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其他小说 > 剑修打野实录 > 20、侠女淑英(一)
    二人拿到名单,卿卿被绾娘接走。


    魏春有平素能说会道,可到了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们离开前,绾娘道:“查清一切后,你们能再来一次醉鸢阁吗?”


    文殊:“好。”


    云端月接过名单,泛黄的纸张密密写满了名字,最早的一位始于三年前。她今日并未搜寻完整座王府,亦不曾在府中看到疑似是醉鸢阁的姑娘。倒是王绅房中那一摞摞书画,与醉鸢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乘歌面色沉沉地道:“再加上我今日查到的,这件事的前因便明了了。”


    一个时辰前,破旧寺庙内。


    杨姝妤道:“两年前,王绅以权势压人,强迫姐姐嫁给他,姐姐为了爹娘,答应了他的求娶。可成婚不过半年,姐姐就出事了,我和爹娘自然是不信,闹到知州那,他却也用王员外那套说辞敷衍我们,爹娘四处求告无门,我们这种贱命,便是有冤屈也无人会听。”


    话到此处,她语气颇有些恨恨的:“娘大病了一场,眼泪都哭干了,他们还想拿银子打发我们,他做梦!便是死了,我也会追查到底。也是这时,姐姐养的那条灵犬竟咬着一封书信找到我,它叫暖暖,几个月大时在寒冬腊月里被姐姐捡回了家,它跟着姐姐一起去了王府,我不知道它是怎么逃出来的。书信上是姐姐的字迹,她教我找到袁宝儿和梁馨二人,她说她已经同她们说好,让我将她们打扮地与姐姐相似,再刻意让王绅撞见。”


    李乘歌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如此发展:“她没和你说原因吗?”


    杨姝妤嗓音低哑,摇头道:“她没说她在王府究竟遭遇了什么,她只是让我照她说的做,她一向比我有主意得多。我找到袁宝儿和梁馨,她们是在姐姐亡故前收到的亲笔信,我看了信,姐姐竟是让她们乔装成她的模样嫁给王绅。”


    李乘歌道:“她们也同意了?”


    “她们同意了。”杨姝妤苦笑,杨淑英是有名的侠女,帮过的人不计其数,对袁宝儿和梁馨更是有救命之恩,她在信里道:“宝儿、小馨,你们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不要为我伤心,我是为了正义赴死,接下来我说的话会十分惊世骇俗,请原谅我的鲁莽,请你们帮帮我,也帮帮冤死的她们,暂时嫁给王绅。”


    “暂时?”


    “是,袁宝儿和梁馨还活着。”


    书至末尾杨淑英对二人说:“如若你们不愿也无事,便将此事忘掉,好好生活下去罢。”可是莫说杨姝妤,袁宝儿和梁馨也没有一丝犹疑,将此事应了下来。


    杨姝妤也想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便依言将袁宝儿打扮得与杨淑英有几分相似,三个月后,袁宝儿与王绅刻意撞见,他竟真如杨淑英信中所言,似疯魔般一定要求娶她。


    “姐姐和我说,王府中会有人替她接应宝儿姐,她失足落水亦是刻意伪造。”


    李乘歌拧眉问:“那袁家为何搬走了?”


    杨姝妤:“宝儿姐已经是世俗意义的身死,如何能再出现在临安,她被接应的人帮着逃了出去,连夜和她爹娘离开了临安。”


    李乘歌忽地醒悟,那岂不是说,梁馨的祖母说她是与孙女住一块,并非是老糊涂不记事了,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他的心思都在脸上,杨姝妤道:“我本以为你是坏人,过来是想提醒小馨姐,谁知就碰见了你在门口对婆婆说的那些话。”


    李乘歌心道:“所以才转变了态度愿意将这些告知他是吗?”


