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闭上眼,老太太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接通,老太太没废话,直接吩咐周越砚,“亲家母下午三点半的机票回云城。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萤萤肯定难受,你到时候去机场接她,再带她去吃点好吃的,转移注意力。”
老太太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周越砚反应不过来,一时没回话。
老太太又是个急性子,追问道:“听见没有。”
看来老太太是真喜欢逢萤。
“嗯。”周越砚反手扶额,懒散的应,“知道了。”
电话挂断,周越砚把手机扔一边。
睡了半小时后继续起来工作。
和思达科技的合作虽然终止,但项目不能断,寻找新的合作商迫在眉睫。
所以这一整天周越砚接连不断的在开会。
和研发部开完会,他扫了眼手机,三点二十,这才想起中午老太太的那通电话。
即使他不去,以逢萤的性子也不会告状到老太太那去。
但想到逢萤是去送岳母,小姑娘在江城举目无亲,思忖片刻,周越砚把后面的三个会交给李丛,起身出发去机场。
机场离这边不远,开车半小时能到。
不是上下班高峰,路上不堵,周越砚提前了五分钟到达机场。
机场人//流如织,周越砚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没有看见逢萤,眉头微皱,这个时间逢萤走了也有可能。
想罢,周越砚调转车头准备离开,车子刚启动,鬼使神差地,还是决定停车下来看看。
偌大的机场找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周越砚刚踏进机场就后悔了,转身欲走。
结果一转头,看到了逢萤。
她站在人群中,活像被人抛弃了一样,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停留。
周越砚被这一幕刺到,眉头紧锁着拿出手机,给逢萤拨去电话。
“喂。”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逢萤轻颤的声音,“周越砚。”
她喊他的名字时泄出一声抽噎,湮灭在人潮里,却被他精准捕捉。
让她过来的话卡在喉咙,心弦搅动,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他大步走向逢萤,边走边在电话里叫她:“抬头。”
听到周越砚的话,逢萤茫然抬头,下一秒赫然撞进周越砚幽深的黑眸。
周越砚…
他怎么来了?
逢萤望着眼前的人,红的像兔子似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
双方举着手机,静静对望。
行人依旧熙攘,只是此刻,逢萤无处安放的情绪忽然找到了锚点。
不用再像水面上漂浮的浮萍,没有方向的飘荡。
逢萤张了张嘴,轻唤:“周越砚。”
现实和听筒里的声音几乎同时传到周越砚耳朵里。
目之所及的,还有逢萤泛红的眼眶。
“……”周越砚举着手机,薄唇微抿,沉默一瞬后,挂了电话,又递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有些干//硬的说:“擦擦。”
目光从他的脸落到他伸出来的手。
后知后觉的赧然爬上脸颊。
“……谢谢。”
逢萤攥着手帕,眼泪晕湿手帕一角,深浅分明。
她小声道:“手帕…我洗干净还你。”
“不用。”一条手帕而已,用完扔了都行。
等逢萤情绪好了些,周越砚说:“走吧,车不能停太久。”
“好。”逢萤应声,收起手帕,乖乖跟在周越砚身后。
出了机场,周越砚顺手打开副驾驶车门,然后绕过车头走向驾驶位。
上了车,逢萤自觉系好安全带。
周越砚把着方向盘,偏头问她:“去哪?”
“我想回家。”
“好。”周越砚启动车子,像是想起什么,说:“让人安的桌子到了,刚好你回去试试。”
逢萤怔愣了下,昨天周越砚是说了要重新安一个桌子,但没想到他效率这么快。
她轻声道:“谢谢。”
周越砚看她一眼,“嗯。”
路上遇到红灯,周越砚降下半扇车窗,风灌进车内,带着点寒意,驱散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逢萤抓着安全带,在心里打了几遍腹稿,偏头问:“你怎么会来?”
周越砚盯住她闪躲的眼睛,逢萤琥珀色的瞳孔在光下的颜色又淡了几分。
“老太太吩咐的。她很喜欢你。”
说完,绿灯亮了,周越砚踩下油门。
原来是周奶奶。
“我也很喜欢奶奶。”逢萤牵唇浅笑,随后又补了句,“今天谢谢你来接我。”
周越砚嗯了声,重新起了个话题,“入职手续办的怎么样?”
“很顺利。过两天课表就能出来了。”说到这儿,逢萤想了想,试探问,“到时候我发你一份?”
“可以。”周越砚说,“回头我让李丛把我的行程也发你一份。”
“好。”
……
到家,逢萤把包放好,马不停蹄去书房。
原先的休息区撤了,放了一张黄梨花木的长桌,她放在茶几上的东西也都妥帖放置在上面。
逢萤走过去,站着感受了下,高度正好在她的肘部下方位置。
她欣喜抬头,去寻周越砚的身影。
周越砚就站在不远处,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自然没错过逢萤闪动的眼睛,对桌子的满意都写在脸上。
周越砚指着桌子说,“这是可升降的,你可以根据平时习惯调节。”
“嗯。”
“那你先试着。”
周越砚转身要走,逢萤见状叫住他,“你要回公司了吗?”
