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花房里的种子陆陆续续冒出了小芽。


    那些小芽一寸一寸地往上蹿, 在阳光和水分的滋养下一天比一天茁壮。


    俞洛声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拔节生长。


    祁珩开始着手帮俞洛声安排学校的事。


    俞洛声没有系统学习过知识,文化程度仅限于会认字、会写字, 数学更是只停留在简单的加减法。


    祁珩问过他想不想学习,俞洛声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他想快点融入这个世界,想象正常人一样, 他不想做这个世界里的异类,他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祁珩给他找了最好的学校,严格来说不是常规学校,而是一所专门针对有特殊学习需求的学生开设的私立辅导机构,那里的老师能根据每个学生的具体情况制定单独的学习计划,进度完全跟着学生走。


    俞洛声的入学评估已经做完了,年后就可以正式入学。


    而今年过年,祁珩准备带俞洛声回欧洲。


    既然已经决定要陪俞洛声走很远的路, 那家里人迟早都要知道俞洛声的存在。


    祁珩想的是, 哪怕最后俞洛声没有接受他, 有了自己的生活, 有了自己的圈子, 哪怕他们之间最终的结局是不是他所期盼的, 那祁珩也要占一个身分。


    在某些方面, 祁珩跟沈霁川确实是半斤八两——


    不是爱人,也要是家人。


    为此, 祁珩还专门给俞洛声设立了基金。


    这支基金以俞洛声的名字设立,条款写得明白, 受益人只有俞洛声一人,与祁氏完全切割,不受任何祁氏经营状况的影响。


    基金存续期为永续, 也就是说,哪怕祁珩不在了,这支基金也会按照既定章程一直运作下去,覆盖俞洛声未来人生中可能遇到的一切开销,学费、医疗、旅行、置业,甚至是他哪天心血来潮想做些什么,基金都会无条件下拨启动资金。


    那天助理带着一沓关于基金的文件来家里给他签字,俞洛声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手机跟沈朗星双排打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游戏是沈朗星教他玩的,那天沈霁川带着沈朗星还有那几盆敲竹杠来的兰花登门道歉。


    两个大人在客厅说话,沈朗星听了没一会直接就拽着俞洛声钻进了花房,说听他们俩说话就头疼,俞洛声陪着沈朗星,两个人在花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等出来的时候,小魅魔摇身一边,变成了网瘾少年,每天抱着手机不撒手。


    俞洛声是真的很喜欢跟沈朗星玩,沈朗星那种有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肆意性格,让小魅魔觉得特别自在。


    他不用猜沈朗星在想什么,因为沈朗星根本藏不住话,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骂,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像两个小学生,能因为游戏里谁抢了谁的人头吵得面红耳赤,也能因为吃到一块好吃的蛋糕立刻和好。


    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沈朗星这个人,对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但对朋友好得没话说。


    过段时间要开巡回演唱会,他直接给俞洛声留了每场演唱会最好的位置。


    对此沈霁川表示自己这个亲哥哥都没这个待遇,沈朗星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想看我演唱会?自己买票去。”


    沈霁川差点气过去。


    正好沈朗星的首场演唱会就在伦敦,时间跟祁珩带俞洛声回欧洲过年的计划完美重合。


    祁珩的助理开始着手给俞洛声办签证,准备各种材料,助理的办事效率惊人,没几天就把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到了出发那天,俞洛声兴奋得不行,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


    到了机场,私人飞机的舷梯放下来的时候,俞洛声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他拽着祁珩的袖子,小声问:“这个东西……真的能飞到天上去吗?”


    祁珩牵着他的手走上舷梯:“能。”


    等到飞机滑出跑道,加速,机头抬起,机身平稳地离开地面的那一刻,俞洛声整个人趴在舷窗上,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小万物,发出惊叹:“哇——原来没有灵力也是可以在天上飞的呀!”


    这是俞洛声第一次坐飞机,少年十分激动,左看看右看看,对机舱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把座椅上的每一个按钮都按了一遍,阅读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空乘过来问他需要什么饮品,食物,他什么都想尝尝,把能点的东西全都点了一遍,摆了一桌子。


    喜欢的就自己吃掉,不喜欢吃的,尝两口就全都推给祁珩。


    祁珩面不改色地把他吃剩下的东西吃完。


    对祁珩来说,进口的就是比平常的好吃。


    即便如此,小魅魔还是撑到了,小肚子鼓鼓的,靠在座位上揉着肚子,想睡又睡不着,难受得哼哼唧唧的。


    祁珩无奈,只能在有限的机舱空间里牵着他来来回回地走,走了好一会,俞洛声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飞机降落的时候,俞洛声已经困到不行了,眼皮打架打得厉害,连下飞机都是祁珩抱着下去的。


    好在车子从机场开到祁家雅兰庄园的路上,小魅魔在车上眯了一小觉,醒来的时候精神头又回来了。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英格兰冬日的原野,薄雾笼罩着远处的丘陵,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晶莹的霜花,一切都十分新奇。


    可越靠近庄园,俞洛声的话就越少。


    方才还叽叽喳喳指着窗外问这问那的小魅魔,忽然安静了下来。


    祁珩察觉到他的变化:“怎么了?”


    俞洛声抿了抿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夫君……你家里人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小魅魔真的很忐忑,他想万一如果祁珩的家里人不喜欢他,到时候不让他们在一起怎么办。


    “我什么都不会,”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会说外国话,不懂你们这边的规矩……万一我做错了什么,给你丢人了怎么办?”


    小魅魔越说越蔫儿,肩膀都垮了下来,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像一朵被霜打了的小花。


    祁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少年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俞洛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不确信。


    “我母亲一直想要个乖巧听话的孩子,”祁珩捏了捏他的手,“可惜我跟祁蕴,一个比一个不听话,一个比一个有主意,她念叨了这么多年,就盼着家里能来个贴心的小棉袄。”


    他把俞洛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你去了,她就是得偿所愿,高兴还来不及。”


    “而且,”祁珩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是不知道,她在家里闲得发慌,我爸和我姐都躲着她走,你去了,她肯定天天拉着你去逛街、喝下午茶、看歌剧,恨不得把你别在腰带上到处显摆。”


    俞洛声被他逗得笑了,但还是有点不放心,手指在祁珩掌心里动了动:“那……她真的不介意我是男孩子吗?”


    “她只会介意你年纪太小,然后骂我畜生。”


    俞洛声:“……”


    “为什么?”俞洛声不解。


    祁珩没说,只是摸了摸俞洛声的头发,说:“要到了。”


    门卫看见车牌,远远就按下了开门按钮,铁门向两侧滑开。


    车子缓缓驶入。


    沿着主路继续往前开。


    俞洛声趴在车窗上,眼睛越睁越大。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开阔草地,冬日里草地泛着一层浅金色的枯黄,草叶上结着细细的霜花,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芒。


    车道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每转过一个弯,景色就换了一副模样。


    经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玫瑰园,玫瑰虽不在花期,但园中的常青灌木被修剪成了各种 形状,有的像天鹅,有的像竖琴,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又经过一个小湖,湖水碧绿如翡翠,湖面上浮着几只白天鹅,正优雅地弯着脖子梳理羽毛。


    俞洛声看得目不暇接,连紧张都忘了,忍不住拽着祁珩的袖子小声说:“夫君……你家好大啊。”


    祁珩还没回答,车子终于在一栋大宅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乔治亚风格的庄园主宅,主宅前是一片开阔的砾石车道,车道中央立着一座石雕喷泉,水柱从雕像脚下喷涌而出,在冬日微冷的空气里氤氲出细密的水雾。


    主宅门口,管家已经带着一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等候在台阶下。


    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英国男人,头发花白,身形笔挺,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白色手套一尘不染。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佣人都是外国人面孔,有男有女,统一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站得齐整。


    见到车子停下,管家立刻迎上来,亲自拉开车门,用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说道:“少爷,俞先生,欢迎回家。夫人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作者有话说:


    说是这么说,真要跟你当家人了,你又不愿意了。是吧祁总


    第22章


    祁珩先下车, 然后朝车里伸出手。


    俞洛声最后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敢把手放上去。


    被牵着从车上下来,俞洛声抬头看着眼前这座气派非凡的大宅,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然而这时,主宅的大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祁珩的母亲,Catherine, 卡瑟琳·冯·哈布斯堡-洛林,出身欧洲的望族之一,哈布斯堡家族的后裔。


    她的曾祖父曾是奥匈帝国的显赫人物,家族几经沉浮,却始终在欧洲上流社会中保持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奥地利血统、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和一半的英国血统,年轻时是伦敦社交圈里公认的美人,油画般美丽的五官与举手投足的从容都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此刻, 这位美丽的女士正穿着一件剪裁简约的驼色长裙, 肩上披着一条羊绒披肩, 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明明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岁月却仿佛偏爱她, 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下一秒,Catherine提起裙摆, 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从台阶上走下来,速度之快让旁边的管家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虚扶一把。她径直越过站在车边的祁珩, 毫不停留地走到俞洛声面前。


    俞洛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一双和祁珩极其相似的深邃眼睛,里面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期待。


    “你就是声声吧?”她的中文带着一个很可爱的外国口音, 语调微微上扬,“比照片上还漂亮!”


    Catherine当然要来亲自迎接。


    关于俞洛声的事情,她早就通过祁蕴的嘴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她这个冷面儿子以前绝对做不出来的事。


    Catherine心里门儿清,什么“帮忙照顾几天”,什么“暂时寄住”,全是借口。


    她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什么时候会把人往家里带?


    而且以小孩的年纪和经历,这桩事怎么看怎么是她儿子先动了心,人家小孩单纯,被他骗了。


    Catherine在心里已经给这件事定了性,就是她这个冷面儿子,把人家小孩拐回了家,又不敢承认!


    Catherine又知道俞洛声喜欢花,喜欢画画,还喜欢吃甜食。


    所以她今天一早就起了床,亲自下厨烤了司康饼。


    平时Catherine在厨房待不过十分钟,今天却围着烤箱转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还给俞洛声准备了一些礼物:一件古董珠宝,是一枚十九世纪末的矢车菊蓝宝石胸针,周围镶嵌着十二颗玫瑰切割的钻石。一套她亲手挑选的画具,还有一束从自家花园里摘的香槟玫瑰和洋甘菊。


    所以此刻,Catherine拉着俞洛声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越看越满意。


    少年一张小脸巴掌大,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简直要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Catherine在心里给儿子的眼光打了个满分。


    这孩子太好看了。


    这么美丽的孩子,肯定都是她儿子先动的手。


    于是Catherine看都没看旁边的祁珩一眼,牵着俞洛声的手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又怕俞洛声听不懂,所以一直说中文,声音比对着祁珩说话时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声声冷了吧?外面风大,快进屋,里面有热可可,还有司康饼,你尝尝喜不喜欢。”


    俞洛声被她牵着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且……


    他没有母亲,从有意识起就是一个人,不知道被母亲抱是什么滋味,不知道被母亲牵着手走路是什么感觉。


    但此刻祁珩的母亲牵着他的手,温柔地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他忽然想,原来被母亲牵着是这个感觉吗?


    掌心可以这么柔软,声音可以这么温柔。


    “……”


    真好。


    祁珩站在车边,看着自家母亲完全无视自己,牵着俞洛声就往里走,微微无奈。


    这时,祁蕴从旁边慢悠悠地晃过来,显然是早就到了。她穿了件墨绿色长裙,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卷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眉眼间自带一股从容不迫的贵气和看热闹的愉悦。


    她走到祁珩身边,朝前面走着的两人努了努下巴。


    “看来妈妈很喜欢这个儿媳妇。”祁蕴慢条斯理地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祁珩收回视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我没不放心。”


    祁蕴嗤笑一声,也不戳穿他,施施然往回走,留下一句:“行,你没不放心。”


    祁珩:“……”


    他迈步跟上,脚步不自觉比平时快了几分。


    Catherine已经拉着俞洛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正亲手把热可可递到他手里,又把司康饼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声声快尝尝。”


    俞洛声捧着热可可,热气氤氲在他面前,他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朝Catherine笑了一下:“好好喝。谢谢夫人。”


    这一笑,Catherine只觉得自己心脏被精准击中。


    天哪!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


    跟她那个从小就冷着脸的儿子、还有那个从小就浑身反骨的女儿,完全不一样。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孩子啊!


