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雾之面露惧色, 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她晃了晃手中的布料,毫不吝啬的发挥自己的演技:“我有点害怕。”
席今也盯着她看了一会,率先收回目光拿出手机。
怀雾之松开他的袖子看着他的动作。
很快,手机屏幕上的一大串文字映入眼帘。
【1.世界的本原是物质, 物质是客观实在。不依赖人的意识而存在
2.“鬼神”都是人脑对现实事物的虚幻, 属于错误意识。不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实体。
3.世界上没有脱离物质而存在的灵魂, 鬼神观念是客观事物在人脑中的虚幻,歪曲的反应。
4.世界上没有鬼。鬼神之说属于唯心主义错误观点。我们作为国家少年强则国强的青少年, 要崇尚科学, 反对迷信。】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一大串坚定的唯物主义理论, 怀雾之忍住笑意也开始拿起手机打字。
【4这个数字我不是很喜欢,不太吉利。有第五条吗?】
倒也不是给席今也出难题,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数字。还有她实在没有兴趣研究他唯物主义的价值观念。
席今也在对话框打上数字五后怀雾之就收回了视线,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一条无神论者的坚定论点。
说实话,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时怀雾之的大脑是懵的。
一串的摩斯密码等着她破解——
【】
怀雾之皱着眉毛凑近了一些,还是没看出其中的奥秘。“什么意思?”
席今也收起手机靠回座椅上, 不咸不淡的回:“凑数的。”
也对。
凑数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看不明白, 不过这第五条也算是补上了。
她心满意足地靠回椅子上看影片最后的揭秘环节。
电影结束时已经十点多了, 怀雾之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看着即将起身的人:“学长有送我回家的打算吗?”
“可以。”他站在那等她起身。
影厅里本就为数不多的人也尽数走光,两人一立一坐。
影厅昏黄的灯光随着电影的落幕早已亮起。怀雾之迎着她的目光不动分毫。
忽然有一瞬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像是为了遮掩刚才动作她起身,嘴中吐出一句底气不足的话:“一会给你变个魔术吧。”
席今也盯着她下台阶的背影嘴角微扬。
怀雾之拿着一盒扑克牌重新走到他面前, 微风静静跑过, 她的发丝随风飘动。
她拆开手中的扑克牌把盒子放进口袋里,然后神情专注地把手中的一大把扑克牌摆弄成扇子形状,举起来拿到他面前展开。
怀雾之两只手攥着扑克牌, 不高不低,刚好稳稳的摆在他眼前。
不多不少,刚好露出了了两只眼睛这双眼睛,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选一张?”
席今也视线盯着她眼睛看了好一会,最终无功而返眼神下移到她手中的扑克牌。
扑克牌的花色错乱排序着,但她那双手刚好把所有的牌都握住还让每一张花色都展示在他眼前。
视线落在牌里找了又找,他似是极为随意的抽出一张牌递给她。
怀雾之收了手中的扑克牌,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张扑克牌。她举起这张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叮嘱道:“看好了啊!我不偷看。绝不掺假!”紧接着就把他抽出的那一张黑桃五塞回了牌堆中。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怀雾之两只手交替着洗着手中的扑克牌,像是为了确保真实性,她洗牌洗了将近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眼神示意眼前的人。
在席今也配合的眼神下她将手中的扑克牌缓缓展开。
看着手下扑克牌的花色,怀雾之在牌堆中找了又找,最终故作神秘的抽出一张牌,捏着一角举在席今也面前:“是这张吧?”
席今也瞥了一眼,随后面无波澜的点了点头。
“我厉害吗?”见他没开腔,怀雾之想了想还是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她眼睛亮亮的看向他。
黑暗中,周遭只有便利店的灯光相伴,周边的路灯说不上亮。
不过。
她的眼睛比这些东西亮多了
忍下心中不切实际的念头,他缓缓开口。
“嗯。厉害。”
依旧是敷衍到极致的回答。
“也不夸一夸啊?”她一边语气极其不满地数落着,一边把手中那张孤零零的扑克牌翻。
“黑桃五。你喜欢黑色啊?”
