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雾之倒在床上久久没有起来, 直到似乎是鼻子和被子贴的太近导致于空气不流通让她有些缺氧,她脸憋的红红的才抬起头,将胳膊垫在下巴下面。
她凝神摒气的沉思着。
试想如果是迷妹告白被拒绝的话,基本流程应该是要有一段消极低迷的时间。
修复被拒绝的言语伤到的心, 捡回丢掉的面子和勇气,
饶是再契而不舍的追求, 至少也要一个星期吧。
脑海中的详细计划逐渐被困意取代。
梦中竟然和那间包房里的场景分毫不差,只是席今也懒散的坐在沙发上, 眉头舒展, 眉眼闲适,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
突然抬起头望过来冲她笑了笑,随后说出一句极其相悖的话。
那一瞬间, 怀雾之忽然清晰的看到他身上从容之至,浑然天成的痞气。
他说——
“过来让我亲一下。”
冷汗遍布着全身,她从惊恐间醒来发觉被子缠在身上,从一侧滚到床的另一侧脱离被子。
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大口大口的汲取着空气。
在今天前做这个梦, 怀雾之只会把它当个梦。
一个不切实际, 睡醒就忘的梦。
但今天。她不敢了。
在亲眼看见他在声色场所淡然饮酒, 亲眼看见他在灯红酒绿之地过肺吸烟,亲眼看见他在繁闹之所毫不违和的堕落感, 掩饰不住的游刃有余。
她不敢了。
不敢把他和学校里那个清风朗月的三好学生放到一起,不敢再觉得他是自己只身入局就能哄骗住的书呆子, 不敢再觉得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后他的礼貌教养会给她兜底。
一切的一切, 在今天。
全部。
彻底。
悉数瓦解。
一种巨大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丝丝凉气顺着脚底钻上太阳穴。
如果说,他们两个都在伪装。
那怀雾之大概不及他三分之一。
一股放弃这个人, 放弃这条路的想法猝然而起。
今天看到的这个席今也让她不敢再打保票会对自己没有威胁。
自身安危。
计划成败。
情感羁绊。
任何一样她都保证不了,甚至她完全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席今也。
今天的意外撞见。
意外撞见他的真实样子?
或是。
他的另一面?
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不管是出于想要另谋出路的犹豫,还是出于设想过的被拒流程。这一个星期内,怀雾之都没有给席今也发去一条消息,也没有主动制造偶遇见他。
奇怪又离奇的是,这周竟然格外平静,她本子上的分数除了周一时加的几分。
四十六分竟然一分没加,就在这个本子上安然无恙的捱到了周五。
或许是现在她小心谨慎到让舒思颜绞尽脑汁也捉不到错处。
怀雾之除了周一那天的转楼并没有再见到席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替她做了选择,让她放弃这条路径。
日子没有波折的过了一周,她眼前摆着的或许不再是绝路。不再是别无选择。
如果舒思颜觉得无趣了,放弃了和她较劲。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不用费心思去接近席今也,不用面对靠近他所不安的东西?
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不取得席今也的庇护。她自己也可以实现安稳度日?
如果舒思颜觉得无聊不再针对,她一定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零。或许只要熬过这一年。
过了两天来之不易的消停周末。
周日晚上即将入睡的前一刻,她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似乎有什么想法得到了印证并且被认可。
周一的晚自习,怀雾之合上写完的作业。
这一天足够顺利,她心里的石头好像终于卸下来了。
纪检部一群人再一次浩浩汤汤的站到了讲台上。
“纪检部检查违禁品!所有人出去靠墙站着!”
怀雾之立刻觉得不同寻常,她猛然看向舒思颜。
眼底的茫然恐惧和洋溢着笑容的眉眼对上。
那一刻,怀雾之明白了。
明白了这短暂的平静只是错觉。
“从靠墙这一排开始走,一排一排离开教室。”
虽是来到这个学校第一次走这种场面。不过所谓的排查违禁品不过就是遣散所有学生,纪检部的人去翻桌斗,翻书包。
怀雾之靠着墙站着,盯着地板上映射出的灯光发呆。
她没觉得舒思颜一定会放过她,毕竟在舒思颜眼中他们两个之间的过节并不小。
只是,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快到她还没有想好平静的日子要怎么过。
不过,没想好就没想好吧。
希望和期望还没有开始,那就不会失望。
怀雾之本子上岌岌可危的的德育积分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她清楚的明白舒思颜这次并不是和平常一样随便找茬,她眼睛里的胜券在握明晃晃的,似乎是对于她剩下的十九分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教室内三两分钟便会走出一个人,手中拿着口红,眉笔类的‘违禁品’询问是谁的。找到人后便开始扣分的正常流程,翻出备忘录打名字。
几乎快要将大半个班的分数都扣一遍后,舒思颜从教室内走了出来。
她走到楼道正中间,手中举着一盒烟。严肃却故作不知的问:“靠墙倒数第二桌,是谁的位子啊?”
嘴上虽是问着,可她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怀雾之。似乎很想看到她愤怒惊惧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看着那盒熟悉的烟盒,怀雾之忽然笑了笑。
一个招式用两遍,还真是屡试不爽。
“我的位置。”她声音平淡无波。
舒思颜点点头,让其他人全部陆续回班后问:“那这烟也是你的了?”
怀雾之静静地看着她:“你说是就是。”
为了不被扣分,她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带任何可以让舒思颜抓住把柄的东西。连奶茶她都不会带到教室里,更何况是这种名副其实的‘违禁品’。
只是她知道争辩是无意义的。
舒思颜看着她泰然自若的样子,没由来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裴惜时教训她时的话萦绕在耳。
怀雾之必须离开这个学校。
哪怕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怀雾之喜欢裴惜时的证据。
可裴惜时维护她啊,裴惜时喜欢她啊。
裴惜时喜欢她,就是她的原罪。
“根据纪检部扣分标准,携带香烟。扣除德育积分十五分。”
怀雾之接过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上名字平静地抬眼看向她:“我可以回去了吗?”
舒思颜满意的收回手机笑了笑:“不可以呢。我得让你输的心服口服然后灰溜溜的滚出南竹。”
舒思颜口中‘输的心服口服’就是去查监控。
或许是为了扭转自己的风评,同行的人还有裴惜时。
站在监控室前看监控时,时旖学姐匆匆赶来。她似乎是跑过来的,额间有些细细密密地汗,脸色中也透着红。
怀雾之看着她眼底的焦急和忧虑扯出了一抹笑意。
“呦,这热闹还挺多人愿意看。”舒思颜阴阳怪气道。
时旖瞥她一眼走到监控操作台前,把监控时间重新调整到纪检部来检查的前一秒开始观看。
舒思颜虽不满意这个行为,但她想到结果都是一样时也就无所谓了。
监控内容一帧一帧的播放着,时旖牢牢的盯着画面里的舒思颜,舒思颜双手环胸嘴角眉梢都带着得意,裴惜时并不关注这里发生的一切,他懒得管。
画面里的舒思颜直奔怀雾之的位置,目的性极强。她在怀雾之的椅子上坐下,仔仔细细的翻看着怀雾之的桌斗,就差打个手电筒找了。在她翻找的过程中桌斗里的书掉出来一本,可她看都没看的站了起来拉开怀雾之的书包拉链。
监控视角调换,后门的监控画面显示舒思颜整个右手放进怀雾之的书包里,看上去是在翻找违禁品。她穿的外套袖子很宽松,可到手腕处却被束住,这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她翻了一会后左手也伸了进去一起翻找。
舒思颜的两只手齐齐放进了书包里,这不仅是监控的死角,饶是在她身边检查的人也看不到书包里面的两只手到底在干什么。
是在排查违禁品,管制刀具。
还是在进行着一场早有预谋的陷阱。
五秒后,她右手从那个纯黑色的书包里拿出了一盒烟。她见怪不怪的打开烟盒,里面少了三根烟。
有过使用痕迹的东西更有信服力。
监控下的舒思颜,并没有怀雾之看着她时的得意。她就只是面色如常的行驶着纪检部副部长的职责——检查违禁品。看到烟盒时她面上也没有惊喜之色,只是习以为常的,熟练的举着‘赃物’拿到楼道辨认。
事情一环扣一环,毫无破绽。
监控完整的播放完,怀雾之面色淡然的看着屏幕。
明明你我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监控下却没找到一丝问题。
监控室内仅他们四个,裴惜时坐在靠着窗户的桌子上。她们三个站在监控器前面。
时旖向前迈了一步拉着怀雾之的手腕把她揽在身后拍了拍她手背安抚着。
她越过舒思颜看向裴惜时,轻声说:“这次。就当是我欠你个人情。”
裴惜时扬了扬眉:“说话算话?”
“不反悔。”
他大手一挥:“带着她走吧。”
怀雾之被拉到楼道里时只觉得浑身筋疲力尽,疲惫麻木感席卷全身,她不想说话。
原来在很多时候,算作证据的东西也会骗人。
时旖语气轻柔:“雾雾,没事了。”
怀雾之忽而觉得鼻尖一酸,她压着语气中的颤音:“学姐,你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管是欠裴惜时的人情。
还是刚刚他们两个在说话时舒思颜眼中的恍然大悟,和凌厉的眼神。
时旖摇摇头:“我说过要给你撑腰就一定会。”
这个晚上,怀雾之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这个局势太被动了,被动到她根本没时间反应过来舒思颜的招式,就已经被她抓住命门。
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难不成次次都要让时旖撑在前面。
那个裴惜时,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透露着好人的。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道声音。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席今也吗?
如果实话实说,他会施以援手吗?
棋局如果已经形成,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
一步错,步步错吗?
