃滑向空中。
李修能目光牢牢钉在方才温时雨倒地之处,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空空荡荡。
就如他心底一般,只余下一片空洞荒芜,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也无。
燕乐抬头看向空中不断如流星划过的剑光,直至最后一缕剑光隐入云间,方才收回视线。
方才喧闹厮杀的空地,此刻仅剩她与李修能。
清风穿过竹林,竹叶簌簌轻响,四下静得诡异。
唯有满地破碎的竹枝,无声印证着方才的凶险厮杀真实发生过。
天色渐渐变得阴沉,此时的风也带上寒意扑面而来。
燕乐身子微颤,打了个冷战,让她缓过神来。
她侧头望向兀自失神的李修能,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攥住他冰凉僵硬的手掌。
“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后续一起等待宗门的安排便是。”
李修能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僵硬了许久的身躯方才缓过一丝活气,低沉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自那“温时雨”被抓之后, 小屋变得异常的安静。
期间,灵雨有来过一次。
她带走了李寂川,说宗门长老会帮忙想办法解决他的问题。
温时云也来过一次。
柔声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还询问了温时雨和之前青兰谷的一些细节。
余下的时间,小屋中就只剩下燕乐和李修能, 以及大桶。
李修能变得沉默, 整个人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只有燕乐靠近与他说话时, 他沉寂的眼眸才会泛起一丝微弱波澜。
燕乐静静陪在他身侧,牢牢握着他微凉的手。
“李修能,你怎么又陷入这样的状态中了?”她长叹一口气:“不管过程如何,如今的结果是好的,你也答应过我, 我们要一起走下去,你不能这样死气沉沉的。”
李修能闻此转头望向她,神色终于是有了变化。
他回握着燕乐的手, 突然一用力, 将人拽入了怀中, 牢牢锁住。
下巴搁在燕乐的肩头, 整个脑袋埋进她的颈间,李修能才闷闷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燕乐回抱他, 拍着他的背:“不要怕,我们一起面对。”
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二人久久相拥。
燕乐也将脑袋抵在他的颈间,目光落在他身后竹林新抽的嫩绿枝叶上, 放空自己。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镇定,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这一切好不真实。”
听见这话,李修能双臂一紧, 用力将燕乐抱进怀中,燕乐也紧紧回抱着。
只有对方的温度能让彼此感到真实。
祸事平息,没有半分如释重负,反倒有层层寒意自心底不断往外蔓延。
太顺了。
顺得太过刻意,太过完美。
燕乐抬眼望向周围已经变得牢固的结界,先前战斗损毁了部分结界,是好心的同门帮忙修补妥当,让小屋多了一重保护。
她凝视结界表面缓缓流转的莹润灵光,眉头越锁越紧,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燕乐骤然起身,目光直直看向李修能:“那邪修长久以来处心积虑觊觎你的气运,以往是设下结界引你入局,此次却一反常态,直接藏都不藏找上门来,实在诡异至极。”
说到结界 ,二人同时心头一震,猛地抬眼望向笼罩小屋的这层结界。
此时,宗门地牢内。
顶着温时雨身体的邪修瘫倒在地,先前受宗门长老磅礴灵力重创,自押入此地后便始终昏迷不醒。
掌门与温时云还有灵雨立在禁制之外,一同凝眸望向这具熟悉的身体,眉宇间都带着忧虑。
望着那毫无起伏的胸膛,掌门眉头紧锁,抬手渡出一缕灵力,隔着牢笼缓缓探入。
片刻后收回灵力,他面色骤然严肃:“这只是一副单纯躯壳,里面并无神魂。”
话音刚落,身后的温时云与灵雨同时心头巨震。
掌门迅速压下纷乱心绪,当即沉声吩咐:“时云,即刻动身前去寻李修能与燕乐,提醒二人严加戒备。那邪修诡计百出,必然是动用了什么邪术脱身,眼下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是。” 温时云躬身领命,脚步急促地转身冲出地牢
还留在原地的灵雨,目光落在牢中之人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酸楚。