    Catherine看着俞洛声乖巧捧着热可可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她想摸摸他的头,手都伸出去了,又怕太唐突,想到礼物还没送,转而喊来管家。


    闻声管家捧着礼盒走上来,Catherine接过,说:“声声,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她说着打开盒子。


    蓝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深邃的光芒,周围镶嵌的钻石折射出细碎的火彩。


    俞洛声瞬间不知所措:“这个……太贵重了……”


    他不懂宝石,但这枚宝石太漂亮了,一定很珍贵。


    他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但不代表他能一见面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这太不好意思了,他什么都没有做,怎么能拿人家这么珍贵的东西。


    “不贵重,”Catherine托着他的手心放进去,笑眯眯地说,“阿姨的保险库里还有很多,等声声什么时候有空,阿姨带声声去挑,喜欢哪个拿哪个,全送给声声都可以。”


    俞洛声咬着下唇,觉得不行,他用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往里走的祁珩。


    祁珩正好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看俞洛声手里的蓝宝石胸针,轻描淡写地说:“拿着吧,回头我再送她别的。”


    Catherine一听,这不是正是趁机敲儿子一笔的好时机吗!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说:“那你还不现在就让人去买,我要大溪地的!”


    祁珩敲竹杠的本事师承谁,总算是找到了源头。


    祁珩看了她一眼,但自己老妈还能怎么样?哄着呗:“好,这就去给你买。”


    “这还差不多。”Catherine满意了。


    俞洛声左看看祁珩,右看看Catherine,最后还是乖乖地把胸针收了起来:“谢谢夫人。”


    Catherine更满意了。


    这时,祁珩的手机响了。


    助理打来的,大概是公司那边有急事需要他处理。他对Catherine和俞洛声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便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Catherine看着儿子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跟他父亲一个样,永远都是工作工作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人影。”说完她转过头,脸上表情又瞬间无缝切换,温柔无比,“声声,我们不理他,阿姨带你去看房间。”


    俞洛声乖巧道:“好。”


    房间在二楼,推开门的瞬间,俞洛声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什么宫殿。


    四柱床挂着奶油色的帷幔,壁炉里的火烧得暖融融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落地窗外是一个露台,可以看到庄园后面的湖。


    “声声看看喜不喜欢,”Catherine拉着他的手,“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一间。”


    怎么可能不喜欢,俞洛声连连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Catherine又拉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给他看衣帽间里早就准备好的各色睡衣和便服,看浴室里崭新的洗漱用品,看露台上特意为他摆的几盆小花。


    俞洛声看得眼花缭乱。


    这边祁珩打完电话回来,在客厅里没见到人。他拦下一个佣人,问:“夫人和俞先生呢?”


    佣人微微躬身:“夫人带俞先生去房间了,在二楼。”


    祁珩眉头拧了一下,然后快步上楼。


    见差不多了,Catherine瞧见俞洛声眉眼间有了些倦意,便拉着他的手说:“声声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倒倒时差,等晚饭的时候我让人来叫你。”


    俞洛声确实有些累了,乖乖点头。


    Catherine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她刚从房间里出来,一转身,就看见祁珩正从走廊那头大步走过来。


    Catherine立刻警觉:“你上来干什么?”


    祁珩:“……”


    “我不能上来吗。”说着往房间里看。


    “看什么看,”Catherine护犊子似的,“房间是我给声声准备的,跟你没关系,你的房间又不在这一层。”


    祁珩眉尾抽了抽,刚想说话。


    “祁珩,你这个黄毛。”Catherine又说。


    祁珩: “……?”


    “不是妈?这话您又是从哪里学的。”


    “祁蕴教我的,”Catherine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她说在中国,觊觎人家小孩的男人就叫黄毛!”


    祁珩:“……”


    作者有话说:


    婆媳矛盾是不可能有的这辈子是不可能有的,甚至嫌弃自己的儿子。


    第23章


    来伦敦的第二天, Catherine就张罗着要带俞洛声出去逛街。


    祁珩早上照例处理公事,等他从书房出来,已经找不见俞洛声的人影了。


    问过佣人才知道, Catherine一早就带着俞洛声出门了,连招呼都没跟他打。


    而此刻,邦德街上, Catherine正挽着俞洛声的手臂,旁边是她的几位闺蜜,Isha、Marit和Wynne。


    今天Catherine把她们叫出来,目的只有一个——炫耀她的宝贝。


    “这就是声声。”Catherine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也不能怪她如此骄傲,任谁身边站了这么一个粉雕玉琢、乖巧灵秀的少年,都恨不得昭告天下。


    几位女士也不负众望,在看到少年的第一时间竟都失语了。


    她们见过无数美丽的东方面孔,但眼前这个少年……


    她们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天使。


    “哦, 我的天, ”Isha第一个开口, 她努力用自己仅会的几句中文,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好、漂、亮。像、瓷、娃、娃。”


    Marit也不甘示弱, 拉着俞洛声的手, 用更蹩脚的中文说:“欢、迎、你。伦敦、好、玩。”


    Wynne想了想,实在想不起中文怎么说, 最后还是用英文,但说得极慢, 生怕俞洛声听不懂:“亲爱的,你真是太可爱了,Catherine说你会画画?我收藏了几幅莫奈的画, 你一定要来看看!”


    俞洛声是真听不懂,Catherine就给他翻译,然后说:“宝贝,你可以跟她们说thank you,是谢谢的意思。”


    俞洛声学着Catherine的发音,用英文说了句“Thank you”,并不标准,但几位女士又是一阵惊呼,恨不得当场把俞洛声团成团带回家。


    然后,这场逛街就彻底失控了。


    老钱们的逛街,自然不是普通商场里随便逛逛。


    她们去的是那些不挂招牌、只对熟客开放的私人沙龙。


    接下来的时间俞洛声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被几位女士轮流打扮。


    每换一套就被拉出来转一圈,然后收到齐声赞叹,然后又把他拉回去换下一套。


    不多时,什么羊绒、真丝、小牛皮、小羊皮,试过的衣服鞋子首饰很快在沙发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俞洛声连说“够了够了”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每次他刚想开口,就有一件新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然后他就会听到“这件也好看,一定要买”。


    结果就是,祁珩在家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人根本没有回来的迹象,也联系不上。


    到了俞洛声午睡的时间,他给Catherine发了条消息,告知她俞洛声需要午睡。


    却没收到回复。


    又给俞洛声发消息,也没有回复。


    接着他又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还是没有人理他。


    管家路过客厅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脚步离开,他总觉得少爷周身的气压比外面的气温还低。


    忍到下午四点,祁珩终于忍无可忍。


    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在喝第二轮的下午茶。


    茶室里温暖的灯光下,俞洛声坐在Catherine旁边,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是一件象牙白的高领花边衬衫,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Catherine还给他编了个松松的侧辫,几缕碎发从辫子里散出来,衬着巴掌大的小脸,整个人干净灵秀,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本来俞洛声正低头用小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但好像预感到什么似的,突然抬头,结果就看见了朝他们走过来的祁珩。


    他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原本因为没有午休有些蔫蔫的眼睛也瞬间变得有神了,屁股都已经离开了椅子,又忽然意识到还有好多人在场。Catherine和几位女士都还在旁边坐着,他要是就这么扑过去,也太不好意思了。于是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又慢慢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一直往祁珩身上瞟,眼巴巴的。


    Catherine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急不可耐来找人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这么离不开人啊。”


    话落,几位女士同时用茶杯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祁珩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俞洛声旁边坐下,对她们颔首,面不改色道:“许久不见。”


    “是许久未见了,”Wynne放下茶杯,笑着揶揄道,“小祁总现在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你母亲说,有时你忙得连电话都没时间接。”


    Isha接话:“是啊,要不是托声声的福,我们还见不到你呢。”


    祁珩对这番调笑全盘接收,随后为表歉意:“今天的花费都记在我账上,各位随意,就当是我赔罪。”


    几位女士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Catherine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说完便继续和闺蜜们聊天,不再搭理他。


    祁珩转头看向身边的俞洛声,放低了声音:“累不累?”


    俞洛声摇摇头,小声说:“不累,大家都对我很好。”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往祁珩身边靠了靠。祁珩也顺势把他的手握进掌心里,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那就好。”


    Catherine余光瞥见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和闺蜜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拿起自己的手袋:“行了,你既然来了,我们几个还约了别的事情,声声就交给你了。另外,晚上我不回去了。”


    祁珩不置可否,老妈总是有一些和闺蜜们的活动,不回家是常态。


    她又凑到俞洛声耳边,柔声说:“宝贝,明天约好了去看小马驹,不要忘记哦。马场见。”


    俞洛声乖乖地说:“好。”


    冬日的伦敦天黑得早,不过下午五点多,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


    回家的路上,车子平稳地驶过泰晤士河,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金般的光斑在水波间摇曳。


    俞洛声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窗外的夜景,忽然,他愣了一下,随即把脸贴到车窗玻璃上。


    细小的雪粒被风裹挟着打在玻璃上,雪花纷纷扬扬地开始飘落。


    没多久,路面上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好久没有看到雪了。


    俞洛声转过头:“老公停——”


    话没说完。


    “吱——”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俞洛声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他稳住身形,转头看向祁珩,却见祁珩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座椅上。一动不动。


    “老公?”俞洛声不解,“你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着俞洛声,声音却莫名有些低哑:“谁教你这么喊的。”


    俞洛声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今天Isha她们教我的呀。Isha说,你一口一个夫君,那是很古老的用词,现在的人都不这么叫了,说要叫老公才对,叫老公才显得亲。”


    说完,忽然感觉到车里的气氛不太对。


    俞洛声下意识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有。”祁珩打断了他。


    没有。


    他很喜欢。


    很喜欢。


    俞洛声怔了怔,随后他仔细看了看祁珩的表情,反复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小魅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伸手拽了拽祁珩的袖子:“那老公,我们去看雪吧~”


    祁珩:“好。”


    祁珩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车靠边停好。俞洛声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凉意顺着鼻腔一路灌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祁珩手里拿着自己的大衣,走到俞洛声身后,将大衣展开,披在少年肩上。大衣太大了,下摆几乎拖到地上,他把领口拢了拢,将少年裹了个严实。俞洛声缩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张小脸,仰头看他,笑吟吟地说:“谢谢老公。”


    祁珩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嗯了一声。


    不过这个称呼,怕是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能习惯,每次俞洛声喊出这两个字,祁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快。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找到一张空着的长椅坐下。长椅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祁珩抬手拂了拂,才让俞洛声坐下去。


    雪越下越大,河对岸的灯火在雪幕中朦胧成了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在沉睡,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俞洛声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雪。


    祁珩侧头看向少年,看到雪花落在少年的发间,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俞洛声的头发,将那些刚落下的雪粒拂去。


    俞洛声转过头来,少年的眼睛在雪夜里格外清亮,他看着祁珩,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老公,又下雪了。”


    祁珩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当然知道这句“又下雪了”是什么意思。


    “嗯。”他说。


    少年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那双沉静如深海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祁珩的呼吸彻底乱了。


    吻很轻,带着冬夜的凉意和少年唇间温热的呼吸。


    少年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微微颤抖着,像两只扑着翅膀的蝴蝶。


    虽然很快就退了回去。


    但俞洛声的脸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像是终于做了一件蓄谋已久的事,勇气褪去后,铺天盖地的羞意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了个彻底。


    最后,他不敢看祁珩的眼睛,把大衣往祁珩怀里一塞,猛地站起来:“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祁珩还坐在长椅上,手里抱着那件被他塞回去的大衣。


    俞洛声的脸又红了一个度,赶紧转过头,闷头往车子的方向跑。


    作者有话说:


    称呼这就改啦!小魅魔学东西超快的!还有一件事就是,明天,也就是25号要入V啦,是倒V,从20章开始,感谢大家。


    第24章


    沈朗星的首场演唱会在伦敦O2体育馆。


    当晚, 体育馆外人山人海,光排队入场的队伍都蜿蜒了好几个街区。


    俞洛声坐在看台,这是他第一次看演唱会。


    当灯光暗下、舞台中央炸开第一束白光、沈朗星从升降台上出现的瞬间,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那种铺天盖地、无所顾忌的释放和热烈,是他从未见过的。


    沈朗星在台上和私下完全是两个人,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混世魔王一站上舞台就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烟花,耀眼得不可思议。


    ……


    演唱会结束,沈朗星让助理来叫俞洛声,说“俞先生,沈哥在等你”。


    俞洛声先看了眼祁珩,祁珩只是帮俞洛声整了整围巾说“去吧”,自己在车里等。


    沈朗星还没卸妆,演出服外面随便披了件冲锋衣, 正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喝能量饮料。门被推开, 沈朗星一见俞洛声就弹起来:“怎么样!你哥我帅不帅!”