她有些懵然的看着他,随意抓着话题不让他俩之间冷场。
席今也垂眸瞧着她,静默了一会后,他有些认真的答:“算不上喜欢,黑色往往代表着隐藏,伪装。”
“那你怎么选了这一张?”她没多想的顺势问下去。
目光交汇,她的问题正如他所愿。
他视线不躲不避,眼睛几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抓着他的眼神:“在等坦诚相待。”
这话倒是有些奇怪,怀雾之一时间没办法理解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想了又想也想不到能把他身边的哪一个人和这个成语对号入座。
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打断。
“走吧。送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就只剩了个背影。
“……”
怀雾之心底泛着疑惑的跟上他。
不至于吧?
他出字迷似的蹦出来的话,她猜不出来也没什么问题吧。
看他这样怎么像是生气了呢?
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直到他脚步放慢回头看过来,她才重新跟上
“回来了?”怀泽颂咬着西瓜看着她。
风暴中心一说话,其他人的眼睛也就都盯了上来。
怀雅颂嘴边残留的奶油还没擦净就忍不住开口嘲讽:“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鬼混了?”
方雨秋虽默不作声,可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怀雾之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的朝着楼梯的方向去。
迈上楼梯的前一刻,肩膀被一只手揽住。随即便被一股大力带着调转了方向。
她想挣脱,可敌不过按在肩头的力气。
被强迫的步伐,每一步都重如千斤。迎接她的也不会是繁花。
怀泽颂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我特地给你倒了杯水,尝尝?”
怀雾之后仰着身子看他:“不用了。谢谢。”
说着她便想挣脱肩膀上的禁锢,可这些都是无用功。
茶几上的杯子印满了卡通人物,不似玻璃杯一样可以看清里面的东西。
杯子被递到她面前,怀雅颂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赶快喝吧,我没有时间陪你耗着。”
怀雾之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面带笑容的方雨秋。
似是有所感应般,还没等怀雾之开口,方雨秋笑意不减:“雾之啊,你说你不知检点的和小男生谈恋爱要是被你大伯知道了。会怎么样?”她眼底尽是快意:“原本是想等着你成年后发挥一下你这张脸最后的余热,好让咱们家更上一层楼谁知道你这识时务者为俊杰啊,这次就当长个教训。”
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啊。
这杯子里的东西总不能浇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头上。
寄人篱下,授人以柄。
怀雾之接过杯子,微微侧身正对着怀泽颂。
怀泽颂似是看她妥协,有些无味的松开了手。
杯子中的液体顺着鼻子传进大脑。
这味道熟悉也陌生。
辣椒水啊。
有多久没喝了呢。
可为什么会记忆尤深到仅凭着这呛鼻的气味就能猜到是放了多少辣椒呢?
浓重的味道很轻易的便熏红了她的鼻子,眼睛。
胃部极力的排斥着,可她却不能退缩。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期间有很多次排异反应极其严重,严重到她想把胃一起吐出来。
最后一口下肚,口腔中的辣度和胃中的灼痛感一齐袭来。她放下杯子,弯腰的那一刻胃中像是有无数个小人用手抓着,她捂着胃缓了一会才起身,额间的冷汗不停的冒出。其他三人冷眼旁观,早已习惯。
怀雾之后退两步,忍着不适。虚弱又麻木地问:“我可以上楼了吗?”