她转头望向掌门,轻声恳求:“既然那邪修已逃走,可否将温师兄的身体移出此地?他素来爱洁,此处阴暗污浊,实在委屈他了。”
掌门闻言缓缓闭上双眼,沉寂良久才重新睁开,眼尾隐隐浮起一层水光,下一瞬又不见。
他嗓音沙哑干涩:“麻烦灵雨好好照顾时雨了。”
掌门说完解了禁制后便先行迈步离去,好似不想再多停留片刻。
如今,地牢之中只剩灵雨一人。
她缓步走入牢笼,小心翼翼屈膝蹲下,轻柔将温时雨揽入怀中,源源不断渡出柔和灵力,一点点涤净他身上沾染的尘土、血污。
她怀中人终于变得整洁,能看出那沉稳俊秀的师兄模样,只不过他面无血色,单薄得仿佛一折就碎。
灵雨接着伸手一点点为他整理散乱的发髻,低声絮语:“师兄,这些时日你受了太多苦楚。数月前你下山处置宗门事务一别,我便再没能同你相见好好说胡,你临走前也没能吃上那口素鸡,我记得你可是缠着我念叨了好久,都把我念叨烦了……”
说着她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终于是忍不住,一滴滴泪珠砸在温时雨惨白的面颊上。
“师兄,我真的好想你。”
灵雨艰难地吐出这一句后,将脸深深埋进他冰凉的颈窝。
地牢里死寂无声,唯有灵雨不停耸动颤抖的肩头,无声诉说着无边的痛楚。
泪水层层浸透单薄衣料,不断晕染扩大。
那只垂落在衣外,毫无生气的苍白手腕,极轻极缓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又变得静止,好似一切都是幻觉。
……
温时云匆匆忙忙感到后山,好在此时的后山一片平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燕乐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温时云,诧异道:“温师兄,怎么这么急,发生了什么?”
温时云吐出一口气,解释说:“我们怀疑那邪修可能逃离了,掌门担心你们遇到危险,特让我前面提醒。”
燕乐与李修能闻言皆是面色一白。
燕乐焦急道:“那怎么办?这里还安全吗?”
“莫慌。”温时云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结界,确认无碍后,转头安抚道:“放心,结界获得了加固,宗门也会派其他弟子前来保护你们的安危。”
李修能闻言眸色微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外门后山结界较少,保险起见,我们回内门不是更为安全?”
温时云平和解释:“你二人修为尚浅,内门弟子尽数出动搜捕邪修,山门通道空虚,沿途无人设防。此刻仓促转移,暴露在空旷山道,才是真正的凶险。留守结界之内,静待宗门支援,是唯一稳妥的法子。”
说完温时云抬手虚拂,一道精纯的白光灵气缓缓散开,融入周围结界,用以加固。
在灵力融入结界后,温时云忽然皱眉,拇指下意识摸着虎口沉思。
燕乐盯着温时云的一举一动,他抚摸虎口这个及其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骤然刺入眼底,她瞳孔骤缩。
她指尖微蜷,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们如今才刚筑基,还需麻烦师兄们了。”
温时云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光,转瞬恢复温和:“保护同门是应当的。你们先好好留在此地,不可随意走动,以免被邪修伺机近身。”
说完他淡淡颔首,交代完了事宜就要离开。
在其转身之际,燕乐禁不住握住李修能的双手。
她的手不助颤抖,李修能望向她,只见燕乐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慌乱,还有努力想要传达的讯息。
温时云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金丹期了。
以及……
李修能紧紧回握燕乐,眼神坚定,安抚着她。
燕乐领悟到他的意思,也渐渐镇定下来,他们早有防备,不能因为得到既定的接过还感到慌乱。
“可我们还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师兄。”李修能突然叫住将要离开的温时云,缓缓站直身形,周身灵力悄无声息地蓄势。
“我们想要知道,你是温时云,还是温时雨?”
燕乐抬眼紧盯温时云的身影,接着李修能的话继续道:“不,或则你都不是,而是当年的邪修。”
温时云慢慢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歪着头疑惑道:“我是温时云你们的温师兄啊,师弟师妹怎么了,莫不是被那残留的妖邪之力影响了心神?”