    他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 非要俞洛声喊他哥, 理由是“我比你大, 凭什么你叫沈霁川霁川哥, 叫我朗星, 我不服!”俞洛声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然后依旧叫朗星。


    但今晚, 俞洛声十分给面子地说:“超帅哦,朗星哥哥。”


    沈朗星哼了一声, 满意得很,这一满意就来劲了,从旁边桌上捞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塞进俞洛声手里:“拿着, 伴手礼。”


    盒子里是一顶绣着他演唱会logo的棒球帽,还有一件签名T恤,俞洛声抱着盒子,说谢谢朗星哥哥哦。沈朗星又美了,不过后面沈朗星还要参加庆功宴,走不开,约好了明天一起吃饭才放俞洛声离开。


    年很快就过完了。


    回国的飞机上,只不过这次小魅魔没有第一次的兴奋了,上飞机就开始犯困,抱着毯子缩在祁珩旁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回家以后就要开始上课了”,祁珩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嗯,好好学。”


    回去以后小半个月,俞洛声的课程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课程排得很满,周一到周五,祁珩怕他不适应,每天都亲自接送,在公司的时候也时不时看手机,怕错过学校打来的电话。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俞洛声适应得好得离谱,每天早上祁珩把他送到校门口,他背着书包回头冲祁珩挥挥手,一溜烟就跑进去了,比鱼入了水还要自在。


    放学的时候老师会把当天的学习报告发给祁珩,老师的评语里全是夸他聪明、认真、进步快。


    祁珩看着那些评价,欣慰之余,隐隐约约地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的俞洛声一整天都黏在他身边,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但现在,俞洛声每天早上一溜烟跑进校门,下午放学回来就钻进书房写作业,吃完饭还要预习第二天的课,沈朗星不忙周末就会来找俞洛声,最后俞洛声分给他的时间就那么一点点。


    但俞洛声学得是真快。


    老师说他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远超预期,尤其是语文和英语,词汇量增长的速度让任课老师都惊讶。


    但也不是全部都那么擅长,数学是他最头疼的科目。


    有一次祁珩半夜醒来,发现书房灯还亮着,走过去一看,俞洛声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下面还压着一张写到一半的数学卷子。


    祁珩把他抱回房间的时候,听见少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x等于负b加减根号下b方减4ac”,祁珩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毫无知觉的少年,胸口涌上来的不知道是心疼还是骄傲,也许两者都有。


    ……


    针对性教育的效率惊人,两年时间,俞洛声就学完了别人好几年的课程。


    结业评估报告里写道:俞洛声已完全具备进入常规高中就读的能力,建议安排转入普通高中继续深造。


    最后选了一所国际高中,课程体系灵活。


    不过,入学之前,是俞洛声的生日。


    两人重逢那天被定为了俞洛声的生日。


    祁珩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请了最顶尖的宴会策划团队,场地用的花都是提前半年从厄瓜多尔订购的顶级品种。


    整个S市的名流圈都被惊动了。


    这些年来,S市谁不知道祁珩身边有个漂亮男生?


    有人猜是祁珩养的小情儿,有人猜是祁家远房的孩子,有人猜是祁珩退圈前跟哪个女明星的私生子,猜什么的都有。


    但不管外人怎么猜,有一点是公认的:这个来路不明的小美人在祁珩心里的分量,绝对不一般。


    今晚的俞洛声跟两年前又不太一样了。


    他穿了身白色的西装,剪裁精良,袖扣是祁珩特意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压轴品蓝宝石。人长高了一些,虽然身形依旧纤细,但比例极好,腰背挺拔,穿什么都像是衣架子。五官褪去了几分少年时期的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清隽的韵味,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扬,不经意间便会流露出一种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风姿。


    可惜Catherine并不能亲眼看到,这段时间她身体不太舒服,不过她还是让人把礼物送了过来。视频的时候她非常抱歉,说:“宝贝,真的对不起,医生说我现在不能长途飞行,没办法亲自去给你庆祝生日了。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等我身体好一些,一定第一时间飞过去看你。”


    俞洛声一听她说身体不舒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凑近屏幕急切地说:“Catherine你不要道歉,生日每年都有的,身体最重要,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等你好起来我们再一起吃饭。”最后他又认真地说,“你的健康才是我最好的礼物。”


    Catherine很是感动,她说:“我明白的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快去好好享受吧。记得多拍些照片发给我,让我也沾沾你的喜气。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孩子。”


    挂了视频,俞洛声站在露台上吹了会儿风,心里还是有点担心Catherine的身体。


    “在想什么?”祁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在他肩上披了件外套。


    俞洛声回过神,拢了拢外套:“在想Catherine,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妈不会有事的。”祁珩揽住他的肩膀,“外面凉,进去了。”


    两人回到宴会厅,祁珩很快又被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围住了。俞洛声在旁边陪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便跟祁珩说了声,自己往酒水台走去。


    酒水台前没什么人,俞洛声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刚抿了一小口,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甜品台那边,拿着个小盘子往嘴里塞马卡龙。


    他端着酒杯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沈朗星差点被嘴里的马卡龙噎到,转头一看是俞洛声,埋怨道:“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看他一嘴的甜品渣,俞洛声递了张纸巾过去,问:“你今天不是有行程吗?”


    沈朗星胡乱擦了擦,完全没有大明星该有的样子,说:“行程有你重要吗宝贝儿?”


    “你生日我能不来?”


    “我不在娱乐圈干了我也得来参加你的生日啊宝贝儿。”


    “人生在世,义字当头!兄弟的生日要是都不来,那还是人吗?”


    “别说行程了,就算是我死了,我也得从坟头爬出来给你唱生——”


    眼看这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就要没完没了了,俞洛声无奈,从旁边拿了快糕点,直接塞进他嘴里:“什么死不死的。”


    沈朗星:“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这时,俞洛声忽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一双眼睛,一个陌生男人正举着酒杯看着他。


    俞洛声微微蹙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朗星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沈朗星表情瞬间冷了半截儿,他放下手里的盘子,身体微微侧过来,把俞洛声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那人你认识?”沈朗星压低声音问。


    俞洛声摇头:“不认识。”


    “别理。”沈朗星揽过俞洛声的肩膀,“有些人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然后 不等俞洛声问这是什么意思,连拉带拽地把他转移到别的地方。


    等确定看不见那个人了,沈朗星才开始吐槽,说那人人品烂透了,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到处勾搭年轻漂亮的小男孩。说他家跟祁氏这边还有合作,这小子胆子也真大,敢这么明目张胆,要让他爹妈知道了非打断他的腿。


    “原来是这样。”


    “估计是他爹妈带来的,他爹妈还行,就是生的儿子是个恶心的。”越说越气,沈朗星啐了一口,“真晦气!”


    “好啦好啦,”俞洛声给他拿了个牛肉塔,“吃点好吃的,不生气,不生气。”


    见状,沈朗星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嚼着叹气:“你说你,你脾气这么好,到时候万一祁哥欺负你,你可咋办呢,连反抗都不会。”


    他确实是多虑了。


    毕竟一个连俞洛声离开视线一会儿都恨不得分离焦虑的人,怎么可能舍得欺负他。


    祁珩本来正跟万晟的陈总寒暄,一转眼发现俞洛声不在刚才的位置上了,陈总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未来合作的事,祁珩却已经心不在焉,目光在宴会厅里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对陈总说了句“失陪”,在陈总一脸错愕又不敢多问的目光下,径直走了。


    俞洛声看到祁珩大步走过来,微微歪了歪头:“怎么啦?”


    沈朗星小声逼逼:“还能怎么了,雷达又响了呗,你离开他视线超过三分钟他就自动扫描全场。”


    祁珩扫他一眼,沈朗星立即假装精心挑选自己的食物,装看不见。


    祁珩也不跟他计较,目光落在俞洛声手里的酒杯上,伸手把杯子从他手里抽走:“酒就别喝了,上次喝一点就不舒服,忘了?”


    俞洛声现在已经能稍微喝一点酒了,觉得祁珩实在有些小题大做,自己才抿了一口而已。但他还是乖巧应了,毕竟不答应的话,接下来的整场宴会祁珩大概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今天虽是自己的生日宴,可生意场上的应酬免不了,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祁珩的正事。


    “我知道啦。”


    祁珩嗯了声,又说:“甜品台那边有果汁。”


    “知道啦知道啦。”


    “如果累了就去偏厅休息,那里没人打扰。”


    “嗯嗯。”


    “还有——”


    “老公。”俞洛声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快去吧,那边陈总还在等着你呢。”


    祁珩看了他一眼,最后轻叹一口气:“嫌我啰嗦了?”


    “哪有!”


    祁珩手指蹭蹭他的脸颊:“开玩笑的。”


    然后替他整了整领结,才离开。


    等他走远,沈朗星转回来:“真烦人啊他!”


    “走哪跟哪,简直恨不得把你拴裤腰带上。”


    俞洛声笑笑没说话。


    沈朗星不解:“难道你都不烦的吗?”他哥也天天这样,烦都烦死了。


    俞洛声无辜道:“为什么要烦。”


    沈朗星一脸你没救了,然后又问:“说真的,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啊?”


    “那个了吗?”


    主要是他太好奇了,男人和男人怎么做那个啊。


    俞洛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假装没听见,沈朗星看他这副模样,啧啧两声,说了句小气,也不追问了,转而说起下个月要去东京开演唱会的事,问俞洛声要不要去看。


    俞洛声摇头,说开学了,应该不能去。沈朗星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逃课!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看完演唱会再把你送回来,神不知鬼不——”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人弹了一下,沈霁川跟个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说:“别带坏声声。”


    其实这一下一点都不疼,但沈朗星就是要嗷嗷叫,他捂着后脑勺夸张地往后弹了一步,怒视他哥:“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跟声声说话关你什么事!”


    他叫得那么大声,沈霁川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没控制好力道。他抬手想看看沈朗星的脑袋,结果手刚伸过去,沈朗星直接抓着他的手,照着手背就是一口。


    “嘶——”沈霁川倒吸一口气。


    沈朗星松开嘴,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拉起俞洛声就走:“我们走,不理这个变态。”


    俞洛声被沈朗星拽着走,回头看看沈霁川,又看看沈朗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劝谁。其实谁都不用劝,一开始俞洛声看到兄弟俩吵架还会卯足了劲地劝,后来发现这简直就是兄弟俩的日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早就见怪不怪了,最后就只在沈朗星需要吐槽的时候充当那个垃圾桶。


    两人又回到甜品台,沈朗星一看满台子的精致甜点就两眼放光,瞬间把他哥的事情抛到了脑后。马上就要开下一轮巡回演唱会了,为了保持身材,到时候他又不能随便乱吃东西。于是他决定今天好好吃个够,毕竟祁珩这里的甜品师做的甜品是真的好吃。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俞洛声趁沈朗星埋头对付提拉米苏的时候,悄咪咪地看了看四周。见祁珩正背对着他们这边,俞洛声眼疾手快地端起香槟,飞快地灌了一口。结果偷感太重,一口灌得有点多,直接辣到了嗓子眼,辣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沈朗星听到声音抬头:“???”