一片死寂。
在这个家这种情况视作默认。
怀雾之一步未停,她扶着楼梯把手上门的背影依然有些踉跄。可却坚决不能停下来缓一会。
没人能预料未来,未来的0.01秒他们都可能会改变想法。
忍痛上到三楼,她膝盖一软捂着胃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一天水米未进脆弱之至的胃唯独承受了最具有刺激性的东西。
眼睛看着撑着双手的地板逐渐重影,感觉身子越来越轻,而思绪越来越混乱。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她牢牢抓住了栏杆。
一楼的嬉笑打闹传到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两个谁去看看她,她脸色好像不太对。”
“想多了。她身体好着呢。十三岁那年喝了三杯都没事啊。”
“悠着点吧。”
午夜的钟声敲响而过,别墅内一片黑暗,寂静。
安静到怀雾之仅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地板寒冷刺骨。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知道接近休克的这几个小时,胃似乎逐渐接受了她喝下的东西。
怀雾之撑着地板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扶着墙费力的挪到卧室,把门反锁后她跌坐在地上。
靠在门板上时,周身被一股极其悲伤的情绪裹挟。可也仅仅是裹挟,仅仅是围绕着她,却不会将她的眼泪刺出,不会让她痛快的哭出来宣泄情绪。
这股强大的力量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把她吊在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中挟制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从柜子中摸出一盒烟。
阳台门大大的的敞开着,夜晚的冷风灌进卧室。窗帘被风吹着大幅度的摆动着,大风不遗余力的席卷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衣着单薄的姑娘,指尖被熄灭的香烟。
像是有意和她作对般,即将点着的烟总是被风熄灭,就算是用手遮住还是会被冷风拦截。
怀雾之眼底的不耐蔓延开来,她一直按着打火机的开关不停手。哪怕风将火苗吹向她的手她依然没有松开。
像是临时改了路线,火苗回到原位,烟雾被她从嘴中呼出。
她坐在风口中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大概是天气太寒冷,又或许是冷风太硬,吹的她的手似乎快要拿不稳烟。
清晰修长的指骨用力的夹住烟往嘴中送,可颤抖的幅度太大,烟灰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猛吸一口烟。
此刻,她忽然想起席今也今天说的那个成语。
坦诚相待。
看着颤抖的双手她自嘲一笑。
坦诚相待吗。
她都没有办法和自己坦诚相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误入 “担心怎么
“喂。”
“你堂哥在天籁之音喝多了, 你带着家里的司机去接一下。”方雨秋颐指气使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我有必要去吗?”电话里的声音急促又带着命令的口吻,让怀雾之稍稍清醒过来一点。
“谁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方雨秋嘀咕着,随后扬声道:“司机在门口等着,你快点。”
“我”
一阵忙音响起, 怀雾之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起身。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也不过十一点钟。
大周末的还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怀泽颂是还没有开化的原始动物吗?连走路回家都不会?
不情不愿下床的瞬间动作顿住了, 静静地停了五分钟,她忽然自嘲一笑。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自认为手中攥着她的筹码。
可悲又可笑的是, 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在这个家里所谓反抗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小心翼翼的舔舐伤口, 在精神到达崩溃的临界点时短暂的亮出尖锐的獠牙。
而恰恰是她认为可以短暂反抗的东西, 她以为短暂伸出的獠牙可以暂时吓退他们的疯狂,可闹来闹去才发现她做的一切对他们说, 只是抓痒痒一般,他们看个乐呵。
既然是徒劳的,那就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花时间精力。
随便洗了把脸抓了套衣服出门,宽大的卫衣遮住了消瘦的身板却遮挡不住她憔悴的面色。
“雾之啊, 下来了?”
“嗯。谢谢张叔。”司机张叔早已经在这等待了, 她道谢过后便坐进了后座。
张叔在怀远墨家工作了半辈子, 工作内容无非是接送这一家子。性格沉稳话少, 车内很安静,车子也四平八稳地行驶着。怀雾之借着这个空隙靠着窗子眯了一会
“雾之。醒醒, 咱们到了。”张叔见她睁开了眼睛后就推开车门下车,绕过来帮她打开了车门。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后下车, 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在张叔的询问下彻底清醒。
“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一起吧。”她可不想和那个废物有肢体接触。“我一个人估计扶不动他。”
“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这间娱乐会所, 怀雾之走到前台处:“怀泽颂在哪个包间?”