清风拂过的竹林簌簌作响,但顷刻间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连风声都停滞下来。
温时云神色从容,眉眼温和地站在燕乐他们身前,一副宗门里温润可靠的师兄模样。
燕乐见他如此,目光骤然冰冷,一字一句道:“不用再演了。”
见燕乐与李修能警惕的动作,温时云故作失望地长叹一声。
“没想到。”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性,不再温润清朗,只剩低沉阴恻的笑意:“你们两个还算心思缜密。”
话音落下,温时云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彻底褪去。
那一层温润儒雅的皮囊轰然碎裂,眼底温和尽数化为冰冷阴森,方才被他刻意压制的妖邪之气显露,笼罩整个竹屋。
燕乐与李修能齐齐后撤两步,背靠背稳稳伫立,周身灵力全速运转,瞬间戒备拉满。
可温时云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淡淡发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看出的?”
“你沉思时,下意识摩挲虎口的习惯,便是最大的破绽。”燕乐冷声说:“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绝无可能有分毫不差的习惯性动作。”
“居然是因为这个?”温时云嗤笑一声:“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并不是我的,而是温时雨的。”
他在长久的观察过程中,渐渐将其学会,竟学的一点不差,甚至成为了自己的习惯。
当然,他其他的学习能力也不差,温时雨会的所有,他也都会,甚至做得更好。
无心听他虚言虚语,想到他造下的累累杀孽,那些惨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之人,李修能眼底翻涌着浓烈恨意,面色冰冷如寒潭,沉声质问:“你目标从来是我,大可直接寻我,何必要大费周章,夺人躯壳?”
温时云轻笑一声:“你说那温时雨,失去价值了也便无用了。”
提到温时雨他周身妖邪之力翻涌,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原本我还想多伪装片刻,慢慢拿捏局势,偏偏你们太过敏锐,坏了我的兴致。宗门众人尽数被我引去前山虚耗搜寻,整座后山,此刻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着他没有向前发起攻击,反倒一步步向后褪去,竹林地面被煞气侵染,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同时,他十指飞快掐诀,唇间默念咒文。
片刻后,他骤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嗤笑出声:“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你布下的结界,早已被我们识破破除。”李修能死死锁定他的动向,冷声道:“如今笼罩此处的,不过是一层普通防御法阵罢了。”
早在之前,燕乐与李修能便察觉结界异常,细查之下,发现这阵法纹路与那邪修的术法如出一辙。
现在想来是他们当初与“温时雨”交手时,便暗中悄然布下的。只不过当时世间紧迫,结界还是雏形,没有太大威胁。
只不过,这也证明了,事情没有那么轻易结束。
那邪修还不死心,定会想方设法回来完成这个阵法。
排除了之前真的好心帮忙修复结界的同门师兄,
那么,后面来到的人就很可疑了。
燕乐没想到来的会是温时云,一开始她还以为温时云真的只是来好心叮嘱他们的,直至看到那个熟悉的动作。
他们才判断此时的温时云也不对劲。
心头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继温时雨后,这个可恶的邪修又伤害了温时云师兄。
燕乐拿出沉星剑,恶狠狠看向邪修,这次不会再让他再逃脱了。
见燕乐李修能都摆出攻击驾驶,温时云阴沉道:“狂妄至极,以你们的实力居然还妄想与我直面对抗。”
燕乐厉声道:“应该是你狂妄至极吧,没了法阵,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对付我们的。”
早在和温时雨对抗时,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以当初能灭一个修仙氏族能力的邪修来说,不该那么弱,连他们已经升为金丹期都感受不到。
不管他怎么变弱的,这正给了他们机会将他铲除。
被发现了自己实力后,温时云也不慌张,开始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笑意模样,他看向燕乐问道:“燕乐师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妖兽弱点与机缘位置的。”
他层暗中观察他们,好几次李修能陷入危机中,都是燕乐仿佛知道天机般给与指引,就好像是……
燕乐:“不要叫我师妹,恶心,我才不会告诉你,你只知道受死就对了。”
燕乐持剑就要其身而上。
“我明白了。”温时云突然大笑一声,让燕乐挺住动作。
他笑够了,直勾勾看着燕乐道:“你们若杀了我,可是会提前触发妖兽潮的。”声音阴沉沉的。
什么?!