    转头看了眼祁珩的方向,见祁珩还在跟陈总说话,转回来说:“靠你叛逆期到了?刚才不是答应祁哥不喝吗。”话是这么说,沈朗星还是把自己刚才拿的果汁递过去,“这果汁我没喝过,你先喝一口缓缓。”


    俞洛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果汁入喉,那股辛辣的酒味总算被压了下去,但……他微微蹙了下眉,总觉得这杯果汁的味道好像不太对,隐约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微苦。他低头看了看杯子,但里面就是很普通的橙汁,色泽和质地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心想可能是刚才那口酒残留的味道?最后也没太在意,就又喝了两口。


    可没多久,俞洛声忽然感觉很热。


    心跳也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风。


    “怎么了?”沈朗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偏头看他。


    “没事。”俞洛声把橙汁放在甜品台上,朝他摆了摆手,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听话的,再也不叛逆了。


    “可能是酒劲儿上来了……我先去休息一下。”


    沈朗星看了眼他微微泛红的脸,寻思那点酒也能上头?那几口的量搁在正常人身上跟喝水似的,但俞洛声的脸色确实有点不太对,沈朗星就说:“行,你去吧。”


    俞洛声应了一声,转身往偏厅走去。


    一开始他走的还算稳,但随着身体里那股燥热越来越明显,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软。


    好在偏厅就在宴会厅旁边。


    门合上的一瞬间,他终于撑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好热。


    为什么会这么热。


    他扯了扯领口的领结,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快得让他有些害怕,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


    宴会厅那边,祁珩刚结束和陈总的应酬,一回头发现就沈朗星一个人在甜品台边。


    他微微蹙眉,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俞洛声。


    他走过去,问沈朗星:“声声呢?”


    沈朗星把最后一口蛋糕塞嘴里,口齿不清地说:“他说喝酒上头了,先去偏厅休息了。”


    祁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去多久了?”


    “就刚才,大概五六分——”


    沈朗星话还没说完,祁珩已经转身大步朝偏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


    28晚上23点更哦~


    第25章


    “咋了嘛, 这么离不开人。”沈朗星看着祁珩匆匆离开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随即收回目光, 顺手拿起俞洛声刚才放在甜品台上的那杯果汁,蛋糕吃腻了,准备喝一口顺顺。反正以前两个人又不是没喝过同一杯水, 他根本没在意,仰头灌了一口。


    下一秒,却直接喷了出来。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沈朗星皱着一张脸,舌头伸得老长,刚才吃了那么多甜的,味蕾对苦味的敏感度直接翻倍,这一口下去简直苦得他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


    怎么这么苦啊!


    沈霁川找沈朗星找半天了,远远就看到他站在甜品台旁边, 手里举着个杯子, 整张脸扭曲着, 沈霁川快步走过去, 皱着眉问:“怎么了?”


    沈朗星苦得直吐舌头, 指着杯子控诉:“这果汁坏了, 苦死了!”


    闻言, 沈霁川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凑近闻了一下。


    橙汁的酸甜气息之下隐约有一股不属于果汁的异味。


    沈霁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汁是谁给你的?”


    沈朗星还在拿纸巾擦舌头, 随口答道:“我来的时候一个侍应生给我的。”


    果汁已经下去一半了,沈霁川放下杯子, 一把抓住沈朗星的肩膀,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检查他的瞳孔和脸色:“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身上呢?难受吗?”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沈朗星被他哥这一连串的动作搞懵了, 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推开他哥的手:“我没喝进去!我都吐出来了!不是我喝的这半杯,是声声喝——”


    后知后觉沈朗星意识到不对劲:“怎、怎么了?那果汁不就是坏了……”


    “不是坏了。”沈霁川眉头紧拧,“是被人下了东西。”


    ……


    偏厅里,俞洛声跪在地上。


    身体里那股燥热越来越猛烈,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扯掉了,领结也歪到了一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他胡乱扯开,露出一小片泛着不正常粉色的锁骨和胸口。


    俞洛声很难受,难受得快要死了。


    这种感觉跟以前生病发烧完全不一样,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那股热,让他坐立难安。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身体里有个地方又空又痒,痒得他想要被填满,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填满。


    只能徒劳地不自觉地绞着双腿,试图用这种微弱的摩擦来缓解那股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令人发疯的空虚感,可却根本压不住那铺天盖地的燥热,反倒让那股痒意变本加厉地蔓延开来。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他微微张着嘴喘息,嘴唇被情欲蒸成了艳丽的绯红色,一截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毯,整个人跪伏在地上,身体轻轻发着抖,像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脆弱到了极点,却也诱人到了极点。


    房门被猛地推开。


    恍惚中,俞洛声抬起头,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得厉害,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


    “……”


    老公……


    “去医院。”祁珩快步走进来,伸手就要将人打横抱起来。


    然而他的手臂刚穿过少年的膝弯,还没用力,俞洛声整个人就顺着他的动作缠了上来。


    脸颊贴在男人颈侧,像是找到了救命的凉源,毫无章法地蹭。


    不停扭动。


    “……”


    祁珩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别乱动。”


    然而俞洛声已经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了。


    蹭了几下,大概是觉得还不够,他又往上拱了拱,双手捧着对方的脸,稀里胡涂地去找他的嘴唇。


    那个“亲亲”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吻。


    毫无章法,急切笨拙,嘴唇碰到哪里就贴哪里。


    先是亲到了男人的下巴,又蹭到了他的嘴角。


    他期待着男人的响应,下一秒却被按住肩膀推远了。


    没办法继续往前蹭,俞洛声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他好难受,老公不帮他,连亲都不让亲。


    嘴唇翕动了几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地砸在祁珩的手背上,开始抽泣。


    “宝宝,”祁珩捧住俞洛声的脸,“你看着我。”


    俞洛声泪眼朦胧。


    祁珩一字一顿:“我是谁?”


    “……是老公。”


    “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知道……想让老公亲我。”少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巴巴的,“可是老公不亲……”


    祁珩拇指又擦了擦少年眼角的泪痕:“你现在被下了药,意识不清醒,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件事,都不是出于你的本意。”


    “等药效过了,你会后悔。”


    俞洛声怔怔地看着男人,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


    “听话。我们先去医院。”


    然而话音刚落,原本还瘫软着的人却忽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疯狂挣扎。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去医院!”


    愣是比过年的年猪还难按。


    “俞洛声!”祁珩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插进他被汗水打湿的发间,试图控制住他。


    但身体里的火还在烧,俞洛声什么都顾不上,他抽抽搭搭地又凑上去,湿漉漉的嘴唇贴在他的唇边,一边亲一边含含糊糊地重复:“要老公……”


    “老公……-/我……”


    四周忽然安静了。


    祁珩一动不动,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俞洛声还在蹭。他被药效烧得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往祁珩怀里钻,嘴唇胡乱地蹭,然后张开嘴,湿软的舌尖笨拙地往祁珩唇缝里探。


    “……”


    俞洛声被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自己悬空了,紧接着一个吻落下:“……不去医院了。”


    俞洛声慢了半拍才听懂这句话,迟钝跟着重复:“不去医院……”


    “嗯。不去了。”


    ……


    泪珠子啪嗒啪嗒掉下来。


    俞洛声把头埋在祁珩肩窝,抽抽搭搭:“我难受……”


    祁珩低头在少年汗湿的发顶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不哭了。”


    ……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少年高亢的声音,伴着水声。


    蔓延。


    男人的眼睛在昏暗里深得可怕。


    少年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以后不许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谁都不行,听到了吗?”


    *******


    **********


    “听到了……听到了……呜……”


    (审核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


    男人却没有因此放过他。


    两人回到卧室。


    药效退下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


    ////////////////


    俞洛声承受不住,爬走。


    男人///////////////////他,将他一点一点拖了回来:“跑什么?”


    不跑等死吗!


    俞洛声要哭了,祁珩的体力怎么一如既往这么好。


    见状男人哄着人说“宝宝,最/////////////”


    然后/////////////////


    一直到天蒙蒙亮。


    俞洛声已经彻底脱力了,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被祁珩从背后圈在怀里,两个人身上都是汗,黏腻腻的,可他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祁珩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紧,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像是两块被命运错开的齿轮,终于在这一刻合在了一起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俞洛声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意识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混沌状态,只觉得疼。


    他动了动,试图换个姿势睡,结果胳膊刚抬起来一点点,就软得像是煮熟的面条,啪嗒一下又跌回了床上。


    疼疼疼疼疼疼疼!!!


    俞洛声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放弃了换姿势的念头,继续趴在枕头上装死。


    但意识一旦开始苏醒,感官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有一种很久违的、熟悉的感觉正在从他的身体深处慢慢苏醒。


    作者有话说:


    这章已经改的稀碎 误订阅的宝宝按个爪 我给大家退


    第26章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


    有什么东西跟着动了一下。


    俞洛声愣住了。


    他又动了一下。


    那个东西也跟着又动了一下。


    俞洛声的心跳猛地加快,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把手伸到背后,摸向自己的尾椎部分。


    那东西被他一碰, 本能地卷了一下,尾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为什么突然……


    记忆开始回笼。


    昨天他在跟沈朗星聊天,然后酒喝多了, 然后去休息,然后……然后……


    俞洛声把脸狠狠地砸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他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


    俞洛声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坑埋了,埋得严严实实的,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虽然他以前跟祁珩什么都做过了,但那都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直白的话, 从来没有这么……


    放浪形骸。


    俞洛声把脸埋在枕头里,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然而就在小魅魔自暴自弃地想等会怎么面对祁珩,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


    祁珩人不见了。


    房门开了。


    听见声音, 俞洛声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一转头直接对上了祁珩的眼睛。


    心里的害羞和窘迫齐齐涌上来。


    祁珩倒是像没事人, 端了杯水过来在床边坐下:“先喝点水。”


    俞洛声还是不太敢看他, 目光躲闪着接过水杯。


    “怎么样了?还难受吗?”祁珩问。


    俞洛声摇了摇头:“好多了。”


    “对不起,昨晚是我太过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的话, 语气也是内疚的,可若有人能在此刻窥见他眼底深处, 就会发现那层愧疚底下沉着的,是抹浓稠到化不开的暗色。


    偏偏俞洛声毫无察觉:“不怪你,是我自己……”说着他又想起自己昨晚的样子, 是他自己非要的。


    说到这里,俞洛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老公,我的本体,回来啦。”


    祁珩手指蹭蹭俞洛声发间冒出来的那对小犄角:“看到了。”


    对哦,他还有小犄角和小翅膀呢!


    俞洛声动了动肩膀,背后那对小翅膀也跟着扑扇了一下。


    随后他抿了抿嘴唇,被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条细细长长尾端带着桃心形状的小尾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尾尖的桃心轻轻颤动着,讨好般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祁珩的手背。


    今早醒来的时候,少年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一条尾端带着桃心的小尾巴忽然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当他又看到少年发间那对小巧的犄角和背后那对小翅膀,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俞洛声曾经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祁珩低头,看到那条正亲昵蹭着他手背的小尾巴,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


    俞洛声的触碰他喜欢吗?