坦白一切
怀雾之脑中闪过他吐出一个个烟圈时的样子。
她用力地捶了捶太阳穴。
疯了吗?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似乎是最有利于她的方法。
黑暗中,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砸在枕头上。
是委屈,不甘,愤怒,还是愧疚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怀雾之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一道物理题。正在维持纪律的纪检部新生走到这条过道:“怀雾之,我们副部长让你去主任办公室一趟。”
怀雾之应声起身。走在去主任办公室的路上,她叹了口气。
她眉头蹙着,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一个很强烈的瞬间。
她心底的想法是低声下气的和舒思颜道个歉,诚心实意的求她放过自己。
原因无他。
她扶着楼梯间的门把手,凉到麻筋的金属触感直冲天灵盖,她缓了缓晕胀的大脑。
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南竹中学学生守则’。她盯着看了一会,忽然自嘲一笑。
这个学校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现在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都要消失殆尽了。
陷入无可奈何的境地,无助感倾覆全身。
“咚咚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恋痛 “巧。”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舒思颜笑脸相迎:“主任有事找你。”
怀雾之将门带上后走到办公桌面前,“丛主任,您找我。”
丛今越看着她完全失了底气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他其实对这姑娘印象很深。
他记得她笑意盈盈的回答他学生会面试考题时的模样, 记得她在校长办公室的多重压力下处变不惊, 不卑不亢。
还有光是看就足以看出来她身上那股绝对不会欺上媚下, 不会巴结讨好的淡然。
打心眼里说,他是真的很欣赏这姑娘。
凭她违纪后还知道往身上喷香水来掩盖气味就能看出她不会给自己, 给领导找麻烦。
“这两条视频分别是你第一次违纪和你第二次违纪的视频。你看一下, 承认吗?”丛今越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熟悉的视频映入眼帘, 往后翻是昨晚舒思颜在她书包里‘翻出违禁品’那一段视频。
原来买一模一样的烟是为了今天和她对薄公堂时的可信度。
怀雾之把手机双手递还给从今越,“我承认。”
丛今越手下钢笔刷刷的写着扣分条, 不多时便把扣分条递到舒思颜手上低声吩咐:“就说这张扣分条是我写的,谁都不允许撤单子。”
“好的。”
丛今越视线重新落回到怀雾之身上,“教学楼内携带违禁品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我扣了你十五分的德育积分。如果没意见的话就回去吧。”
眼前低首垂眸的女孩和在校长办公室的那次重合, 从今越的声音不再过于严肃, 像是耐心叮嘱:“以后小心谨慎行事, 不要碰触红线。我不想下次再见到你是签退学申请。”
怀雾之能感受得到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但或许会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扬了扬唇角,声音轻的像一阵风:“谢谢主任, 辛苦您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办公室。现在是晚饭期间,楼梯道一个人影都没有。
怀雾之扶着楼梯把手上楼。
“站住。”
怀雾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舒思颜嘴角还挂着未尽的笑意, 她直接了当道:“我这个人爱恨分明, 做错的事不会不承认。这些天误伤你了。对不起。”
“然后呢?”怀雾之毫无起伏。
“然后?”舒思颜双手环胸,撇了撇嘴:“然后大概就是,要继续对不起你了吧。我动不了时旖。不过”她话锋一转, 紧紧盯着怀雾之:“前段时间她为了你找过我。文秘部部长,丛主任最器重的人。为了你一个新生来找我。多稀奇呢?你对她来说算是重要的人吧。她既然想护着你,那我不想让她好过就只能从你下手。”她低头欣赏着新做的指甲:“要怪啊,就怪你和她是朋友。先走了学妹,再见啊。”
楼梯间归为平静。
怀雾之脱力般的靠在楼梯扶手上,她看着舒思颜站过的地方闭了闭眼睛。
眼前不再有颜色,脑海中一片黑暗。
她将自身全部依靠在楼梯扶手上,她所在的台阶高度让所有的着力点到了腰上,身体上最中心的一根骨头靠着坚硬的楼梯扶手,支撑点不过是一根圆柱形状的铁而已。
她久久地闭着眼睛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受着身体似乎越来越轻,逐渐要下坠的感觉。
这样的话,七拐八弯,层层叠叠的楼梯缝隙会是她衣袖划过的坐标。
那根骨头和扶手的战争失败了,尖锐的刺痛感扎着全身,遍布到四肢百骸。
“嘶。”怀雾之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甫一睁开眼睛接受的光亮和头脑的晕眩感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她伸手抓住把手。
从这看下去,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的人走上楼梯朝着他这个楼层走来。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逆着人流离开。
走出教学楼后,瞥了眼已经淋湿地面的雨水她径直冲进雨幕中。
学校里的各个喇叭响起了提醒铃声。示意学生们还有十分钟上晚自习。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颊上,怀雾之脚步稍停。
下一秒。
她抬手扯掉马尾上的头绳,毫不犹豫的越走越快。
衣服被雨点侵蚀贴在身上的潮湿感让人不适,头发黏在脖颈后让她觉得好像是有几万只蚂蚁爬满了脖子。
冷气直直扎进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她手很无力的推开了眼前的门。
乌云密布,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置身在天台上,坐在那张盛满雨水的桌子上。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校园,划过天空的闪电模样。
像是世界末日。
电话铃声响起。
怀雾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指尖划过接听键。
“雾之啊。看来这个学校你是待不下去了。你”
“不是还剩下四分吗。”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打断怀远墨的话。
“哦?那两天后的事情大伯和你提前谈一谈。”一却尽在掌握之中的口吻。
“不会的。我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您早点休息,再见。”她迅速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
“老王八。”她眼神中带着愤恨。
怀雾之跳下桌子倾身从桌斗里找出一盒烟。
她坐在被雨浇透的地面上,细烟在手中护着,打火机的火光忽明忽暗却就是不往烟头上蹿。
她不急不慢,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点着手中的烟。
“啪嗒。”火焰印射在瞳孔中。
淡淡的水果味钻进鼻腔,可吸进肺里只觉得苦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一滴细小的雨滴就浇灭了指尖夹着的那一抹火光。
怀雾之垂眸看了良久,雨滴无差别地落在她发丝上,肩膀上,脸上,眼皮上。
只是很平常的一场秋雨,可砸到她眼皮上时好似有千斤重。
砸的她抬不起头,砸的她眼睛生疼,砸的她眼底浑浊。
“啪嗒。”一声,打火机再一次被按响。
火苗一直躲避着未抽完的烟,却一直追着她的手。
烟一直没着,她也一直没松手。
像是较劲般。
任凭倾盆大雨洒在身上。
任凭火苗啃咬着手指。
她像是感觉不到痛般,歪着头看着这没礼貌的火苗到处乱撞。
十指连心。指尖的疼痛顺着掌纹蔓延至心脏。
钻心的痛。
可她就是不想松手。
她真的讨厌。
讨厌任何一个把她逼到死胡同里的人。
讨厌怀远墨的袖手旁观却又不停施压。
讨厌裴惜时这个导火索,讨厌他对舒思颜不清不楚的态度。
讨厌舒思颜因为自身问题而迁怒别人。
讨厌每一个随波逐流带着有她名字的扣分单去邀功的人。
太多了
太多太多了
多到哪怕说这是一马平川道路上仅有的绊脚石,她都害怕每一个石头里还藏着无数石子粒
忽然间烟雾飘了出来,湿哒哒的烟瞬间被重新点燃。
她抬头。
和头顶上黑色的伞一同出现的是一句带着笑的调侃。
“胆挺大啊。打名字吧。”
怀雾之看着面前的手机,没接。也没有理会身侧的人。
她机械性的移开目光,重新看着前方。
席今也撑着伞也坐在了地上,和她隔了三个拳头的距离。
他盯着怀雾之看了一会,忽然收回还横亘在半空中的手机。
紧接着,他自顾自的打着字。
雷鸣闪电远在天边,可噼里啪啦的打字音近在耳边。
手机键盘打字的声音带给她的恐惧远比轰隆隆的雷声更多一些。
席今也手指每触碰屏幕一下,键盘音节每响一声。都精准无误的砸在怀雾之的心上,一点一点的击溃着她的心理防线。
“看来这是今天的第二张单子?嘶。”
这句话话音未落的同时怀雾之扔掉了手中的烟和打火机,眼疾手快的抽走了他即将按下发送键的手机背到身后,倾身凑了上去泄愤似的咬他锁骨。
牙齿嵌进肉里的刺痛刺激着大脑神经,席今也却毫无动作笑眼弯弯。他不慌不忙地抬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她腰上轻轻地拍着。
仿佛是在告诉她“不着急,慢慢咬。”
颈间是泄愤意味极其明显的“故意伤害。”
大约是气急了,她身子微不可察的轻颤。
“学长。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一个星期前的话再一次灌入耳边,席今也想起在那天之后她连看都没看他的一个星期。
她看上去情真意切,字字恳切。却在意外撞见他和平时丝毫不相像,最真实的模样时跑到了八百米开外。
不是说喜欢么。
不是在苦苦追求么。
他以为算扯平。以为这会是一个契机。
她装成和自己性格相悖的样子追求他,他在学校的良好形象被尽数掀翻。
如果他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不再那么让人望而止步。她是不是就会把真正的性格底色展露出来。
以此为契机,能够换她坦诚。
巧。
真的巧。
今天中午在食堂碰到她,她装看不见玩着手机走过去。
他却从那一刻开始没由来的烦躁,莫名其妙的心烦。
第一次在校内点着了烟。
谁承想在角落抽着烟想把情绪压下去时。
她闯了进来。
颈间逐渐消失的刺痛感被酸胀发麻取代。
他竟然开始恋痛。
留恋上一秒,再上一秒。
第一秒的痛感。
没错。
他是在以牙印和锐利的疼痛感纪念。
纪念她终于彻头彻尾的暴露在他面前。
怀雾之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再用力一些,不管不顾的咬下去。
她在南竹的绝境是舒思颜逼出来的,是学生会逼出来的。
而他。
核心中的核心,主体中的主体。
把怒气对准他,是发泄怨气的不二之选。
她没有选择了。
除此之外她不会有第二条选择了。
胆大妄为的把自身放进赌局里的人。要么大获全胜,要么一败涂地。
左右没选择了,不如最后一博。
就赌席今也对她有兴趣。
赢了,过一眼望得到头的安全日子。看怀远墨这次十拿九稳变成泡影。
输了,那就爱他妈咋样就咋样吧。
腰上的手轻轻拍着的时候,赌局也就逆风翻盘了。
雨滴打在雨伞上的声音不停响着,她憋出几滴眼泪在他怀里抬起头。
冷白的皮肤上只有一头黑发和眼下那颗痣成了第二种颜色,她眼尾泛着红可怜巴巴的和他对视。
席今也审视的神情里有一瞬的愣神。他偏头失笑:“手机。”
怀雾之犹豫片刻不太情愿的还给他。
她没半点松懈紧紧盯着他打开手机后的动作,毕竟如果这条消息发出去,她面临的处境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席今也拨了个电话。
看清是谁后,怀雾之制止了他。
“怎么?想被记旷晚自习?”他不解的问。
怀雾之摇了摇头,咳嗽两声后缓声道:“有关我的事情,要找舒思颜。”
“跟她有什么关系?”席今也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的事。他挂着主席的头衔,学生会的大群他从来没点进去过。每天的扣分单子最终归属地是主任办公室,他没什么好插手的,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是摆在他面前的事他都不关心。
怀雾之想到舒思颜一次又一次的‘越级’扣分,语气染上了一些自嘲:“只要她不同意,我就是无故旷晚自习。”
席今也翻动着联系列表,拨通了舒思颜的电话按了免提。
“喂,主席。”
格外恭敬的语气,和平时那个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纪检部副部长大相径庭。
“嗯。”他声线无波无澜:“晚自习给人请个假。”
“哦好。你说,我记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再次开口时似乎带着些冷意。
“高一四班。怀雾之。”
空气有些诡异的静止三秒钟,随后传来了舒思颜声线不稳的询问和试探:“怀雾之吗?”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席今也的态度丝毫没顾忌‘同事’之间的情谊。
怀雾之静静地听着耳边响起的言语。她垂眸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字。
舒思颜。
你好像输了。
你稳操胜券许下的愿望,大概是不会实现了。
“不用了,我知道了。这就给她开个假条留底。”到底是个人恩怨,舒思颜总归是没有继续失态。
席今也似乎是连答都懒得答,手指迅速的触碰到挂断键。
怀雾之再次抬眼看向席今也时,眼神复杂却又坚定。
折腾了这么多天,步步为营,处处谋划。
到了今天,竟然抵不过人家一个电话来的管用。
看着席今也瞳孔中的自己,她眉眼间攀上笑意:“谢谢学长。”
席今也见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起身把伞递给她。
怀雾之紧随其后站起身时身形还没有站稳,一股散发着不刺鼻熏香味道的外套便劈头盖脸的扑了过来。
分不清楚是什么香料,但外套罩在头上那几秒钟,她很清晰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虽然很淡。
但她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分辨出这是哪款香烟的气味。
有人接手眼前难搞的问题,她最想的当然是逃避问题题。
也就分出了一点点精气神思考一些别的事情。
怀雾之把外套拢在头顶疑惑的看着已经走进雨幕中的席今也,她焦急的问道:“我们去哪啊?”
席今也脚步微顿回头看她,看她一手拿着伞柄,一手固定着不让头顶上的外套掉下来。
不知道是被她眼底的挽留哄骗,还是因为她口中说出我们这两个字而身心愉悦。
总之,结果是他改变了主意。
席今也接过她手中的伞,看着她的手终于空出来,又看她把衣服从头顶上拿下来后很不客气的穿上。
他终于回答了她的话:“让你不感冒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因为你 “我这一秒
怀雾之没有片刻迟疑的跟上了他, 她并不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
只不过是现在这个时间回家就是自寻死路,就算是舒思颜那一边有了交代,怀远墨也不会轻易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他只会借题发挥夸大事实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请假的假条现在也并不在她手里, 要出校门并不容易。
恰恰这个时候她又看见席今也要走, 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这句话。
短暂的挽留意味十足。
如果说现在没有让她安心的请假条在手里, 那席今也就是通行证。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会让席今也带上她。
踩着楼梯一层一层的走着,合并的雨伞时而磕碰在地上, 雨滴顺着他们的轨迹洒在瓷砖上。
怀雾之一声不吭的看着脚下的路, 专心致志的下着楼梯。
雨伞再一次发出轻微的响声时。
“淋雨好玩吗?”
身侧的一道声音强硬的把她心惊了一下, 明明是平淡无波的声线,可怀雾之硬生生听到了一丝愠怒?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
他生的哪门子的气呢。
“心情不好。”像答非所问, 可细究就很快了然了。
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淋雨。
“因为谁?”外面的冷空气吹过来,席今也似是借着打伞的间隙避开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问。
“因为你啊。”她谎话随便扯了过来,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谎话。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同意上个星期那个大冒险, 她也不至于现在心烦到极点。
如果他同意了那个听上去和‘真心话大冒险’完全符合的大冒险, 她也就不会被扣这么多分到需要淋雨保持清醒。
虽然绕了这么一大圈, 不过也是可以勉强算在他身上吧。
雨水滴落在雨伞上的声音再一次萦绕在耳边, 怀雾之见他不答乘胜追击般:“你没接受我的表白。我心灰意冷,淋雨消愁。”
“是么?”席今也偏头瞥了她大言不惭的样子一眼。说出的话似虚似实, 辨不出真假:“那我要怎么负责?”