燕乐心中大惊,他怎么知道妖兽潮?那明明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难道?
燕乐望向他充满诡异笑容的眼睛,只见他紧紧盯着燕乐,好似现在对燕乐的兴趣更浓重。
“燕乐师妹,我们可能是一样的人。”他说出这么一段话。
燕乐呸了一声:“谁和你是一样的人!还有不要叫我师妹。”
“哦?”他拖长了语调,:“那你来北境找我,我细细告诉你,你会知道我们本该一起的。”
说完他慢悠悠转手往外走,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怕身后会突然刺出一剑。
身旁的李修能面色阴沉到了极致,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愤怒更重。最让他忌惮的,是此人落在燕乐身上带着探究欲的诡异目光。
温时云缓步走出数步,又骤然驻足回身,状似好心提醒,语气却带着肆意的嘲弄与掌控:“忘了告知师妹,我就是温时云哦,从未夺人躯壳。”
他眸光深邃,笑意幽深:“我的好师妹,静待你前来北境赴约。若是你想带着李修能同来,我亦无妨,我可不介意你直接将气运送入我手中。”
燕乐浑身一震。
他居然直接将气运说了出来。
这个温时云到底是什么人?他说他就是温时云。
燕乐眉头紧皱,心中担忧很重,紧张地看向李修能:“你……”
李修能看向她直勾勾地:“别怕,我们一起去,说好的一起面对。”
燕乐咽下一口气:“嗯,不管这温时云有什么目的,搞清楚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北境封印上古妖邪之地, 邪气翻涌,天地昏暗。
穿过重重白骨堆积之地,越靠近封印核心, 外泄的妖邪之力越是可怖,隐隐有震碎天地之势。
漫天黑雾与翻涌邪气之间, 一道白衣身影孑然而立。
温时云衣袂无风自动, 身姿温润挺拔, 依旧一副翩翩师兄模样。
他遥遥望见踏破黑雾而来的两道身影,唇角一勾,语气里带着戏谑:“燕乐师妹你能与李师弟能一并前来,甚好。”
燕乐手握沉星剑,剑身寒芒凛冽, 周身灵力紧绷。
她静静看着面前道貌岸然的家伙,眼底无半分温度,冷声道:“少故作姿态。你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说便是。”
温时云抬眸望向昏暗天穹。
“世间众生浮沉, 凡人修士的一世光阴, 不过是天地蜉蝣, 转瞬即逝。所有人都被困在既定的命格气运里苦苦挣扎,渺小又可笑。唯有挣脱宿命, 行走于命运之上的人,方能掌控自身。”
他神色高深, 看向燕乐淡淡开口继续说:“你与我,皆是从那场覆灭三界的妖兽潮里, 拼死爬回来的,不是吗?”
“不必兜售谜语。”
虽这么讲,但燕乐心中已经渐渐有了猜测, 她寸步不让追问:“有话直说。”
欲套出更多信息。
到了这个时候,温时云也不打算再隐藏。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燕乐身上,眼底竟然流露出一丝对她的惋惜:“可惜,上一世你我从未谋面。那场浩劫之中,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号。想来上一世的你,不过是沧澜剑宗一名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甚至未能正式拜入宗门,便葬身妖兽潮中。”
“你不甘庸碌死去,这一次你拼命靠近你认知中能登顶巅峰、万众瞩目的李修能,想借他挣脱既定的悲惨命运。”
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引诱:“可你不知,如今的李修能,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你想要逆天改命,与其依附他,不如与我并肩。”
他是重活一世之人。
上一世,温时云渴求师尊青睐、渴求最强修为,却永远活在兄长阴影之下。
温时云还记得,那世的他苦修不辍,谨守规矩,渴求师尊垂怜,穷尽心力想要证明自己。可他的兄长温时雨天资卓绝、心性纯粹,是宗门寄予厚望的首席大弟子,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乖巧听话,师门父辈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温时雨身上,从未为他停留半分。
不甘、嫉妒、缺憾,日日啃噬他的道心。
后来,妖兽潮来袭,天地倾覆,世间万千修士皆如风中浮萍,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不幸被高阶妖兽重创,浓郁暴戾的妖邪之力侵入神魂,撕裂经脉,剧痛彻骨。
他狼狈倒地,浑身血污,伤口狰狞可怖,濒临绝境。
恍惚间,他蓦然看见,他那高高在上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兄长温时雨,竟也与他一样,倒在尸山血海之中,难逃浩劫宿命。
“哈哈……”
他躺在血泊尸骸之中,纵声狂笑,即使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也不能让他停止。
原来那万众追捧的天之骄子,到头来,也不过和他一样,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极致的痛苦尽数消散,他感到释然。
就在他即将阖眼,神魂溃散的刹那,一道耀眼银辉骤然划破血色天幕。
少年身姿挺拔,手持绝世宝剑,一袭白衣踏碎漫天妖兽血海,所过之处,凶妖尽数陨落,锋芒万丈。
温时云猛然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他记得他,同宗门的弟子李修能。
他记得李修能明明只是宗门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弟子,无家世托举,无天资盛名。
为何浩劫降临,偏偏又能踏碎万妖,逆势崛起?
