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姑对着周围的人长着嘴巴做各种说话的口型,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与此同时还仿佛失去理智般的对着自己又抓又挠,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就将自己挠成了血人。
为避免她伤人伤已,众人不得不绑了她的手脚。谁料手脚绑住了, 她还对着众人张嘴呲牙, 一副要生吞活撕了其他人的凶悍模样。
卫生所的人从未见过这种疯症,打了镇定剂也不见好转, 便第一时间建议病人家属转院去大医院治疗。
人是绑住四肢, 堵了嘴巴抬走的, 只可惜琼州岛上的大医院也对这种症状束手无策。
最后夏老头也顾不上扶摇这边了,直接叫上孙女带着犹如得了失心疯的闺女一道去了羊城。
忙了一天正事, 晚饭的时候扶摇才有闲心问星宿渊:“夏家那位又是个什么情况?”
星宿渊将刚蒸熟的海鲜挪到自己跟前,一边给扶摇剥壳,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下了只饲血盅。”
“饲血盅?”扶摇眨眨眼,好奇追问他:“这又是什么盅?”
星宿渊:“是一种红色盅虫,钻入身体里后会迅速进入血管,之后吸食鲜血,啃咬血管壁。在啃咬的过程中还会释放一种毒素,这种毒素会让人奇痒无比。”总的来说就是先痛后痒,痒完接着痛。
“…那她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她太吵了,我就让盅虫咬碎了她的声带。”
“你, 会杀她吗?”扶摇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倒不是怕了星宿渊,而是担心他, “杀她可能会让上面更忌惮你。”
将虾放到扶摇面前的小碟子里, 星宿渊不以为意的说道:“你不是希望她活着吗?别怕,我不会杀她的。”
至于她自己会不会因为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报复而自戕,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扶摇闻言还想问些什么, 最后却又悉数咽了回去。
不管了,夏家那位嘴巴太脏,受些罪也是她罪有应得。
想罢扶摇将闽南风味的蘸料往星宿渊跟前推了推,“我今天特意跟人学的,你尝尝。”
“好。”
~
相较于已经专心享受美食和美好晚饭时光的扶摇二人,汪泰却时刻关注着夏姑姑的情况。
卫生所的医护人员没见过,琼州岛上的正规军院也看不了,如今夏老头一行乘船去了羊城治病,虽然还在海上飘着,但汪泰却觉得这行也是徒劳无功。
汪泰与护卫队的人都知道夏姑姑突然发疯是星宿渊的手笔,他们也曾看见过中了盅虫后痛得满地打滚的倒霉蛋,但夏姑姑的情况则又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防不胜防,且还无法预防。
果不其然,转天夏姑姑转到了羊城市医院,市医院那边的人在经过多科会诊后,竟得出了个非常让人无语的结论。
‘这是一例主观意识极强的自残病例。’
并且医生直言不讳的告诉夏老头:她的意识是清醒的,自残行为却是不可控的。他们正规医院应该都治不了,家属不妨将病人送到精神病院去。
夏老头不敢置信的踉跄了下,夏秋玲则是撕声裂肺的吼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老头怎么舍得将闺女送到精神病院去,加之夏姑姑身上都是伤,他便又以治外伤的理由将他闺女留在了医院。
谁想又被盅虫折磨了两三天后,夏姑姑便当真起了自戕的心思。先以上厕所为由让夏秋玲给她松绑,随即打晕夏秋玲,跑上了顶楼……
没有亲眼看见夏姑姑的惨样,但汪泰派去的人却拍了好几张夏姑姑的相片。等夏姑姑的死讯和那些相片送回岛上时,汪泰害怕震惊之于又升起一抹浓浓的自责来。
如果他派人盯着夏家,并第一时间阻止夏姑姑作死,是不是就不会惹恼了那祖宗?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他的工作没做到位。
言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便会。
经此一事,汪泰在对待扶摇时,不管大小事再不敢懈怠放松分毫……
***
夏姑姑死了,尸骨直接火化装盒。因死前的那场闹剧和死因死法都有些失体面,她的身后事便一律从简了。
听说夏姑姑自戕了,扶摇愣了下随后便该干嘛干嘛了。而星宿渊则因要照顾扶摇的情绪,并未第一时间弄死夏老头和夏秋玲。但他们祖孙的死亡倒计时也已经开始计时了……
于是就在夏姑姑丧事毕,夏秋玲陪夏老头回琼州岛的时候,夏秋玲‘意外’坠海了。
夏老头不敢置信,也不愿意想相信刚刚还在跟自己说话,努力开解自己的孙女会突然身形一晃就从船上跌进了海里。
此时船上乘客们惊呼奔走,船长船员们也立即停船打捞,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船长通过船上电台分别联系了羊城和琼州岛那边的船务部门,再之后另有专业打捞救生队接手了打捞工作。
夏老头归岛时间再度延后,而汪泰在听说了这事后,仍旧觉得这种意外发生的太过巧合了。
扶摇见汪泰欲言又止,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便猜到了他心头升了猜疑。当即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以后但凡跟我有点过节的人,不管他是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跌死,自然生老病死,都得算在我和阿星头上呗?”
汪泰:“…我可没这么想。”
“你没想?你没想你整这死出给谁看?我告诉你汪泰: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特么也别见我好说话就得寸进尺。以前的事我都记得呢,只是懒得跟你计较。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我也会,你若是再不摆正态度,你信不信,我就先死一个给你看看!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一块玩完。”
一听说扶摇要死给他看,汪泰就打了个哆嗦,随即双手合十作揖:“我的小姑奶奶诶,你只要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哼!”
扶摇没理汪泰,一甩胳膊便回了里间。
他们住的筒子楼都是那种一个客厅外加两间小卧室的格局。
这会儿扶摇气呼呼的回了自己卧室,直接将汪泰晾在了外间。
别看扶摇好像多生气,但她这份生气里还透着几分心虚。
以她对星宿渊的了解,夏秋玲这事若不是意外,那十有八.九是遭了盅虫的道。
但星宿渊为什么对夏家人出手?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她嘛。
既是为了她,那她就得一口咬定这事跟他们俩没半分关系。
卧室外的小厅里,汪泰摸了摸鼻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又走到门口,在方蕾的虎视眈眈中赔了一通好话,见扶摇仍旧没搭理自己的意思,这才一脸无奈的离开了。
谁想一出来就看见星宿渊站在走廊上里。
胳膊撑在护栏上,姿态随意自然,视线淡淡的扫过来时,额前的碎发还被堂前的风轻轻吹了起来。若扶摇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说一句‘清贵藏骨,温润藏仪’了。
虽然星宿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瞧着也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但却无端的让汪泰心底生寒。
汪泰身经百战,也是见过无数次生死大场面的,可每每面对星宿渊的时候,他都会有种头皮发毛的战栗感。想要表达的每句话,都会仔细斟酌两遍再出口。
很久之后,汪泰才知道星宿渊身上那种非常矛盾又非常让人害怕的气息就是传说中的…淡淡的疯感。
╮(╯▽╰)╭
汪泰也是个看人下菜碟了,刚刚对着扶摇还能拐弯抹角的问一回。这会儿见到正主了,却是一个字都没敢问,而是一脸讪笑的寻了个借口跑下楼了。
星宿渊目送汪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随后又看了一眼扶摇的房间。垂眸浅笑片刻后,便吩咐傀儡拿了桌椅放在走廊里。这之后他就跟没事人一般的坐在走廊里看起了那些对于外行人来说,非常生涩难懂的医书来。
扶摇一直没问夏家姑侄的死因,不是信任,而是觉得问出来会有些不识好歹,还会伤了星宿渊的心。
没有夏老头在岛上,不管是汪泰的工作还是扶摇授课安排都进行的非常顺利。星宿渊会跟扶摇去画室,偶尔会听一回扶摇的课,但大多时候他会找个角落,安安静静的看他的医书。
何小云与那些跟扶摇有些交情的小伙伴们听说夏姑姑来筒子楼闹,担心扶摇吃亏,还特意跑过来看望扶摇。谁想扶摇一直在忙,她们去了几次都扑了空。
好不容易堵到了扶摇,何小云还问了一回个中内情。
因这事涉及到了望气天赋,扶摇也只能在不扭曲真相的前提下,简单的提了一回徐家父子的无妄之灾。
听说是被敌特害死的,何小云便没再问什么。而是说起了旁的事。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
你对象也是大学生,那他毕业了会留在京市吗?
说了一通闲话,毛成便来接媳妇了。扶摇将她在京市买的大白兔奶糖和牛轧糖各取了一包给何小云带回去。
“每天吃两块,就当喝牛奶了。”
何小云来的时候,给扶摇拿了五十颗海鸭蛋。扶摇不想欠谁的礼,这会儿便将礼还上了。何小云到没想那么多,又一次邀请扶摇去她家吃饭。
送走了何小云,扶摇又叫上星宿渊在家属院这边散步。
刚下班的计阳老远看见扶摇与星宿渊便停了下来,没往前走,也没故意躲开,等他们走过来了还特别自然的跟扶摇笑着打招呼。一直目送这双璧人离开,计阳才默默收回视线。
一个清雅入骨,明艳夺目。一个矜贵天成,行止如松。
跟他们站在一块…‘自惭形秽’这个词就跟板砖似的疯狂砸脸,生怕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
此次琼州之行,不但圆满完成了公家任务,扶摇也算实现了带星宿渊来琼州岛赶海的夙愿。临要离开的时候,扶摇并未像往常那般去小渔村买海货,而是去了另一处她几乎从未涉足的购物场地。
防的就是有心人调查过她,再早早为她准备一份甚至是数份‘私人定制’……
一行人抵达羊城后,扶摇又跟师父师娘聚了两天。原本按计划是前往另一个军区所在的省城,不想出发前汪泰那边竟又临时接到了通知。
汪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那能力对勘测也有帮助?”
“怎么滴,发现古墓了?”
汪泰摇头,“塔山县发生了地震和山体滑坡,整个县都被埋了。现在是救援的黄金时间,咱们得立即出发赶赴塔山县。”
扶·生命探测仪·摇:“…我尽量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因着急赶路, 汪泰只安排了几个人开车前往塔山县,他则带着扶摇等人直接去了羊城机场。
他们人多,临时出发买不到那么多火车票。汪泰有办法联络有关部门, 可以直接弄一节列车厢加在火车最后面, 但火车到底不及飞机快。
时间不等人,救人如救火, 若能早些赶到塔山县, 也能早一点实施援救。
于是汪泰一边带着扶摇, 星宿渊以及包苗苗等十几人去羊城机场,一边又让护卫队的副队长钟玉带着剩下的人去火车站坐临时加的那节车厢赶赴塔山县。
一队人兵分三队, 坐飞机的肯定最先到,之后便是坐火车的护卫队,最后才是车队。
直升机在距离塔山县还有十几公里的一处安全地带降落,扶摇捂着耳朵被星宿渊半揽着带下直升机。
雨不是很大,但风里却夹着浓浓的土腥味。好在不远处,早早就停了两辆车。见他们下机了,车上还下来了两个人。汪泰上前几步与对方握手,之后扶摇与星宿渊跟着汪泰上了一辆车,剩下的人跟包苗苗去坐另外一辆车。
这一片都是土路,这两日还一直在下雨, 路况非常糟糕。扶摇拿出薄荷糖一人分了一颗,之后便闭着眼睛靠在星宿渊怀里缓解颠簸。
十几公里的土路,他们竟生生走了一个小时。
越接近塔山县, 接待员纪安平的车速就越慢, “这一片之前都堵死了,还是附近的驻军连夜过来,挖了一天一夜, 才在今天中午将这条路疏通出来。塔山县下面还有三个镇……”
暴雨,地震,山体滑坡,不光将整个县城埋了,还将离开的路也给堵死了。若不是邮递员过来的时候发现路被堵了,他们市里还不知道出事了呢。
派人爬过去瞧县里的情况,这才知道事情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地震发生在半夜,那会儿人们睡得都熟,加之连日大雨,人们在雨夜里睡得也更熟些。也因此,不少人都没察觉到地震,就是后来的山体滑坡,都有许多人不知道。
不少人睡梦中就失去了生命,还有不少人在惊恐不甘中迎接天灾,还有人则还被埋在了建筑里……
虽然雨已经从暴雨变成了小雨,但对救援工作来说,即便雨停了,也是困难重重。
~
花国的救灾机制一般都是军政联合,部队的人负责开山挖路寻找被困灾民,政|府的人负责之后的医疗救助,临时食宿,以及灾后安置和重建。
这会儿部队的人在废墟里寻找幸存者,政|府的人在安置被救出来的灾民,现场很乱,却乱中有序。
于是扶摇一行人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走在县城大街上时,就有些个格格不入了。
不过他们一行人并不妨碍救援,加之身边还有当地的工作人员陪同,所以大多数人都是看过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扶摇喜欢下雨天,但她喜欢下雨天窝在床上睡觉,或是坐在窗前静静的听雨声,或是什么都不想的纯发呆,或是天马行空的做些白日梦。
偏她此时却穿着雨衣雨靴,顶着小雨走在一片废墟里。
雨靴上落了泥点子,扶摇下意识的将脚抬起来,想用雨水将雨靴上的污渍冲下去。只才抬了下脚,就又默默收了回去。
她来,是办正事的。
那些被她养得极好的矫情……还是等离开后再讲究吧。
深吸一口气,扶摇伸手朝方蕾要了一把伞,之后便穿着雨衣打着伞的走在了最前面。
“那里有七个人活人,两个死人。”
扶摇指了指东边的某处建筑给汪泰报了个数后,“往前10米,有团白中带灰的气,应该是受了伤,可优先救援。”
汪泰一边听一边记,还一边示意包苗苗去安排协调。等扶摇一口气说了七.八处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中间没有停顿?”