怀雾之扬了扬眉,答的爽快:“至少要对我好点弥补一下吧。”
校园内四处散落的灯光早已亮起, 照在一片水坑上形成一圈暖黄色的光晕。伞下的两道身影被拉的修长。
晚自习限制了教学楼里的每一个学生, 以至于此时的操场很安静,风声雨声雷电声滑入耳中,一切的动静都清晰至极。
几秒间, 雨势渐大。怀雾之看着又向她这一侧倾斜了一些的伞看向他。
浅灰深灰,浅蓝深蓝的乌云挂满天空。云朵不再洁白,形状不停变换着,一颗星星都没有见到。雷鸣闪电一道又一道,发散出来的光亮偶然间晃到脸上时像是篝火的颜色。
“行啊。”他毫不收敛笑意。
他侧过头和她对视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她看到他被隔离在伞外的肩膀,鬓间一滴清脆的雨滴落下,没有回旋余地的落在了锁骨裸露在外的半圈泛红的牙印上。
挂在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收回视线看着脚下在灯光照耀下昏黄的光晕。
她翘了翘唇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停歇,门卫大叔在房间内无聊的玩着手机,见从校内走出的两个人看清伞下的人时,也只是走个流程般的问了问。
席今也随意扯了听上去很靠谱的理由眼前的门就向着两侧平移。
怀雾之在一旁看着,听到他说她发烧了要去医院时还很配合的咳嗽了两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期间她一句话没有说,没有接受任何盘问,甚至没有被索要请假条。就很轻松地被席今也带了出去。
果然,席今也就是通行证。
学校的位置虽偏僻,却还是有很多出租车早早的来到这里等着。毕竟走读的学生占比很大,晴天时都有数不清的出租车牌子,更不用说此时的极端天气。
怀雾之毫不客气的坐进了席今也拉开的车门里,朝着里侧挪了挪后便看着他把伞收起来,紧随其后的坐进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眼神对视,怀雾之靠着窗户假寐。听着席今也报了个小区名字她也没说什么。
一分钟前,她并没有走出校门就和他分道扬镳的想法,所以坐上了他拉开的车门。此时,她也并没有下了出租车后和他兵分两路的想法,所以她默认了他报出的位置。
既然赌赢了,那现在正是该把所有筹码收入囊中的时候。
她当然不能懈怠一丝一毫,不然万一他改了想法到时候她找谁说理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还没有到目的地,车子四平八稳的行驶着,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又格外助眠
再一次有了意识时是恍惚听到了司机师傅说的两个字——“到了。”
睁开眼睛时她发觉她正靠在席今也的肩膀上,思考着自己是怎么靠过来时,席今也见她醒了向上耸了耸肩膀:“下车了。”
“哦,好。”怀雾之没有拖沓的离开他的肩膀,从另一侧推开车门下车。
关上车门后她站在原地缓了缓神,面前的车子再一次发动引擎离开。她才慢悠悠地朝着席今也走过去。
眼前一栋栋同等高度的高楼矗立着,怀雾之没去仔细看这是哪一个小区,也懒得问。
她现在实在是太烦了,身上的衣服潮湿的贴着身体,拉都拉不开。虽然没有镜子,但她觉得头发应该也已经一缕一缕得了,应该已经变成了加长版的条形码?
忽然想起在一个帖子上刷到的一句话,把她自己套用到那套公式上就是——
淋雨抽风一时爽,收拾残局火葬场。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她实在无心顾及其他,所有的问题都要等她把这一身的残局收拾过后再好好考虑。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放慢的脚步,席今也也放缓了步伐。
怀雾之记着眼前这走得七拐八弯的路线,正要开口问席今也什么时候到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确定是眼前这标号为十三号的楼,她先一步走到楼道里。
席今也利落的收起伞后也走了进来。
“这是哪啊?”怀雾之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答案,但终归是要确定一下。
他垂眸按电梯,“我家。”
怀雾之思索过后迟疑的问道:“你家人不在吧?”
席今也走进电梯后瞧着她看了一会,按楼层键的同时说:“就我一个。”
说实话,怀雾之听到他说这话后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就说嘛,对她好也不至于发展到和他父母大眼瞪小眼的程度吧。
得到了安全的答案后她也就没再追问。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电梯缓缓上行着。她瞥了一眼亮着的数字按键。
十九楼。把楼层和来时的路线在大脑里整合了一下打发着时间,电梯门不知不觉间便打开了。
“没待够吗?”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席今也按着按键把即将合上的电梯打开。
怀雾之摇了摇头冲着他友好的笑了笑后就抬脚走出去。
一梯一户的格局,怀雾之看着门口的鞋柜满是席今也鞋子出场率很高的颜色,不抱希望的问了问:“有拖鞋吗?”
我能穿的。
都已经做好脚上剩一双袜子踏进他家的准备了,谁知下一秒。
席今也躬身弯腰拉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双女士拖鞋。
薰衣草紫色。
上面还挂了两个
hellokitty??
怀雾之满脸震惊地看着席今也放下拖鞋后极其自然的到一旁换鞋,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她盯着安放在脚边的拖鞋。
这太惊悚了。
由一双拖鞋引起的枝桠疯狂生长着每一个胡思乱想的想法,怀雾之思绪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绝望。
直到她颤颤巍巍的掐断了脑子里的所有可能的想法,底气不足的问出了她组织好的语言:“学长。你确定你没有女朋友吗?”
她面色急切害怕的看着他,似乎是这个问题和法院的判决书一样重要。
席今也换好鞋子后就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拖鞋。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席今也站在鞋柜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的轻扬眉梢,随即便眼底带着些许笑意的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放心穿。确定没有。”丢下这句话后他转身输入密码拉开门。
怀雾之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消化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良久后她才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心中紧张的气球终于不再是爆炸,而是渐渐的泄了力气。
她慢吞吞的换上这双少女心满满的拖鞋。
席今也见状先行一步进门,怀雾之把自己的鞋踢到角落后也跟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怀雾之站在玄关处。
席今也家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又大又空,家具沙发卧室的门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三个颜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清冽。
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浴室在直走左边那间。”席今也见她站在原地略显拘谨,顺手给她指路。
怀雾之听到浴室这两个字也就没空研究他家房子布局了,她点了点头后直直的走向席今也说的那间屋子。
关上门后怀雾之回身打量着这间屋子,他家就连卫生间都在朝阳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暖白色,一扇大大的百叶窗被拉下,却还是从缝隙中透过来几丝强烈的阳光。
嵌入式的浴缸紧靠着那扇百叶窗,通往浴缸的路上还打了两节台阶,台阶侧闪着灯带。
黑色的陶瓷罐子里面装着两株绿叶植物,一株放在了浴缸侧百叶窗的窗台前,另一株放在了最底下的那面台阶上,映照在洗手台前的镜子中。
墙上还挂着一副像是七彩花的简约画作,地板上有一个规则的影影绰绰的图案,她抬头看过去,是隔绝浴缸的一面珠帘被拉在了一侧。
这大概是他家里虽然容易给人又大又空的印象,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审美疲劳的原因吧。
就像这满是白色的浴室,他偏偏放了绿植加了略显违和的珠帘。
还挂了一幅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一应俱全的七色花。
虽是几处小小的改动,却不难让人看出他审美足够在线。
脱衣服脱到只剩一件时她脑中才突然警铃大作。
洗完澡她穿什么?
如果再穿上这身,那这澡岂不是白洗了?
况且她绝对不能忍受再套上这身湿漉漉的衣服,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校服。那她绝对会把它们丢到垃圾桶里再也不见。
她重新套上外套把拉链拉到顶,走到门口探出了个脑袋左右巡视着席今也的身影。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他,“学长,你的衣服先借我穿一穿?”
她倒是也不奢望别的,一件衬衫就够。
席今也靠在卧室门前收起了手机,在她眼前走开打开了最里侧卧室的门。
很快他就提着两个衣架走了出来,怀雾之定睛一看心又提了起来。
这睡衣品牌她认识。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这一整套的丝绸缎面睡衣。
是粉色的。
虽然是极淡的粉色,但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女款。
接连的打击让怀雾之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
有了这身睡衣她就不用委屈穿席今也的衬衫,面临着怕这遮不住那遮不住的问题了。
可这睡衣
她看着被递到手边的睡衣把手握成了拳头,拒绝意味明显。
她似是有些艰难的开口:“学长你确定以及肯定你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席今也看着她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拖鞋是新的,衣服也是新的。我这一秒没谈恋爱。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默认 “我觉得是
“谢谢。”接过衣服时她想他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浴室门再一次关上, 怀雾之反锁了门后看着手中的睡衣出了神。
没有女朋友,没谈恋爱。
她想起学校里别人对他这三年间的讨论——
不近女色。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
她不停的摇着头想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剔除,可却愈发严重,按也按不住。
她神情由沉思转为些许绝望。
不会吧。
闹来闹去。
席今也是个男同?
这个念头越来越明显, 她竟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把女娲圣母耶稣基督所有在人的认知里所有开天辟地创造人类的神仙都祈求了个遍, 抱着‘千万别搞我’的心态心不在焉的洗完了澡。
念了不知道第几遍经书中的内容, 直到淋雨流下的水温过热烫到皮肤她才从绝望的漩涡中逃出来。
千万别搞她。
如果事实真的如她所想,那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瞎蹦哒一场?
她放了满满一洗手池的凉水扎了进去。
冰凉的水刺激着太阳穴, 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思考下一步对策。
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她换上睡衣拉开了浴室的门, 左右看了看席今也似乎不在。
她走过刚刚席今也停留在的卧室门前时听到了房内淅淅沥沥的水声, 估计他也在洗澡。
怀雾之停留一瞬后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她双手交握在一起指甲急促的掐进肉里。
坐在这里时内心极大的不安。
席今也没出来之前的每一秒钟她都格外煎熬, 她对于这个似乎定性了的事情格外接受不了。
直到思考时间过长左手无名指忽然在不知不觉间用了极大的力气嵌进手背上,她想起那会在天台他放在自己腰上轻轻拍着的手才稍稍安稳下来,开始寻找推翻自己幻想的理由。
脑中两相各执一词,谁也不相让。
事情发展到白热化阶段时, 席今也穿着浅蓝色睡衣出现在她眼前垂眸看着她皱起的眉头。
视线被挡住, 她顺势盯着衣服上的布料。
三秒
七秒
十二秒
她忽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料, 随即坐直了身子。
仔细看了看他们两个身上睡衣的颜色布料,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还很不同寻常?
粉色,蓝色。
这两个只要出现就必须被捆绑在一起的cp。
情侣装?
有那么一瞬间, 怀雾之竟然希望这个多想是真的,而刚刚那个胡思乱想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给你倒的热水怎么没喝?”席今也看着茶几上都没有被挪动位置的杯子问到。
被他这么一问, 怀雾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茶几上四平八稳的放着一个杯子, 仔细看水还在冒着轻微的热气。
怀雾之思考良久,内心挣扎过后还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学长啊,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一秒
两秒
“咳咳”席今也手中的杯子都快要拿不稳, 他被刚刚喝的那口水呛的眼泪都快要冒出来。
他倒是想回答问题,但他现在完全没了话语权。这一口水快要把他呛的一口气上不来了。
怀雾之见他咳嗽个不停连忙腾的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拍着他后背,嘴里还念叨着:“你没事吧没事吧”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席今也咳嗽渐止。
他抬起另一只手示意怀雾之别拍了。
又缓了一会总算是过劲了,他把手中的杯子随手放到茶几上,响起了两个杯子轻微的碰撞声。
他看向面上浮现着担忧的怀雾之,都快被气笑了。
她坐在那不发一言,没想到一张口就这么语出惊人。
席今也转身面向她,神情严肃语气认真道:“我喜欢女孩。也不是女装癖。你都瞎寻思什么呢?”
怀雾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躲避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坐回沙发上,拿起面前满满的一杯慢悠悠地喝着。
问出这问题虽然是气到了他,不过她想得到的答案总归是得到了。
且这个答案和她的计划都不会脱离正轨。
席今也看着她逐渐舒展开的眉头,气倒是消了一大半。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问:“饿不饿?”