    无疑是喜欢的,喜欢到了骨子里。


    可一想到这些触碰,曾经的那些亲昵、依赖、毫无保留,都不是给他的……


    胸口涌上来的暴戾和占有欲就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不过没关系。


    祁珩很快就将自己劝好了。


    替身又如何。


    他完全可以做得更好,比那个江无隅更好。


    更温柔,更体贴,更无微不至。


    江无隅不过是个废物,连自己最爱的人都照顾不好。


    一个窝囊废,没用的东西,拿什么跟他比。


    见他忽然沉默:“老公?”又用尾巴尖戳了戳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宝贝思维简单,又一心一意信任着他。


    不能吓到他的宝贝。


    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吞没的摧毁欲压了回去,他目光重新落回俞洛声脸上,笑着说:“没事,走神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俞洛声乖乖点头:“饿。”


    祁珩去拿衣服,俞洛声也慢慢坐起来。


    但问题来了。


    俞洛声的尾巴收不回去了。


    接连试了好几次,憋得脸都红了,小尾巴还是我行我素地在身后晃来晃去。俞洛声一脸苦恼地看着祁珩:“收不回去……可能是短时间补充了太多阳气,太兴奋了。”


    祁珩低头看了看了看那条欢快晃动的小尾巴,去衣帽间重新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衫。


    裤子不能穿,内裤自然也是没法穿的,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只能光着,小尾巴从衬衫下摆探出来,在身后晃来晃去。俞洛声低头看看自己这副打扮,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祁珩的目光在他光的双腿上停了一瞬,那双深黑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翻滚了一下,随即被压制下去。他弯下腰,不紧不慢地帮少年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动作温柔,像是在包装一件只属于他的礼物,然后把人抱起来。


    俞洛声顺势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说:“早安吻。”虽然已经是下午了。


    到了楼下,俞洛声发现有些不对劲。


    家里太安静了。


    “家里的佣人呢?”俞洛声环顾四周,疑惑地问。


    祁珩自己先坐下来,让俞洛声坐在自己腿上,淡声说:“放假了。”


    这么突然吗。


    祁珩:“这段时间公司没什么事,我在家陪你。”


    俞洛声没有多想,反正祁珩之前那么忙,歇一歇也是应该的,而且能跟老公多待在一起他就很开心,于是晃了晃小腿,小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然后祁珩开始喂俞洛声吃饭饭,昨夜体力消耗太大,俞洛声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口接一口,祁珩一边喂一边低声说慢点吃别噎着,俞洛声嗯嗯地应着,嘴巴却没停,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祁珩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问:“还要吗?”


    俞洛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摇头:“可以了,再吃就撑了。”


    “好。”


    祁珩又抱着他回了房间。


    因为有小翅膀和小尾巴,现在的小魅魔只能趴在床上,桃心的小尾巴在身后,尾尖时不时扫过祁珩的手臂。祁珩目光落在小尾巴上,看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住了那颗桃心。


    小尾巴因为太久没出来,现在敏感得厉害,被浅浅一碰,整条尾巴都在轻颤,然后害羞地缩了缩,从他指间溜走,卷到了俞洛声腰侧。


    祁珩微微勾唇,手指又追上去,指腹沿着尾巴的轮廓慢慢摩挲,从尾尖一路往上,在尾根处停住,小尾巴像是被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整条都僵住了,桃心尖尖抖个不停,然后猛地卷起来,缠住了祁珩的手指。


    尾巴上传来的触感太过清晰,俞洛声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而且祁珩摸过的地方在发烫,他闷闷地喊了声:“老公……”


    “嗯?”祁珩尾音上扬,听起来很是愉悦,手指也没停,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颗桃心。


    “别、别玩了……”小魅魔真的要撑不住了。


    太羞耻了!


    眼看小魅魔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祁珩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指尖最后蹭了一下那颗桃心,然后说:“晚点有人送衣服来。”


    “衣服?”小魅魔通红的小脸从枕头里抬起,疑惑地问,“你的衣服吗?”


    “不是。”


    “你的。”


    “我?”俞洛声更疑惑了。


    祁珩指尖轻轻拨了拨他背后的小翅膀:“翅膀闷在衣服里面不难受吗?”


    小魅魔下意识扑扇了两下背后的小翅膀。


    “会有一点……”他老实回答,“翅膀一直缩着,不太舒服。”


    祁珩嗯了一声:“那等会儿换了就好了。”


    俞洛声乖乖点头,趴在枕头上继续晃尾巴。


    等看到是什么样衣服,俞洛声人傻了。


    各式各样的裙装。


    但无一例外。


    都很短!


    “这、这些……”他艰难地开口,“都是给我穿的?”


    祁珩拿了一条出来:“嗯。”


    俞洛声盯着那些裙子看了好一会。


    “老公……”小魅魔声音都有点打颤了,“我可以不穿这个吗……”


    祁珩:“穿其他的衣服,翅膀和尾巴闷在里面会不舒服。”


    “……”


    俞洛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


    翅膀被闷在衬衫里,早就憋得难受了。


    他刚才自己也说了不舒服。


    可是……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这也太……


    “可是这也太短了……”俞洛声耳朵尖又开始泛红,“裙子也太短了。”


    “短?”祁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裙子,一本正经解释道,“不短,正好卡在尾巴根的位置,长一分就会压到尾巴,这个长度是合适的。”


    俞洛声咬着下唇,目光在裙子和祁珩之间来回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憋出一句:“那……那……不能是短裤吗……”


    “短裤会勒到尾巴。”祁珩不急不缓地说,“裤腰压在上面会难受,裙子没有这个问题。”


    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还有别的款式吗?”


    “有。”祁珩又拎出一条。


    款式跟这条差不多,区别在于白色换成了雾蓝色,裙摆上多了一层薄薄的蕾丝边。


    俞洛声:“……”


    还不如不问。


    “先试试,不舒服再换。”祁珩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了他。


    俞洛声骑虎难下。


    夫君明明就是在为他着想,他要是再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那好叭。”小魅魔终于妥协。


    祁珩坐在床边看他换衣服。


    俞洛声天生骨架纤细,偏偏臀肉饱满挺翘,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两条腿还又白又直,没有一丝赘肉,关节处透着薄薄的粉。裙子穿好以后,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小翅膀从他背后探出来,裙摆刚好卡在小尾巴根部往上一点的位置,臀线若隐若现。


    “宝宝穿这个很好看。”祁珩说。


    俞洛声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不太自在地揪着裙摆,往下扯了扯,可裙摆就那么短,扯也扯不了多少。


    揪着裙摆的手指只能又紧了紧,“这个太……太……”


    “太什么?”


    “太……太那个了……”


    “哪个?”祁珩追问,好像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俞洛声转回头瞪他一眼:“你……你明明知道的!”


    “不知道。”祁珩靠在床头,姿态闲适,目光却一瞬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宝宝说说看,到底哪个?”


    “你——”俞洛声气得用尾巴甩了他手背一下,“你故意的!”


    祁珩被小尾巴拍了一下,不疼,反而顺势捉住它,在指尖轻轻捏了捏:“我是真不知道。裙子长度合适,面料也选了最软的桑蚕丝,不会磨皮肤,留了翅膀和尾巴的位置,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是面料!”


    “那是什么?”


    “是——”俞洛声咬牙,“屁股!屁股都露出来了……!!!”刚才看着就已经很短了,没想到穿上更短。


    祁珩低头看了一眼裙摆,然后抬起头,神色认真地说:“没有露出来,刚好遮住。”


    “可是一动就会……就会……”


    “会什么?”


    俞洛声咬住下唇。


    这个人怎么这样!


    明明什么都懂!


    俞洛声气鼓鼓地瞪着他,小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把床单拍得一声接一声:“你再这样我真的要讨厌你了!”


    “不可以讨厌老公。”


    “哼!”


    “而且,”祁珩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真的很好看。”


    “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双手扶着俞洛声的肩膀,将人从床边轻轻转了过去,推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落地镜前。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镜前。


    俞洛声只到祁珩肩膀的高度,纤细的身形被完全笼罩在身后高大的影子里,镜中的少年穿着奶白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头,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小翅膀从背后探出来,微微颤动。祁珩站在后面,一只手扶在他腰侧,另一只手还松松地握着他的手腕,像厚乳一样。


    俞洛声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别开了脸。


    太羞耻了。


    “不过镜子也照不出全部的——”祁珩俯下身,胸膛贴上少年光裸的后背,嘴唇他的耳朵。


    俞洛声双腿瞬间,直直往下坠。


    祁珩扶住他,两人又靠近了镜子一些,身体也贴的更近了些。


    “什么意思……”俞洛声艰难地问。


    祁珩低头,含住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牙齿轻轻厮磨。


    “你说呢。”


    俞洛声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你!”


    怎么一个晚上人就变成这样了?


    “你、你这个流氓!”


    “哪里流氓了。”透过镜子祁珩笑着看他,“夸自己老婆好看也叫流氓?”


    俞洛声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把脸扭到一边,小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


    玩俞洛声尾巴这件事好像有瘾,祁珩的手又抚上了俞洛声那条不安分的小尾巴,捏住那颗晃得他眼热的桃心,轻轻摩挲,语气恢复了那种温柔讲道理的调子:“在家穿这个,翅膀和尾巴都能舒服,不比闷在衬衫里强?”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


    “……可是真的太短了嘛。”俞洛声的声音软下来,有点撒娇。


    “先穿几天试试,”祁珩的手指从尾巴尖滑到尾巴根,“实在不习惯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俞洛声紧贴在他身上,尾巴在祁珩手里酥酥麻麻的,脑子也跟着有点晕乎了。


    “……真的可以换?”


    “可以。”


    “那……好吧。”最后他小声嘟囔,“反正也就只有你能看见。”


    “嗯。”祁珩应了一声,拇指在少年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眼底翻涌的暗色被长睫遮了大半,“只有我能看。”


    这时,祁珩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先放开俞洛声,走到窗边接电话。


    “祁总。”


    是助理。


    “昨晚宴会上的事查 清楚了。”


    祁珩侧头看了一眼已经又趴在床上的少年:“说。”


    “今早我调了宴会厅的监控,确实是有人下药,”助理顿了顿,“但目标不是俞先生。”


    祁珩:“沈朗星?”


    “是的,”助理立刻说,“监控里那人一直跟在沈二少附近转悠,趁沈二少去拿甜品的时候把他杯子跟自己的杯子换了,结果那杯果汁沈二少没喝,后来被俞先生喝了。”


    祁珩沉默一瞬,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沈霁川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今早沈总给您打过电话,您没接,后来他打到我这里,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我猜大概就是这件事。”


    “嗯。”祁珩说,“把监控给沈霁川,让他自己查。”


    “已经整理好了,马上发过去。”助理顿了顿,又小心翼翼说,“沈总那边……似乎挺生气的。”


    “他当然该生气。”祁珩语气淡淡,“他弟差点被人下药,他要是不生气,那才奇怪。”


    助理不敢接这话,只说了声“是”。


    “还有别的发现吗。”祁珩问。


    “暂时没有。另外祁总,您这几天……需要我把文件送到家里来吗?”


    “不用。”祁珩又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少年,目光在少年肩头和被裙摆半遮半掩的翘.上停留了一瞬,“有什么事在线处理。”


    “好的,祁总。”


    挂了电话,祁珩走回床边。


    俞洛声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好奇地眨眨眼:“是公司的事吗?”


    “嗯。”祁珩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完了。”


    这种事情祁珩并不想让俞洛声知道,免得俞洛声担心徒增烦恼。


    俞洛声也哦了一声,公司上的事情他不懂,没有多问。


    在床上趴了大半天,又吃了东西,俞洛声的精神头渐渐回来了。


    他翻了个身,睡是睡不着了,但身体还软着。


    于是侧过头。


    “老公。”


    “嗯?”


    “我们去看电影吧~”


    祁珩低头看他:“现在?”


    “嗯嗯。”俞洛声从床上撑起身子,“好久没看电影了。”


    祁珩就准备抱他过去。


    被抱起来俞洛声才意识到,裙子这么短,他一抬腿,裙摆就直接滑到了腰上,什么都遮不住了。


    “等、等一下——”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可以吗!


    祁珩没松手:“腿上没力气,摔了怎么办。”


    “。”


    “我有的。”


    “那也先下楼再说。”


    祁珩已经抱着他走出了房间,俞洛声整个人都慌了,一只手死死按着后面的裙摆,另一只手努力往下扯前面的裙摆,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把裙子全方位无死角地按住。


    “老公——真的我自己走——”


    “不行。”


    “呜呜呜你欺负人……”


    “没有欺负你。”祁珩温声说,“抱你下楼是怕你腿软摔着,很危险。”


    俞洛声气得想咬他。


    到了影音室,祁珩把他放在沙发上去调设备。


    “想看什么?”祁珩问


    “搞笑的!”俞洛声立刻举手,“要那种特别特别搞笑的!”