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扶摇自是不会藏拙。但往常扶摇给人望气,都是五分钟一个,偏这会儿却在五分钟内爆出这么多,汪泰瞬间就想明白了些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扶摇无视汪泰的疑惑,继续抬脚往前走,“那里,就我手指的地方,那下面压了好多人。这处对面暂时用再挖了,下面只有尸体没有活人了。”
实在是太多了,扶摇担心她走一遍仍旧有人记不住或是没将活人挖出来,于是又让方蕾将她行李里的一条红色连衣裙拿出来,直接撕成两指宽的布条。
之后让人在每一处下面埋了活人的废墟上都系一根红布条。
担心只系红布条,救援的时候会有幸存者被漏下。于是扶摇还拿出钢笔,在每根布条上都写了需要救援的人数。
遇见受伤的,扶摇还会在上面写上‘加急’两个字。
为了救灾,附近的驻军几乎全军出动了。在扶摇一行人抵达前,他们仍旧采用犁地式粗暴救援法。等扶摇来了,直接给出具地址和人数,到是加快了救援速度。
开始的时候,也有人质疑扶摇给出的答案,但最后却都被扶摇‘预测’出来的答案弄得心服口服。
这期间,扶摇看到有小孩被挖出来,又被个小士兵抱在怀里往安置点送,不由转头对星宿渊说道:“回头给南疆那边打个电话,免费送一批红糖过来吧。”
星宿渊点头,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拿出一件信物,便安排傀儡去省城的南疆会馆。那里若是有足够多的红糖储备,就直接从那里取货。若那里没有,就让会馆的负责人调货过来。
见星宿渊应下来了,扶摇又看向汪泰,“红糖送到后,你让全国的广播电台通报这件事。一是我们做好事一定要留名,二是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救灾和灾后重建中来。”
在全国所有广播电台上表扬一回南疆会馆,白送的红糖就是成本最低的广告费。而这种广告一打出来,旁人未必会第一时间跟风,但云团团却肯定会将这件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毕竟一个连《西游记》都要pengci的胖狐狸,又怎会错过这种机会?
汪泰觉得扶摇的想法非常不错,直接应下:“成,我回头就安排。”
扶摇:“嗯。”
时间还不到傍晚,天却黑得几乎看不见五指,而且之前已经渐停的小雨又卷土重来,且雨势还越发大了。
安置点设在县城外的空地上,汪泰第一时间安排扶摇撤入安置点。又因他们的车队和大部队还在路上,安置点又人多手杂,所以汪泰又找人协商,将他们一行人都安排在一个大帐篷里。
周围都是自己人,扶摇与星宿渊的安全也有保障。不过即便是这样,汪泰仍安排了人在帐子外警戒。
见汪泰安排妥当,星宿渊还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早这样多好。
安置点这边提供热水和吃食,扶摇吃不惯也没折腾汪泰,只乖巧的窝在角落啃她从羊城带出来的零嘴点心。
星宿渊由扶摇靠着,一边看书一边张嘴吃下扶摇喂到嘴边的吃食。
方蕾挑了最里面的铁床,先从行李袋里将扶摇的被褥铺上去,之后将扶摇的睡衣放在那小床上以备换洗。最后又从行李袋里拿出一根绳子,将布单挂在上面,强行给扶摇弄出了一间小卧室。
见方蕾这么能干,扶摇还好小声的凑到星宿渊耳边说了一回自己多幸运。
虽然被人追杀得很狼狈,但她却得到了个免费保姆兼助理。想到京市家里那几个傀儡,扶摇还亲了亲星宿渊的脸颊:
“太值了~”
星宿渊用额头蹭了蹭扶摇,也觉得扶摇这句话说得对,“确实值。”
一路追杀进南疆,既没成为孵化盅虫的容器,也没被当做养料喂给盅虫,他们这一生确实值了。
扶摇吃零点吃到腮帮子都累了,便洗了手去拿自己的画板。
星宿渊看书的样子很好看,正好闲着也是闲着,扶摇便决定给星宿渊画张素描。不过按习惯,她仍旧先用相机记录一张,完事才提笔画画。
星宿渊由着扶摇摆弄自己,脾气好得让汪泰不忍直视。
这算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随着雨势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睡觉前,方蕾找出油茶面,给扶摇和星宿渊各沏了一碗。一碗入腹,整个人都热呼呼的。
扶摇没吃独食,让叫方蕾将剩下的油茶面拿出来,让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冲一碗暖暖身子。
帐篷里有人打呼噜,帐篷外不光有暴雨打在帐篷上的声音,还有各种哭声,说话声,脚步声……
这么多人睡一个帐篷,对扶摇这样矫情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挑战。但她怕吵醒旁人,竟是连翻身都极尽小心。
真真是又矫情又体贴~
扶摇睡不着,越想睡就越睡不着。一直到天快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就着帐篷外过于吵杂的环境,竟然睡得格外香甜。
扶摇什么时候睡的,没人比汪泰和星宿渊更清楚。
一个是觉得环境吵杂不安全,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一个则是睡在扶摇附近,听了一夜她那不似熟睡的呼吸声。
星宿渊舍不得叫醒她,又知道扶摇心底的柔软和坚持。于是在汪泰让包苗苗去里面唤扶摇起床的时候,星宿渊便站了出来。
“让她睡吧,我替她寻人。”
“你替她?”汪泰怔了下,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你也能望气?”
星宿渊眼带几分嘲讽的看向汪泰,“我有我的办法。”
汪泰:明白了,是盅虫。
汪泰让护卫队的人都留在帐篷这边保护扶摇,他带着国安的人跟着星宿渊。
护卫队的能力不错,方蕾又是个绝对忠心的傀儡。于是星宿渊见汪泰这么安排,便只带走了他的那个傀儡。
那傀儡身上有扶摇的替身盅,扶摇若是有什么事,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重新进入塔山县的县城,现场比昨日还要严重。而昨日只冷眼旁观的星宿渊却冷漠的走到高处,随即朝空中挥了几次胳膊。
那些肉眼看不见盅虫以一种极致速度扩散开来,之后又分别钻进不同的缝隙里。
星宿渊用体内王盅感受了一回所有盅虫的方位和大致情况,便一手拿红布条,一手拿笔的走进了废墟……
虽然扶摇与星宿渊的工作效率差不多,但这一刻的星宿渊身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神性。可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又能看见深不见底的冷漠和残忍。
汪泰看得分明,他知道南疆的这位圣子渊并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他只是心疼一夜未睡的,他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心里有事, 扶摇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便醒了。
醒来知道星宿渊替她出工了,原本因睡眠不足就有些糟糕的心情又差了几分。
这买卖,还买一搭一了!
沉着一张脸吃完方蕾特意给她弄的蛋炒饭, 扶摇便带着自己的护卫队出门了。
塔山县这边共有一个县城三个小镇及辖区内若干村子同时受灾, 但受灾的情况又因地理位置而有所不同。
离山体比较远的镇子受灾情况较轻,而山脚下的村子几乎无人生还。
扶摇压下去找星宿渊的心思, 带着护卫队和其他相关人员用望气的方法在灾区犁了一回地。一直到天黑前, 扶摇和也忙了一天的星宿渊才脚前脚后回到安置点。都有些累, 却还是歪在一块轻声说话。
汪泰看了一眼靠在一起分享零食亲昵说话的两个人,先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眼中又闪过一抹遗憾。
将桑挺叫过来,又拿了塔山县的地图在上面画扶摇和星宿渊的路线图。
不久后,这张地图上面便多了两条线。一条红线是昨天和今天扶摇望过气的地方;另一条蓝线,则是今天星宿渊用盅虫探查过的路线图。
红蓝两条线几乎将整个塔山县围了一大半,而他们此行的工作进度也已经逐渐接近尾声了。
以这两天的进度来看,剩下的工作估计都用不了三天便能结束。
不过往返的时间却不止三天就是了。
大部队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塔山县,于是当天晚上扶摇便住到了自己那辆车上。
许是前一夜没怎么睡,又忙了一整个白天,也或是住在了条件相对更私密的车里,扶摇这一晚的睡眠质量能打五颗星。
翌日车队准点出发, 而扶摇仍旧在自己的车上赖床。
为了取暖,车尾固定了个小炉子,此时那小炉子上则坐了个非常大的锅。
之所以弄那么大的锅, 也是为了防止行车途中颠簸太过。
这会儿那锅里只三分之一放了水, 上面除温着扶摇的早饭,还用小瓷盅炖了两份功夫汤。此时车里温度正好,车里还都是食物的甜气。
星宿渊起的早, 但车晃得厉害他便没看书而是闭着眼睛用手指在一片铜板上摸来摸去。
扶摇闻着香气醒来时就看见星宿渊一副盲人读盲文的样子,整个人都忘记了反应。
她好好的男朋友,咋好端端的就…瞎了呢?
似是察觉到扶摇的视线,星宿渊朝小床的方向看去:“你醒了?”
扶摇虽醒却没有起床的的打算,就那么趴在小床上与星宿渊说话:“你刚刚在做什么?”
“在看书。”
“啊?闭着眼睛摸着看?”
星宿渊:“族人会将历史织进衣服和银饰里,也会刻在铜板上……”
寨子远在深山,浮生洞更是在山崖之上。在这个年代,族人再怎么富养他们这些圣子圣女,供给他们的物资仍旧有限。幼时人多竞争也大,时间长了,他便学会了黑夜里摸铜板看书的能力。
车上看书晃得人头晕眼花,但闭着眼睛摸铜板‘读’些历史书也能打发时间。
“原来是这样。”扶摇觉得这个话题有那么一丢丢沉重,一边伸着懒腰坐起来,一边岔开话题的说起了开学后的安排。
“等塔山县这边的差事做完,咱们就先回京报到。之后你留在京市看家,我和汪泰他们将没走完的军区撸一遍。”
星宿渊对扶摇的安排并无疑义,甚至还带了几分欣慰的说起了汪泰,“他比以前懂事多了。”
扶摇抽了下嘴角,觉得汪泰这个被迫长大的经历也不是谁都能欣慰得来的。
但不可否认,汪泰现在待她就跟眼珠子似的。咳嗽一声,他都要担心自己会生病。只是用威胁换来的重视,又让扶摇觉得挺没意思的。
抿了抿唇,扶摇轻声对星宿渊说道:“我不是懦弱不争的性子,骨子里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在一些人面前总会有些理亏。
汪泰他们是纯粹的理想主义战士,可以为了心中的信仰和责任义无反顾。我之前就曾跟你说过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我得到了太多却从未对国家反哺过。我总觉得我欠了这个国家很多很多,要求太多会让我觉得自己忘恩负义。
偶尔想到那些默默奉献,甚至最后牺牲了的那些人,我还会有些负罪感。所以…即便知道汪泰他们思想上重视我却又在行事上怠慢我,我也不想太计较。”
顿了下,扶摇话风一转继续对星宿渊说道:“而且富贵本就险中求,又在险中丢。我既然求仁得仁,得到了自己想到的,那就更应该承担后果。”
她若不主动站出来,谁知道她能望气?既然站出来了,那就得承担暴露的结果。
星宿渊不知道扶摇为什么会这么想,但这样的话她以前也曾说过,今天再度提起便是希望自己不要跟汪泰等人计较。
又怕伤了自己的心,才没直接说出来。
不过既然听懂了扶摇话里的意思,那星宿渊自然不会再针对汪泰做什么。
“他现在这样就很好。”
所以只要汪泰保持住现在的工作态度,星宿渊自是不会对他做什么。反之…管他是谁呢。
少时,扶摇用过早饭,双手托腮的看向星宿渊:“阿星,你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我长的好看吗?”赵谨年那厮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才喜欢的,哪怕知道她是个凶残货,仍旧只看到了她这张脸。
星宿渊没想到扶摇会问他这个,先是怔了下,随即不答反问:“那你呢,喜欢我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其实那年你突然出现在沙滩上,我便觉得有人为我跋涉千里,那我对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他是自己出事后,第一个找到自己,也只是单纯找她这个人的人。
星宿渊颔首,确实很重要。
以前活着,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感觉自己就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很多时候,他都会想自己是什么必须要活着的存在吗?但自从认识了她,自己就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活着的每一天,都能让他有所期待。
扶摇一直在等星宿渊的回答,却只等来了他点头的动作。明白星宿渊不想说,扶摇也就不问了,“你今儿不说,以后也别说了。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再问你了。哼!”