    “梁姑娘从王府逃出来没和你说过什么吗?”他问。


    杨姝妤道:“她是想查,可我们都不知从哪下手,只知道一件事,姐姐是发现了王府的秘密才遇害的,她想将王员外的罪恶大白于天下,可知州护着他们,我们人微言轻,但若是在府中死了这么几个人,将此事闹大,梵音寺便不可能不管,姐姐她……大概是这么计划的吧。”


    李乘歌:“府内接应二位的是谁?”


    杨姝妤:“是王绅院内的丫鬟。”


    “丫鬟?”云端月呢喃出声。她确实在王绅院内见到了两位偷讲小话的婢女,她们当时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云端月道:“不是传王绅又要娶妻吗?这也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李乘歌摇头:“我也问了此事,杨姑娘对此毫不知情。”


    魏春有慨叹至极,将头埋在暖暖厚实的皮毛里,声音闷闷:“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事!淑英姑娘太可怜了!”


    李乘歌叹道:“是啊,杨姑娘至纯至善,侠肝义胆,结局却这般潦草。”


    端是听他人言,都能从中窥到杨淑英是个何其纯善、肆意的人,王府内究竟有什么样的阴私才让她不惜以己身设局。云端月心情也不怎么轻松,只道:“世上不公事太多……”


    文殊见几人情绪低迷,转了话题,问:“师姐在府中有察觉到鬼物气息吗?”


    “王府一切正常,不过我撞见王绅时,曾在他身上察觉到一点怨气。”云端月想过,若密室内的那些尸体真的来源于王府,那这么多怨气聚集,催生出的鬼物怨气不会比厉鬼弱。


    而且她还有一事不明,便是王员外在小屋内拿出的那张符纸。修真界此前只有单向传音符,能双向交流的符文,她从未见过。


    文殊猜测:“应是符修改良过。”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因着是刚改良,所以还未大规模普及,可若是这样,便更加可怖。她们作为修士尚且不知的新符文,王员外此地怎会有?


    魏春有顿感头大,将暖暖一阵薅,四人坐了会儿,再聊不出多余的,便起身准备回寺里。


    魏春有道:“暖暖怎么办?”


    云端月略有些迟疑,先不说能不能将它带进梵音寺,便是等到明日她们要再下山探王府时,应该把它放在哪?


    暖暖却是十分灵性,顺势昂首摇着尾巴,又贴近云端月绕了一圈,嘤嘤叫。


    这真是……完全无法做出丢下它的决定!云端月的迟疑都未维持一息,立即道:“罢了,还是带在身边吧。”


    四人一狗往回走时顺便在路边买了些吃的,是云端月付的钱,三小只今日可谓是“散财童子”,同步朝她摇了摇钱袋,发出几声可怜的“当啷”声,她听罢实在是无言。


    这方情景下,她莫名想起谢共秋那满身华贵,颇有些愤愤,又后知后觉道:“所以为什么我排‘最令人讨厌’榜第一,谢共秋才第二?”分明这人比她招摇得多。


    魏春有嘻嘻道:“换个思路想,这个榜单可是集齐了亲传中,最强者、最美丽者,排榜的人故意的吧。”


    文殊道:“无聊的榜单。”


    回到梵音寺,守门弟子对暖暖的出现虽面露讶异但幸好没阻拦她们,待回到院子,魏春有怎么都要让暖暖同她睡一处,三人由着她。云端月进屋前被文殊叫住,她肃着张脸道:“师姐今夜不能再偷跑出去了,如若有事定要叫我们。”


    云端月失笑:“知道了。”


    她确实有些累了,方一躺到塌上一阵困意便袭来,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


    云端月准时醒来,除却出任务时,她作息一向规律。待她整理好出门,三人住的屋子也紧随着传出响动,不多时,四人出门,暖暖暂且待在屋内。


    魏春有今日尤为清醒,不似昨日因早起而迷迷瞪瞪,李乘歌笑着夸:“师妹今日好厉害。”魏春有单手握拳,很有决心道:“今日定要查清王府的事!”