    祁珩翻了翻片库,挑了部评分不错的喜剧片。


    电影开场。


    俞洛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祁珩怀里,毯子盖到胸口,小尾巴从毯子边缘钻出来,悠闲地搭在祁珩的大腿上。


    是部经典喜剧,节奏明快,笑点密集。


    俞洛声很快就被剧情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影音室里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映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笑得两颊泛红,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白牙。


    祁珩的目光从少年脸上来回描摹。


    电影演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俞洛声正看得入迷,忽然感觉背后的小翅膀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微微一颤,但没有太在意,以为是不小心碰到的。


    然后那只手又来了。


    顺着小翅膀的骨架一根一根地往上摸。


    俞洛声呼吸瞬间乱了:“你、你干嘛呀。”


    “嗯?”祁珩若无其事,“怎么了?”


    “你的手……”


    “手怎么了?”


    俞洛声咬住下唇。


    又装傻!


    小魅魔决定不理他,继续看电影。


    可那只手变本加厉。


    从小翅膀滑到后颈,然后顺着脊柱一路往下。


    俞洛声:“……”要命了。


    但突然,那只手离开了他的后背。


    俞洛声瞬时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小尾巴却被握住了。


    “呜——”俞洛声整个人都软了。又来呜呜呜。


    “你……你别弄了……”他求饶。


    “弄什么?”祁珩低头看他,手指还在那颗桃心上打圈。


    “尾巴……尾巴……呜……别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虽然小魅魔平常脸上也藏不住情绪, 但有了尾巴以后,情绪就更直观了。


    开心的时候尾巴会翘得高高的,桃心尖尖欢快地左右摇摆, 不开心的时候尾巴甩得啪啪响,好奇的时候尾巴会竖起来,桃心尖尖微微前倾, 像是在探路,紧张的时候尾巴会僵住,整条绷得直直的,桃心尖尖抖个不停。


    就比如现在。


    桃心尖尖抖啊抖的,连带着身体也跟着一阵一阵发抖。


    他能感觉到祁珩的手指正沿着他尾巴根部慢慢揉。


    酥麻的感觉从尾椎一路上窜。


    “老公……真的别……”俞洛声感觉自己要哭了,“我、我……”


    话没说完,祁珩的脸在眼前放大。


    “宝宝。”男人声音低沉,“张嘴。”


    俞洛声像被蛊惑了一样, 下意识张开嘴。


    下一秒, 一条舌头伸了进来。


    舌尖不紧不慢地勾住他的, .根被吸得发麻, .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来, 又被擦去。


    祁珩微微退开:“舌头, 伸出来一点。”


    俞洛声迷迷糊糊地照做, 刚伸出一点.尖,就被重新含住。


    被牙齿轻咬。


    “乖。”祁珩气息滚烫, “就是这样。”


    感觉祁珩在教他接吻,小魅魔含糊不清地反驳:“我会……”


    “会什么?”祁珩的舌尖又探了进来, “会这样?”


    舌尖扫过上颚,俞洛声浑身一颤。


    “还是会这样?”


    被用力一吸,俞洛声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都、都会……”他死撑着嘴硬, “唔……你别……别问了……”


    “都会。那宝宝教教老公?”祁珩低笑,嘴唇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唇角,说话时气息全喷在他被吻得湿漉漉的唇上,“老公不会,宝宝教得好,有奖励。”


    “你明明就很会……”俞洛声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他把自己亲得七荤八素的,还装什么都不会。


    “不会。”祁珩面不改色,又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叼住他的下唇,往外扯了扯,再松开,看那片唇瓣弹回去。


    “呜……你、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祁珩的拇指又按上来,在那片被吻得红肿的下唇上慢慢揉搓,“宝宝张嘴,老公再学一次。”


    俞洛声晕头转向,祁珩就再次钻了进来,这次的吻比刚才更凶,舌尖.着他的用力地搅。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俞洛声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被亲麻了,.根被吸得发酸,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祁珩才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俞洛声瘫在祁珩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嘴角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擦去的.,整个人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结果腿刚挪了一下,膝盖就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俞洛声动作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正对上祁珩垂下来的目光。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沉沉的,深不见底。


    俞洛声咽了咽口水:“老公……”


    “嗯?”祁珩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俞洛声看着他,又感受了一下碰到的那处,小声说:“你……很难受吗?”


    祁珩沉默了一瞬。


    “还好。”他说。


    撒谎。


    俞洛声瞬间不高兴了。


    明明一点都不好!


    俞洛声不明白,他们昨晚都做过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忍?


    他咬了咬被亲得发麻的下唇,直视祁珩:“老公……我们.吧!”目光豁出去了。


    祁珩伸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开:“昨晚我太过分了,你还没恢复好,再做会受伤。”


    “我恢复了!”俞洛声立刻反驳,还试图从他怀里坐直身体以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结果腰刚挺起来一点点,后腰就传来一阵酸软,又跌回去。


    祁珩接住他:“这就是你说的恢复了?”


    怪丢人的,俞洛声轻哼一声:“……那还不是你害的。”


    “嗯,是我害的。”祁珩低头,亲吻他的发顶,“所以今天不做。”


    最后俞洛声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种克制,“好吧,那我们继续看电影吧,还没看完呢。”


    “好。”


    这回两个人是真的老老实实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电影放片尾字幕的时候,俞洛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有点困了,声音软绵绵的:“老公,想睡觉了。”


    祁珩关掉设备,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还没走到卧室门口,少年呼吸就已经变得绵长。


    ……


    本体维持了大概五天左右。


    那天下午俞洛声正趴沙发上跟沈朗星连麦打游戏,因为下药的事情,沈朗星这几天被迫在家关着被他哥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监控。


    沈朗星工作室在沈氏旗下,取消什么行程,就是他哥一句话的事,本来演唱会都打算取消了,但沈朗星发了好大一通火,说那么多粉丝期待,凭什么你说不让我开就不让我开。然后开始绝食,仅用一天就让他哥妥协了,但让步归让步,在演唱会之前,沈朗星不能离开家半步。


    几天下来已经快憋疯了,只能靠打游戏发泄。


    “沈霁川就是个疯子!控制狂!变态!他连我上厕所时间长一点都要敲门问我在里面干什么,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沈朗星在耳机里骂得咬牙切齿。


    俞洛声这几天已经听习惯了,沈朗星每天翻来覆去就是骂他哥,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他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操纵着屏幕上的角色跟在沈朗星后面跑,沈朗星顶级账号,偶尔需要帮他补个血加个盾。


    这时,俞洛声忽然感觉背后有点不对劲。


    “我靠你怎么不动了?你掉线了?”沈朗星在耳机里喊。


    “你等我会儿!”俞洛声一把摘了耳机,光着脚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噔噔噔地往楼上跑。


    留下沈朗星在那头“啥意思?你咋了?喂?喂?人呢?操!”地乱叫。


    书房里,祁珩正在开会。


    几个高管正在汇报项目进展,他戴着耳机,一只手搭在键盘上,表情淡淡的。


    然后高管们忽然看到他们祁总站起来。


    汇报到一半的市场部总监声音一顿,小心翼翼地道:“祁总?”


    “稍等。”


    说完,屏幕就黑了。


    几个高管在屏幕那头大眼瞪小眼。


    他摘下耳机,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刚拉开,一个身影直接撞进他怀里。


    “又不穿鞋乱跑。”祁珩把人捞起来,抱着放在书房沙发上。


    俞洛声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兴奋地说:“老公!你看!翅膀和尾巴都收回去了!我不用穿裙子啦!”


    祁珩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很不喜欢穿裙子?”


    倒也不是不喜欢啦。


    其实穿裙子还挺方便的,走路的时候腿间一点阻力都没有,但就是太短了,老是得担心会不会走光。


    每次他稍微弯腰拿个东西,或者趴在沙发上玩游戏,裙摆就往上跑,他就要赶紧伸手去压。


    虽然家里只有他跟祁珩两个人。


    但架不住每次裙摆往上跑的时候,祁珩的目光就跟要把他生吞了一样,然后他就会被按住亲。


    有一次他在花房里给那几盆兰花浇水,祁珩从背后贴上来,他一边说“老公我在浇花你等一等等一等”,一边就被转过来。亲完之后这人还一脸正经地帮他整理好裙摆,说“继续浇吧”。


    还有一次他在厨房倒果汁,祁珩进来,从背后把他抱到料理台上,他说我就是倒杯果汁,祁珩说我知道。然后一边说“你倒你的”,一边凑过来亲他。后来果汁倒了大半杯在料理台上,他也没能喝上。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最后嘟着嘴说了句:“反正……就是不想穿了!”


    祁珩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不想穿我们就不穿。”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俞洛声腰后虚虚地蹭了一下。


    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似无地掠过了尾椎骨。


    俞洛声浑然不觉,还在为不用穿裙子而开心。


    当晚,俞洛声洗完澡刚出来,就被按在了。


    这几天一直是这样,祁珩像是得了什么接吻饥渴症,动不动就把他捞过来亲。


    沙发上亲,餐桌边亲,厨房里亲,书房里亲,睡前亲,睡醒了也亲。


    俞洛声感觉自己这几天被亲的次数简直指数级增长,嘴唇整天都是麻麻的。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俞洛声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祁珩的手在慢慢往下。他在接吻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唤:“老公……唔……老公……”


    祁珩停了一下,嘴唇还贴着他:“宝宝今天累吗?”


    俞洛声脑子还在刚才那个绵长的吻里没回过神来,恍恍惚惚想着,今天没做什么累的事情,就是打了会儿游戏,看了会儿电视,吃饭:“不、不累呀。”


    祁珩嗯了一声。


    “好。”他说。


    然后俯下身,重新吻了上来……(不让我写)


    俞洛声被放进浴缸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祁珩跟着跨进浴缸,他把人捞过来,让人靠在自己怀里,帮他清理。


    清理完,又挤了沐浴露,一点点帮少年洗身子。


    俞洛声闭着眼,舒服得直哼哼。


    “宝宝。”祁珩忽然开口。


    “嗯?”俞洛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却没有下文了。


    俞洛声掀开眼皮,微微侧过头,看到祁珩的下颌紧绷。


    “老公?你怎么了。”俞洛声费力地抬起手,被热水泡得粉粉的指尖抚上祁珩的脸。


    “没事。”祁珩说。


    水声哗啦一下,俞洛声在浴缸里转过身去,跪坐在祁珩.间,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那双被水汽蒸得雾蒙蒙的眼睛认真地望着祁珩,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了抿:“老公,你好奇怪哦。”


    祁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哪里奇怪。”看着他说。


    哪里奇怪……


    他说不上来。


    总感觉,老公好像很难过?


    可是,为什么要难过啊?


    但无论如何,这对小魅魔来说都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小魅魔开始认真思考。


    会让老公难过的事情……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自己生病和自己死掉。


    可是他现在好好的呀,活蹦乱跳的,能吃能睡。


    那还会是什么事呢?


    俞洛声盯着祁珩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老公,你是不是要破产了?”


    祁珩愣了下,下意识说:“没有。”


    “没破产……”小魅魔低声说,“那就是公司有坏人要害你?”


    “也没有。”


    “那你是不是生病了?”


    越猜越离谱,声音也开始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我现在就——”


    “宝宝。”祁珩按住他乱动的身体,双手捧着他的脸。


    祁珩看着少年那双澄澈到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心口像被塞了团东西,不上不下,噎的难受。


    “你爱我吗?”最后还是说了。


    俞洛声眨了眨眼。


    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


    “爱呀。”他说,“我最爱老公了。”


    “你爱的是我这个人吗?”


    俞洛声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当然是你呀。”


    不然还能有谁?


    俞洛声觉得老公今晚真的好奇怪哦。


    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


    不是他还能是谁?一直都是他呀。


    但他看出来了,祁珩是认真的,像是很在意这个答案。


    于是他用力点了点头,捧住祁珩的脸,认真地说:“是你,是祁珩。”


    “一直都是你。”


    话落,祁珩突然把少年整个人箍进怀里。


    “老公?”俞洛声在他耳边小声唤了一声,带着点疑惑,“你真的没有破产吗?”


    祁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少年身上好闻的味道。


    “真的没有。”


    “也没有生病?”


    “没有。”


    “也没有坏人要害你?”