凭什么?!
凭什么?!!
滔天的嫉妒与不甘,顺着侵入神魂的妖邪之力,死死缠上他即将溃散的魂魄。
冥冥之中,一道冰冷陌生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那声音告诉他:
李修能,乃是气运之子。
得气运者,可掌天命,定乾坤,左右世界走向。
好一个气运之子,天道竟然会选择这么一个无名之人。
为什么不会是他?为什么所有的选择都不是他?
带着这份极致的怨念与执念,他彻底坠入黑暗。
再度睁眼时,他竟重回沧澜剑宗,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安稳的年少之时。
他不再天真,心底只剩无尽恨意。
气运之子吗,凭什么不能是他?
重活一世的他,主动前往北境,将自己献祭,接受了部分妖邪之力,得以变得强大。
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以禁术暗算他那至亲兄长温时雨。亲手斩断压了他半生的阴影,拘其躯壳,必要时借其容貌身份,掩藏所有阴暗算计,蛰伏宗门。
而后,精心布局,屠戮李修能满门,唯独留下年幼的李修能,借助上古气运吞运大阵,掠夺其得气运,补全自己残缺道基,逆转毕生宿命。
却不曾想竟叫李修能钻了篓子,多次逃脱。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燕乐冷眼望着好像陷入什么回忆中,神色变幻莫测的温时云,出声打断:“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重生之人,与你不是一路。”
“哦?”温时云被拉回现实,收敛眼底戾气,听了燕乐的话后,突然又升起剧烈好奇:“那我更好奇你的身份,是什么让你知道未来走向,愿意选择如今李修能这个废人。”
听到李修能被折磨说,燕乐心中涌起剧烈愤怒,她握紧双拳,恨不得现在就和他爆了!
一旁的李修能突然握紧她的拳头,将她的手指一一掰开,随后握在手中安抚。
他对她摇了摇头。
燕乐见此迅速平复下来,不能被对方所左右了情绪,影响了他们的计划。
燕乐看向温时雨,哼笑一声:“我的身份任你如何也猜不到,你只要知道我只选择天道所选之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天道的意志?”温时云幽幽道。
“可以这么说。”燕乐轻咳一声,故作动容,顺着他的说法应着。
只见温时云听后嗤笑一声:“呵,有趣。”
紧接着他的笑意越发幽深,开始变得厉声刺耳,狂笑道:“天道不公,也有瞎眼的时候。寒门勤勉者终生碌碌,天资卓绝者困于宿命,这便是天道吗?何其不公!”
笑骂罢了,他突然看向燕乐,眼底浮起虚妄的蛊惑,声音低沉诱人:“你也觉得不公吧?不如抛弃那可笑的天道,与我联手,同掌气运,逆转荒唐天命,岂不快哉?”
