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道:“那不是应该你多多做事为他分担一下,关我屁事。”
吕不韦神情扭曲了一下,脾性古怪的能人异士他见过不少,对他不说是恭敬有加,也不会让他落了脸面。
他冷下脸:“你太过狂妄,极则必反,为取祸之道。”
姜砚满不在乎:“是么。”
吕不韦行事这么狂妄的人还能说她狂妄。姜砚觉得她做事很低调,不过是这个时期的士人太过在乎尊严与道义,都是一群体面人,所以她才会被衬托得像个狂妄的流氓。
但她都路过鬼门关好几次了,这祸事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怎会害怕这个。姜砚道:“你都说完了?说完了可以走了。”
吕不韦甩袖而走,暗自把她从名单上划去,此人必不可委以重任。
姜砚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她知道吕不韦今天才和嬴政见了面,看来嬴政心情挺正常的,不见她难道是想玩冷战?
——
秦王两日没出议事殿,赵高感受着殿内的低气压,大气也不敢出。
他知道陛下这是等着太史令给他递台阶,但期待太史令递台阶……不如直接去抓她来得快。
赵高不知那日在观星楼两人发生了何事,他见秦王表情冷肃,也不敢多嘴,只是每日打探好太史令的消息,就怕秦王突然发问。
但陛下不知什么原因,到现在问也不问,像是忘了这么个人。
若是真忘了也罢了,但依他看,这哪里是忘了,这恰是心心念念着呢。
而太史令自从那日过后别说是递台阶了,那是来都没来,连个影子也瞧不见。据说她在观星楼喝茶作画,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赵高听底下人报来的消息,急得团团转,突然灵光一现,向他吩咐一句:“你把消息传过去,说陛下身体有恙,其余的话不必多说。”
秦王在上方听见两人的动静,不动如山地翻看奏折,像是默认了。
赵高心中大定,可谁知日头都挂树上了,太史令依旧毫无动静。
嬴政正批阅奏折,忽然将其拍到桌上,甩袖起身走出殿门。
赵高急忙迎上,满脸堆笑:“陛下可是要起驾观星楼?车驾已经备好了。”
嬴政冷冷看他一眼,赵高笑容僵了僵,真想拍自己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嬴政负手在回廊上不急不缓地走着,赵高垂着脑袋跟在他后头,也不知陛下在等什么。
依赵高看,除非他直接将太史令抓过来磕头认错,不然以太史令这脾气,怕是等到天黑都不会来了。毕竟上个月秦王遇刺伤到了肩膀,他领了王命亲自去太史署请她,太史令也是不慌不忙不想走动的模样,更何况是主动来认错呢。
谁知他一抬眼,便在对面回廊看见熟悉的人。赵高瞪大了眼睛,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姜砚立在廊下,一身浅蓝色的曲裾,同色冠带直直垂在两侧,脸上表情淡淡的。嬴政静静地望着她,两人隔着湖面对视,水面波光粼粼,荷影摇曳,游鱼绕着落日的倒影。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转过头往前走,像是就要这么离开了。
赵高心头咯噔一下,张了张嘴还没喊住她。嬴政道:“站住。”
姜砚没理他,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地往前走。嬴政忽然气笑了,大步跑上前,穿过回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拦下:“你躲什么?”
姜砚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他,挑了挑眉:“你不是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还打算和我冷战么?”
嬴政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摩挲了一会,看向她的眼睛:“你和我吵什么架,这几日不是你存心在气我?”
姜砚道:“不是你不想见我?”
嬴政道:“你也不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姜砚盯着他:“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快乐的感觉。”
嬴政拧着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快乐的感觉……”
他想到什么,忽然止住声。那日说开了之后姜砚简直毫不掩饰,他被她盯得毛毛的,想松开她的手,又握紧了:“你把你的心思都收了,我可以不计较你的冒犯。”
姜砚笑了笑,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你计不计较与我何干,你管得着我吗?”