话罢,为表示自己也是有脾气的,扶摇还重重的‘哼’了一声。
扶摇从不质疑星宿渊对她的感情。毕竟没有感情,人家也不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所以这会儿佯装生气也只是小情趣罢了。
星宿渊捏了捏扶摇的脸颊做回应,见她无聊还拉着她一块摸铜板。
南疆苗人有他们自己的文化和历史,还有一种几乎只有他们自己才看得懂的文字符号。
扶摇对知识从不抵触,星宿渊愿意教,她便摆正态度跟着学。
就这样,扶摇吃过早饭后便窝在星宿渊怀里学苗字,再在学字过程中了解一段南疆历史。
怎么说呢,不是多有意思,但也不是全然的枯燥乏味。偶尔,扶摇还会问星宿渊哪个字,哪句话用苗语怎么说。
中午停车休息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主要是让车休息一下。等车的状态好一些,他们就继续赶路。
扶摇也趁着这个时间下车活动了下,也是下车的时候才知道他们这支车队不光是他们自己还有驻军和政府那边派去救灾的士兵和工作人员。
一路颠簸,直到下午两点多他们才抵达今天的目的地——夏家洼子村。
夏家洼子村没有遭遇山体滑坡,但地震却将村里的土胚房都震塌了,为数不多的砖房倒还好好的,只是瞧着也有些像那种一推就倒的危房。
地震发生在半夜,村里人又都睡得早,总之伤亡也非常严重。
村长没了,村支书又伤了腿,好在生产队长没什么事,此时正带着村民们自救呢。
不过突逢大难,村民们都有些惶惶不安。加之人心向来藏私,活着的人都希望优先救自家人。一些自家人没了的村民,还心思阴暗的希望旁人家也跟他们家一样也有人遇难……
车队的到来就像一支强心针,让幸存者看到了希望,也让卑劣者生了怨怼。
你们终于来了!
你们怎么才来?
希翼,热烈,感激,挑剔,怨恨,迁怒,憎恨……一路走来,各种各样的眼神落在扶摇身上。扶摇或是回视,或是目不斜视的从这些人身旁走过,半点不为所动。
汪泰与部队的人会负责与村中接洽,具体怎么安排都不用扶摇操心。扶摇只需当好工具人,尽职尽责的将每处废墟里的幸存者找出来就好。
不多时,不少村民与救援队的人一样都暂时由汪泰统管,而扶摇则是指出每一处有幸存者的废墟,并且像之前那般系上红布条。
对了,扶摇那条连衣裙撕出来的布条早就用光了,现在用的红布条是汪泰特意找来的两匹红布撕出来的。
扶摇指出具体方位,包苗苗系上写了数字的红布条,部队的人将幸存者从废墟里挖出来,村民们将人送到临时安置点,再由政府的人接手……
这期间,又因为扶摇会直接略过那些没有幸存者的废墟,而让村民们质疑起临时救灾小组的专业和决策。
你们凭什么不救我家?
你们凭什么说我家里人都不在了?
“要么都救,要么谁也别救!”
看着又挡住他们去路的村民,扶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让护卫队开道,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村民见扶摇他们自顾自离开,拿着根子就朝扶摇他们冲了过来……
护卫队的人都知道扶摇的重要性,那是他们全都死光也要保护的重要人物。此时见有村民赤红着双眼冲过来,除几个上前制服那村民的,其他人直接将扶摇和星宿渊护在了最中间。
如果是以前,扶摇可能会生气,会为自己感到不值,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扶摇已经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了。
那些默默奉献,牺牲性命也要守护的人和她现在要救的人…难道不是同一批人?
人家不觉得委屈,没感到不值。她一个被各种特殊对待重重保护的人又有什么理由委屈呢。
也许她永远无法爱上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但只要她爱这片大地就够了。
***
村子不大,走上一圈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但这一圈下来天却黑了。如今路况不好,天黑赶路又太过危险,汪泰便决定先在村里休整一晚,天亮后再出发。
这是只一夜,也未必安全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汪泰带着他们在村口的空地上扎营休整, 扶摇的车被围在最中间,被保护得极好。
因不跟村民们呆在一块,扶摇他们的晚饭都是自己做的。
护卫队的伙食标准高, 扶摇又是云团团的散客, 遇到山林胡泊时,星宿渊还会吹响鼓笛引一些‘山珍海味’自投罗网。
护卫队里全是年轻人, 胃口都大, 但在这个物资紧张的时代, 他们都被养得极好。不过这会儿在灾区,晚饭什么的一切从简。
不过伙食标准在那里呢, 所以晚饭虽然吃的是粥,却是加了咸鸭蛋和蔬菜干的肉粥,干粮则都是两合面的大馒头。
香气飘得很远,也让路过这附近的村民生出浓浓的不甘和忿恨。
这些人里,村民最恨的就是扶摇。
因为他们看得清楚,负责挖人的士兵们都会听从扶摇建议,优先救援那些受伤和确定幸存的村民。而不是按着顺序一栋村屋一栋村屋的营救。
幸存的那些村民无法接受家人遇难,便直接迁怒了扶摇。
‘如果不是那个娘们,我娘肯定还活着。’
‘对,就是那个女的在那里瞎指挥, 她不让人挖我爸妈。’
‘凭什么她说救谁就救谁?’
‘我家老大被挖出来的时候,身子还是热的。要是早点来我家,老大肯定还活着。’
扶摇成了众矢之的, 什么样的猜测言论都落在了她身上。不满的, 难听的,恶毒的,淫.秽的……仿佛只有这样发泄一通, 才能抚平他们连日受到的惊吓和悲痛。
还不够!
于是激进村民便找出废墟破家里私藏的土炸.弹和猎枪,决定来场针对扶摇的恐怖袭击。
护卫队布下几道安全线,但他们对白天见过的普通百姓并不怎么设防,加之村民们常年累月出工,力气都不小,于是土炸.弹竟真的投掷进了车队的驻扎点。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几个村民投掷进去的土炸.弹不光在盲投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扶摇的车,还有两枚分别投进了篝火里和砸在了某辆汽车油箱上……
扶摇刚洗了头发,正在那里做护理。见扶摇这边没什么事,方蕾便去将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了。
晚饭时,扶摇随口说了句想吃红糖红茶熏出来的兔肉,星宿渊便去了不远处的林子折腾兔子。
星宿渊是自己去的,他的那个傀儡正在硝皮子。
之前引来了不少野兽,那些肉大家分着吃了,皮子什么的倒都留了下来。那傀儡会硝皮子,便都交给他处理。
天黑后,一般没什么要紧事汪泰都不会来找扶摇。包苗苗到是会来,毕竟队伍里的女同志不多,她跟扶摇也比其他人更熟悉。但这趟旅行有星宿渊,所以包苗苗也识趣的不来做灯泡。
护卫队里值下半夜的队员们都在车里休息,今天不用值班的队员们则三三两两的围着篝火或是说话,或是看书,或是写家信,或是做些小手工。
可以说,土炸.弹被丢过来的时候,扶摇的车里只有她自己,而不少队员都坐在那个篝火堆旁……
包括扶摇在内,这里的人都算是血雨腥风,身经百战了。可偏偏就差点栽在这么个毫无技术含量的袭击里。
扶摇的车,运兵车的油箱以及篝火堆,这三处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爆炸。
落在扶摇车上的土炸.弹直接落在了车顶上。车顶是那种极厚的军绿色防雨布,被它挡了一下,扶摇虽然被炸.弹带出来的气浪波及到了,却能第一时间进到空间里。爆炸时进去,在心里数上3个数后再出来。竟无人发现扶摇凭空消失了几秒钟。
不过相较于扶摇的幸运,那辆被炸了油箱的运兵车里的队员们却或多或少都被炸伤了。其中最严重的那个都被炸飞了。
而呆在篝火堆旁的队员们因为人在外面,又是第一时间防范,除全员被炸得灰头土脸,衣服上被崩了不少火星子外,只有少少几人受了些伤。
不过不管是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都在爆炸发生后第一时间跑到扶摇所在的那辆车旁。
方蕾和汪泰,包苗苗都直跳上车,一边大声叫唤扶摇的名字,一边去扯炸得破破烂烂的防雨布。
扶摇一从空间里出来,就被防雨布和支撑防雨布的钢管压在了下面。这会儿听到有人唤她名字,到是第一时间出声回应。
见扶摇无事,汪泰又惊又气又后怕不已。亲自将扶摇抱下车的时候,都不敢让扶摇自己走路。
先让桑挺带着扶摇去狙击盲角休整,之后便追了出去。
扶摇看着陆续被掺扶过来的伤兵们都需要治疗,忙让方蕾将她的骨笛拿过来。一曲未罢,星宿渊便已经拿着猎物回来了。
星宿渊原就要往回走了,听到爆炸声后担心扶摇这边的情况,更是加快了返回速度,临近驻扎点的时候,又听到了扶摇的骨笛声。
看到营地的混乱,星宿渊眼底变得晦涩幽暗,身上的气势也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大步走向扶摇方向,上上下下打量了扶摇一回,又伸出手去探扶摇的脉搏,确定扶摇什么事都没有,神色也仍旧没有转好。
扶摇拍拍星宿渊的手,示意他看向左右,“给他们也看看。”
护卫队里也有卫生兵,但这次伤得最重的也是卫生兵。星宿渊是苗医,又是在校医学生,扶摇唤他回来就是为了救治这些队员们的伤势。
星宿渊没推迟,而是让傀儡去将他的医药箱找出来。
营地这边,扶摇给星宿渊打下手,桑挺带着人一边护卫营地安全,一边整理爆炸现场。
而营地外面,今日来救援的士兵以及不少村民听到动静都过来瞧情况。而汪泰那里也已经带着人追到了其中一个动手的村民。
多少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竟差点在这么浅的阴沟里翻了船。好在业余的碰上专业的,几个回合下来动手的几个村民便都被汪泰他们找了出来。
连夜审讯一回,得了口供和证词后汪泰便让人暂时将那几个村民看押起来,准备等天亮后就送到派出所去。
扶摇在听说这次的爆炸是那些村民针对她展开的报复,一时间竟有些无语的笑了出来。
当天晚上扶摇什么都没说,但翌日一早起来她便告诉汪泰,“快开学了,我得回京了。”
汪泰对扶摇会有此一说并不意外,毕竟遇上这种事自己都气恼不已,何况扶摇这个当事人了。
扶摇是配合度高,但不代表她没脾气。
准确来说,扶摇的脾气并不好,只是她足够理智,也足够善解人意罢了。
没在气头上火上浇油,汪泰征用了部队那边一辆运兵车,用过早饭车队便朝着省城的方向离开了。
先去省城,之后留几个人开车,其他人在省城坐火车回京市。
扶摇对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星宿渊看了一眼扶摇也没说什么。
但就在今天,远在琼州岛的夏老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了……
扶摇心情不是很好,护卫队那边的气氛也有些低迷。
而归根究底,也不过是因为袭击他们的人竟然只是最普通的村民。
可以说,如果昨晚袭击他们的是敌特那些人,不管是扶摇还是护卫队的队员们都不会是这种状态。不但如此,他们不会抛下所有事立即返京了,还会继续做未完之事。
从村里开车到省城,需要一天的时间。这一天除了必要的停车休息外,他们没在路上耽搁一点时间。天黑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省城。之后又在汪泰的安排下,一行人住进了省城的消防队。
因返京的火车是下午三点多的,所以转天吃过早饭后,汪泰又带着人陪扶摇在省城逛了逛,不动声色的哄了一回心情并不怎么好的扶摇。
在一套逛逛逛,买买买,吃吃吃的流程下,扶摇的心情到是肉眼可见的转好了。等下午去火车站看见不是一节火车厢而是两节时,扶摇还着重夸了汪泰一句:
用心了。
是的,不是一节而是两节。
扶摇他们人多,这次出来光是护卫队的人就有百十来号,更别提国公安部那边的人了。
就算留了几人开车返京,但一节火车厢也坐不下,就是坐下了……让扶摇这么个娇气矫情的小姑娘坐三四十个小时的硬座回京,怕是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被生生磨出来了。
于是汪泰那边又调了节车厢,并且安排包苗苗将那节车厢可着舒适度收拾。
那节车厢被挂在火车最后面,里面被分成三个区域,靠前的区域仍旧坐着护卫队的队员,中间是扶摇他们四人的空间,国安部的人则是车厢尾的区域。
前后都挂了块布帘子,虽然不隔音但多少能有些隐私空间。
火车够平稳,他们还可以在车上看书画画。停车的时候,还可以在站台上买些吃食小零嘴。
路上,汪泰为了哄扶摇开心还找了麻将出来,陪着搓了大半天麻将,直到连输掉自己两个月的工资才摇手晃脑的下了桌。
扶摇一边笑眯眯收下战利品,一边还一脸八卦的问汪泰上次的相亲结果。
汪泰老大不小了,领导和同事朋友都挺关心他的个人问题,于是隔三差五就会给他安排一场相亲。
最近一次的相亲是赵湘君安排,人选是她堂族姐妹,相亲地点就安排在京市的花园四进那边。
那会儿他们刚从国外回来,扶摇给赵湘君带了不少伴手礼,打电话叫赵湘君过来吃饭时,赵湘君便将这事跟扶摇说了。再之后扶摇便在自家安排了一场小宴,让汪泰有充足的时间来相亲。
至于结果……汪泰这两个月都在外面飘着,相成的概率应该不高。
其实汪泰还挺相中那姑娘的,虽然人在外面却也打过电话,写过信,甚至还邮寄过一些特产。
因严格遵守行踪保密原则,所以汪泰没给人家姑娘留回信的地址,甚至是每次寄信邮东西都是在离开的时候发出去的。
电话也是。
不过这位赵家姑娘早就从赵湘君那里听过汪泰的一些事,见他出差的时候还能记得自己,就还挺满意的。
汪泰是人精,写信寄东西代表的是他的态度,打电话给那姑娘则是想要借着通话探听姑娘的态度。在确定那姑娘的心意态度后,汪泰的心就更稳了。这会儿听到扶摇问,还一脸得意的让扶摇准备好份子钱。
听到份子钱,扶摇不由有些好奇的问汪泰,“我问你哈,你认识我,也认识阿星,那我和阿星结婚的时候,你出几份份子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真是个好问题!