    “没有。”


    “那就好。”俞洛声伸出手环住他的背,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哄小朋友,“老公不怕哦。”


    顿了顿,“而且就算真的破产了也没关系,我可以打工养你!上次沈朗星说他出道之前离家出走就去奶茶店打工,他说很简单,就是把奶茶粉倒进杯子里然后加水加冰,我肯定一学就会。”


    说得认真极了。


    “这些年都是你养我,换我养你也是应该的,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呢,大不了我多打几份工嘛,我还可……唔……”


    剩下的话被一个吻吞了进去。


    俞洛声被亲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老公又在用这招堵他的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乖乖被亲,而是勾住了祁珩的脖子,把自己往前送了送,主动贴上了祁珩的嘴唇。


    祁珩动作顿住。


    俞洛声闭着眼,学着他之前样子,伸出.,小心翼翼地探进唇。只是动作笨拙极了,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祁珩,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勾着祁珩的脖子收紧了手臂,把自己整个人都挂了上去,加深了这个。


    浴缸里的水被两人的动作搅得哗哗作响。


    结束的时候,俞洛声微微退开,嘴唇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那双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祁珩,声音轻轻地说:“老公,不要难过。”


    “你难过的话,我也会难过的。”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一般都在晚上11点之前~


    第28章


    开学的事定在九月初。


    入学通知寄到家里那天, 附了一份住宿申请表。


    学校住宿条件其实很不错,四人间配独立卫浴,每层楼都有公共休息区和洗衣房, 管理也规范。俞洛声看着那张表,觉得住校也挺好,周一住到周四, 周五放学就回家,满打满算一周就在学校住四个晚上,还能体验一下集体生活。


    他跟祁珩提了一嘴,祁珩当时正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完没说话,就那么抬起头看着他。


    “……宝宝很想住校?”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受伤还是委屈,总之就是让俞洛声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他的事。


    俞洛声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个眼神。


    “也不是很想,”他小声说, 目光开始飘忽, “就随便住一下也行……”


    没过几天, 祁珩就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大平层, 俞洛声知道之后很是无奈, 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祁珩只说了句“不麻烦”, 然后就开始往新房子里面添东西,拦都拦不住。


    开学那天, 祁珩原本要亲自送他到校门口,被俞洛声死活拦下了。


    开什么玩笑, 今天第一天开学,校门口人山人海的,祁珩要是出现, 他这学还上不上了。


    祁珩只能退而求其次,说自己不下车。


    这所国际高中是S市公认最难进的学校之一,招生名额少得可怜,筛选标准出了名的严苛。校园占地面积极大,光运动场地就分了室内外好几个区域,室内恒温游泳馆、标准足球场、网球场一应俱全。教学楼是前两年刚落成的,每间教室都配了最新的智能教学设备。艺术楼单独占了一栋,琴房、画室、舞蹈教室、还有一个设施完备的小剧场。


    俞洛声先去教务处报了到,教务主任核对完数据,又让他填了表,然后叫来了他的班主任。班主任姓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戴着细框眼镜,说话声音很温和。


    “俞洛声同学,欢迎你。”方老师边走边跟他说话,“我们班在教学楼三楼,我带你过去,这个点正好是我的课。”


    到了教室门口,俞洛声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乱哄哄的声音,聊天的,笑的。


    方老师推开门走进去,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但这安静只持续了几秒。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从方老师身上齐整整地转移到她身后的少年身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


    “卧槽……”


    “这谁啊?转学生?”


    “好好看……”


    方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转头对俞洛声温声说:“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俞洛声倒是没有怯场,面对几十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俞洛声,以后请多多关照。”


    又是鸦雀无声。


    声音也好听。


    然后班主任扫了一眼台下,说:“俞洛声,你先坐班长旁边吧,那个空位。”她指了指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班长,你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班长推了推眼镜,朝俞洛声点了点头。


    俞洛声走下讲台,在他旁边坐下。


    班长叫林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等他坐下,还主动帮他整理新课本,然后跟他说如果上课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问他,说话不紧不慢,很耐心。


    一堂课下来倒也顺利。


    下课铃一响,方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俞洛声的座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女生率先冲过来,把他桌前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俞洛声!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呀?”


    “你头发好好看,是特意留的吗?”


    “你有微信吗?加个好友呗!”


    俞洛声一一响应,然后微信也加了,班长也顺势加了俞洛声的微信。女孩子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俞洛声从没跟这么多人同时说过话。


    他依旧努力回答问题,可问题越来越多,渐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林行注意到了,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拿起俞洛声桌上的水杯说:“新同学,我带你去接水吧,教学楼这边饮水机不太好找。”


    俞洛声赶紧说:“好呀。”


    见状女生们也没再多问,各自散开了。


    俞洛声松了口气,转头朝林行笑了一下:“谢谢。”


    林行推了推眼镜:“没事。走吧。”


    两人刚准备走,后排却传来一声嗤笑。


    “娘里娘气的。”


    俞洛声听到了,林行也听到了。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后排。


    那个说话的男生靠在椅背上,校服也不好好穿,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很高,眼睛狭长,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


    俞洛声皱了下眉,但想到第一天上学,不想跟人闹不愉快,正想着算了,就当没听见。林行却已经开了口:“谢承宇,有意思吗?”


    谢承宇显然没料到平时闷不吭声的林行会直接怼回来,他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没再说什么。


    林行转回去,拉着俞洛声也转回去:“别搭理他,神经病似的。”


    俞洛声有些震惊地看着林行,从见面起就一直斯斯文文的班长,刚才居然直接怼了回去。林行感受到他的目光,推了推眼镜,神色如常地把课本翻开。


    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谢承宇站起来,校服往肩上一搭,路过他们课桌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桌角,桌子晃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正好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看到谢承宇大摇大摆往外走,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俞洛声看看老师,又看看身边的同学和林行,大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一天的课上完,俞洛声和林行结伴出了学校,林行也不住校,到了校门口,俞洛声远远就看到司机刘叔在等着他,两人分别,俞洛声说:“明天见。”


    林行:“明天见。”


    回到家,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的,祁珩还没回来,但饭菜已经做好了,在餐桌上用保温罩盖着。祁珩专门请了新阿姨,在固定时间做好饭就走,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俞洛声换了拖鞋,洗了手,坐到餐桌前,面前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但一个人吃饭没有胃口,他连保温罩子都不愿意打开。俞洛声对自己也是无奈了,都被祁珩养的这么矫情了吗现在。


    就这么呆呆坐了半个小时,听到门锁响了一声。他立刻起身就往门口跑。


    门开了,祁珩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一个身影扑了个满怀。


    “老公!”俞洛声双手搂着他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祁珩低头看着他,一天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都散了不少,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今天上学怎么样?”


    “还好,”俞洛声仰起脸看他,“就是有点想你了。”


    “只是有点?”


    “非常!”


    祁珩笑了一下,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两人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祁珩换鞋,俞洛声就挂在他胳膊上,祁珩去洗手,俞洛声就跟在后面再洗一次。


    坐回饭桌,祁珩给他盛了碗热汤,又问了些学校的事。俞洛声把今天在学校的经历挑着说了,班主任方老师很温柔,班长林行人很好,帮他整理课本还帮他解围,同学们也都挺热情的,唯独被谢承宇说闲话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不想让祁珩担心。


    而且这样简单的人际关系,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吃完饭,祁珩还有些工作处理,俞洛声就在他旁边写作业。


    两人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只是偶尔抬眼,总是会对上对方的目光,俞洛声就有点不好意思,偷看被抓包了。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俞洛声窝在祁珩旁边,祁珩低头看他,正好俞洛声也抬起头。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祁珩俯下身,俞洛声仰起脸,嘴唇自然地碰到了一起。


    吻从温柔到急促,呼吸纠.在一起,体温隔着睡衣互相传递。祁珩的手顺着少年睡衣的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细滑的皮肤一路往上,俞洛声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但考虑到俞洛声还要上学,祁珩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准备起身去冲凉水,结果刚动了一下,袖子就被拽住了。


    俞洛声攥着他袖口不放:“老公…………”


    (我们审核真是冰清玉洁呢).


    房间内逐渐升温.


    过了好久好久,他手腕都酸得快要没知觉了。


    小魅魔委委屈屈地抬起头看他:“……………………”


    (我们审核真纯真呢什么都看不得呢,那就给我们审核表演一个金鱼吐泡泡吧)


    祁珩被他这句话逗得低笑了一声,胸腔震了震,伸手覆上少年那只已经酸软得快要使不上力的手,带着他的手指,然后带着他一起动作。掌心贴着掌背,十指交扣着一起上下,节奏比刚才快了很多。


    过了好一阵,祁珩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腹绷紧,然后是一阵长长的紧绷。一.热热的.,俞洛声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些东西,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祁珩拿纸巾帮他擦干净,擦完又抱着他去洗手间洗手。


    回到床上,祁珩把他捞进怀里,俞洛声已经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脸贴着祁珩的胸口,听着那一声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学校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俞洛声很快就适应了高中的节奏, 课程对他来说不算太难,数学依旧是弱项,林行有时间就会帮他讲题。


    一来二去,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林行是个典型的学霸,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外人看他都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跟他熟了才知道,就是一个话痨且毒舌。


    俞洛声也渐渐摸清了班里的人际格局。


    谢承宇是谢家的小少爷,家里做进出口贸易,在班里基本横着走,老师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学们也都避着他。他身边总跟着几个跟班,一下课就在后排聚成一堆,打游戏的声音外放得震天响。


    自从第一天那句“娘里娘气”之后, 谢承宇倒是没有再找俞洛声的麻烦。俞洛声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每天照常上课下课, 跟林行一起吃午饭, 放学回家。


    只是偶尔, 俞洛声会感觉到一道目光从后排投过来, 等俞洛声回头去看, 谢承宇又移开视线,跟旁边的人说笑,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行今天中午在班里整理老师要的东西,俞洛声就自己一个人去吃饭了, 从食堂回来,刚走到教学楼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俞洛声看了他一眼, 准备绕过他上楼。


    谢承宇伸手拦住了他。


    俞洛声停下脚步,微微蹙了下眉:“有事吗。”


    谢承宇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你微信。”


    俞洛声后退了一步:“什么?”


    谢承宇把手机掏出来:“加个微信。”


    “不方便?”


    “不方便。”俞洛声说。


    谢承宇挑眉,大概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拒绝,他看着俞洛声,嘴角似笑非笑:“怎么?都同班同学这么久了,连个微信都不肯加?”


    俞洛声没有接话,准备绕过他上楼。


    谢承宇又拦住了他。


    “着急什么,”谢承宇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我又不会吃了你,就看你在班里挺安静的,想跟你交个朋友。”


    俞洛声抬起头看着他,“可我不想交朋友。”


    说完越过他径直上了楼。


    回到教室的时候,林行正站在讲台边整理表格,看见俞洛声进来,停下手里的动作,推了推眼镜,问:“食堂排队很长吗?”


    俞洛声犹豫了一下,把刚才的事 简单说了。


    林行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最好离他远点。他……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再找你,你跟我说。”


    俞洛声说好。


    下午第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大家绕操场跑了两圈做热身,然后宣布这节课自由活动。


    男生们一哄而散,有人去器材室拿篮球,有人直接在场边坐下玩手机。


    俞洛声和林行跑完就直接往看台一坐,两人都不是什么喜欢运动的人,两圈跑步下来,活像两条被拍上岸的鱼,大口喘了半天的气才缓过来,这会儿肩并肩瘫着,谁都不想动。


    缓了一会儿,可能是太无聊,林行提起了中午没说完的话:“那个谢承宇,他要再骚扰你,你就骂他。”


    俞洛声侧头看他,问:“你跟他很熟吗?”