“你们是?”前台的工作人员谨慎的问道。
“我们是他家里的人,来接他回去。”还没等怀雾之开口,张叔就已经先她一步从容应答。
这地方不是什么普通的娱乐场合。毕竟消费贵的要命, 稍普通一点的家庭都不会来这里消遣。而常常来这里的人都是大把大把的挥霍金钱的,天天泡在这里,大概早就已经和工作人员混了个脸熟。
基于消费模式方式的的不同,常来这里的花花公子哥的资料背景也早就被摸了个门清。
尤其是怀泽颂这种败家中的翘楚。
工作人员见状了然,摆弄了一会电脑后面带笑容回到:“怀先生在六楼609包房,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怀雾之直奔电梯离开。
电梯数字缓缓攀升,每上升一层心底对要见到怀泽颂的嫌恶感就上升一米。
“叮咚”电梯门向两侧移开。怀雾之刚走出电梯耳边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侵袭,不知道音量的减少键是不是被卸掉了,竟然连厚重的门都挡不住。走廊内有三两个抽着烟嬉笑的人见着走过路过的姑娘吹着流氓哨,多数是和怀泽颂一样的人。
怀雾之无视这些目光和声音看着房间上的金色字体找着,直到到了一间音乐声音大到站在门口会有仿佛站在地震的板块上一样的感觉。
抬头看了一眼,确定和工作人员说的对上了后怀雾之自觉后退。
张叔很快便领悟到了她的意思,抬手轻轻推开门。却在看了一眼后忽然将门关上。
怀雾之见他一脸无奈的样子有些疑惑,她上前一步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隙探过去看。
门再一次被关上,里面的场景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怀泽颂怀里正抱着一位姑娘,他那双咸猪手都快摸到那姑娘骨头上了。
这种事情安在她身上并不是什么让人惊叹的事情。
看他那副鬼样子,估计是昨晚发过疯后就来到这鬼混到了现在。
只是可惜那姑娘,如果是女朋友那就是所遇非人。如果是在这工作的小姐姐们,那还真是让她见识到了钱到底有多难挣。
“张叔,你先去车里等着吧。一会他出来我再给你打电话。”怀雾之走到一处相对来说没那么吵闹的地方说着。
“你不和我一起下去吗?”
怀雾之抬手挠了挠右眼下的泪痣:“我去趟洗手间。”
“哦好。”
张叔离开后,怀雾之去摸口袋里的烟。
正要将烟拿出来时,眼前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这人还不是什么陌生人。
她把已经摸索到的烟盒往口袋里推了推。
裴惜时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一瞬后平静的点了点头,本以为点过头后就不会有交流了,比如寒暄两句什么的。
可就在怀雾之即将转身离开之际,裴惜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就连眼睛都肉眼可见的带着期待:“来玩会啊学妹,席今也也在。”
婉拒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听到后面的名字收了回来。
席今也啊。
怀雾之唇角扬了扬。
现在只要是能和他相处的机会,她一秒钟都不能错过。
“好啊,没问题。”怕被眼前的人精听出来什么,怀雾之故意带着些雀跃的语气开口。
裴惜时笑着回身推门:“快进来快进来!”
怀雾之回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进。
随着包间的门被关上,好奇的目光和几道声音响起。
“阿时,这位姑娘是谁啊?”
“出去接人去了?”
包间内的人只有五六个,环境中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些木质沉香的男士香水味道。似乎是有人失恋了,大屏上放着一首又一首的悲伤歌曲。
看来是熟人局。
怀雾之冲着看向她的人笑了笑:“你们好啊。”
和那道视线对上后,她便直奔那个相较于中心位置更昏暗些的角落,这位置不仔细看丝毫看不出来还坐着个人,如果不是他穿的白衬衫太过于醒目的话。
一阵了然的声音响起,另外几个人开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怀雾之垂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眉眼间晕染上醉意,衬衫的扣子一改往常的散了三颗。他嘴中叼着根烟,手中拎着的酒杯中摇晃着高度数的酒。
席今也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后又很快恢复平静,他捻灭手中的烟:“你怎么在这。”
“路过。”她话锋一转:“没想到学长你也在。”
“嗯。”他放下酒杯:“坐吗?”
怀雾之点点头,极其自然的走到他身侧坐下。
确实是足够意外。
风光霁月的好学生典范竟然抽烟喝酒样样不差,如果是南竹的老师们看到这个场景怕是会大跌眼镜,痛心疾首。
怀雾之偏头看了看他散落的三颗扣子,裸露在外的肌肤和他脸的肤色别无二致,估计还会更白?
这么看倒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书呆子。
房间内除了她和席今也的视线,剩下的都在牢牢的看着他们两个的举动。估计比瞄准镜还要准。
不过怀雾之从来不在意别人看过来的目光,若是人人都在意停留在自己身上超过三秒钟的目光,因此做任何事情都会变的束手束脚的话。那要怎么面对以后的人生?
有一句话不是说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现在席今也对她而言总归不算个小事,那就继续忽视这些目光吧。
“学长,你昨天什么时候到家的呀?”
“十一点多。”
“到家了也不说一声。”怀雾之一副郁闷担忧的样子:“我还挺担心的。”
“是么。”他带着笑意毫不留情的拆穿她随意撒的谎:“担心怎么不发条消息问问。”???