燕乐下意识就要拒绝,但想到他们此番计划,她要为李修能争取时间,转移温时云的注意力,为最后对付他做准备。
她看向温时云,语气满是不屑:“与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本以为温时云会继续与她周旋,却不像他突然收敛起脸上笑容:“与我合作,可以免受阵法之苦,否则……”他眼底的假意笑容彻底敛去,只剩寒凉戾气。
“便一同葬身于此吧!”
话音刚落,他十指骤然翻飞掐诀,无数漆黑诡秘的符文自虚空浮现,悄然缠绕在燕乐与李修能周身。
燕乐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一沉。
没想到温时云竟如此急切。
她连忙回头望向李修能,只见他眸色瞬间沉暗,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盛满浓浓的担忧与戒备。
燕乐心绪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挣脱他的掌心:“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
话音刚落,她不再迟疑,抬手紧握沉星剑,足尖点地,骤然掠出,直刺向温时云刺去。
本来计划的交谈拖延时间失效,那就换一种方法,只要在温时云结出阵法前,给李修能争取到时间便可!
在前往北境之前,他们不是毫无准备的。
经过所有事情的分析,他们大致推断出温时云如此为之的原因。
温时云为何会夺取李修能气运,如今他们二人也都了然,只因他是重生之人。
而为何曾经强大到灭掉李家满门的他,如今做事这般算计,而不是直接对峙。
那就只能是……
他如今实力大不如前!
结合北境妖邪之力与原著中设定再细想,燕乐得出结论。
温时云最开始应该是依靠妖邪之力增长力量,但再吸食了李修能的部分气运之力后,两者在体内互斥,互相冲撞攻击,此番情况下,温时云的实力反倒大幅缩减。
若想要再次变强,只能舍弃一种力量,之余一种。
如今看来,他更想要的是李修能的气运,唯有气运才能左右世界,逆天改命。
又因他只抢夺了部分气运,失去了妖邪之力,温时云的实力便大不如前,因此才会使用这些诡计。
只不过即使这样,想要完全胜算地打败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正当燕乐忧愁思考对策时,李修能突然提出一个想法。
“温时云激将我们前往,其目的还在我,必然会再次使用阵法夺气运。他已经成功窃取我半生气运,血脉与气运早已牢牢绑定,因此若他进入到这阵法中会是如何?”
李修能没有明说,买了一个关子。
燕乐听听后恍然大悟,她眼睛骤然一亮。
“可能会被法阵判定。”
李修能微微一笑,与燕乐对视着,二人心领神会定出了这个计划。
经过多次的阵法对峙,李修能已将阵法细节牢牢记在心中。
届时,李修能可借机完成法阵困住温时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但完成阵法需要时间,这时候就需要燕乐来转移注意力来拖延了。
因此燕乐才耐着心和温时云对峙,本以为可以凭借天道说法激起他的兴趣,却不想他竟这般快施放阵法。
既如此,那边将计就计,换一种方法。
设法打断温时云,将他引到他所画的阵法中,再在此刻由李修能迅速构建完阵法,将其困入其中。
李修能见燕乐突然冲出,心中一慌,连忙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回忆刚刚燕乐的话语,李修能神色一凛,也知道了其用意。
她在为他争取新的机会!
温时云单手轻松格挡住燕乐的一击,另一只手持续掐诀稳固阵法。
“白费力气。”唇角挂着肆意嘲讽:“刚刚好心陪你们玩了一番,无论你们有什么算计,都到此为止了。”
他能看出燕乐在拖延他的时间,刚开始他还略有兴趣与之周旋,可谁知她非要触及他的逆鳞,提什么天道?天道算什么?!
温时云眼底戾气暴涨,磅礴灵力轰然拍出。
燕乐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狠,一时不备,竟被他击中,磅礴力道震得倒飞而出,最后重重落在李修能脚边。
李修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燕乐抬手止住。
“我没事。”
她撑着地面起身,抬手随意抹去唇角溢出一丝血痕,眼底猩红,不等气息平复,再度提剑冲了上去。
李修能望着她执拗决绝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她周身灵力悄然蓄力,不动声色。
燕乐不停出招打断温时云掐诀的动作。
温时云眼底生出几分烦躁,轻啧一声,抬手便要再度将她震退。
可就在他掌风落下的瞬间,燕乐骤然变招,剑锋偏转,借力顺势一带,巧妙牵引着他的灵力攻势。
温时云一时不察,竟被自身力道带得踉跄两步,阵诀瞬间紊乱一瞬。
他眼中戾气更甚,压下紊乱的阵纹,灵力再次暴动,将燕乐狠狠击飞。
燕乐踉跄落地,稳住身形,抬眸望向他,骤然扬起笑意:“现在该我说到此为止了!”