“喝水。”周越砚转头,“我下午暂时不去公司,有什么事叫我。”
逢萤放心了,点头:“好。”
周越砚眼睛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生出种错觉,从机场回来,逢萤好像有点……黏他。
转念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逢萤躲他还来不及,估计是还沉浸在和母亲分别的情绪里。
毕竟年纪小,左右不过才24岁。
周越砚离开后,逢萤去到盥洗室,把毛笔重新打湿,又接了点水出来,迫不及待地用新桌子练字。
正练着,书房门被敲响,“叩叩……”
逢萤闻声抬头,周越砚站在门口,屈起的指节还抵在门上,另只手拿着手机。
逢萤疑惑:“怎么了?”
“老太太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到我这儿来了。”周越砚说着朝她走过来。
离的近了,逢萤听到电话里周奶奶的催促:“你快把手机给萤萤。”
“马上。”周越砚颇为无奈的回话,把手机递给逢萤后,不等老太太赶他,自觉离开。
逢萤看着他背影走远,才举起手机,耳朵贴着听筒,乖巧喊人,“喂,奶奶。”
“奶奶没打扰你们吧?”面对逢萤时,老太太声音总下意识变得轻柔。
“没有。我在书房练字呢。”
“在家?”
“对。”
老太太嘿了声,“这臭小子,让他带你去吃点东西散散心,居然直接回家了。我等会骂他去。”
“别——奶奶,”逢萤替周越砚解释,“是我想回家的。”
听到逢萤乖顺的声音,老太太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爸,和妈相依为命,如今又远嫁,忍不住心疼,“好孩子,现在出行方便,要是想回云城了,就和越砚说,让他带你回去。”
“嗯。”逢萤知道周奶奶是在安慰她,心里一阵暖流经过,“谢谢奶奶。”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明天你和越砚回老宅一趟吧。你和越砚领证的时候,他大伯一家在国外,是说要回来的,结果遇到极端天气,就没飞成。明天他们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好的奶奶。”
“行,我没啥事了,先挂了。”
“奶奶再见。”
挂了电话,逢萤拿着手机去还给周越砚。
客厅里没人,逢萤又去卧室看了眼,还是没见到周越砚他人。
“去哪儿了?”逢萤嘟囔着,转头看见周越砚从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出来。
看到她,周越砚愣了愣,“聊完了?”
“嗯。”逢萤把手机还给他,收敛心里的好奇,“奶奶让我们明天回老宅吃饭。大伯一家回来了。”
“知道了。”
周越砚收了手机,又听到逢萤问:“那我们要不要去买点礼品?”
周越砚想说不用,看到逢萤期待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去商场看看。”他说。
逢萤眼睛一亮:“好。”
两人换好鞋出门,很快到商场。
逢萤不清楚家里人的喜好,只好求助周越砚,“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一家都喜欢什么啊?”
“老爷子喜欢喝茶,老太太喜欢翡翠,大伯好收藏酒,大伯母喜欢珍珠,周越霓的话,最近迷上了物理。”
逢萤一一记下,记到周越霓的时候哈了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求证道:“物理?”
说起这个,周越砚只觉得头疼,“对,她最近在追一个物理系的男生。前段时间求我给物理系捐实验楼,我没同意。”
逢萤没忍住笑起来,“那我等会儿给她买本大学物理?”
“可以。”周越砚一点面子没给周越霓留,拆她老底,“这次这个估计也坚持不了两个月。”
逢萤听完笑容更深,真是好有个性的一个女孩子。
记下所有人的喜好,逢萤就有目的的选礼品了。
两人先去买茶叶,然后去珠宝店把翡翠和珍珠买了,珍珠买了两份,一份给大伯母,还有一份给周越霓,然后还去书店买了几本物理名人功成史。
最后是买酒,但是逢萤对酒了解不多,只能靠周越砚,她抱着书,目光投向他。
周越砚看了一圈,对她说:“家里有酒,回去挑一瓶给大伯。”
言外之意就是他没看上店里的酒。
周越砚这样说,逢萤就没打算继续逛了。
从店里出来,两人直接回家。
到家后,周越砚带逢萤去拿酒,去的就是下午逢萤看到他出来的那个房间。
一踏进去,别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是右边一整面墙的酒,酒瓶形状各异,看上去就价值不菲。酒柜前面有张小沙发,再往里走,是一个室内高尔夫场。
仿真草坪前面是一面巨大的屏幕,模拟高尔夫球场环境,屏幕左上角还有周越砚今天打高尔夫的数据。
逢萤没敢看太久便收回眼。
周越砚指着酒柜,“你去挑吧。”
“啊?”逢萤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我不会挑。”
“挑顺眼的拿就是。”周越砚不给她拒绝的权利。
话说到这份上,逢萤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逢萤走到酒柜前,就近拿了一瓶看上去中规中矩的。
耳边忽然落了声笑,她茫然抬头,听到周越砚说:“眼光不错。”
“挑了个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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