知道扶摇与星宿渊都不是差钱的主儿, 也知道扶摇问这个问题纯粹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更知道扶摇问的不单单是他们二人的婚礼随礼而是这种情况,所以汪泰还特别用心的想了一回。
不过说起婚事, 扶摇不由又想到了她与星宿渊一块种下的情盅。
死了都要爱, 多安心的设定呀。
看向星宿渊,扶摇眼底的喜爱毫不掩饰。星宿渊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看向扶摇的目光里也满是温柔绻缱。
他们的婚礼……
想到南疆婚俗和他放在浮生洞那边的银子, 星宿渊直接让傀儡在下一站下车, 回南疆取银子送到京市。
苗人喜银饰,嫁妆里也多是银饰。别的女孩有家人张罗嫁妆, 他家女孩没有家人,但有他呀。
不过他打银饰的手艺还欠缺些火候,最近得抽些时间在这上面。
天天与星宿渊耳鬓厮磨,扶摇也不着急结婚,但听到扶摇说婚事的星宿渊却已经着手准备起来了。
先是嫁妆,后是聘礼,最后是婚礼……
他知道扶摇很喜欢花园四进那套房子,那里的住房够用,只是花园还是小了些。不过花园四进周围的房子住着护卫队,要想扩院子, 还得让他们往外迁……
思及此,星宿渊的视线又落在了汪泰身上。
汪泰打了个冷颤,抬头就看见星宿渊在看他, 瞬间警铃大作, 全心戒备起来了。
星宿渊仿佛没看见汪泰的神色一般,缓缓收回视线继续看手头上的医书。
苗医,中医, 西医,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想要全部融会贯通,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钻研。要看的书也是普通专业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对了,扶摇最近也会抽些时间跟星宿渊学医术,不过她志不在此,所以只挑了把脉和针灸学习。
也因着扶摇的求知欲,让星宿渊对学习都更有动力了。
……
回京后,扶摇便与星宿渊坐等开学,而扶摇被村民袭击的事也经汪泰报了上去。上面非常生气,也怕扶摇气没消,再生出什么情绪来。
偏在这时,星宿渊找到汪泰说了他要扩花园的想法。
这会儿提条件时机正好,没两天隔壁的院子手续就办下来了。
扶摇便一事不烦二主的寻了贺之亦,请他根据原有户型设计扩建。
原先的花园和后来扩建来的院子中间隔了一处客院。按贺之亦的意思是将客院的院墙拆了,将客院修缮一番弄成轩榭建筑,再在扩进来的院子里留一处做客房。
贺之亦的设计图画得极好,干活的人只看图纸就知道怎么干。扶摇便也没再另雇工人,而是直接让家里的那几个傀儡自己干了。
紧接着京大开学了,扶摇与星宿渊也开始了家与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因改造的工程量不大,又隔着个花园,白天扶摇和星宿渊都要上学,也不用为了装修就暂时换地方住。因住的近,每天放学后扶摇他们都会去那边看看工程进度。
之前就说要抽出些时间与云团团谈一谈合作。扶摇知道自己不够精明,也没有生意人的圆滑,但好在她找的合作对象不是个吸血的奸商。
云团团做人做事有底线,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协商方面不管是开出来的条件还是旁的什么,就无不让扶摇满意的。
在现代时,扶摇曾听过一句话:
‘如果你与人相处时感觉轻松愉快,那对方的情商一定很高,且他还是在向下兼容。’
扶摇想,她与云团团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
扶摇谈完自己那部分后,又叫来南疆会馆京市分会的负责人来谈关于南疆那部分的合作。
他们是在扶摇家里谈的,中午还在扶摇这里吃了顿饭。
不过星宿渊全天都有课,下课后学校那边有个实验要做,所以今天的事他并未出席。他不出席,南疆会馆的负责人还能更自在了些。
你来我往的谈了一回合作,又在扶摇这里吃了顿饭,最后云团团还亲自送了会馆负责人回去。过了没两天,扶摇又给扶摇打电话,说是要去南疆实地考察,问扶摇和星宿渊回不回去。听说他们都不回去,便又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东西。
扶摇想到南疆那边的情况,便从星宿渊要了块乌木令给云团团。
虽然就以云团团的能力,即便到了南疆也能混个风声水起,但乌木令在南疆那一亩三分地还有些排面,有它在,办事也能更方便些。
尤其是云团团这次还要带着云老太一块去,多些保障总是好的。
让人意外的是云团团拿到乌木令后,竟直接将那令牌戴在了云老太身上。
祖孙二人在南疆呆了半个月,运回两节货车厢的货才回京。
回京的第二天就给扶摇打了个电话,转天又将给星宿渊带来的故乡特产和给扶摇买的沿路伴手礼送了过来。
那块乌木令还在云团团手里,云团团要还给扶摇,扶摇却没收。
“留给舒宝儿吧,全国各地的南疆会馆也认乌木令,有什么事也可以请他们帮忙。算是姑姑送侄女一份庇护吧。”
云团团闻言半点不客气的将乌木令收起来,一边起身给扶摇斟茶,一边妙玉连珠的对扶摇各种夸。
……
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扶摇的心情,上面没再给扶摇安排工作,没做完的望气工作也都暂时搁浅了。所以开学后,扶摇的生活重心便都放在学习和画画上。
对了,回京后扶摇还抽空去了商家,带了些伴手礼过去,又吃了顿饭才离开。
商珂被学习折腾得仿佛重度瘾君子,整个人都蔫得跟干花差不多了。不过看到扶摇这个‘坏榜样’时,商珂到是提起了不少精神。
坐在一处说话时,扶摇没提旁的,只将琼州岛上那些处了好些年的邻民们近况说了一回。
正事一句没提,甚至是为了不扫兴她连夏家姑侄都没拿出来说。
此时的扶摇还不知道夏老头也没了的消息,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联想到星宿渊身上。
说起琼州岛旧事,洛染就想到了李金枝。回京后,她仍旧是寻裁缝做衣裳。听说扶摇这次去琼州岛还找李金枝做衣裳了,还夸了一回李金枝的手艺。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对地方还是京市这边的裁缝不如她,我这两年做的衣裳都不是我想要的样儿。”
似是想到了什么,洛染站起身去了卧室。几分钟后便拿了块布料出来。
“前儿金陵那边上来了个亲戚,带了几块料子给我,这是给你留的。”
扶摇打开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云锦。便有些意外的问洛染:“这料子可难得,怎么送这么重的礼?”
“应该是早些年家里留的老底子,他们白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拿来走亲戚。”洛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资本家小姐出身,见过太多好东西并不觉得这料子多贵重,只是觉得略微有些难得罢了。
“他们上京是有什么事还是专门找爸妈办事的?”这种料子做伴手礼有些重,若是求人办事到也算刚刚好。
洛染:“不是什么要紧事,你爸能处理。”
说完又问扶摇这料子她要怎么做衣裳。
扶摇将料子打开,发现还不小,想了想便说道:“做条马面裙,剩下的料子还够做件小马甲。回头配个小立领的绣花衬衫,就刚刚好。”
扶摇说完,洛染便在脑子里勾勒出了一幅画像。画面一出来,洛染都没觉得那样的穿搭既鲜亮又矜贵。
因在商家时被商珂摆了脸色,扶摇回家后便按商珂上线交待的方法给商珂下了命令。
‘第一志愿军大,第二志愿军医大,第三志愿京师大。’
以商珂的成绩……杀了她都比让她考这三所学校来的快。
巧了,商珂也是这么想的。
但商珂自小被洗.脑,对她的党国无比忠心,于是在确定这就是上线交给她的任务后,原本在学习方面就没什么天赋的商珂竟然直接从被动学习变成了主动。
商雪松和洛染见商珂终于摆正了学习态度,虽然成绩仍旧贴近地平线,但却都欣慰极了。
商烨放假回家见商珂学习时不在是一副怨气冲天的德行了,还不敢置信的问洛染:
她没事吧?
她没病吧?
被儿子这么一问,洛染也有些不确定了。于是迟疑反问商烨:“这都坚持半个月了,应该…没病吧?”
汪泰一早就知道扶摇搞了这么一出恶作剧,但看到商珂发奋读书的劲,也是好气又好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过这个商珂的政治倾向有问题,还需要重点关注。
扶摇过了一个非常轻松的学期,七月份考完期末试,汪泰便又来了花园四进。
世界那么大,要不要出去看看?