“故作逞强。”温时云眉头微蹙,只当她在嘴硬。
可下一瞬,原本被燕乐打断动作,还未完成的阵法,突然成型。
温时云脸色骤变,他看向顷刻间移位,围绕在他周身的漆黑诡秘的杀阵纹路,明白了一切。
他死死盯着被他一掌正好击出阵法的燕乐,以及一旁紧张查看她伤势的李修能,戾气滔天:“你们好样的!”
燕乐抬眸,朝他绽开大大的笑容,在她嘴角鲜血的映衬下,更加恣意。
方才的拼死缠斗,不是徒劳。
在她刻意拖延的时间里,李修能始终隐忍蓄力,改写法阵位置,在温时云不查踏入法阵那刻,最后一道阵诀落成。
法阵成型,温时云直觉自己体内灵力不断流逝,力量在一点点失去。
他看着燕乐他们的眼神变得阴沉,突然笑了一声,笑得阴森:“既如此,你们是想要早点享受妖兽潮的盛宴了,我满足你们。”
未等燕乐与李修能做出反应,阵法中温时云突然持剑刺向自己的腰腹,顷刻间鲜血喷涌。
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妖邪之气四散开来。
燕乐一惊,那妖邪之气不是还在封印中吗?即使被温时云吸收部分,但也不会这么浓厚,但他未来气运本应该剥离了妖邪之气的,为何竟还会有这么多。
是被他一直以她们所不知的方式禁锢在体内了?
燕乐转头看向北境妖邪的封印处,那里的封印虽然松懈,但还不至于让妖邪溢出,只是在其封印周围能感受到浓重的气息,浓烈的就如……
此时温时云身中所释放的一样。
燕乐心头巨震,猛地转头看向温时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重生之人真的是温时云?还是上世被李修能镇压,带有极致怨念与执念的妖邪之力?
四散的妖邪之力,一部分穿透法阵溢出,唤醒了四周蛰伏的妖兽。
这些妖兽受妖邪之气滋养,瞬间变得凶性暴涨,疯狂撕扯、冲撞着周遭一切,整片北境瞬间沦为炼狱。
如今外泄的仅仅是一部分妖邪之力,便已造成这般乱象。
若万古妖邪尽数出世,万灵涂炭,届时整个修真界都将无人能挡,更不要说本应该拯救世界的龙傲天的李修能才刚刚突破金丹。
妖邪不灭,妖兽便会源源不断滋生,世间从此再无宁日。
在燕乐震惊的目光中,只见温时云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竟叫他硬生生踏出阵法半步。
这阵法已经困不住释放了上古妖邪之力的温时云了!
燕乐心瞬间悬至嗓子眼,浑身紧绷。
“辛苦燕乐了,不要怕。剩下的,交给我。”
李修能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温和安抚着燕乐,同时带着一丝决绝。
还未等燕乐反应过来,李修能的身影从身边掠过。
他不带一丝犹豫,毅然决然踏入阵法中。
“李修能!回来!”
燕乐心脏骤然紧缩,一股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全身。
只见李修能踏入阵法的瞬间,阵法暗纹一深,阵心之中,灵力漫天,阵法骤然变强,将就要踏出的温时云瞬间拉回。
现在想要困住温时云,单单阵法的力量不够,李修能以气运为祭,以身锁阵,以命为缚。
燕乐目眦欲裂,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只伸出却未来得及抓住任何的指尖变得冰凉。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委屈:“李修能……你这个骗子,说好一起面对的……所有承诺都是假的吗?你这个混蛋!”
阵法中,贪婪的力量疯狂撕扯着李修能的身躯与神魂。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艰难回头,望向阵外失态落泪的少女。
“好燕乐,原谅我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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