这人是喝醉了吗?什么时候这么能抓漏洞,还挺斤斤计较?
她神情极为真诚地看向他:“我真的很担心啊,只不过我昨天太累了。回家就睡了。”
席今也似乎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怀雾之并不喜欢冷场,见缝插针道:“学长的意思是,怪我没给你发消息咯?”
抒情又忧伤的音乐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将声音调小,话音刚落,比席今也反应还快的笑声先响起。
怀雾之偏过头看声源处,那位穿着藕粉色卫衣的男生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笑声。
“没有。”席今也否认道。
怀雾之手撑着皮质的沙发凑他近了一些,她换上有些委屈的神色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些幽怨:“没有这个意思还是没有怪我呀?如果没有怪我的话,为什么说两句话还惜字如金的?我特意来看你的,你怎么还是冷的像冰块啊?”
听到他名字才进来的,也算是特意为他而来吧?
席今也被她这么一说似乎是真的开始反思自己,他低着头像是在思考。
在他一言不发的期间,怀雾之有规律的轻声叹气。
席今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问道:“来干嘛了?”
这是在问今天来的目的。
不想再被追问下去,她收起笑容极为认真的回道:“找你呀。”桌子上的骰子一动不动的安放在那里,怀雾之心生一计:“玩骰子吗?点数小的喝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真心话 “学长,你
从小看着怀泽颂玩到大, 说不会那是假的。席今也碰都没碰桌子上的骰子,其他人在那边把骰子都快摇翻天了他也没动弹。多半是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大概是不会专门研究的。
酒精。是能最快瓦解人意识的之一。
喝醉后脑子不清醒,而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对这个人提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 他多数不会反抗。
就当是趁人之危吧。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她盯着筛盅盘算着计划时, 席今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见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倾身将桌子上的筛盅推到了她面前,“开始吧。”
怀雾之短暂的怔愣过后迅速从有些罪恶感中抽离, 她拿开筛盅把多余的骰子拨到一旁, 只留下一个后她镇定的来回推着筛盅, 摇的差不多后她抬手掀开看着骰子上的点数——四。
不大也不小,但赢的概率还是多于输的概率。她将筛盅盖回去看向席今也:“该你了。”
席今也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嗯”了一声后随意的摇了几下随后揭开——二。
怀雾之看着这个点数露出了笑容,她故作惋惜的看着席今也:“你输了哦。”
席今也愿赌服输的倒是痛快,他在怀雾之的注视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轮。”他说着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概是想赢的决心在作祟,也或许是运气之神大发的善念。怀雾之在这十局的对局中只输了两次。
骰子和盅壁碰撞的声音响着, 怀雾之这把没抱着赢的心思, 毕竟刚刚席今也摇了五出来。觉得运气告罄心里开始打起退堂鼓时她随意瞥了一眼骰子, 紧接着她的眼中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六。”
屋内的其他人在极尽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同时也在一秒不差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见席今也眉宇之间醉意明显,粉卫衣不顾着其他人的阻拦笑眯眯的走过来打圆场:“两位, 摇骰子多没意思啊!”他双手一拍:“咱们换个游戏!最近很火的那个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其余人见状连忙附和着他的话,席今也明显是醉得不轻, 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喝到天荒地老吧。
怀雾之偏头看着席今也, 像疑惑,也像询问。
席今也眨了眨眼,似乎是没能理解过来她的意思。他开口问:“想玩么?”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无波, 像是一丝醉意都未沾染。
“可以呀!”他笑盈盈的看着他。
敏锐的捕捉到他某一瞬间的停顿后,她笑的更加灿烂。
一群人围了一圈坐在桌子前,带着忧伤曲调的音乐一刻没停歇的放着。粉卫衣热情满满的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瓶放到桌子中心位置,“被瓶尾指到的人问问题,瓶口对着的人回答。”
说着他就大力旋转着瓶子。
瓶子已经几乎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却还在转着。速度由快到慢,直到停止。
奇了怪了,瓶子形成了一条直线,分别对应着怀雾之和粉卫衣。
粉卫衣颇有成就感的问道:“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怀雾之没犹豫。
比起大冒险,真心话至少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
粉卫衣像是早就想好了问题,怀雾之的话音才刚落下他便道:“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啊?”