扶摇:“……”
南疆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星宿渊去处理,所以前两天他就回南疆了。
因知道星宿渊这次回南疆还要往十万大山里去,想到山里的毒虫蛇兽,扶摇便一点随行的兴趣都没了。
这么多年了,她仍旧怕那些玩意儿怕得要死。
星宿渊回南疆坐的是专机,往返都有国安的人安排。加上星宿渊手握南疆秘术,所以他的安全最不需要担心。不过相较之下,扶摇的安全等级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也正是如此,非要紧事件上面都不会再动用扶摇这件重量级武器。
这个学期,扶摇除了学习就是画画,之前那事也早就被上面安抚好了,这会儿让她出工,于情于理她都不会拒绝。而且只要将望气当成一种工作,再对比一回各个年代的牛马们,扶摇就觉得这份工作还不错。
←_←
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这一次汪泰安排的既低调又安全。等扶摇结束这次的工作后,她还拍了拍汪泰的肩膀让他继续努力。
星宿渊在南疆那边呆了许久,若不是他进十万大山前往京市打过电话,说不定扶摇还会找过去。
七月末,师父师娘又大包小裹的来了京市。发现扶摇这边的花园扩大了一倍还多,还为扶摇庆祝了一波。
以小弟子的情况呆在家里最安全,但家里不够舒适宽敞,那日子就太憋闷了。
这次师父师娘过来,也提了一回扶摇与星宿渊的婚事。
‘如今住在一起,早点将婚事办了也省得让人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人言可畏,不得不防。’
扶摇不在意,但见师父师娘关心便将她与星宿渊的打算出了。
他们准备领毕业证那就去领结婚证。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大学同学就是这么干的。
第96章
时间在不经意间消消溜走, 很快的,扶摇与星宿渊先后领了毕业证和结婚证。
领了结婚证,二人便开始筹备婚礼。
婚礼要办两场, 一场在南疆办, 一场在京市办。
正巧大会堂那里提前对民众开放,扶摇与星宿渊的婚礼也成为正式开放后的第一场婚宴。
扶摇没有亲人, 但她有师门, 有自己凑上来了便宜嫂子, 还有商洛夫妇以及这些年陆陆续续认识的朋友们。
星宿渊那里,除了他的族人外, 还有听说他要办婚礼而主动凑上来的‘朋友’和‘病患’,像是当年在南疆时为星宿渊提供各种服务的周强,以及当年哭着求着要给扶摇安电话的某位……
大致算了算,开个百八十席不是问题。
婚宴前,扶摇看过场地和菜单后还提了试菜的要求,试菜时扶摇特意拍了相片留存。
除了席面,婚宴现场的布置也用了很多心思。
扶摇找了云团团,云团团那边又找了拍影视剧的导演,届时他们会全程录像婚礼过程,最后剪辑成片。
这在以后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安排, 但现在却是件前所未有的时髦事。
扶摇寻了窑厂,订制了一窑婚礼小花盆,之后带着人往小花盆里移植了许多玫瑰月季。婚礼前一天, 将这些小花盆都送到宴会厅那边。
婚宴时, 摆在宴会厅好看又喜庆。等婚宴结束,再让客人们挑喜欢的带走,剩下的拿回家摆在家中游廊里。
不单单是花, 还有画。
扶摇将这些年给她自己和星宿渊画的画都找出来装裱,之后像开画展那般摆满整个宴会厅。
从十三岁那年他们初相识开始画,一直画到穿着喜服并肩而立。
扶摇没挑西式白婚纱,而是自己按着空间平板里的视频画了两幅偏汉服喜服的设计图,请专人为他们量身定制。
谁让大红色,最配她云大小姐呢!
喜服有了,佩套的饰品也不能少,于是扶摇又发动了不少关系找到了可以制作凤冠的匠人。
凤冠需要的金银珠翠,扶摇都有。因匠人难寻,扶摇等凤冠做好后,又拜托人家弄了不少钗环挂件。
云团团手里商货多,扶摇办婚宴请她与贺之亦去试菜,这妞竟然还又跟大会堂这边谈成了供货买卖。
云团团与贺之亦结婚的时候没办婚礼,所以见扶摇要大办婚礼,虽说不上有多羡慕,但云团团却以提供各种帮助的方式变相满足了自己那份遗憾。
赵谨年是个喜欢自虐的,跟扶摇磨了好久,终于挤掉便宜哥哥贺之亦和商烨以及扶摇那一大票师兄弟们,成功拿到背扶摇出门的娘家兄弟身份。
为了画面好看和谐,扶摇还给赵谨年做了一身汉服袍子。
对了,扶摇喜欢锦衣卫的飞鱼服,所以星宿渊的新郎服就是改良版飞鱼服。
婚礼按古礼定在了黄昏时分。
那个时间办婚礼,不仅白天时间充裕,那些白天不方便过来的人也都可以在下班后直接去大会堂吃喜宴。
扶摇订购了一百个玻璃宫灯,又剪了好些喜字和吉利剪纸贴在宫灯上。黄昏未至便将所有宫灯都点上,整个花园四进都弥漫着新婚的喜庆。
婚车是汪泰协调的,会场的安检工作也是他们负责。
商珂这些年一直对扶摇有敌意。又因时常被商洛夫妇拿来跟扶摇对比,也让商珂加深了对扶摇的恨意。
以前商洛夫妇气商珂不上进不努力不爱学习,现在是叹息即便商珂玩命学习,在学习上的天赋也不及扶摇好。
时间一长,商珂心底的恨意便彻底滋长了。
汪泰担心商珂会因为扶摇考研成功和新婚燕尔再度崩了心态,还用她上线的身份给她传递了任务。
‘大西北有异,即刻出发探查。’
有异什么?
什么有异?
没头没尾的,也不说个清楚。
还有我一个落榜生,以什么理由去那么远的地方?
没错,在端正态度主动拼命学习后,商珂仍旧没考上她‘上线’提到的三所大学。这会儿每天都在家里复习,准备再接再厉跟那三所大学死磕到底。
商珂先是以出门散心为由跟商雪松和洛染提出离开京市的请求,不想却被这二人驳了回来。
理由都是小姑娘家家的,独自外出不安全。
但扶摇要办婚礼,商洛二人又将自己摆在养父母的身份上,所以也不想这时候陪商珂出京。于是夫妇二人便以给商珂报个补习班的补偿办法劝商珂换一种散心方式,可惜这个方法却并不被商珂采纳。
最终,商珂直接拿了家里的钱玩了一出离家出走。
商雪松和洛染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先顾着商珂那边了。
没办法,这不省心的丫头不但是亲生的,还丢了十几年,若是再丢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这年头买火票需要介绍信,汪泰还特意给商珂准备了个名唤‘张翠花’的探亲介绍信。所以靠介绍信寻找商珂的方法直接给堵上了。
也不知道这俩口子是病急乱投医还是知道了些什么,竟然直接骑上扶摇送他们俩口子的自行车来了花园四进。
扶摇知道汪泰这些年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商珂的一举一动,听说商珂离家出走了,扶摇便知道这事不简单。先答应帮忙寻人,等将二人送走后,扶摇便给汪泰去了电话。
知道来龙去脉后,扶摇便挑捡着能说的将商珂坐上了某列去往大西北火车的行踪跟商洛二人提了一嘴。
挂了电话,商洛二人转天便也追去了大西北。不过二人离京前到是联系了一回商烨。
他们仨要是赶不回来参加扶摇的婚礼,那商烨务必请假回去送嫁。
商烨在津市服役,往来京市极为方便。如今不是战时,一两天的假还是能批的。
商烨想到他今年的探亲假还没休,便直接休了探亲假,提前回来帮忙张罗婚礼了。
这两年,扶摇出京城的工作已经非常少了,近半年都不曾给任何人和组织望过气。如今国家高速发展,京市到处都在施工扩建。汪泰那边又与各方协商了一回,花园四进的前后左右便都重新进行了规划用地。
重新规划后,花园四进便被军警和消防等执能部门围在了中心,安全系数更高了。
又因着扶摇不怎么出京市,甚至是除了学校都不怎么离开花园四进了,护卫队那边也先并入军警部门,不再单独执行保护任务。
不过扶摇如果离开花园四进,仍旧会有护卫队那边安排人手和专车。
其实汪泰会有此安排也要归功于星宿渊。
这位圣子一直致力于让全世界的人类都跟扶摇绑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偶尔的出国行,扶摇如今的‘身价’已经高到了让人闻之色变的地步。
很多国家和势力都听说了消息,开始时还有些人半信半疑,但见花国官方不留余力的保护扶摇,他们又不敢不信了。
也许是真的呢?
如果不是真的,光一个望气能力至于这么劳师动众吗?
应该…不至于吧。
担心自己也在扶摇的陪葬名单上,不少国家和势力还曾想过自己派人保护扶摇,不过都被花国官方和扶摇本人拒绝了。
扶摇很强,但星宿渊却更擅长群攻技能。现在的情况就是星宿渊的盅下的越多,扶摇的命就越金贵。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扶摇与星宿渊几乎是同进同出,在这种情况下,护卫队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但出门安排护卫人员和专车,一是代表官方态度;二一个也是不想有人冒犯到这对煞星;三嘛,也是防止某些想要同归于尽的激进份子对扶摇出手,再惹怒了星宿渊甚至是让世界跟着他们‘与天同寿’。
‘像一只被养在巨大笼子里的金丝雀。’
扶摇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也不反对安全上的各种安排。只是如果有来生,她肯定不会再暴露望气能力了。
……
婚礼很隆重,也很盛大。
婚礼前两天,星宿渊便搬到了南疆会馆。婚礼当天再坐着汪泰安排的婚车回来接他的新娘。
扶摇一身凤冠霞帔,先是坐在三进的卧室花厅里等星宿渊来接她。等人到了,再由赵谨年背着她去一进。
赵谨年有很多话想跟扶摇说,最终竟只说一句‘你还挺重的’。
只一句话就将扶摇惹炸毛了,当即就狠狠的掐了赵谨年一通。
“这就恼羞成怒了?”颠了颠背上并不重的姑娘,赵谨年眼眶微红,嘴角还扯出一抹笑,“你这脾气咋还跟小时候似的。”
扶摇:“哼!”