其实不说这个话题怀雾之并不会感觉到饿,但他这么一问得到的一定是肯定回答:“饿。”
拜舒思颜所赐,十五分成功的打消了她去本就不喜欢去的食堂吃饭的想法。
“行。”席今也点点头:“去吹头发,头发吹干了就能吃饭了。”
“我吹干”正想下意识反驳时,发尾出处的一滴积攒几分钟的水滴掉落到她手心,她才意识到她头发还没有干。“知道了。”她把头发拢到一侧回到浴室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吹拂在耳侧,她对着镜子撩着头发迅速的吹着。
她实在是不喜欢听吹风机的声音,因为她觉得吹风机在耳边响起的时间是未知的恐惧。
对外界的一切声音不再敏感。
甚至会听不到别人说的话,播放着的音乐,不太好听的话语
还有
敲门的声音。
洗手台上的手机亮了亮,她拿起来看——
席今也:【敲门你没听见。想吃什么?混沌还是面?】
5:【面。】
5:【麻烦了^o^】
等了两分钟见他没有回复,怀雾之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吹风机。
抱着左右煮面的时间也不是很快,她把吹风机的风力推到最小,极为缓慢的吹着已经半干的头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把吹风机放进收纳盒时看了眼时间。
现在刚好是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间。
怀雾之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一顿。
也就是说她很快就要掐着时间点回怀远墨的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远墨一家人和席今也的对比极其惨烈,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对这里生出一股不舍得的意味。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算是正常。
毕竟对她来说,除了怀远墨家里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让她觉得后者更轻松一些。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会头发,乌黑的发丝虽然长至腰间,可并没有给此时的她添加什么,反而衬托的她的脸色更加憔悴。
想来淋雨要占主要因素,她鼓了鼓嘴离开了浴室。
浴室的门刚被打开,一股浓浓的面香味道扑鼻而来。她顺着飘过来的味道来到餐桌前。
桌上摆放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看起来西红柿和鸡蛋都在他手里发挥到了最大化。
热腾腾的热气还在不停的飘上来。
一碗光是看着就食欲十足,色香味俱全的面,还卧了两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鸡蛋。
这很难让人不动筷子。
这时她才发觉席今也不在,正想找一找时就见他从卧室里面冒了出来,他摆弄着手机抬眼看了她一眼:“还不吃?”
怀雾之极其流程化的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灿烂:“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说着她也就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筷子夹了结结实实的一筷子吃。
期间席今也坐在了她对面的位子上,手中的手机被他放到一旁。
这面的味道倒是对得起它的色相,太过沉浸这碗热腾腾的面让她都快忘了这屋子里除了她自己以外还有一个大活人。
“好吃吗?”他看着她吃的鼓鼓的腮帮子问道。
“嗯”怀雾之急忙加快了咀嚼进度回答:“当然好吃啊!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到过第二好吃的面。”
席今也有些好奇:“第一好吃的是谁做的?”
“我妈妈。”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又一口面下肚,她才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
这个称呼啊,有点陌生。
大概是思绪有些不受控制,她似乎对面前的一碗面也失去了兴致,开始一根一根的挑着吃。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忽然觉得喉头一紧。
目光所及处的东西被她拿了起来,她大口吞咽着这杯温水,咕噜咕噜的喝着。
似乎想用大量急促的温水下肚来压制住喉间的苦涩。
“你和舒思颜有矛盾?”
不知道他是察觉到了她的一丝不对劲,还是觉得上一个话题聊到了尽头。所以换了一个在他看来不用发散思维,只需要陈述事实的问题。
怀雾之手中的杯子差一点没拿稳,稳下心神后杯子底部被稳稳地放在了餐桌上,没响起一点声音。
她垂眸思索片刻,语气中忽然染上了很浓重的委屈:“有啊。有很大的矛盾。”
见她面色骤变他顺势问:“什么时候的事?”
当然记得是什么时候,但是她故作思考状,答得模模糊糊:“前不久吧,她看我特别不顺眼。”随即一副受挫的样子:“我来这个学校虽然没想过一帆风顺,但至少应该能安稳度日,好和家里人交代吧。”她右手撑在下巴上,语气渐微:“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底气不足,楚楚可怜。
同情,怜悯。
可以算作心动的契机。
“因为谁?”
“裴惜时学长。”她回答的速度很快,一丝一毫都不想和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席今也顿了一瞬:“他俩的事,为什么找你麻烦?”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帮舒思颜隐瞒:“她觉得裴惜时学长喜欢我。”
他忽然轻笑出声:“你和她吵架了?”
席今也忽然放下了平日里那副冷淡到一切事情都与他毫无关系的样子,情绪开始有了起伏。
怀雾之忽然从他那不骄不躁的眉眼中醒悟过来,意识到他是在循序渐进的探听她此时身上背着最大的秘密。
慌忙避开落在身上的视线,她小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垂落在眼角的痣。不动声色地打着插曲:“不与傻瓜论短长。况且”她换上笑颜笑意盈盈的重新看向他:“比起浪费口舌去找她争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席今也直直地望着她眼底的期待:“什么重要的事?”
“追你啊!”
空气没有0.01秒的凝结。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掀起了一阵安静到可以听得见呼吸声的惊涛骇浪。
暖光灯的威力太过于强大,竟然会让皮笑肉不笑的虚与委蛇变化为实打实的真心实意。
有句话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对于这句话,席今也一直深信不疑不曾怀疑,可却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忽然对这个言论嗤之以鼻,并且隐隐约约有了记恨的意味。
原因无他。
眼睛是会骗人的。
眼睛,是会自欺欺人的。
所以说啊,这暖光灯的威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
强大到当下的这一刻在未来的无数次想起时,强大到当下的这一刻在数不清的相同梦境中重现时。
他竟然。
还是会被诱骗到。
怀雾之笑意不敛,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凑近,见他没有任何想要后退的动作,她扫了一眼停在了一个极其安全却又透露着不对劲的距离:“学长。你半个小时前说你那一秒没有谈恋爱。”她不放过他眼底的任何一个情绪,说出的话轻如水流,抓不住却让人不能放弃:“那这一秒呢?下一秒呢?”
席今也面无表情,眉眼淡漠,理智冷清。
像那句诗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明明是平视,可怀雾之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身子不自觉地后撤了一些。
下一秒。
席今也向后靠倚到了靠背上。
怀雾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
紧接着,席今也抬手捻开了两颗扣子。
系到能连成一条直线的扣子偏偏在最上方开了个口子,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怀雾之视线缓缓下移看过去。
左侧的衣领平平整整,右侧的衣领却像是被不经意间撇到一旁。
冷白的皮肤上一切都看上去规矩到极点,唯独那一圈深可见血的牙印正正好好,毫无遮挡地映入她眼底。
她抬眼,直直地撞进了他丝毫未离的视线中。
“你觉得呢?”
他问。
沉默顷刻间,她反客为主,将被动位置摒弃身外:“我觉得是就是吗?”
席今也姿势未变,从容淡定。却看着她不说话。
似乎,是在透过她眼睛寻找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怀雾之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慌。
无法坦然面对只看向自己一个人的视线时,那一定是面对这视线时心虚,一定是怕被看穿些什么。
“我当你默认了。”她想抛出难题分散他的些许精力阻挡住探究的眼神。她声线忽然娇柔,像糖:“学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狐假虎威 “想你了!
窒息感席卷全身, 怀雾之扶着浴缸两侧从水中坐了起来,她倚靠在浴缸壁上大口大口的换气缓神,她视线漫无目的的盯着一侧的墙壁上。
心神堪堪稳定,脑中渐渐清明。
怀雾之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以及在见到席今也后发生的一些不在计划之中的事, 寻找着和他相处时自己的破绽。
而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思来想去唯一的破绽也就是在他面前抽烟。
不过她似乎已经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淋雨和发烧都是因为他拒绝的彻底,她心灰意冷?
“啪嗒。”打火机被扔到一旁, 浓重的烟雾升腾而起。她刹时间想起席今也送她回家的前一刻。
当时他在长久的沉默过后, 忽然抬起左手低眸看腕表上的时间, 又抬眼看了看她面前几近空了的碗:“嗯,送你回家。”
我当你默认了, 学长。
嗯。
送你回家。
怀雾之不想管三七二十一,她只听到自己想听的。
烟灰燃尽,怀雾之抓起一旁的睡袍披在身上,赤脚离开浴室。
睡袍拖在地板上随着她走动间频频飘起, 她走到阳台处倚靠在门边。
瓷砖的凉意毫不客气的顺着脚掌心渗进全身, 她并未在意。
手中握着的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怀雾之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开口:“我拿到筹码了。”
电话另一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是拉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在一处空旷的楼道,时旖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怀雾之叹了口气, 似是无奈:“只是”
“只是什么?想说吗?”
手心攥着的手机逐渐被握紧。
她站在风口中,风声呼啸间似乎也盖住了她轻如鸿毛的声音。
“大概是, 我确确实实躲过了一个会让人血肉模糊的捕兽夹。”她喉间酸涩极力压抑着, 苦笑道:“庆幸之余却忽然发现,我踩到了一颗松发雷。”
没错,是这样的。
这件事情的本质, 是利用。
是一场,以算计开始的骗局。
一旦暴露就会像那硝烟下隐藏的松发雷一样,看上去风平浪静,可从现在这一刻起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警报已经解除,进入待炸状态。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砰!”
立刻引爆。
双双沉默过后,空旷到带着回音的环境内响起一道坚定的声音——
“雾雾,觉得不舒服就放弃吧。有我在。”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这算是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知道如果她在此刻退缩,时旖一定会去找裴惜时搭上人情债。
她不愿意,语气忽然严肃了很多:“该放弃的人就没必要心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时旖却听懂了。她笑了笑:“晚安,睡个好觉。”
挂断电话后,怀雾之看着几道微弱的光线沉默了很久,直到冷硬的风吹的她鼻尖一酸打了个寒颤。
随手拉上窗帘关掉了本就不太明亮的灯光。她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钟表上的时间已经趋近午夜,她将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身上。
打开和席今也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后就关掉了手机。
顺滑柔软的被子包裹在全身,全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都像是掉下悬崖后发现,迎接自己的是成千上百里的棉花糖样式的床。
很轻松,如释重负的轻松。
轻松到有一种发烧时头重脚轻准备随时飘向云端的感受。只不过并没有一丝一毫发烧时的晕涨钝痛感。
这么久以来,要么是身体承受不住困意,可大脑却异常亢奋导致的失眠。
要么是用报复性的睡眠逃避一切糟心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身心全部进入了睡眠模式。
在醒来时也并没有大脑传来的一阵呼之欲出的疼痛感。
这一觉,睡得神情气爽。
怀雾之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时隔将近八个小时之久,她才看到了席今也昨晚回复她的信息。
在她关上手机的前一刻——
5:【学长,想你了啊^-^】
也:【早点睡。】
“切。”怀雾之想了想回他——
5:【早上好啊,骗人是小狗。】
她并没有指望席今也会顺着她回,也没有很想苦等他回复信息的想法。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看着镜子中长至腰间的头发时她挑了挑眉。
按正常的套路来说,她被舒思颜压着打了这么久,现在正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时候。
拿起手边的梳子把头发一丝不落的扎起来。
但这不是她的套路。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套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制定出来的校规,那舒思颜的针对,挑衅,不怀好意的陷害,她都不想理,也不会为此浪费时间。
或者说,如果不是有这条撼动不了的校规,只要舒思颜的巴掌没有打到脸上,其他的都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所以到目前的这一秒钟,她并没有借着席今也的名头狐假虎威和舒思颜当台对擂,让其他人看好戏的想法。
她也不是马戏团的猴子,没必要给在这个学校内过着枯燥无味生活的人扮小丑。
自习课时,四天没见的江明远终于露面。他手中拿着一沓纸走上讲台,说出的话也言简意赅:“十月一假期前咱们学校要把秋季运动会办了,要求是每个项目都不能缺人,大家都踊跃报名啊。班长上来把报名表拿下去,人员报名都组织好后拿到我办公室。”
说完这些后他一刻都没有多留的离开班级。
不,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的。
班长的苦脸。
现在并不是争着抢着想展露风头的初中生了,相比参加各项运动会的项目,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想坐在音量的看台下玩着手机吃着零食观看比赛。而不是顶着中午的炎炎热阳跳远,跑步,扔铅球
一节自习课,成了班长招募运动会成员的宣传颗。
班长坐在靠窗户那一旁的位置,最先倒霉接受班长大人祈求洗礼的自然也是他们。
在班长用心的游说着每一个人,有的人充耳不闻不住摇头,有的人为逃避运动会声称自身从小就有的病情,极少数人因受不了班长的絮叨在报名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到了怀雾之这一侧时,虽然已经是以后两排,可班长手中攥着的空报名表厚度依然显著。
怀雾之听着后桌两个女生实在是承受不了一个男班长唠唠叨叨的言论,抢过两张报名表随便报了一项。而班长看了看女生占比极多的这一侧,眼底升起了胜利的火光。她拿着报名表雄赳赳气昂昂却又带着些许讨好的走到怀雾之同桌的桌子前侧看着她们:“张晴,怀雾之。你们两个有没有喜欢想报名的项目?”
还没等他们开口班长就搬出了一大套运动有用论。
张晴敌不住班长的软磨硬泡报了接力赛。
怀雾之耳根子硬心也硬,她并不会因为班长口干舌燥趋近于干哑的嗓子就填写报名表。所以不管班长说什么她也只是左耳朵听有耳朵冒,不管班长多么苦口婆心劝她她就一句话:“不想跑。”
班长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决绝,于是另辟蹊径,左右都是完成老师交给的任务,他笑眯眯的:“你要是实在不想报名运动会也可以,那就当咱们班的举牌员怎么样?”