    “熟?”林行推了推眼镜,语气里一股子生无可恋,“我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从幼儿园起就跟他一个班,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又分到一块儿,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我命格里下了什么诅咒。”


    俞洛声眨了眨眼:“这么久?”这缘分多少有点诡异了。


    “可不是么。”林行喝了口水,“他从小就是个畜生,幼儿园抢人玩具,小学往女生书包里塞毛毛虫,初中开始逃课打架,到了高中变本加厉,家里有几个钱就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反正从小到大,他干的那些混账事我能给你数到明天天亮。”


    “大班长,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俞洛声转过头,就看见谢承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那排看台,手里拿着瓶冰可乐,仰头灌了一口,几个跟班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手里夹着烟,被体育老师远远吹了声哨子,才不情不愿地把烟掐了。


    林行扶了扶眼镜,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恐慌:“我说的是不是坏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行啊,那你说说,我听听。”谢承宇从后排翻过来,在林行旁边坐下,胳膊搭在林行肩膀上,“来,当面说。”


    林行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拨下去:“别动手动脚的。”


    谢承宇也不恼,笑了笑,目光越过林行落在俞洛声身上,若有所思。


    ……


    放学铃响了,教学楼里涌出大股人流,叽叽喳喳的声音铺满了整条走廊。俞洛声在座位上收拾书包,正准备起身,一只胳膊撑在他课桌边上,挡住了去路。


    谢承宇微微弯着腰:“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俞洛声还没开口,旁边传来椅子被猛地往后推开的声响。林行站起来,书包往桌上一搁:“谢承宇,你烦不烦?跟狗皮膏药似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谢承宇直起身,目光从俞洛声脸上移开,落在林行身上,脸上笑意骤然收回:“他妈管你屁事?一天到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个班长给你能得不行了?”


    林行懒得理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拉起俞洛声的手腕就往外走。俞洛声被他拽着,回头看了一眼,谢承宇站在原地,一直盯着他们,脸色非常难看。


    两人快步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一路走到校门口。


    林行步子迈得飞快,像是生怕谢承宇又追上来。


    直到校门口看见俞洛声家里来接他的车,林行才松开手。


    “你快回家吧,”俞洛声说,“刘叔就在那边了。”


    “我送你上车再走。”


    俞洛声心里一暖,两人一起往车子走去,到了车子旁边,俞洛声笑着说:“我到啦,你也快回家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行这才点了点头,但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铁了心的像是要等他上了车才走。


    俞洛声拉开车门,正准备跟林行再说声再见,看到车里的人愣住了。


    祁珩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西装外套脱了放在手边,领带松了半截,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靠在座椅里,正闭目养神。


    俞洛声差点脱口而出“老公”,硬生生剎住了,外面还有林行,他干巴巴地改了口:“……你怎么来了。”


    闻声,祁珩睁开眼:“接你回家。”


    见俞洛声没有立刻上车,林行心里奇怪,往车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对啊,俞洛声的家长怎么有点眼熟?


    再看一眼——等等,这这这这不是……


    林行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看看车里的祁珩,又指指俞洛声,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了好几个来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家长是——!!!”


    祁珩!


    林行差点喊出来。


    得亏俞洛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林行:“……”


    俞洛声又小声说:“你不要喊哦,我放开你了。”


    林行唔唔唔地点头。


    俞洛声撒开手,林行喘了好几口气,终于把呼吸捋顺了。


    然而他第一反应不是追问这是怎么回事,而是一把抓住俞洛声胳膊,语气急切得像是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能不能让祁珩给我签个名?我姐喜欢他好久了,他退圈的时候我姐哭得可惨了,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伤心——”


    俞洛声转头看了眼车里的男人。


    男人点头。


    林行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又从笔袋里抽了支笔递进车里。


    签名的时候,林行偷偷看了一眼祁珩,压低声音问俞洛声:“你跟祁……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俞洛声心里说:是老公。


    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会到处跟人说祁珩是他夫君的人了,他知道有个东西叫隐私,有些东西是不可以随便拿出去说的。


    想来想去,俞洛声想了个比较安全的说法:“是哥哥。”


    “原来是哥哥啊。”林行点点头。


    这时,本子递了回来。


    林行接过来,连声道谢,宝贝似的把本子抱在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走之前还朝俞洛声比了个大拇指。


    等林行走远,俞洛声才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车内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缓缓升了起来,隔音板将车厢分割成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俞洛声一个激灵,后背不自觉挺直了。


    怎么突然升挡板——


    还没等他想明白,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下一秒,他被那只手带着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祁珩把他捞到腿上坐着,一条手臂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哥哥?”祁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表情也是,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俞洛声:“……”


    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刚才在外面, ”祁珩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跟同学这么介绍我?”


    俞洛声眼神开始飘忽:“啊这个……就是……”


    “嗯?”


    俞洛声咬咬牙:“那不是因为林行在嘛!我总不能跟他说你是我老公吧!”


    “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这还用问为什么不能吗?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这个世界并没有他之前的世界那么开放, 虽然他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这种事情总不能到处宣扬吧。


    “因为……因为……”他支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这是隐私!”


    祁珩点点头,一副“你说得很有道理”的表情,然后他的手从俞洛声下巴上移开,转而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往前带了带:“宝宝真是非常注重隐私的人啊。”


    俞洛声下意识想往后退,被腰上那条手臂箍住了退路。


    “那现在没有外人了。”祁珩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声音低沉又危险, “该叫我什么?”


    俞洛声心跳漏了一拍。


    “……老公。”


    祁珩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 嘴唇贴上俞洛声的嘴角, 若即若离地蹭了蹭, 没有深., 只是贴着那片柔软的唇瓣,低声问:“今天在学校有没有想我?”


    被他的气息喷在唇上, 痒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老实回答:“想了。”


    “有多想?”


    “就……就平时那么想。”


    “平时是多想?”


    俞洛声发现这人今天特别爱追问, 问得他答不上来,又躲不开:“就是……很想!”


    祁珩的目光暗了暗,扣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终于不再若即若离地蹭,而是直接覆了上来。


    俞洛声被亲得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去抓祁珩的肩膀,祁珩不急不缓,舌尖撬开他的齿关,一点一点地往里探。


    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和水声。


    “老公……唔……还在车上……”俞洛声在接吻的间隙含含糊糊地提醒。


    “嗯。”祁珩应了一声,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刘叔……会听……!”


    “听不到。”祁珩的嘴唇滑到他耳侧,含住他的耳垂,牙齿轻轻叼住碾磨,“隔音的。”


    没多久俞洛声就被他弄得浑身发软。


    过了好一会儿,祁珩才终于放开他。俞洛声嘴唇被亲得红肿,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眼神还有些涣散,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祁珩怀里喘气。


    “以后再有人问,就说我是你老公。”祁珩拇指轻轻蹭过少年唇角残留的。


    俞洛声眨了眨眼,理智稍微回笼了一些:“可是……”


    “可是什么?”


    祁珩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深沉滚烫:“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俞洛声被他这句话说得脸又红了,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那也太张扬了……”


    “那宝宝的意思是,我们就偷偷摸摸的,跟偷情似的?”


    俞洛声猛地抬起头:“我不是那个——唔!”


    反驳的话被一个更深更重的吻堵了回去。


    “宝宝还是不乖。”一吻结束,祁珩在他唇边低声说,“回家再慢慢跟你算账。”


    车子回到别墅的时候,俞洛声被祁珩用风衣裹着抱了下来,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条软绵绵垂在外面的小腿。


    怀里的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他耳边小声地、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不要跟我算账了”,被祁珩亲了一口,回了句“账不能赖”。


    夜色漫长。


    卧室里的温度从进门起就没有降下来过。


    “以后还说不说我是哥哥了?”


    俞洛声一边哭一边摇头。


    再不说了呜呜。


    ……


    第二天中午。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祁珩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俞洛声,伸手拿起手机,压低声音接听:“喂。”


    那边沉默片刻,祁珩听到一声嘀咕,我没打错电话吧……


    祁珩说:“没打错。”


    “他还在睡觉。有什么事吗?”


    “睡、睡觉啊,”林行结结巴巴说,“没事没事,就是问问俞洛声下午要不要出来玩,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听说他们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本来想约他一起去的,那既然他还在睡觉就不打扰了,请帮我转告他一声改天再约祝你们周末愉快再见!”


    啪一下电话就挂了,速度快的像在后面有狗碾似的。


    这时俞洛声动了动,眼睛半眯半睁,迷迷糊糊嘟囔:“谁啊……”


    “你同学。”祁珩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啄一下,“叫你出去玩。”


    俞洛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


    昨晚从车里折腾到床上,小魅魔被翻来覆去地“算账”,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下午三点,俞洛声终于清醒了。


    他趴在被子里,动了动。


    每次被恶补过后,小尾巴都要出来,收都收不回去。


    想到昨天自己都哭着说不要了这人还不停,害得他现在浑身酸疼,小魅魔恶从心起。


    尾巴啪一下甩在了祁珩脸上。


    力道没多大,就是声音响。


    祁珩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趴在旁边一脸“我超凶”的俞洛声。


    俞洛声抿着嘴唇,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


    祁珩伸手握住它,俞洛声以为他又要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结果,祁珩在桃心上亲了一下。


    俞洛声整个人僵住了。


    桃心尖尖猛抖,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粉色,连带着少年的脸和脖子也跟着一起烧了起来。俞洛声一把把尾巴从他手里抽回来,飞快地缩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他:“你——你——”


    祁珩神色如常:“我什么?”


    “你怎么可以亲那里!”俞洛声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简直要羞死了,那里是尾巴!


    “为什么不能。”祁珩看着他,语气十分无辜,“这不是我的吗。”


    俞洛声:“???”什么就是你的了?这是我的尾巴!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尾巴当然也是。”祁珩说得云淡风轻,伸手把人连被子一起捞进怀里,“还生气?我错了。”


    又是这句话,每次都是“我错了”,下次还犯,认错态度一流,实际行动为零。俞洛声正要继续表达不满,肚子却先一步咕噜噜叫了起来,声音大得两个人都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都怪这个人,害得他错过了早饭和午饭,现在都快傍晚了。


    祁珩低笑一声:“先吃饭,吃饱了再跟我算账。”


    “哼!”


    因为小尾巴小翅膀又出来了,小魅魔又只能穿裙子。


    气死了!


    去了楼下餐厅,生气归生气,但俞洛声没有力气,只能窝在祁珩腿上,被人一口一口地喂饭。饿得太久了,吃得有点急,嘴角沾了粒米粒,祁珩低头帮他舔掉,然后又被小尾巴甩了一下。


    吃完饭俞洛声还是犯困,靠在祁珩怀里眯着眼,祁珩就这么抱着他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工作,一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少年的背。少年小尾巴慵懒地搭在他腿上,偶尔动一动。


    一阵震动打断了这份宁静。


    俞洛声被这动静吵得睁开了眼,祁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通后按了免提,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响起了沈霁川的声音。


    那声音俞洛声隔着听筒都听得出不对。


    “沈朗星又不见了。声声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一听这话,俞洛声困意瞬间消散了,他坐直身体:“朗星不见了?他不是在准备演唱会吗?前几天还跟我说排练的事儿,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演唱会……”沈霁川重复了一遍,声音疲惫,“他取消了。”


    “取消?”俞洛声愣住了,沈朗星有多重视这场演唱会他是知道的,怎么会突然取消?


    “你们又吵架了?”祁珩问。


    “没有。”沈霁川说。


    没吵架,沈朗星怎么会突然消失,俞洛声看了祁珩一眼,眼神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情况,祁珩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情况是头一回。


    沈霁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听出了俞洛声语气里的茫然,知道从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说:“没事,我就是问问,先不打扰你们了。”


    “等等——”俞洛声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俞洛声赶紧给沈朗星打电话,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已关机,他又发了好几条微信过去,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他急得登游戏上去看,沈朗星的头像是灰色的,上一次在线时间还是两天前,要知道沈朗星每天都要上线签到,雷打不动,不可能两天不在线。


    俞洛声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严重,求助地看着祁珩,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了。祁珩赶紧把他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他后背,低声安慰道:“没事,我让人去找,沈家那边肯定也在找了,他那么大个人,不会出事的。别怕。”


    俞洛声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小腹隐隐有些不舒服,他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肚子,但也只当是昨晚两个人太激烈了,没太当一回事,现在他心里全是沈朗星的事,哪里顾得上别的,仰起脸急切地说:“一定要快点找到他。”


    祁珩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嗯,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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