到了一进,星宿渊眸色温和的对赵谨年轻轻颔首,又上前一步将扶摇扶下来。随后赵谨年与商烨站在一侧,扶摇与星宿渊并排立在屋中央,对着坐在上首的师父师娘行晚辈礼。
扶摇还记得当年自己是怎么从人贩子手里逃脱的,也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京市,所以云团团和赵湘君也受了扶摇二人一礼。
除她二人,当年办案的李伟和在市局照顾过他们俩的女警姐姐也被请到了京市,几人坐在师父师娘右下首都受了扶摇和星宿渊一礼。
该行的礼和流程走完,星宿渊便弯腰抱起扶摇坐进了停在门口的婚车上。
其他留在这边观礼的人也要坐车去大会堂那边,所以汪泰除准备了数辆小轿车,还准备了两辆大客车。
婚车抵达大会堂的时候,天色已经转暗,负责放烟花的师侄们便将准备好的烟花悉数点燃。
在一片璀璨烟花里,与星宿渊携手走进大会堂,扶摇都觉得这一天的自己漂亮得在发光。
婚宴开始前,还有个拜堂的仪式和长辈讲话的环节。
长辈讲话那里,是师父上的台。说了很多扶摇的好,也说了很多祝福和期盼。
虽没有亲人,但有师门送嫁,扶摇也没有任何遗憾。
婚礼由云团团主持,既热闹又有意思。她本人更是借着这个婚礼认识了不少人,也织了一片鱼网出来。
席面规格很高,宾客都赞不绝口。尤其是桌上的酒水饮料都是特意从南疆深处运出来,不在世面上流通的好东西。
婚宴接近尾声时,星宿渊看到赵谨年愣愣的站在一幅面前,不由走了过去。
画里有一株大树,树上坐着个‘小姑娘’,树下还站着个小女生……
星宿渊:“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赵谨年:“…我还是放不下。”
“我知道。”
“你…不生气?”赵谨年想若是换成自己,肯定会非常生气。
星宿渊摇头,刚要说话就见扶摇换好衣服出来了,于是不再理赵谨年便朝扶摇的方向迎了上去。
赵谨年:“……”
就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京市这边的婚礼办得又盛大又热闹, 不仅如此,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在离开时,还都拿到了一份回礼。
不过京城这边的婚礼结束后, 他们还要赶赴南疆举办另一场婚礼。
如果说京市这边的婚礼全程都是按着扶摇的心思办的, 那南疆那边的婚礼则全部按着南疆最高规格,在星宿渊的监督下确定下来的。
南疆这边的婚礼虽然不盛大, 但却很隆重神圣。
扶摇身上是传统南疆嫁衣, 戴的也是全套的苗家新娘特有的银饰。浑身上下还带戴了不少银铃铛, 走起步来叮叮当当,一步一响。
跟着扶摇来南疆参加婚礼的人也不多, 几乎都是自己人。他们都是头一回参加南疆苗家婚礼,每个人都露出了震惊和惊艳的神色。
婚礼仪式结束后,其他人住镇上,扶摇则被星宿渊背上了浮生洞。
浮生洞和多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新婚的装饰。
因知道扶摇最怕虫蛇这些小东西,所以今天天不亮的时候,星宿渊便将这些小东西都临时驱散到旁处去了。
扶摇扫眼望去,没看见那些白点点,一直提着的那颗心也放松了下来……
婚礼后,其他参加婚礼的客人陆续离开, 扶摇则带着师父师娘又在南疆住了一阵子才回京市。
婚后的生活与之前无差,仍旧是一屋二人,三餐四季。
若说有变化, 也许就是星宿渊从厢房搬到了正房, 扶摇的主卧大床上多了个睡觉极为老实的合伙人。
星宿渊与扶摇都是京大的研究生,不过相较于一边学习一边跟着导师去医院实习的星宿渊,扶摇的研究生生活就相对轻松自在些。
导师说扶摇的国画少了些许浮躁, 多了些从容。
扶摇猜测这可能跟她现在半隐退的提前退休生活有些关系。
是呀,谁的人生一眼就看到头了,都能放下许多焦虑,不安和…期待。
…
师父和师娘的年纪越发大了,扶摇便接了师父师娘来京市定居。但京市四季分明,师父师娘仍旧更习惯羊城的气候。
于是每年清明前后到重阳节这段时间,师父师娘都在京市跟扶摇生活。寒假那两个月,扶摇会跟星宿渊回南疆,师父与师娘也会同行。他们或是住在亦凤市那边的宅子里,或是住在乌古镇上的院子里。
剩下的那三四个月,师父师娘会住在羊城,不过扶摇会安排家里的傀儡跟过去照顾他们。
师兄师姐们见扶摇将师父师娘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嘴上虽不会多说什么,心里却及为受用。日常师父师娘住在扶摇这里的时候,也是尽可能的买这买那。
见到扶摇如何对待师父师娘的商洛二人,既羡慕又惋惜。
就感觉他们膝下两个孩子,加在一起都没有扶摇孝顺懂事。
商烨是男子,常年呆在部队也指望不上他。商珂虽然一直养在身边却是个又倔又犟的混球。
前几年哄着劝着就是学不进去,这几年到好天天点灯熬油的苦读,可偏偏却跟那三所学校死磕。
就说去年吧,明明估分的时候就知道结果了,偏还不信邪的非要报考那三所学校。
最后的结果就是再度榜上无名,继续复读。
对了,之前商珂往大西北走了一圈,竟还给汪泰带回了点意外之喜。
为了这点意外之意,汪泰又特意去了一趟大西北,回来的时候还给扶摇带了不少土特产。
汪泰:“……我还以为大西北那边的安排已经没问题了,商珂去一趟,到是给我找出不少漏洞。”
大西北有个实验基地,保密等级和安保级别都跟扶摇这边差不多。不少人都知道那里,但没人能靠近。不想一直被汪泰他们监控的商珂不但靠近了,还在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又平安出来了。
虽然用的办法挺让人意言难尽的,但商珂能想到的办法旁人未必想不到。也许之前未必无人进去,甚至有可能已经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拿到了核心机密。
想到这种可能,汪泰以及相关部门就都坐不住了,连着排查了好些日子这才告一段落。
扶摇没跟汪泰客气,一边听他说这些后续,一边翻他带来的特产。
不过汪泰看似什么都跟扶摇说了,可实际上却只将能说的那部分以八卦的方式跟扶摇提了一嘴,关键的东西他是一句都没提。
扶摇对那些机密不感兴趣,见他不提也不以为意。
又过了两日,洛染来家里给扶摇送东西,到是跟扶摇提起了商珂的婚事。
商珂与扶摇同年,如今扶摇都结婚了,商珂却还在跟高考死磕,弄得商洛每天都愁得不要不要的。
想到商珂为什么会跟高考死磕,扶摇还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说完了商珂,洛染又将年纪老大不小的商烨骂了又骂。最后才一脸‘你最有正事’样的看向扶摇,“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想吃酸的?”
好嘛,没结婚的催婚,结婚的又催生,当妈的人都这样的吗?
话说回来,如果结婚真那么好,还用得着人催吗?
暗暗吐槽完,扶摇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暗暗发誓:
她绝对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催婚!催生!
“我们俩年纪不大,身体也都挺好的,孩子的事先顺其自然。”
洛染闻言便拍了拍扶摇的手背,“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于扶摇,洛染一直有种莫名的信任。就觉得这便宜闺女是个心里有谱,走一步看三步的。所以这会儿听扶摇这么回答,她竟是一下子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往商雪松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他下班了也过来,吃了晚饭再回家。
商雪松那边应了下来,扶摇又在明知道商珂不会来的情况下往商家去了个电话请她家来吃饭。
“不去!”
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后,扶摇便只朝洛染笑了笑。
洛染能说什么?
哼,这种事情她都懒得说了。
当日扶摇在大会堂办婚礼,商洛二人虽然追着商珂去了大西北,但回来的时候仍旧看了剪辑好的婚礼录像带。
看到席开百桌时,商洛二人就觉得商珂错过了一个非常好的相亲机会。
扶摇留养父母在家吃饭,不过星宿渊今晚要跟导师在医院值夜班,晚饭都是扶摇让傀儡送到医院的。
除了给星宿渊送晚饭,扶摇还给星宿渊的导师送了份汤,又摘了一篮子水果送到他们科室。
对于人情世故,星宿渊全不放在心上,不过扶摇却会顺带走的帮着做一些。
反正也是动动嘴的事,倒也麻烦不到扶摇什么。
在经历了十年动荡后,现在的医疗界还没被医阀割据,像星宿渊这种没有后台没背景的学医生仍旧可以等到相对公平的对待,所以医院的工作氛围还不错。
不过星宿渊并不喜欢医院的工作环境,所以即便将来学有所成,他也未必会入院工作。
主要是星宿渊容貌俊美,气质出众,去医院实习时不仅被那些年轻女医生女护士各种围观示好告白,还会被不少病患及家属各种骚扰调侃。
星宿渊很烦。
他一烦,身上的暴戾气息就总往外溢。
对了,上大学的时候星宿渊就发现学校里不少同学都在乡下结过婚,但考上大学了就立即跟乡下老婆撇清关系或是用着已婚的身份跟其他女生纠缠不清。
每每遇到这种人和事,星宿渊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们应该拥有一枚情盅……
实习期间,星宿渊接触了许多以前不曾接触过的病例,也发现自身医术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所以星宿渊决定在研究生课业结束后继续向上攻读。
对于这一点,扶摇举双手双脚赞成。加之对学习和学历的看重,扶摇不但决定继续留校学画,还准备再选修一门其他的课程。
除此之外,扶摇还曾跟星宿渊提过出国留学的事情。
星宿渊觉得可行,但他想在国内读完博士再出去。扶摇则无所谓什么时候出国,只要有学给她留就行。
***
扶摇在京市还有一套小四合院,就是之前住过的那套。
不好一直空着,可租出去扶摇又有些舍不得,正好她最近画了些画,感觉也比以前进步了不少,扶摇便将那些画装裱后挂在了那套房子里。
不过那房子原本是以居家舒适为主装修的,这会儿要弄成画廊,还需要稍微收拾一下。不过活不多,也不用找人,扶摇带着几个傀儡干了小半天就完事了。
所有的画都标了两个价码,一个是画市正常报价,一个则是暗含了望气服务的高价码。
留了人在这边看画廊,让他有什么事往花园四进那边打电话,扶摇便做了甩手掌柜。
每次出门的时候,扶摇都会带上相机,觉得风景好就拍张相片留念。这些相片洗出来后,扶摇不知道画什么的时候就会画那些拍下来的风景。
时间长了,又有更清晰的相片参照,到是让扶摇的画功又增进了不少。
美术协会偶尔也会举办些比赛,扶摇从导师那里听说后也会送自己的作品去参赛,同时也会在赛展时去欣赏观摩其他选手的画作。
时间长了,扶摇还成了圈子里有名的美女画家。
虽然被人这么称呼的时候,扶摇每每都谦虚的表示过誉了,但回了家却总会抱着星宿渊各种美滋滋的夸人家有眼光。
星宿渊像养女儿一般的娇养扶摇,不管扶摇做什么决定,他都愿意给她托底。
有时候扶摇也会想,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也许是友情的最高体现,也许是…相濡以沫的亲情。
也或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彼此供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扶摇和星宿渊的生活非常规律, 一个是除了学校就是医院和家。一个则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最近都不怎么出门望气,扶摇除了学习和画画外,还给自己增加了一门刺绣的手艺课。
师娘会些苏绣, 不过更擅长闽绣, 南疆会馆那边有人会苗绣,正好扶摇还挺喜欢她南疆嫁衣上的刺绣花样, 便也请了人定期来家里教她苗绣。
学东西都是开始的时候冲劲十足, 中间热情推却后难以坚持, 后期就只能单纯靠热爱和毅力扛过漫长的无聊期。
好在扶摇现在时间多,就喜欢靠这些东西熬过比学习还要无聊的日子。
师娘知道扶摇在学习上一直能静得下心, 这会儿见她学刺绣,一边感慨扶摇这种劲头,一边也陪着在一旁绣些小东西打发时间。
师父见她们折腾针呀线呀的也不打扰她们,自在的拿着鱼竿去钓鱼。天气不好时就在他们花园的池子边钓,天气好时就约上几个师兄弟去河边钓。
钓鱼除了要带上鱼竿出门,还有凳子,水桶,鱼饵,水杯等等。
每次师父出门钓鱼都要带好多东西,扶摇看着都觉得又笨重又麻烦。正好最近市面上出现一批黄色的面包车, 扶摇便花钱买了一辆回来给师父出门钓鱼用。
因车子够大,不但能装东西还能坐人,所以师父每次摇人出门钓鱼时, 都是他们这边顺道接送其他老头。
有车后去哪儿都方便, 不过扶摇和星宿渊出门仍是坐专车。
不过说起这个专车,就不得不提一回医院那些人对星宿渊的印象了。
这个时代私家车很少见,星宿渊不但吃穿用度比别人好, 还天天坐小轿车进进出出。最重要的是小轿车接他下班的时候,车上的人还会主动下车给他开车门。
一部分人见到这一幕,升起了敬而远之的心思。但还有一部分人见到被人如此礼遇的星宿渊,却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过星宿渊身边常年跟着个傀儡,一般人想要靠近他都会被傀儡拦下来。
即便有人找到漏洞接近了星宿渊,星宿渊也能靠‘个人魅力’冻死靠上来的家伙们。
只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些人里不光有女生,还有…大老爷们。
星宿渊这边热闹,扶摇那里也不遑多让。在扶摇成了画坛里出名的美女画家后,那些个自诩艺术家的斯文败类们要么凑过来说扶摇是他们心中的缪斯,要扶摇做他们的‘模特’,要么就说什么一见钟情……
对于这样的人,扶摇也挺烦。不过她是个促狭贪玩的,转天就特意买了两件浅色T恤回来加工情侣衫。
因不想将刺绣浪费在上面,也想尽快穿上这件情侣衫,扶摇直接剪了几块布条缝在T恤的前后两面。
后面就是用布条缝出四个大字,分别是‘名花有主’和‘名草有主’。四个字下面则用另一种颜色的布料拼缝出一句‘脸是好东西,希望你有!’
前面则是两句话,分别是‘不是你家的,别乱看!’以及‘破坏他人家庭,是道德问题!’