这问题倒是不太按套路出牌。
一般如果是和这个问题挂钩的真心话,不是要先问“你有喜欢的人吗?”如果得到肯定回答后再问:“那你喜欢的人什么样啊?”
然后这个时候,怀雾之就能顺理成章的说出那句屡战屡胜的至理名言——
“那是下一个问题。”
毕竟人不能一直这么倒霉,七八个人的游戏,谁知道下次转到她是什么时候呢?
怀雾之翘着腿,把右手撑到膝盖上遮住了右侧的脸,隔绝了坐在身侧席今也的视线。她小拇指恰好碰到那颗泪痣上,轻轻摩挲着右眼下有着细微凸起的痣。看着桌子上正对自己的瓶口,她在众多好奇探究的目光中开口——
“长得帅,皮肤白,个子高,学习好,有礼貌。他还有个小众的癖好,喜欢睫毛长的。”
前面的几点放眼望去整个昭津市能找出成百上千个,而最后两点。旁人听不懂的话,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粉卫衣还想继续追问,怀雾之转了转瓶子。
这句话,别人听不懂都不要紧。
只要
怀雾之看了眼这一轮被瓶口指向的人。
只要他听了进去。
裴惜时显然是对问问题不怎么感兴趣,他起身离开:“这局先算了,我出去接个人。”
“把朋友圈搬过来了。”
“你还没完没了了呢?”其他几个人纷纷调侃着他。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调侃着裴惜时,短暂的放下了这个游戏。
嘻嘻哈哈的一片笑声里,只有怀雾之觉得觉得可惜。
可惜,浪费了一个问题。
浪费一个问席今也问题的机会。
席今也正倚靠着沙发背,大概是酒喝太多了在闭目养神。大约是她的目光太过强烈他察觉到后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她的。
怀雾之看着他略微迷茫的视线歪着头对着他笑,他瞳孔中倒映着她的笑容。
他扬了扬眉,忽而一笑。
第二次。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竟然是怀雾之第二次看他不浪费自己长得一双笑眼毫不收敛的笑出来。
“雾雾。”一道焦急的声线打断了怀雾之欣赏好看的眼睛。
怀雾之见到来人是谁时脑子懵懵的连忙应声:“学姐?你怎么来了?”
时旖看她眼神清明后松了口气看向身侧的裴惜时,他倒像是突然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维持着表面平静:“来都来了,一起玩游戏啊?”
怀雾之看着他们之间的氛围,傻子都可以看出不对劲。
时旖坐在怀雾之身旁时向她靠近了许多,像是生怕沾染到身旁的人一丝一毫。
新人员加入,粉卫衣继续当起氛围手,他看着怀雾之:“美女,刚才那把不算。你继续转吧。”
这次的酒瓶指向的方向和第一次一样,只不过调换了一下前后位置。
“真心话!”粉卫衣极其爽快。
怀雾之和他不熟,对他也并无兴趣。于是她思忖良久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却憋着笑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呀?”
“咳”粉卫衣被刚喝下去的酒呛到,他已经做好了这个问题是很犀利的准备了。结果竟然是这个,平缓下来后他答:“我叫赵昀浩。”
一轮又一轮的下来,半个小时过去了。瓶子像是粘上了那几个和怀雾之不熟的男生,让他们几个互相问答。
怀雾之打了个哈欠的功夫,酒瓶瓶身定格在她面前。
“从小到大,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是什么?”席今也不紧不慢的开口。
这个问题,不过界,有分寸。
空气静默一瞬,时旖答的简洁清晰,掷地有声:“因为暗恋一个人,和他去了同一所学校。”
“砰!”杯底像是被砸在桌面上。
这一分钟之内,时旖被强硬的拉走。那些朋友纷纷找理由溜之大吉。
包厢的门反弹上后紧闭,隔绝了一切外面的声音。
怀雾之拿起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玩吗?”