    云端月笑吟吟瞧她:“好。”


    她们今日来的更早些,主殿内人并不多,不过花千树和秋筠已在殿内。几人接过弟子递来的斋食,坐到了昨日的位置上。


    秋筠走过来,也寻了个位置坐下,问:“几位道友可还吃得惯寺里的餐食?有任何觉得不妥的地方都来和我说,我好改进。”


    云端月心道她也太谦虚了,吃食住行安排得无不妥当还如此精益求精。


    “一切都很好,是秋道友太过谦虚。”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花千树也凑上来,认同道:“师妹,你看吧,我就说云道友眼光和我一般好。”


    秋筠心情不错,笑道:“吩咐斋堂做了一道荤菜,是特意为参加佛会的客人们准备的,你们可尝了?”


    几人昨日下了早会便直奔山下,压根没去斋堂,云端月心中没来由觉得有些不对,但瞧秋筠希冀的目光,还是应道:“味道很好。”


    秋筠得到答案,唇角弧度不变,略略点头。


    这时,有弟子抱着一座有一丈手臂长的佛像走近秋筠,道:“秋师姐,这尊金刚持佛已重制好,该摆在哪?”


    几人闻声望去,那是一尊坐佛,头略左/倾,双目微闭,剑宗四人心中惊诧,这尊佛像手中紧握的铃铛竟与刘浩那只极为相似。云端月亦认出,佛像与她溜进侧殿时所见,是一样的。秋筠交代完,弟子离开,云端月状似好奇道:“这是金刚持佛?手中所握的铃铛好别出心裁。”


    秋筠道:“是金刚铃,是金刚持佛智慧的象征。”


    云端月:“我见寺内好多类似样式的铃铛,也是源于金刚铃吗?”


    秋筠:“是,云道友眼睛好尖,我寺许多物什的风格皆是源于金刚铃。便是器修制作法器也多仿制此铃铛。”


    李乘歌笑吟吟问:“听闻寺内每一件法器都会刻上‘梵’这个字样,我还好奇许久。”


    秋筠愣了愣,才道:“是有过这么回事,不过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寺内数年前曾丢过几件法器,当时师傅担忧有人特意拿去行恶,便不再在法器上刻字了。过了许久我都有些忘了。”


    李乘歌面色如常:“原是这样?我也是偶然听闻,无意间便记住了。”


    听罢,云端月顿时新生疑窦,若真如秋筠所言,那这幕后之人便更加难以判定。偏那黑衣长老又是从密室内走出,他与梵音寺是何关系?


    不得而知。


    主殿内已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云端月大致扫过,又收回视线。


    这边的几人话题早已不知跳到哪里去了,花千树兴致勃勃道:“海曲真的这么好玩吗?那我以后得空了便去你们那玩。”


    魏春有道:“当然,我们海曲好吃的好玩的都很多。”她滔滔不绝地讲,花千树心情愈发雀跃,面上是十足的向往。秋筠泼他冷水:“师兄醒醒吧,师傅不会同意的。”


    花千树幽怨地看她:“那我何时才能自由地外出。”


    秋筠道:“等你到了化神吧。”


    花千树撇撇嘴:“那我都闷死了。”他看向云端月,又燃起斗志,问:“云道友,你说我俩谁能先到化神。”


    云端月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花千树道:“那我肯定要说我自己啊。”


    云端月眉梢一挑,道:“那我也说我自己。”她转头问三小只:“你们呢?”三人自是异口同声道:“我选师姐。”


    花千树瞪大双眼:“你们这是作弊!”


    秋筠笑道:“那我也选云道友。你比试都切磋不过别人。”


    花千树仰倒靠在柱子上:“我讨厌你们!”


    净尘大师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几人笑闹的场景,慈祥地微微一笑。今日讲了新内容,不变的是依旧极其枯燥,云端月本是跪坐着,一个时辰过去,她略微脚麻,偷偷换了个姿势,如此坚持到早会结束。


    四人匆匆下山,还险些撞上同样下山的秋花二人。


    魏春有道:“她们不会也要去王府吧?”


    云端月想起昨日,道:“大概就是了,随机应变吧,说不定还能同她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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