这还不如跑步呢。
“不考虑。”怀雾之一秒钟都没考虑。
要么说不愧是能当上班长的人,班长大人眼珠一转很快又有了新的想法。他手肘拄在张晴桌子上,凑近怀雾之耳朵压着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诱惑力极大的话:“你不是被扣了很多德育积分吗?如果你答应报名两项运动会项目,我保证会向老师申请给你加十分的德育积分。”
怀雾之抬眼看他,她疑惑道:“真的?”
德育积分还能加?
班长直起身子拍着胸脯似的向她保证:“放心吧。绝对保真。”
“行。”怀雾之从他手里拿了两张报名表出来。
她拿出桌斗里的德育积分册子翻了翻,最后一页却是写着德育积分是可以加的,她当时没仔细看。
不过虽然是可以加分的,但加分要求却极其苛刻,又是要帮老师干活,打扫办公室,打扫公共场合
左右都是些靠体力换劳动,和她参加运动会项目也是一样的。
看着表单上的运动项目,她没什么犹豫的勾了两个跑步项目。
一个800米,另一个1500米。
南竹中学在八月上旬就已经开学了,军训过后的九月上旬中旬是筹备运动会的黄金期。但相比之下学生会的面试明显更重要,所以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投入在面试学生会。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学校内外恢复如常。却又眼见到了十月一的假期,不知道这运动会的筹备怎么样,反正是没给学生们任何缓冲的机会练习项目,运动会就开幕式迫在眉睫的定在了三天后。
班长终于到了班级座位的尽头,靠着门的两个男生接下报名单。再把手中剩下的几张迂回的送出去,自己又报了三项。总算是把江明远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还有五分钟下课。这一天间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席今也的一通电话起了效果。
心情还算不错的去食堂吃了晚饭。
离开食堂时外面的太阳已经消失在天空中,怀雾之捧着手机思索着发点什么在席今也面前刷刷存在感。
下一瞬,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那人用了很大的力气,还撞到了骨头上,骨头碰撞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撞的怀雾之脚步都有些踉跄,她稍稍稳住身形被迫停下脚步抬眼看过去——舒思颜。
还真是冤家路窄。
舒思颜身侧还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看着怀雾之面色不善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的小姐妹。
“哎呦。你眼睛瞎吗?走路不看到道啊?”她的声音让周遭的很多人都放慢了脚步。
倒是会倒打一耙,她这靠着最边上的墙壁走的怎么就能挡到她的路呢。
怀雾之关了手机烦躁的看着她:“你身上装雷达了吗。”
舒思颜很快反应过来,她冷笑一声嘲弄道:“你挺硬气啊?”
怀雾之懒得和她废话,嫌弃的拍了拍她刚才撞过的地方。
舒思颜见状白了她一眼,满脸不屑道:“我最近心情不好,不是特别想看到你。”她后退一步:“烦人。”
“是吗?”怀雾之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世界姓舒吗?”
暗讽她公主病的意味明显,对她的警告视而不见。
说完后她没管眼前三位的表情有多么精彩,转身走了另外一条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怀雾之还以为舒思颜藏了什么暗器打了她肩膀,致使左肩的疼痛感持续到了晚读结束。
放下语文书坐会椅子上时怀雾之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撞到哪根筋搭错了。
肩膀虽然没疼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但也是丝毫没有减弱的痛。
思来想去的,越想越觉得无缘无故。
无缘无故的就挨了这一杵子。
舒思颜的确不会在白天想出坏主意。
因为她的幺蛾子都是在晚上进行的。
偶然想起她说今天心情不好,怀雾之嘴角扬了扬。
她忽然就开始唾弃自己,同时在心里推翻了今天早晨那个很圣母心的想法。
对于舒思颜。
不狐假虎威,她做不到。
把桌子上铺满书,怀雾之旁若无人的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5 “你喷香水
随着晚自习上课铃声的响起, 教室内朗朗的读书声消失。
在纪检部成员的无形压力下变为一片死寂,每个人都闷头写作业,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
一整个教室的人都在屏息凝神深怕触怒了这些行走的炸弹,唯独怀雾之一个人我行我素, 特立独行。
于是在这个晚自习她自然就成了纪检部第一个开刀的人, 毕竟他们每天的扣分条是要达到一个上限才算是完成任务。
“咚咚咚。”耳边响起敲击桌角的声音响起。“喂, 醒醒。起来打名字。”
怀雾之倒是没费什么劲的接过手机打名字,等眼前看上去横眉竖眼的学长走后她便又趴了回去。
左右已经被扣了五分, 那没有等到舒思颜来就收手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三分钟后, 她又一次被叫醒打名字。
说来也是奇怪, 按以前舒思颜恨不得晚读没结束就冲到教室里盯着怀雾之找茬,今天倒是过了十分钟都没现身。
在备忘录上打了第三次自己的名字时, 怀雾之疑惑的同时要不要收手。
这扣分单子总要席今也划,他又不是傻子,多数会察觉到不对。
思考之际,她倚靠在墙边忽然听到了一道此时很期盼的声音响起。
来了。
怀雾之瞬间趴回了桌子上。
等了这么久等到的机会总不能错过, 她这肩膀总要出口气回来才算是扯平。
虽然没有看到舒思颜见到自己这么肆意妄为的表情是什么表情, 但她大概能设想到她脸上的精彩。
前三个不同的学长来扣分, 都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平和。
而舒思颜不一样了, 她的手并没有在桌子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而是——
“砰砰砰!”
怀雾之直起腰的第一想法就是幸好没有真的睡着, 不然这称得上震耳欲聋的声音足以吓到她。
“还没睡够呢?”舒思颜开口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证明她知道她一直在“睡”
怀雾之直视着她的眼睛,接触到她眼底的火气时很从容的点了点头, 算作回应。
舒思颜见她这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她把手机扔到桌子上:“这是多次屡教不改?还无视学生会?”
“我哪敢啊?”她拿起被摔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名字,虽面上笑着,可语气里却带着些挑衅。
怀雾之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所以在看到舒思颜恼羞成怒的样子时她是会觉得心里舒畅的。
舒思颜在接过她看似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手机时,眼神里虽然还有着在抓到她把柄后一如既往的得意,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忽然没有往日那么嚣张的样子了。
“再发现一次去楼道站着。”舒思颜丢下这一句话后气冲冲的走了。
舒思颜走后,怀雾之把桌上的书都收起来,留了两本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前后左右的人似乎都被她这超乎平常的“目中无人”的举动惊到了,频频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怀雾之自己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接着睡觉就要去楼道示众了。
她没有为难自己的癖好。
最后一个科目的作业写下最后一笔,下课铃声也打响了。
怀雾之拿着手机坐在座位上打开和席今也的聊天框。界面还停留在她发完早上好时他回复的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她悄声叹了口气,在食堂外面要是没有舒思颜的打岔她今天下午的存在感也刷了。
课间只有十分钟,时间就是一切。她字斟句酌的发消息——
5:【我难受(大哭)】
也:【哪难受?】
怀雾之想了想,搬出苦肉计。
5:【昨天淋雨淋感冒了,发烧了。哪都难受。】
似乎觉得不够惨,她还搜索了个小猫皱脸的表情包给他发了过去。
也:【去医务室,我批假。】
主席大人丝毫不拖沓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5:【不想去。想睡觉。】
也:【睡。】
怀雾之嫌弃的看着这个字,他惜字如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她不经意间陈述着事实——
5:【我睡了。但被扣分了。你没有看到吗?】
也:【下节继续睡。】
狐假完了,轮也轮到虎威了。
5:【扣分条如流水一般被送进主任办公室。你给我兜底吗?】
也:【我兜。】
行吧,他惜字如世界她都管不着。
随手点了几个符合可爱人设的感谢表情包过去就把手机放回了手机袋,回到座位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主席大人一言九鼎,给她下了个兜底的保证书,她也就真的可以实打实的睡觉了。
她是真的挺困的,这特权不用白不用。
大概是教室内太过于安静,助长了睡眠系统的气焰,直到放学的铃声和吵吵闹闹的欢呼声才把她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她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席今也的威力十足,这节课没有任何一个人吵醒她让打名字。
她打着哈欠慢吞吞的起身离开,这会的人群没有刚放学的一两分钟人多,没有了在高峰期时被挤来挤去的各种不同气味攻击,路走的都轻快了很多。
走出教学楼接触到凉风的那一刻脑子里像刚吃了一大口冰淇凌一样,灯光拉长她的影子,她以极其缓慢的龟速移动到了校门口。
又一阵凉风刮过,碎发拂在脸上有些痒痒的,她抬手拍了拍。
再抬眼时,却正好碰到了刚刚拉开出租车门的席今也。
“学长!”她焦急的喊道。看他动作顿住后她脚底生风般的跑到他面前,顺势坐进了他打开的车门。
倚靠在座椅上时,她很得寸进尺的笑了笑:“学长,你见到我都忘记上车了吗?”
“”
“先去一汪清水。”席今也报了位置后偏头看向她。怀雾之面带疑惑的迎接着他的打量。
看来是真的睡了很久,她左脸颊被书折压出了一道红印,脸色也不像平日里那样冷白,沾染了些红晕。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退热贴拆开。
怀雾之眼底飘忽,她有些生硬的问道:“学长,你”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还没有问出口,额头处忽然间传来的清凉感遍布全身,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很浓重的薄荷味。
她吞下了后面的话有一瞬间的错愣,直到席今也的手轻轻按了按退热贴的边角后离开她的额头,她剩下的话依然没有说出口。
怀雾之不太想承认,对于席今也这突然的举动,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什么?”他很自然的把包装袋揣进口袋里。
空气中的薄荷味愈发严重,充斥着她的鼻尖太阳穴。
“你喷香水了吗?薄荷味的。”她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执着。
“没有。”席今也否认道。
“哦。”怀雾之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她明明觉得他周身萦绕的全是薄荷叶的味道。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纠结了,怀雾之抬手摸了摸牢牢粘在额头上的退热贴。
差点忘了,她现在还是个‘发烧’的人。
“对了,学长,我报名了运动会。”怀雾之有些自豪的看着他。
席今也视线定格在她额头上的退热贴上,语气里染了些笑意:“是吗?什么项目?”
这笑意不明显,但怀雾之还是听出来了。她没计较的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等待夸奖般:“八百米和一千五百米。”
席今也挑了挑眉:“怎么突然想参加运动会?”
“要不是因为能加分,我才不想跑呢。”
“你想加德育积分啊?”席今也问道。
脱口而出的同时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过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没时间后悔,只能想办法让这个理由看上去更合理一些。
她故作镇定道:“对啊。扣了那么多分,不捞回来点我心里不踏实。”
“怕被继续扣分。没事。”陈述句:“发烧了就好好养病,没必要为了那几分大动干戈。”
意思怀雾之明白,左右以后也不会被扣分了,那就没必要在生着病的情况下跑运动会。
他在担心她。
只是怀雾之尽力收敛着眼底神色看向他。
只是到了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失去短暂的依仗时,她总要有点傍身的东西。
她打着岔揭过话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有加分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今天托你的福,我睡的很好。头没有那么晕了。”她面色好奇的凑近:“你是怎么搞定纪检部的呀?”
席今也的话比圣旨还好用,怎么搞定的自然是easy easy了。她也只是借个由躲避一下话题而已。
席今也收回视线没再看她,只是把已经停留在信息软件界面上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嗯?”怀雾之指了指自己:“给我?”
“不是要看么?”
“哦”她极为小心的抓着手机的一角让它离开席今也的掌心。
联系人界面的人数寥寥无几,她并不认识他界面里的人。
看着聊天的时间都在今晚,而昨天的或者更早以前的都没有。
绝不可能是因为没有联系的人,多数是被他删除了。
原来还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啊。
怀雾之默默的记下来。
下一秒,她在这寥寥几个列表中很轻易的便找到了自己那一抹纯黑色的头像。
没备注,没特殊。
只是她的昵称。
数字——5。
还想着调侃一番时,却忽然想起他在自己的聊天软件里也并没有拥有备注名。
也就底气不是很足的打开了界面里除她以外的另一个女生的聊天框——舒思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重要的人 “你不是打
指尖轻点进聊天框, 几句席今也单方面的输出她尽收眼底。
大概是和她结束聊天后——
也:【怀雾之今天的扣分单都撤了。以后都算了。】
也:【晚自习睡觉我批的假,你记一下。】
舒思颜:【明白了。】
行云流水的一套话术,盛气凌人的意味很强烈,可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怀雾之不由得想起舒思颜面对自己时那既无理取闹又毫无商量的态度。
她摇了摇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卤水点豆腐, 一物降一物。”
“唉——”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好大的官威呀, 我什么时候也能摆一摆。”
“觉得有意思?”席今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问道。
怀雾之重重点点头:“当然啊”她视线一转:“下一任主席会是谁呀?”