两件情侣衫做好后,星宿渊穿它的频率倒是比扶摇高出许多。
不知道云团团是怎么知道的,特意跑过来瞧了一回这情侣衫,先是哈哈大笑的说扶摇太有才了,然后转天便联系了制衣厂,大批量的制作了一大批类似这种标语的情侣衫。
不过云团团制作的这些情侣衫不是布条拼缝工艺,而是直接将字印到了衣服上。
云团团将每种款式的情侣衫都送了两件给扶摇和星宿渊用于支付版权费,之后又寻了几个嘴皮子利索的人在学校,电影院和公园等地疯狂售卖。
不光京市,她的车队还将这种情侣衫带到了全国各地。等她这边赚了一波快钱,将所有库存都清空了,街面上不少跟风小贩也都卖起了各种各样的情侣衫。
到是最开始刮起这股风的云团团和最先穿上这种情侣衫的扶摇都退了出来。
对了,云团团脑子活,除了制作情侣衫,她还以此为基础定制了一波家庭衫。
就那种一家老小都有专属字样的衣衫。像是什么‘我是挣钱的’,‘我是掌勺的’,‘我是吃饭的’……
就这样,云团团靠这波新奇脑回路赚了一笔钱,扶摇这个小股东也得了一丢丢分红。
……
时间过得很快,在云团团家的舒宝儿爱上花样滑冰的时候,扶摇也出现了孕吐反应。
哦,准确来说是星宿渊身边的傀儡出现了反胃症状。
当时扶摇与星宿渊正好在国外留学,两人坐在餐桌前吃中式早餐,正在收拾厨房的傀儡却突然神色一变的跑向了卫生间,几息后清晰可辨的呕吐声就传了出来。
听到声音,扶摇本能的恶心了一下,随即便压下这股心理反应继续吃早饭。
就问一傀儡能吃错什么,竟然还吐了?
呃…不对!
似是想到了什么,扶摇猛的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星宿渊。星宿渊似是也想到了什么,忙起身走到扶摇面前。
伸手把脉,细细感受指尖的脉动,不过片刻星宿渊的神色就变了。之后仍是不说话,继续为扶摇把脉,这一次的把脉时间又比之前长了几息。
“是喜脉,有一个多月了。”
扶摇低头看自己的小腹,后知后觉的想到她自己也学了几年把脉,不由微微有些颤抖的将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半响,扶摇才一脸惊奇的看向星宿渊,“原来这就是喜脉呀。”
好神奇。
星宿渊摸了摸扶摇的头,没问扶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而是用一种极轻的语气感慨万千的说了一句‘我的小姑娘长大了。’
扶摇:按年纪,我比你还大呢,好不好?
怀孕的辛苦被傀儡替代了,但怀孕的喜悦却一分不少的都被扶摇接收到了。
每隔几天,小腹那里就会出现明显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扶摇的腰身越来越粗,肚子也越来越大。不过扶摇善待自己,星宿渊又是个懂医会调理的,所以扶摇孕期营养充足,整个人的气色都是那种白里透红的健康色。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和未完成的学业,扶摇并未立时回国待产,而是继续留在国外攻读学位。
国画的某些颜料对孕妇和胎儿不是很友好,好在这些个颜料也不是不可以暂时替代,到是没影响到扶摇的日常练习。
师父和师娘也跟着扶摇他们出国了,原本扶摇是看着云团团走到哪都要带上她奶,便想着也带上师父师娘出门转转。这会儿扶摇怀孕,到是不缺年长女性长辈近身照顾。
扶摇要留学,官方虽然有些为难却并未阻拦规劝,不过还是跟留学所在国的官方进行了沟通。
于是扶摇与星宿渊此行不光带了傀儡和师父师娘,还带了些‘家政人员’。
像是产后出血、羊水栓塞、子痫、子宫破裂、严重感染及胎盘异常等等,不但威胁胎儿的性命,也严重威胁着扶摇。于是在扶摇怀孕的消息传回国内后,国内又派了专属医疗团队带着各种药材过来。
不光国内,国外这边也做好了一切医疗援助准备。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虽然生产时确实遇到了棘手问题,但好在有傀儡和星宿渊等医护人员全力保驾护航,才让扶摇有惊无险的诞下她与星宿渊的独生女儿。
是的,就是独生女儿。
扶摇生产,不知道多少人都提着一颗心,早早做好了随时陪葬的准备。好在扶摇原本就只想要一个小孩,便也极为体恤众人那颗在嗓子眼定居了几个月的心,代表星宿渊表达了一回他们今生只此一女的意思。
孩子生在了国外,一出生就拥有双国籍,不过扶摇对此并不在意。因为扶摇的孩子如果敢放弃花国籍,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敢放弃她。
汪泰要亲自给小朋友办户口。
问起小朋友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扶摇直接递了张纸给汪泰。
汪泰低头看着纸上的三个字,神色有些复杂的问扶摇:“为什么叫——‘姜北辰’?”
“北辰星拱,知己相依,风月同栖,不离不弃。”
“…为什么姓姜?”
阿星对外叫宿星,但他的真实名字叫星宿渊,南疆人称他圣子渊。扶摇这丫头说自己失忆了,所以便用手链上的刻字小牌做了自己的名字。那为什么孩子既不跟父姓也不跟母姓,而是要姓姜呢?
难道她…恢复记忆了?
也或是她从来就没有失忆过。
扶摇笑,没承认也没否认的说道:“因为姜家出好女呀!”
她是好女,她闺女自然也是好女了。
汪泰:这算什么答案?
“就叫这个名字了吗?”
“嗯,我记得户口本上还可以添一个别名,那你再添一个名字好了。”
汪泰抿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扶摇:“什么名字?”
怕汪泰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扶摇又拿了笔在那张纸上写了两个字。
“云苓。”
原主叫姜云苓,这个名字就是来自原主的名字。
毕竟这具身体是原主的,这个女儿既是她云扶摇的,也是原主姜云苓的。既如此,多个别名又有什么关系。
汪泰:谜团和线索一块出现了。
花国那么大,七八十年代又没联网,想要查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且还失踪多年的人比登天还难。
就算有了姓,又有了个不知道能不能算线索的名字,汪泰想要查到扶摇藏了十数年的秘密,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扶摇敢这么做,只是因为她如今‘身份贵重’,有恃无恐罢了。
其实,
生了女儿后,扶摇最担心的她的过去还是……小黄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除了这两个会记录在户口本上的名字, 星宿渊那里也在南疆那边的族谱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星宿北辰。
除此之外,在女生满周岁后,星宿渊便给南疆各寨稍了消息。
回国后, 他会按族规择选新一代的圣子圣女将南疆秘法传承下去。
至于他与扶摇的女儿, 学是一定要学的,但南疆圣子女的担子却不是她必须扛在肩上的责任。
若她喜欢, 就跟这些人竞争去。若她不喜, 那就去做自由的北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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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有很多养小孩的理论知识, 但等她真的当了妈妈才发现那些理论知识都少了那么一点实操支持。
好在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妈妈,却是真真切切做过女儿的。
她小时候有什么期待, 希望有什么样的父母,喜欢什么样的亲情互动……到是都可以在换位思考后与小北辰进行互动。
扶摇身边有很多人,为了扶摇的健康,他们也不会让扶摇陷入全程带孩子的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消耗战里。
按着国人的习惯坐了月子。又在出月子后按星宿渊的要求用心调养了大半年,扶摇的身体除了还有些产后丰腴外,身体状况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之后,扶摇仍旧按着多年养成的习惯,晨跑,练习拳脚以及夜游泳。等小朋友满周岁的时候,扶摇已经与怀孕前无异了。
在扶摇尝试各种办法让自己对得起妈妈的身份时, 星宿渊的反应就平淡了许多。
他也爱他们的女儿,但他的爱更克制。他很少主动去抱小北辰,每次抱小北辰的时候动作生疏僵硬得仿佛不是在抱一个柔弱生物, 而是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小朋友满周岁后, 星宿渊不但拿到了毕业证,还拿到了国外医院的工作证明。扶摇这边因生产耽误了些学分,又多花了一年时间才顺利毕业。
毕业后, 星宿渊与扶摇并未第一时间回国,而是开启了一场为期半年的家庭旅行。
为了让这次的旅行更有意思些,扶摇还邀请了云团团一家。可惜云团团忙着扩充事业版图,舒宝儿在跟花滑死磕,贺之亦除了上班打卡外就是围着老婆孩子转。唯一有时间能出来玩的云老太又因着云团团不放心,而被留在了京市。
虽然没有云团团一家,但扶摇星宿渊,还有师父师娘以及小北辰和一众随行人员,也能玩得热热闹闹。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相片,这些旅行的记忆和快乐,可以让成年人记很久,但对于一个不到三岁的小豆丁来说,即便长大后翻看那些相片,她也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这次旅行也不是为了她这个小朋友,想要有印象,那就等她长大了自己再来吧。
星宿渊就像个无情的播盅机器,走到哪就将盅虫撒到哪儿,扶摇早就习惯他这种操作了,直接闭上眼睛看都不看。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在旅行接近尾声的时候,国外发生了暴乱。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政|府组织在发现扶摇一行人距离战乱区只有几公里的时候,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再之后都不等扶摇担心已方处境,就有专车护送他们去机场,并第一时间安排专机护送他们回国。
除了专机,为了保障扶摇一行人的安全,前后左右还有护卫专机的战斗机随行。
一直到飞机进入花国境内,那些国外的战斗机才返航。
他们回国的时间正好是冬天,于是飞机直接在亦凤市机场降落,再由专车送他们去乌古镇。
师父师娘不是头一次来南疆了,但不到三岁的小北辰却是头一回踏上她爸爸的家乡。
小北辰一身精致的苗疆服饰,配上她那张集父母所有优点的绝美小脸,唤她一句仙童都不会有人反驳。不过要跟着星宿渊去浮生涯的扶摇却没办法将注意力全放在亲闺女身上。
小北辰正是认知最为懵懂的年纪,那些让扶摇怕得脸色大变的各种虫子在小北辰眼里都是‘玩具’。
其实扶摇不知道的是小北辰之所以不怕虫蛇,除了年纪小外,还有星宿渊不动声色的引导。
回了南疆,星宿渊先处理了一波族中大事,后又询问了一回族中这两年的发展近况,最后才提起圣子圣女培养计划。
按星宿渊的意思,所谓的培养和传承分两部分。一部分人单纯的学习苗疆医术,一部分人除了学习苗疆医术外还要学习盅术。
前者在所有苗疆小孩中择选,后者只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内圈苗人中选择。
授课也分两个时间段,先是所有被择选的小孩都入住浮生洞,像星宿渊小时候那般一起学习,但不会再以死亡论成败了。
等这批小孩的苗医能力达到标准,他会安排他们回自己寨子里按部就班的生活。而星宿渊则会进入十万大山的内圈,继续教导内圈小孩盅术……
星宿渊有了决定,又跟扶摇商量了一回,再之后,扶摇便定下了他们家未来十年的生活基调。
小北辰六岁前都会跟爸爸妈妈生活在南疆。这期间扶摇住在乌古镇,星宿渊则会根据情况往返乌古镇和浮生涯,而小北辰会与同龄人生活在浮生洞里。
这三年,星宿渊不但负责小孩子启蒙和苗医入门,还会定期在乌古镇的医院坐诊。
等小北辰六岁时,扶摇与星宿渊会带她回京市上学,之后每年寒暑假时随星宿渊回南疆继续学习苗医。
而在小北辰回京市上学的这段时间,那些一块被选出来接受传承和培养的未来圣子圣女们也会进入学校学习。
哦,不管是内圈还是外圈的苗人都会进入乌古镇读书。
等小北辰初中毕业的时候,所有人都应该已经跟着星宿渊学了十年苗医。这之后一部分人正式结业,一部分心性潜力都上佳的学习盅术。
不过在学习盅术前,星宿渊还会让他们做一次选择。
那就是继续留在外圈像其他族人一样生活,还是回到内圈,做好一生不入世的准备。要留在外圈,那就失去了学习盅术的资格……
不过为了让内圈的人不生出什么旁的想法,星宿渊会私下里教导小北辰盅术,不会让她再跟着内圈的族人上大课了。
也许这么安排还有不足之处,也对一些族人并不公平,可这世上又哪里有绝对的公平?
人心…到底是没长在中间,不是吗?