嬴政望着她的笑,心跳已经平静,又觉得她变得十分可恨起来,他俯下身,张口狠狠咬住她可恶的嘴。
姜砚礼尚往来,也用力咬住他,两人像是在各自发泄心中的不满,又是一个充满血腥之气的吻。
嬴政微微松口,贴着她的唇瓣蹭了蹭:“……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砚拍了拍他的脸:“你在明知故问什么?”
什么秦王身体有恙自然是借口,她半句话也不信,更不可能反思自己过来认错。只能说这是嬴政想方设法给她递的台阶。姜砚想了半天,既然有台阶那还是过来看他一眼,怎么现在这个台阶还想收回去了。
嬴政闷笑一声,忍不住又贴了贴她的唇瓣。她真是太可恶了,让他等了许多天。
姜砚垂下眼帘,手下移放到他腰上,又被嬴政反手握住了。他盯着她的眼睛:“想都不要想。”
姜砚微微偏过脸:“只是抱一下,你在想什么?”
嬴政道:“你在明知故问什么?”
姜砚蹙了蹙眉:“你怎么学我说话?”
嬴政冷笑一声:“当然是因为你说话比较气人,值得学习。”
姜砚道:“是么。”
赵高站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他离得远,但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他见两人气氛和谐重归于好,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可太好了,太史令终于开了窍,学会哄人了,还想着拥抱呢。
嬴政死死抓住姜砚的两只手,不让她有可乘之机。
姜砚抬起眼帘:“你放开,我保证不动你。”
嬴政道:“你说的我不信。”
姜砚偏过脸,一脸冷漠地看向外面:“我还有要事,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嬴政半点不信她说的要事,挑了挑眉:“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喝茶作画卜卦,还是回去想着怎么让我应下此事?”
姜砚盯着他:“怎么能让你应下此事?”
嬴政在她耳边笑道:“绝——无——可——能。”
姜砚面无表情推开他:“那你之后小心一点。”
嬴政舔了舔唇边的血:“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姜砚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又靠了过去。
嬴政挑了挑眉,他也没后退,眼神警惕:“怎么?现在就要开始了?”
姜砚按着他的领口把他拉下来,一脸平静:“没什么,头低下,手给我,再亲一下。”
嬴政弯了弯唇,低下头任她亲,姜砚贴了贴他的唇,手握着他的手,在他背后放在一起,迅速用发带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见嬴政背着手一脸不可置信,姜砚后退几步,伸出两只手在他面前摊开,嘴角微微上扬:“陛下,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嬴政直起身,目光沉沉:“你都是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这些年姜砚也没有接触奇怪的人,他更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把她带坏了。
姜砚随口道:“我生而知之,自然知道得比旁人多一些。”
她没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做这个事情,只是嬴政今日太过得意,让她看得有些不爽。
她绕到他背后,视线落在他被绑起来的手腕上方。
赵高在旁边眯着眼睛笑着,突然发现情况好像变得不太对劲,陛下的手竟然被太史令绑了起来,他脸都白了白:“住手!你对陛下做什么!”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姜砚瞥了他一眼:“我回去了。”
嬴政终于解开绳结,他辨认了一番,是姜砚的发带,又把它叠好收起来。
姜砚见他直接收进袖中,觉得有些奇怪,伸手道:“还我,你又不用。”
嬴政道:“哦?那你过来抢吧。”
姜砚不想抢,这是什么小学生游戏。
嬴政弯了弯唇,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过来看看,给你寻了个好玩的。”
姜砚听后不仅没什么期待,还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嬴政这些日子看了些六国的宫闱秘事,知道有很多适合不同人群的玩法。他虽然依旧接受不了,但知道堵不如疏,给姜砚找了些合适的玩具。
嬴政打开盒盖,十分大方:“虽然你的癖好比较古怪,但你随便挑。”
姜砚盯着桌案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又看向嬴政:“你有病吧。”
嬴政拍了拍她的肩:“这是给你治病的,太医丞说你腻了就会改回来了。”
他往前一推:“你玩吧。”
姜砚面无表情:“玩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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