席今也看着她求知若渴的样子忽然伸出食指勾了勾,看着她带着些期待和懵懂的凑过来:“想知道啊?”
他们距离很近, 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他终于开口:“不告诉你。”?
“哎呦。”怀雾之被这句话气的撑在座椅上的胳膊瞬间抽筋了, 她退到车窗前的安全距离细细的揉着胳膊肘, 还忍不住开口抱怨着:“学长,捉弄人有意思吗?”
胳膊抽筋时她瞬间冷下来的脸, 拧成一团的眉毛,皱巴巴的鼻子。
目睹全程的席今也倒像是心情大好,他噙着笑意还是如了她的愿:“在高一的人中挑一个。”
怀雾之捋了捋,有些费解:“难道不是高二吗?”
“一个主席, 连任三年。”
“新生当主席?那高二的学长学姐们会听吗?”
怀雾之眨着眼睛困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席今也一副置之度外的样子, 若无其事地说:“那就撤了呗。”
也对, 都当上拥有一票罢免权的主席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好奇尚异:“那你撤过几个呀?”
“五个。”他想了想后答。
“五个?”怀雾之重复了一遍在心底数了数惊奇道:“你把每个部门都换了一遍?”
“纪检部没换。”他对答如流。
怀雾之思忖着用词细细打探着:“他们不尊重你吗?”
见她迟疑的样子, 席今也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他们觉得我虚有其表,不堪重任?”
他这样子, 莫名其妙的让怀雾之心底有些发怵。
或许是她也犯了和那些被换掉的学姐学长们一样的错误,觉得他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软柿子?
“哦!”她斩钉截铁道:“那真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我家到了, 先下车了。学长再见!”
车子刚刚停下, 似乎还没有完全稳当她就嗖一下推门下车,饶是故意放慢脚步,可她的背影还是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 她悄悄探头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才放下心。
走着走着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都觉得像是上了一条贼船?
还下不去了?
揣着有些忐忑的心踏进家门,却意外的看见别墅内灯火通明。
怀雾之脚步一顿,眉眼间爬上警惕。
灯火通明对于别人家来说,或许是一派祥和,家和万事兴。
但对于这个房子来说,灯火通明的时候,是专门为她设立的“鸿门宴。”
呼吸了一口今晚最后的一口轻松的空气后她推开了门。
客厅内果然如她预想的那般,看上去雍容华贵的沙发上整整齐齐的坐着怀远墨一家人。
他们齐刷刷的盯着她,每一道视线里都有不同的意味。
但最终意思都一样——没有一道友好的目光。
怀雾之吹落在身侧的手用力掐进手心中,她走到了客厅的正中心:“大伯,伯母。”
怀远墨镜片的光折射过来,他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发烧了,那就更不要去墓地了。阴气重。”
怀雾之扯出一丝笑意:“我知道。您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不会和您反着来。”
方雨秋冷哼一声:“雾之啊,大师规定的时间是四十九天,你千万不要弄混啊。最近买的股票一跌再跌,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去。”
怀雾之努力抑制着心中情绪,她耐心解释:“我明白。上次大伯说过以后我就没有去了。”
她虽低垂着眉眼,姿态神情挑不出一丝明显的错处。
她虽然站在那,可并不像是一个低三下四的被审判者。
明明是低眉顺眼,可看在眼中却偏偏可以看出来她眉目间的清高和嫌恶。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没得准许,怀雾之站在原地没有动。
余光瞥到坐在沙发上的怀泽颂忽然起身,她不动声色的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怀泽颂这两步走的极为缓慢,缓慢到几乎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他是在刻意折磨。
终于,他在怀雾之右侧定格住脚步。
下一瞬,怀泽颂忽然抬手揽住了怀雾之的左肩膀,他面上笑着:“这就对了,这才是咱们怀家人。”他停顿一瞬忽然加重音节:“我的好妹妹。”
一大股酒精的味道缠绕在身侧,肩上的手似乎越抓越重,被舒思颜撞击稍稍减轻的疼痛感逐渐复苏,卷土重来。
怀雾之不好发作只能把身体倾向另一边,往另一侧小步子挪着。
即便是这个堂哥已经做出了超出他们相熟程度的动作,可坐在那里的两人却像是两尊雕像一样不动分毫。
是视而不见,还是默许。
气氛一直僵持着,就在怀雾之觉得肩膀快要发麻时。
“砰!”一部手机掉到了瓷砖上。
一直窝在沙发角落里玩着手机的怀雅颂起身打了个哈欠:“哎呦,困死了!”她像是忽然发现站在中间的两人,抬手指了指怀雾之颐指气使道:“你把我手机捡起来。”
对于现在的怀雾之来说,只要能让她脱离桎梏,那都算得上救星。
怀雾之点了点头一个大跨步撇开怀泽颂的手,弯腰曲背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将手机递到怀雅颂手中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仿佛就在那么一瞬间,看到了怀雅颂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不忍。
转念一想,大概是她这段时间和朋友去韩国旅游太久没见到了,以至于怀雾之会觉得她此时没有另外三个人面无可憎的原因吧。
怀雅颂起身冲着怀远墨和方雨秋撒娇:“爸,妈。咱们快回去睡觉吧。”随后似是挖苦道:“雾之明天不是还要去那个垃圾学校吗,万一迟到了又要扣分了呢。”
怀远墨什么也没说的起身离开,方雨秋紧随其后。
怀之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过多停留,她绕着怀泽颂离开。越过他时,似乎还听见了一声笑。
这笑声不禁让她屏了屏呼吸,悄无声息地加快了上楼梯的脚步。
反锁上卧室门的那一刻,世界总算清净了。她面无表情的打开灯,走到全身镜前脱了身上的衣服。
除去一览无余的冷白皮肤,左肩上那两抹触目惊人的伤痕格外显眼。
肩膀处泛着大片的红,还印着五道很清晰的手指印。
她拿着花洒把温度调到最边上,用冷水冲着那五道指印。
冰凉的水浇在左肩上她却毫无反应,直到冷水顺着肩膀流下来浇透了整只胳膊。
受大量冷水的影响,胳膊开始发麻。
感受到被冲刷的胳膊没有知觉的那一刻,怀雾之关闭了花洒。
她走到衣架前随手抓了个睡裙套上,饶是胳膊被冰到酥麻,可细细的肩带落在左肩膀上的那一瞬间还是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光着脚坐在地板上倚靠着床边。
眼泪似乎急切的想要掉下来,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没有让眼眶中的泪滴得逞。
空旷的房间内,她眼神空洞地抬眼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在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全家福时,她眼底逐渐恢复些许光亮。
她盯着那张全家福看了很久,忽然面带苦涩地笑着。
相框里的男人女人慈爱的笑着,似是不愿意被看到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抬手掩面。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手指施力将退热贴撕下拿在手里看着。
她仔细盯着手中的退热贴出了神。
看着看着,她似乎又闻到了一股薄荷味。
可这味道却极浅,并不像是退热贴本身的味道,更像是席今也身上的味道沾染到了这张退热贴上,被她带了回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抬了抬左肩膀感受到胀痛感后她把手中的退热贴严丝合缝的贴了上去,精准地覆盖住大片的红肿和五指印。
左右退热贴的效果还没有过,消消毒吧。
她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退热贴在肩膀上时她总能觉得有薄荷味传来。
开始很淡,可很快就越来越重。
重到她有些昏昏欲睡,重到她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事情。
夜晚总促使着人做出白日不可能会做出的事情。
“喂。”电话被接通,怀雾之躺在床上听着听筒中传来席今也的声音。
“学长。你还没睡吗?”她问。
“嗯,没睡。”他那边传来拉开易拉罐拉环的声音。
“为什么还没睡啊?”
“你不是打了电话过来?”
怀雾之忽然笑了:“那是被我吵醒了?”
“算不上。你的电话没设置。”他很平静的陈述着听起来很“惊天动地”的话。
“别人的都有设置吗?”
“嗯。”
她来了些兴致:“是忘记了,还是”
“故意的。”他打断了怀雾之没问出的问题,却好像她已经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并且答案是肯定的。
空气停滞不止一瞬。
“为什么?”怀雾之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怕你有事找不到我。”席今也没有犹豫,答得理所当然。
这段不清不楚的开始,他似乎当真了。
“学长。”寂静的空间内,她深呼一口气后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那些觉得你虚有其表的人,你有记他们的仇吗?”
“没有。”
“为什么?”她执着道。
“他们不值得。”他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你记仇?”
心脏像是准备随时逃亡被她牢牢的攥着。
“看人。我觉得不重要的人做什么都无所谓。我觉得重要的人报错了昨晚吃饭的菜名,我都觉得是她骗了我。”
他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后给出的答案。
怀雾之呼吸一滞,久久没有说话。
就算是自认为的演技精湛,她也明白在面对这个话题时没有办法演。
她不能拍胸脯保证说自己不会骗他,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已经骗了不是吗?
仔细控制着喘息的声音一言不发。
她轻轻抓着手机的一角把它推至床边。随后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阳台,她长久的沉默着,用装睡逃避了这个话题。
只是另一边的席今也却也像是有所感应般,她沉默不语,佯装入睡。他自那句话后也是不发一言。
通话不知道这样沉默了多久,久到怀雾之有些睡眼惺忪。
就在意识迷蒙间,她似乎听到了席今也的声音和举动。
“喂?”
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怀雾之听到他挂断了电话。她也再无暇顾及其他,顺应身体的自然规律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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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如期而至。虽说筹备时间只有三五天的时间,可体育部的成员们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时间紧,他们顺利老练的办了这场风光的运动会。
早晨九点钟,空气中还透着冷意。每个班级都站在了贴有自己班级的贴纸后方立正站好,随着国歌的响起,他们都面容坚定的看着红旗缓缓从旗杆上升起。
一曲毕。校长和各位校领导们开始了击鼓传花式慷慨激昂的鼓舞士气致辞,他们端坐在主席台,每个人红彤彤的桌布上是几张白色的稿件。
终于在最后一位领导念完了稿件里的最后一句话时,主持人的话筒总算是宣布了“南竹中学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幕!”
伴随着运动会统一的曲目为开始,每个班级在举牌员的带领下有秩序的离开了操场的中心位置,来到了操场跑道外侧被规定好的位置。
光是听着这些鼓舞士气的发言就听了将近一个小时,当双腿碰触到凳子的时候,怀雾之迅速的黏在了椅子上,她随意的倚靠着椅背。
椅子在被冷落的这四五十分钟里很懂事的吸满了太阳光,坐上去的时候暖洋洋的。
坐在椅子上的人都像是鱼回到了海里,他们并无心顾及赛场上准备着跳远比赛的运动员们,只是都在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毕竟平时只能在课间玩手机,虽有不交手机的人,但这样的算作少数。
怀雾之并没有看手机,等这个项目接近尾声她就要去检录处集合了。
她双手环胸无聊的观察着每个班的位置。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们这一堆的新生班都是炮灰而已,所有的新生班坐的位置都是在操场边上围着放了一圈的凳子,而大他们的高二高三几乎一个没落下的坐在了真正的看台上。
运动会要持续整整一天的时间,新生的位置多数都被安排在了两个极端,要么太阳暴晒,要么接触不到太阳光的阴凉处。
而介于两者之间的自然就是高三的年级组了,尤其是班级里带着学生会职位的,被分配到的位置更是绝佳位置,别的先暂且不提,就说今天格外显眼的舒思颜吧。
怀雾之一眼便看到了她班级的所在位置,距离主席台的位置很近。
舒思颜也是把观看比赛做到了极致,她坐在看台的最高一排,穿了一身鲜艳的红裙子,视野光线都极好的位置。
广播喇叭很快便催促着中长跑的人去检录,怀雾之顶着太阳起身。
她绕了大半个操场总算是到了检录台,她站在八百米的队伍等待着检录。
帮她贴号码牌的人看上去是和她同年级的,胸前挂着体育部胸牌的女生拿着手中的号码牌开始比对,号码牌一出现在怀雾之面前时就传来一股很浓重的香水味。
她皱了皱眉抬手捂了捂鼻子。
眼前戴着体育部胸牌的女生蹙着眉头像是有些无奈,随后她忽然把抓着两角的号码牌递过来:“你先拿一下,这个牌子对你来说有点宽,我一会再帮你贴吧。”
说着也没等怀雾之回答她就吧号码牌塞到了怀雾之手上开始给下一个人贴。
以防号码牌从怀里掉落怀雾之抓住,只是抓住号码牌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手中传来一阵湿意,她退到一旁拿起号码牌在眼前端详着。
号码牌的材质偏向布料,拿在手里很潮湿。
凑近了更能闻到很浓重的香水味,还是很多牌子的香水杂糅在一起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她把号码牌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号码牌,这上面不止有很多款香水味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很淡的酒精味道。
这味道混在众多闷甜的香水味之间,不仔细闻很难闻到。
这股味道浓烈又刺鼻,或许是凑的太近她觉得鼻子开始发酸,嗓子都有些发干。
怀雾之把号码牌拿离鼻尖的那一刻竟然有点想吐,原因是把这带着各种味道的号码牌拿开闻到的竟然不是空气的味道,反而是空气中都充斥着这种潮湿的闷味。
手中的东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在证明着这东西不对劲,反而怪异极了。
视线紧紧盯着那个女生,可看来看去从她脸上又找不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她接受 “手怎么了
“还是贴腹部这个位置吧。”体育部女生拿回了怀雾之手中的号码牌对着她腹部的位置比划了两下。
鼻尖周围充斥的都是这种味道, 怀雾之思绪被眼前人的动作这句话拉回。她压下喉咙中的不适感垂眸记住眼前人的长相。
“好了。”女生按压了一下号码牌边角。
“谢谢啊。”怀雾之转身之际猛然回头,刚好捕捉到了她有些心虚的眼神。
她抬手挥了挥周围的空气,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女生假模假式的闻了闻:“没有呀,什么味道?”