只要能让亲闺女多学些安身立命的东西,扶摇就不会反对。
在现代不少家长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都要各种折腾,所以扶摇并不觉得星宿渊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若不是南疆这边的教育资源和能给孩子提供的教育环境无法跟京市相提并论,扶摇也不是不可以长住南疆的。
呃…只要别让她进山就行。
╮(╯▽╰)╭
这次跟着星宿渊回南疆,扶摇还在南疆看见了庄艳。
当时扶摇正在协助警方办案,而庄艳因跟前夫起了些分歧双双进了局子。
庄艳变化很大,扶摇并未认出她来。但扶摇却因生活顺遂,保养得宜,看起来没多少变化。
庄艳认出了扶摇,又电光火石间猜到了扶摇会出现在警局的原因,当即便攀起了交情。
话里话外都是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苦,希望扶摇能看在年少情份帮衬一二。
‘你给我下药的情份吗?’
都是成年人了,也没必要将难听的话时时挂在嘴边。于是扶摇没直接拒绝,只寻了个托词离开了。
不掺和的态度,摆得足足的。
因看到了庄艳,又不由让扶摇想到了赵谨年。
当年从国外比赛回来后,赵谨年并未直接去保送的学校上大学,而是先参军入伍,后又通过部队内部推荐考核念了军校。
只是军校毕业后,赵谨年就失踪了。
准确来说,是他彻底从扶摇的生活中消失了。
虽然偶尔会想起他,但因自来交集就少,时间一长扶摇便将赵谨年忘到了脑后。
白天见了庄艳,晚上又与星宿渊和师父师娘他们提起了之前在家属院生活的点点滴滴和赵谨年这个男颜祸水,不想当天晚上扶摇就梦见了赵谨年。
梦里的赵谨年还是当年模样,只是浑身是血,周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不过他手里却拿着一块非常干净的帕子。
哪怕过去很多年了,但梦里的扶摇仍记得那块帕子是她初学苏绣时的绣品。
当时为了附庸风雅,她还特意在帕子上绣了一句话: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
梦里的赵谨年拿着帕子问扶摇,如果他们早一点相遇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然而不等扶摇说什么,赵谨年又一脸肯定的摇头,说什么应该在对的时间相遇。
一会儿自问自答,一会儿又执拗坚持的非要让扶摇给个答案。
扶摇不记得梦里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但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巾却湿了一小块。
白天因着那个梦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直到临近傍晚扶摇才给汪泰去了电话,问他赵谨年的情况。
汪泰没想到扶摇会问赵谨年,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才语气沉重的说道:“已经牺牲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扶摇的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痛,也不痛。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二月初。我们在滇省有个联合行动,他们小队为保护重要资料全部牺牲了。”汪泰说完又问扶摇怎么好端端的问起了赵谨年。
扶摇抿唇,“白天见到庄艳……晚上,梦见他了。”
汪泰:“他们出任务前都会写遗书。他交待过,如果你问起他,便将他给你的信交给你。”
扶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可又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接下那封信。但想到赵谨年都用上了‘牺牲’这个词,又觉得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拒绝。
电话另一头的汪泰许是猜到了扶摇的纠结,也不等扶摇的答案,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人死为大,他又是为国捐躯。若他真有什么遗愿,能帮着办的还是尽量帮一把吧。”
扶摇:“…好。”
又过了几日,赵谨年那份独留给扶摇的遗书便被送到了南疆。
扶摇拿到信后并未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又等了一天,这才缓缓打开那封并未封口的遗书。
‘你曾说过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更与行人别。而人与人之间,总是见一面少一面……’
‘……明目张胆的偏爱,众所周知的私心。若世间真有来生,唯愿明月独照我一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回京后, 扶摇准备了一份祭品独自去了烈士陵园。
说是独自,也不过是没带星宿渊和北辰这对父女罢了。
扶摇没问赵谨年的墓在哪儿,而是买了数万千支鲜花, 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的走了一遍。哪怕路过了赵谨年的墓碑, 也没停下来。
从头到尾的走了一遍后,扶摇才再度回到赵谨年的墓碑前。
一边将带来的祭品摆在墓碑前, 一边轻声说道:“你一直说想吃我做的饭, 今儿单独给你备了一席。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偷吃过我做的花卷, 这次也给你带来了……”
说到这里,扶摇顿了一下, 似是想到多年前的一幕。
那会儿扶摇还住在公安家属楼里,去跟段队长训练的时候经常会给赵湘君他们带些吃食。家属楼的厨房都在走廊上,扶摇做了一大锅夹了葱花的花卷,转身进屋拿篮子的时候,就发现锅里的花卷少了两个。
除了花卷,此后不管做什么吃食,都总会莫名少上一两个。
开始的时候扶摇只以为是邻居家不懂事的小孩干的,后来时间长了次数多了到让她发现了真凶是谁。
当时扶摇以为是赵谨年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小手段。虽然确实是这样。
不过当时扶摇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回,猜测过自己寻上赵谨年,接下来的走向会很偶像剧。
因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扶摇便也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下只做不知。后来搬出了家属院,这种事也就从根子上杜绝了。
扶摇神色伤感的看了一眼花卷,又将一盘烧鸡摆了出来:“有回在水房听你妈说过你喜欢吃烧鸡。这是我用烤窑烤出来的, 好不好吃的, 你对付吃吧。唉,也不知道现在的你还能不能尝出味道来。……”
将祭品一一摆好,扶摇便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用工具将带来的白酒一一打开, 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
“我带了二锅头和茅台,还有我自己酿的葡萄酒。都给你倒一杯,你爱喝什么就喝什么。说起来,好像除了那次在国外咱们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顿饭,就再没这样相处过了。”
“我一直以为你会正常的上学,工作,结婚。在知道你入伍的时候我还在想百万裁军的时候你会不会被裁掉,你的选择会不会是错的。
后来知道你上了军校,我又想到这一步走的很对,不管是留在部队还是转业去地方起点都比旁人高。我没想到你最后会选择进入特种部队,更没想到你会,你会牺牲得这么早。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
说到这里,扶摇顿了下,随即脸上扬起一抹苦笑,“你呀,可真够倒霉的,才出新手村就遇到了我这么个混蛋!先生说‘走近一个人的时候,要慢一点,以免看不清。离开一个人的时候,要快一点以免舍不得。’你若真知我是何样人,又岂会喜欢我?
也罢了,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我愿你下辈子能…得偿所愿。”
扶摇在陵园呆了大半日,方蕾见起风了,天也阴沉了下来,不由上前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给扶摇披上。
方蕾不会催促扶摇离开,但扶摇却在披上外套后站了起来。
“虽然这么说会很残忍,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说完这句话,扶摇对着赵谨年的墓碑轻轻的行了一礼,又将自己近期绣得最好的一块帕子系在了墓碑旁。
帕子上仍是苏绣花样加一句话,只是相较于上一次被赵谨年死皮赖脸要走的那块帕子,绣工更精巧,上面绣的字句也更好看些。
起步欲走,扶摇又停了下来。先是仰头看向天空,伸手接过飘飘洒洒落下来的雪花,随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墓碑。
视线落在那张相素并不高的相片上许久,扶摇才又鼻子微酸的转过头去。
“下雪了!”
已不可闻的轻喃了一句,扶摇便离开了陵园。
扶摇出行的排场从来不小。等扶摇离开陵园后,陵园这边的负责人便也来了赵谨年的墓碑前。先是看了一眼墓碑前摆着的许多吃食酒水,最后才看向那块系在墓碑旁的帕子。
不管是绣工还是帕子的用料都让这块帕子看起来金贵无比,不过看守陵园的负责人和工作人员看看天色,又看看那块帕子,最终打开墓碑下的墓室将那块帕子放了进去。
帕子就盖在骨灰盒上,那句绣在帕子上的字句也正好露在了上面。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过白头。’
这么一句简单易懂的话映在眼前,凡是读过书识得字的人就没谁看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那些人不知道扶摇与赵谨年的真实情况,只以为是一对有情人生死相隔,不由都替他们惋惜了几分。
负责人转身看向这片陵园,发现每座墓碑前都摆了鲜花,像是拍人一般的拍了拍赵谨年的墓碑。
只要还有人记得你们,那所有的牺牲就都是值得的。
……
从陵园回来后,扶摇又以画画为由闭了两天关,再出来时负面情绪便都已经自我消化完成了。之后扶摇仍旧按部就班的生活和学习,偶尔在北辰想学画的时候也教她一些绘画基础。
北辰的性格不似星宿渊那么沉稳淡泊,也不似扶摇没有棱角。她开朗乐观,热情大方,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而且还格外记仇,较真。
对了,她还有超出年纪的通透。
过刚易折。
扶摇总担心北辰的性子太较真,便时常打发北辰去给云团团做小跟班。
云团团也通透,但她不但通透还特别圆滑。扶摇希望北辰在云团团的影响下有所改变。
但扶摇忘记了,能养出舒宝儿那种自律女儿的云团团也只是达成目的的方式比较圆滑罢了。
可能是经常看到父母吹笛子吧,相较于自小就喜欢花滑的舒宝儿,北辰更喜欢音乐。
北辰的笛子吹得极好,后来在学校上音乐课,她又喜欢上了钢琴。没想到学了几年钢琴,在一次去看舒宝儿比赛的行程中,又让北辰发现了双排键。
后世不少人称它为乐器里的航母,但在扶摇看来双排键就挺反人类的。
人类有四肢,这双排键就是同时让人的四肢全部动起来的乐器。
上面两排键盘,左右手各负责一个。而双脚则负责下面一组大号键盘和一块踏板。
武侠小说里左手画圆,右手画方都已经够逆天的了,而这个双排键却连双脚都要支配……够恐怖!
不过孩子喜欢,做家长的又不差钱,最终扶摇还真就给北辰买了一台双排键,并从国外请了位乐器老师负责教导北辰双排键。
因扶摇日常无事,所以除了北辰住在浮生洞的那段时间扶摇不会陪着她,其他时候,扶摇都会像现代家长那般陪孩子上兴趣课。
于是不光钢琴课,就是双排键的课扶摇也都陪着北辰一块上。
北辰很聪明还有天赋,扶摇是成年人思想,四肢也协调,于是在学习的过程中,扶摇竟比北辰率先掌握了双排键的弹法。
可惜扶摇对音乐无爱,即便学会了也不会往更深的层次钻研。
还在上学的北辰除了跟老师学习乐器,跟扶摇学些画画技巧外,还会跟星宿渊学习医术和盅术。
除此之外,北辰还要学习英语,苗语等几种于她来说除了汉语外都是外语的外语。
英语是必须学的,因为这个关系到升学。苗语则是北辰的第二母语,她一年有半年都在南疆,不会苗语才是大问题呢。
扶摇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跟星宿渊学苗语和苗文。
她自己编了一本苗汉翻译字典,星宿渊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扶摇便将这本字典交给汪泰去出版了。
有了字典后,扶摇又用苗文翻译了四大名著以及一些非常实用的工具书。而字典和这些工具书也陆续出现在南疆各个苗寨中。
在扶摇看来,既能打发无聊时间也能做些算是有些意义的事。
与之相比,扶摇的望气事业越来越不景气了。
有人贪|污了,怕被看出来;有人枉法了,怕被扶摇点破……
人心向来不明,欲壑又实在难填。所以在知道扶摇能通过望气知道一个人是非好坏时,不少人都对这种能力由衷的抵触。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知道扶摇可以通过望气天赋一眼看出来古董真伪,在需要扶摇出席拍卖会或是其他场合时,都会去小四合院那边买一幅扶摇的画。
不过扶摇的望气费用并不低,到也无形中给一些人立了门槛。
相较于扶摇,在京市这边的星宿渊却将自己的时间分成了几大块。
他医术精湛,但他受不了医院的工作流程和制度,所以他以特聘的方式每周去医院坐诊三天,其他时候会在家里的给慕名而来的病患看诊。
不过能找到他们家的都是有些门路,并且经过熟人介绍的,所以也不会产生什么医患纠纷。
除了看诊,星宿渊还会过问全国各地的南安会馆情况。因这几年全国都在高速建设,星宿渊从傀儡那里得到的信息都运用在了发展南疆上,也因此南疆会馆那边也有不少事务需要星宿渊定夺。
不过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一回扶摇早些年买的那几块地皮了。
地皮被开发的时候,她没要钱,而是直接要了在建的单元楼。如今各地房价还没涨起来,所以那些单元楼现在不是空着呢,就是单纯的租了出去。至于之后是否会根据早些年的计划走,还得看以后的发展了。
又两年,北辰终于要上高中了。而从这一年开始,星宿渊就会住进十万大山。至少三年内不会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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