怀雾之笑了笑在心里记下了她胸牌上的名字:“那可能是我闻错了。谢谢你啊。”
“没关系。”
怀雾之很快就跟随着队伍找到了三号跑道的位置。
一路走过来怀雾之收获了很多奇异好奇和皱着眉的视线, 她也在留心着每一个人的号码牌。
发现至少在她们这个队伍里, 除她以外任何人的号码牌都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 甚至都没有任何味道。
这就说明,她身上的这个确实不对劲。
她们等在一旁, 上一组比完就轮到她们上场了。
她垂眸看了看号码牌——二十六号。
怀雾之并没有声张, 她看着跑道上的人都一股风似的跑着冲向终点。
既没有怀雾之认识的人, 也没有她想看的人。
她耐心并不足,没心思一直盯着一个人的身影转。索性也就收回视线不再看赛场。
这位置倒是距离高三的看台近了许多, 她左看看右看看总算捕捉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时旖正端坐在丛主任身侧和她笑着攀谈着,她很快便对上了怀雾之的眼神,她笑意更深了,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着“加油。”
怀雾之回了个笑容。
哨声吹响, 上一轮计时结束有了结果。
跟随着队伍到跑道路上的时间, 怀雾之觉得双手手指忽然有些发紧, 有些干涩的紧绷。
像是强力胶水被涂到了手上, 虽然指尖的皮肤摸起来还是光滑的,可却感到有些黏糊糊的。
一边走着一边抬手检查双手,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站到跑道上时忽然掀起了一阵男生的欢呼起哄声,且这阵欢呼声目的性明显, 是朝着怀雾之来的。
人群中的焦点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只是点缀。
怀雾之无心顾及, 她心里忽然有种预感促使着她猛然抬眼看向舒思颜的方向,她红唇鲜艳,手里拿着小风扇, 站在看台上忽然对她嚣张一笑。
这一笑,怀雾之便明白了。
她表情不再无波无澜,冷然的掀起嘴角,狐狸眼上翘着。
如果把舒思颜今天做的一切行为比作成下战书,那怀雾之这时回以笑容的意思就是——她接受。
她不仅接受她的一切挑衅,还要新账老账一起算。
哨声划过天际,跑道上的人有人腾的一下就跑了出去,有的人慢慢悠悠的保存体力。
各有各的跑法,怀雾之是后者。
班长只说了她参加运动会就会加分,但没说加分的前提一定是拿名次。
她给自己设立的目标是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行。
慢慢悠悠的在跑道上跑着,感觉到身后的人要追上来时她就加速。
大约是以这种匀速跑了一般圈,紧握着的双手忽然传来持续的刺痛,又涩又干的辣痛,还觉得手心很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般的疼痛。
怀雾之双手抖了抖,手中传来的痛感很是强烈。
她数了数还剩下的圈数调整了一下呼吸一股脑的跑完了剩下的。
虽然这冲刺的两分钟间,手中的灼痛感已经连累到了她开始冒冷汗,但总算是冲过了终点,得了个第三。
怀雾之没有在赛场上多停留,她见自己的时间被记好就离开返回到班级的位置。
温度直线上升,一路走过来倒是听到了很多人抱怨着热的声音,不过多数是新生。
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最气人的地方就是他们坐在了最好的看台位置上,可他们多数都没有好好观赛,甚至有很多座位都是空的。
怀雾之在阳光下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和掌心已经大量的发红,红肿。
就连手腕也被波及到了。
她不傻,很轻松的就明白了为什么闻到了那么多的香水味。
如果不是用的香水味足够多,怎么能遮掩住84原液的味道呢。
她看着手掌心的怵目惊心的鲜红忽然轻笑出声。
坐回座位上时她拿起手机,手机的边框在这一刻也显得没有那么柔和了,拿在手心里时甚至会有一种被刮到的痛感。
手机屏幕显示的通知上倒是一个似乎不在意料之中的人发过来的消息——
也:【手怎么了?】
怀雾之挑了挑眉,真是意料之外,
他一直在关注她吗?
但她刚刚似乎没有看到他坐在哪里。
自那晚那个对于怀雾之来说很禁忌的话题结束后他们两个就很默契的没有说话了,托席今也的福,这三天没有一张扣分单。
怀雾之也就抱着养精蓄锐的念头。
双手的手心和手指已经全部红肿,还颇有几分越来越严重的迹象。
她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后回消息——
5:【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也:【操场门口等我。】
怀雾之看着屏幕中弹出来的回复翘了翘嘴角,虽然和席今也认识不久,可她总有一种错觉,就是不管和席今也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她拿着手机起身,并没有找到江明远的身影,这更好办。她走到班长面前开口:“班长,剩下的赛我可能比不了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班长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怀雾之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把双手展开到他面前:“我得去医院看看。”
班长本来还想着不管她有什么问题都周旋着让她坚持到比赛完,可一肚子的说辞在见到她这一双极具冲击力的手后咽了下去:“快去吧快去吧,我和老师说。”
说是让她在操场门口等着,等她走出操场时却一眼就看到了笔直地站在阴凉处的席今也。
她看上去恹恹的:“学长。”
“身体不舒服?”席今也忽然抬手摸了摸她额头。
怀雾之没有躲避,等他探完体温过后才摇了摇头伸手给他看。
席今也神色一变:“怎么回事?”
怀雾之不慌不忙的抓着T恤上号码牌的一角撕了下来,她拉着一角把手中的东西举起来略带调侃地说:“仇家来寻仇了呗。”
“去医院。”席今也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怀雾之任他拉着,不紧不慢的抗拒着:“我自己去就好,你能不能回家给我煮面啊?我好饿。”
席今停下脚步盯着她的手:“自己能行吗?”
怀雾之很乖顺的点了点头。
席今也家和医院是反方向,出了校门,他把怀雾之送上车付了钱给司机报了个医院的地址后就关上了门。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后,离开了学校那条街的范围后。怀雾之看着窗外的人群开口:“随便一个理发店把我放下来就行。谢谢。”
司机师傅的办事效率极高,在怀雾之改了目的地后没有两分钟车子就在一家理发店门前停下。“到了,小同学。”
怀雾之朝着窗外看一了眼,看上去倒是一家靠谱的店。“谢谢。”
“你好美女,里面请。请问想做一个什么发型?”怀雾之刚推开店门便有一位头发上挑染了好几种颜色的Tony老师迎接他。
怀雾之瞥了眼他头发上那缕最张扬的绿色说道:“挑染几缕头发。”
“没问题!”他一副一切都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把色板拿到了怀雾之面前
三个小时后,怀雾之在椅子上坐的腰酸背痛,百无聊赖。
嗡嗡的吹风机总算停止了运转,新发型终于出现在了镜子中。
怀雾之左右看了看后颇为满意的起身到收银台结账。
走出理发店后,她拿出手机随便找了一家药店顺着导航走过去。
在药店简单描述了一下症状,再出来时她手中多了一大提子的各种药和药膏。
“叮咚。”门铃只按了一下,门就在眼前打开。席今也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勾唇一笑:“我回来啦!”
“嗯。”他视线直直落在她手中满满当当的袋子上点了点头:“医生怎么说?”
怀雾之拎着手中的袋子跟着他的脚步离开玄关:“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她看着桌子上的碗陡然停下脚步止住话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八碗面 “抽烟喝酒
怀雾之视线垂落在餐桌上。
餐桌上从左到右摆放了八个碗, 每个碗里都装了满满当当的面,每一碗的配置,食材都一样。
一碗都没有偷工减料。
只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几碗面早就已经坨了,可它们散发出来的味道却丝毫不减。
三个半小时, 八碗面。
怀雾之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 直到席今也端着手中的第九碗面站在她面前。
“就是有什么?”他把面碗放到她手边。
腾腾的热气径直向上吹洒在脸上, 她借着垂眸盯着面思考的间隙敛住眸中情绪。
怀雾之静默了良久,再抬头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抬手拨弄了两下头发答非所问道:“好看吗?”
席今也重新看过去, 乌黑浓密的头发经她一撩拨便轻易显现出了和黑色差异极大的灰色。
她刚回来时席今也只顾盯着她手中的药, 心里还惦记着锅里的面,却没有详细的看她。
她黑发间挑染了灰色, 却并不是从上至下的规则挑染,而是由深至浅的渐变,由底部开始的三分之二为灰色,从发根开始的三分之一为黑色, 而有发尾开始的灰色占据了发丝的三分之一。
炸眼张扬却并不违和, 席今也明白她的意思却也没想反对, 他毫不吝啬的由衷道:“好看。”
怀雾之笑:“你说好看哦。”开始挖陷阱:“这头发在学校惹下的祸, 你得帮我承担啊。”
“行啊。”他似笑非笑的承诺着:“我承担。坐那吃饭。”
怀雾之坐在椅子上拿起手中筷子挑着面条吃,视线一直注视着收拾那八碗残局的一双手, 她半调侃半真心道:“主席大人聪明绝顶,煮了这么多碗面, 就没想着发条消息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五个小时, 没回来就不等了。”他从容淡定的回答。
“哦——”她拖长音调:“不等的话你要去哪啊?”
“抽烟喝酒泡网吧。”他薄唇微勾眸含戏谑:“总之不会站在这煮面。”
“”
“吃完过来上药。”他拿走她一旁的袋子离开餐厅,坐在沙发上看每一个盒子里的说明书。
怀雾之并没有因着席今也的速度而加快吃饭的速度,她极为缓慢的吃着眼前的面。
手上虽还有着极其缓慢的灼烧感, 但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种刺痛,她也就没那么着急吃药了。
不过就算是像一口井一样深的碗也总归是要变空的,她再拖着也总有吃完的时候。
把凳子推回餐桌后她走到席今也面前站定,她带回来的药此时正一样不落的躺在茶几上,每一张说明书都被拆开四散在一旁。
怀雾之坐到他身侧偏头看他,他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很快他就放下了手机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罐药膏,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施力后拧开瓶盖,“手。”
怀雾之极为乖顺的伸出两只手,她双手不再像最初那样鲜红,而是有些泛着紫,逐渐变为暗红色。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她的两只手掌心没有一处恢复正常颜色。
“嘶。”棉签虽然很轻柔的落在掌心,可药膏一沾染皮肤时她感觉那股灼痛感忽然卷土重来了。
棉签似乎也在心里作用的情况下变得不再绵软,她皱着眉毛收回手:“我怎么觉得还不如不上呢?”她随手指了指茶几上另一款蓝色包装的盒子:“要不换那个试试?”
席今也没说话,但手中的动作却是停了。
他拿了一根干净的棉签把她掌心残留的药膏轻轻刮走,随后拧上盖子拿了她指过的盒子。
怀雾之看着给自己上药的人。
药膏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剩下的三个手指托着怀雾之的手背,他微凉的无名指尖触碰到她的大拇指,好似和药膏一样凉。
席今也不停换着干净的棉签,认真专注的给她上药,他力气很小,轻柔到好像是药膏自己落在她掌心般的一样。
手心不疼不痒了,只感受得到微凉的药膏浮在灼热的手心上降温。
烦躁的心平静下来,空气中那股一靠近眼前的人就出现的味道再一次流入她的鼻尖。
奇怪。
她盯着他微垂的睫毛:“学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
“没有。”他手下的味道没停,紧随着换了另一只手。
“那你家有没有种薄荷叶啊?”
“没有。”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松开了她的手:“有事?”
怀雾之摇了摇头看着满是药膏的双手,她对着席今也讨好的笑了笑:“我想睡会觉。可又怕药膏蹭到衣服上,你帮我看会?”
等到他点头的肯定回复时怀雾之顺势抓起抱枕的一角放到身旁靠了上去,闭上眼睛前她还是觉得空气中的薄荷味很浓重,却不讨厌,似乎能安神。
大约是环境原因,她在这里睡觉竟然会比在那个所谓的“家”还要安稳,不用提防着那家人下一秒想出的坏点子,不用警惕着他们一家人的不怀好意。
甚至连垂落在脸颊挡在鼻子的发丝这样的小事都有人接手。
真正踏实睡过去的前一秒,怀雾之恍惚间睁眼时似乎是看到席今也在收拾桌子上的药膏,还拿着笔在盒子上不知道写着写什么。
她无心顾及沉沉的睡过去
再次睁眼时她没有对睡眠的意犹未尽,只觉得耳清目明。
下意识摸手机看时间——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三十分钟。
忽然反应过来以为会感受到残留药膏黏糊的触感,看向手心时才惊奇地发现两只手掌心干很干净,凑近闻还能闻到一股湿巾的淡香味。
瞥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趋近夜幕低垂。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余光瞥到茶几上已经被装好放进袋子里的药和一张整齐的字条。
怀雾之抓着纸条的一角拿到眼前,看着字条上的内容时忽然想起了一个四字成语——字如其人。
纸上字迹利落舒展,像是看到了他的眼睛——
有事出去一趟,醒来看时间,晚了就不用去上自习。
怀雾之看着右下角的署名觉得很有意思,她把手中的纸折起来拎上桌子上的药。
不去上自习当然不可能,她笑了笑,还有场精彩小品没有看呢。
关上出租车车门抵达学校时,距离上晚自习还有十分钟。
怀雾之走在路上毫不意外的收获了校园内三两成群的人和班里的人投过来一道比一道强劲的惊奇目光。
这个学校染头发的人不少,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但多为低调的棕色,人脉广点的染点张扬的蓝黑色,闷青色。
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灰色几乎占了整个发尾的,高调到几乎视纪检部的规则于无物。
李验和宋雨辰在看到她走进的教室的那一瞬间彻底定住,一路视线跟随,直到她坐回椅子上宋雨辰才极其艰难地开口:“你在梦游吗?”
怀雾之摇了摇头,平静道:“没有。”
“那你这头”他有些手舞足蹈的在头上比划着。
他完整的话没有问出来,上课铃打响,怀雾之暗自松了口气。
她没兴趣解释。
今天开了运动会,白天都没有上课,自然也就没有作业。
可在纪检部管制的晚自习即便没有作业也要给自己找出作业动笔,毕竟谁也不想被扣上晚自习不学习的帽子。
怀雾之桌子上空空如也,一本书都没有往出拿。她身子倚靠着墙撑着下巴假寐。
今天人等的倒是顺利,不知道舒思颜是不是想看看她自己的战绩,所以她成为了第一个来到高一四班的纪检部成员。
怀雾之从她进门起便不躲不闪的和她对视,她在触及到舒思颜眼底的惊愣时扬了扬唇角,似嘲弄似挑衅。
舒思颜急步走过来,“砰!”一声巨响,手机被扔到了桌子上。她眼底的火气似乎要溢出来,她怒气冲冲道:“现在纪检部在你面前就是放出的屁是吗?”她指着怀雾之:“打名字!”
班里的每一个人被舒思颜的火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迁怒到自己。
偏怀雾之一动未动,还很惬意的打了个哈欠。
她歪了歪头淡然看着舒思颜,那眼神仿佛触犯规则不可理喻的人是舒思颜一样。
“高三九班,席今也。”
此话一出,人性心底的八卦气息达到顶峰。
没人指挥,可教室内的所有人都自发地看向了怀雾之,他们眼底虽还有着对舒思颜的恐惧,可到底还是八卦的心思更胜一筹。
空气陷入僵局,这些视线两头不错过,离开了怀雾之便看向舒思颜。
舒思颜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她竭力保持着理智:“你出来。”
楼梯道,和每次她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的场面一样,相对而立,剑拔弩张,空气躁动。
怀雾之脊背挺直,双手环胸。
舒思颜似乎是被她气急了,她咬牙切齿目光不善:“怀雾之。你这是挑衅我,还是挑衅纪检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秋后算账 “我…很好
怀雾之扬了扬眉, 神情似一知半解,语气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只能听出的无辜,可仅仅落在舒思颜眼中耳中时,是她毫不避讳表达的意思。
“学姐, 你在我身上许的愿望好像一个也没有实现呢。礼尚往来, 我也在你身上许个愿吧。”她顿了顿, 语气纯良天真:“不难,就是看你针对别人太辛苦了, 想让你休息到高考前。好好控制控制脾气, 为以后想成为明星的梦想铺铺路。”
舒思颜神情怔愣, 紧接着难以置信的怒气爬满眼角眉梢,竟衬的她娇艳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 她怒目切齿,似乎在这一刻对她已经恨之入骨。
“你这么嚣张,就不怕把席今也拽下来。”她语气中大有鱼死网破的决绝。
在她目眦欲裂的眼神中,怀雾之忽然粲然一笑, 仿佛舒思颜天大的火气对她来说也只是笑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叠放整齐的号码牌, 毫不客气的捏着一角甩开, 复杂的味道占满空气, 阻人呼吸。
她把手中的号码牌在空中甩了甩,紧接着毫无征兆的把手中的东西扔到她脸上。
号码牌掉落在地上后, 露出了舒思颜一双气到泛红的眼睛。
“怕啊。那就请你尽情去举报吧。千万不要心软哦。”她声线称得上矫揉造作,语气中尽是蔑视嘲弄。
望着她那双象征着胜利的眼睛, 舒思颜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熟悉到一切近在眼前。
不久前, 她盛气凌人,气焰嚣张的说出,“学妹。我们撞型了啊。”时, 也是这样的咄咄逼人,这样的不留余地
“心里有轻松一些吗?”
怀雾之呼出一口烟雾,没点头也没摇头:“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仗势欺人,借势打压。”她忽然浅笑开口:“但我不是圣人,也没必要施舍圣母心。把她的方式还给她而已,只不过她的抗压能力好像是弱了点。”
“人嘛,不伤害别人,但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时旖抬手摸了摸她头发:“这发色特别适合你。”
“是吗?我也觉得。”她语气沾了些惋惜:“不过就是个半天体验卡。”
“嗯?一天就染回来伤头发啊。”
“其他人和我无冤无仇,我总不能给他们难堪。”
她只是为了和舒思颜之间的恩怨做个了断,顺便气气她。没有兴趣为难纪检部的其他成员。
时旖打趣道:“我们雾雾啊,还真是恩怨分明。”她拿起香水绕着怀雾之喷了一圈:“走了,还剩一节自习。”
连夜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黑,怀雾之坐在椅子上直打瞌睡。迷糊中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今天大用特用的一个人,一个想起来会觉得有点心虚的人。
通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清冽的声音传过来:“睡不着?”
“嗯。”
“报仇了?”
“不算,只是逞了口舌之快。”她一一细数着:“我被消毒液烧伤的手,还有损伤的发质,都还没有交代啊。”
“你想怎么办?”他问。
怀雾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们学生会里有一个词,是叫停职吗?”
“行。”他声音隐约带着笑意:“知道了。”
她有些意外,这个看似很无理取闹的要求“这么顺利就答应了?”
“理在你身上,况且就算理在她身上。”
怀雾之倾耳听着。
“我也帮亲不帮理。”
睫毛颤动一瞬,呼吸静止一刻。
她忽然想起了那八碗面,感谢的想法在喉间欲言又止,却找不到更好的词,“你对我很好。”
“是吗?”他似乎心情不错:“重要的人都这个待遇,还满意吗?”
“重要的人啊。”她重复一遍:“重要的人有分类吗?我是什么关系?”
静默片刻后,他笑意遮掩不住反问道:“能一起睡觉的关系?”
这次轮到怀雾之沉默了,她思索片刻,想就这个话题强烈谴责一下:“学长啊,这是你不正经的下限吗?”
“今天下午,我用湿巾帮你擦手,你拽着我手不放。我也困了,枕你手上睡了一会。”他像是有些无奈:“想哪去了?”
“”
怀雾之睁大眼睛,满脑子的问号。
什么叫我想哪去了?
怀雾之忽然觉得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她和席今也的相处就换了种方式,像是打破了那层他生人勿近的屏障一般。
后来她就这个问题费尽心思,总算研究出了两个准确率是两个百分之五十,合在一起是百分之百的答案——
席今也是个自带分层社交模式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看人下状态,分人给态度。
你和他的关系越陌生,他就越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反之,你和他越熟悉,他就越放肆散漫。
还有。
她对他来说不再是生人,所以可以近。
因为过了这个门槛,所以她被赋予可以一览无余的看他性格里的一切,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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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的假期接踵而来,怀雾之看着眼前布满灰尘的家具低了低头。
屋内的一切设施摆件都和六年前别无二致,她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相框。
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照片排序整齐,从她婴儿时期对这个世界充满的一切好奇开始,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婴儿肥时戛然而止。
每一年2.22,因为是她的生日,所以是拍全家福的日子。
照片里的男人面如冠玉,女人静若幽兰,眉目温婉。此刻正柔眸含笑的凝望着她。
怀雾之站在原地注视了他们许久,直到双腿发麻,视线模糊。她才终于把反上来的酸意用力咽下后轻声开口:“妈,爸。你们不用担心,姥姥很好”声线里的哽咽还是没有藏住:“我也”她紧抿着唇,很像五岁那年刚拔了蛀牙就想吃棒棒糖的那一刻:“很好我也很好”
眼泪是宇宙中最小的湖泊,可它所承载的东西却比能与天空相接的大海更汹涌。
良久后,怀雾之撑着冰凉的地板起身,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坚定的如同承诺般开口:“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姥姥接到更好的疗养院治疗。”
“姥姥,我来看你了。”怀雾之推门走进房间。
章青惠听到声音后瞥了她一眼,随后眼中泛起疑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谁?”
怀雾之轻手关上房门,在她的注视下把手中大包小包的水果放进柜子里。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放轻声线回复:“姥姥,我是雾雾啊。”
和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章青惠的眼神由呆滞转为些许清明,“雾雾。”她拍了拍自己的头眉开眼笑地看着她:“雾雾啊,又漂亮了。”
她看着怀雾之皱了皱眉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怀雾之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急促掉下来的眼泪打断。
章青惠忙不迭的抽着床头柜的抽纸给她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呢?哎呦小宝贝啊,谁欺负你了?”
怀雾之控制不住眼泪只一个劲的摇头,她扑在章青惠怀里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颤动着。
“不哭了啊不哭了”章青惠轻柔的抚着她的脊背。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在她怀里抬起头,还储着泪光的眼睛弯了弯:“姥姥,等我十八岁,就可以给你换一个更好的房间了,到时候你还可以种种花养养猫。”
章青惠慈祥的笑着,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姥姥这么一把年纪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多累啊。凡事要先替你自己考虑,有余力了再回来看看我。”
“不要。”怀雾之摇了摇头:“年长为先。”
“好。那我就等着你这小大人长大。”
怀雾之看着老人家躺在床上祥和的睡着了,给她掖了掖被角后才离开。
离开养老院时已经是晚上了,天空漆黑一片,路灯星星点点。
怀雾之眼皮又热又沉,她又困又累就连肚子也在咕咕叫,一天下来她的身体疲惫不堪,筋疲力尽。
怀雾之在准备上一辆出租车时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5:【你在家吗?】
三秒后——
也:【在。】
也:【要过来吗?】
5:【嗯。】
怀雾之拉开车门上车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报了席今也家的小区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笑了出来。
大约是心理作用作祟吧,她觉得在席今也家里睡觉会有一股异常的安心感。
“咚咚咚。”怀雾之用指尖揉着哭到有些灼热的眼皮。
“行行行也哥哥。”随着门被打开,一同出现在怀雾之面前的还有裴惜时,他背对着怀雾之嘴上话不停:“我走还不行吗?”在转过身目光触及到门外的她时他眼底一片意味深长:“呦,学妹啊。”
怀雾之点点头侧身让路:“学长好。”
“好,好好。”他盯着怀雾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砰”的一声,怀雾之被席今也拉了进去,门紧随其后被一股大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一股薄荷味充斥在周围,怀雾之眼皮的沉重缓了一些。
“这么晚过来有事?”他问。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回:“没事不能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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