席今也斜斜的倚靠在沙发椅背上答:“都可以。”
怀雾之刚想起身,就见席今也起身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她唇角掀起一丝笑意转着手中的瓶子。
五秒后——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怀雾之望着他的眼睛。
“大冒险吧。”
“学长。”她眼底神情诚挚真诚:“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音响里环绕着的音乐像是当头一棒,也像是很合时宜。
“如果你愿意
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
明明音乐的声音可以遮住呼吸声,却不知道为什么遮不住两颗萦绕在耳边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一场目的为算计的开始,在问出这句话时或许即将落下帷幕。
对成败的极度担忧,对平静生活的极度渴求。
一颗期待,紧张。不安的跳动着的心脏。
一场从一至此,看穿伪装,却在意料之外的局面。
对当下的考虑,对萌芽的疑惑。
一颗因不请自来而无法回归平静的心脏。
答非所问,他收回视线起身。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这个回答,是预想之中的。
不同意,不拒绝。
做戏做全套。
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鼓起的勇气被打击到了一样,她叹了口气落寞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喝多了都没能影响他的思维?
这么久竟然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或许除了他
或许除了这个办法
她停顿一瞬低了低头,随后轻轻的拉开了包厢的门。
酒杯中的烈酒被一饮而尽,席今也看着对面的沙发,继而转向隔绝一切的门把手。
他眼底情绪复杂,看不透却又能感受到一股些许颓唐的样子。
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可他只想要伪装暴露在空气中时的那一刻。
想要伪装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前的那一刻。
那一刻。
那一刻的坦诚相待。
怀雾之从那间包间出来后烦躁地看了眼对面的609,饶是玩贪吃蛇这会也应该位列榜三了。
这么久了,怀泽颂也该胡闹够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叔的电话。
不多时,张叔便到了她面前。他推开面前的门走进去,怀雾之顺着门缝看着倒在沙发上一滩烂泥般的怀泽颂,不禁嫌恶的皱了皱眉。
张叔很快就将怀泽颂扶了出来,怀泽颂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张叔的身上。不过能看出来张叔一个人扶着他倒是并不费力。于是怀雾之也就安心的做着甩手掌柜跟在后面。
电梯缓缓向下的时候,倒在张叔肩膀上的脑袋突然缓缓移开,像是逐渐清醒般。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定在怀雾之身上,说话时满嘴的酒气让怀雾之恨不得把胃吐出来:“呦!雾之啊,你还真来了啊?”
怀雾之没有理会他,她竭力地忍耐着想要吐的冲动。
电梯门终于像是救命恩人一般打开,外面的空气一轰而入,怀雾之迅速走出电梯大口的呼吸了一口清新的一氧化碳。
仅仅是从包间一路走到停车位的车前,怀泽颂嘴里边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话,左右都是一些自己的辉煌事迹。张叔对他口中的名字大多都不认识,也听不懂他用自己混乱的语言体系所组成的文字,只能连连附和着。
怀雾之提前拉开了后座的门,张叔慢慢的让他坐进后座。怀雾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要坐进去时被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打断。
“雾之,你坐后面来。”怀泽颂费劲的用自己麻木的舌头说着话。
“不用。”正欲迈进副驾驶时,一道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让怀雾之呼吸静止一瞬的声音响起。
“我说,让你过来。”
“砰!”的一声,副驾驶的门被关上。怀雾之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怀泽颂见事情再一次如自己所愿笑出声来,他眼神像一块沾满了各种污秽粘在头上黏糊糊的橡皮泥。
脏,恶心。
却无论如何都甩不开。
即便是施了大力甩了出去。
可去除依附在发丝上的残骸唯一的办法,就是剪掉被污染的头发。
怀雾之紧紧贴着车门坐,划定互不干扰的楚河汉界意味极其明显。心里只盼望着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虽然在两侧相隔的并不相近,可同在一辆车里又会有多远呢。她并不敢放松懈怠,时刻警惕着怀泽颂虽是会冒出的鬼点子。
怀雾之看着前面,身子稍稍倾斜。余光时刻注意着在一旁仰天大睡的怀泽颂。车子行驶的前半段一切正常,没有人说话,三个人也不需要交流什么话题。
只看得见周围来来往往的车流,听得见急促的喇叭声。而对于怀雾之来说,这样反而是让她心里踏实的。
她倒是真的希望怀泽颂一直睡到车子停下来,家里出来人把他抬回去最好。这样她今天就可以避免和他对视,对话。
但如果真的能消停一路的话又怎么是怀泽颂的作风呢?
刚觉得稍安全下来,怀雾之刚想分个神想一想对于席今也这个人。可就在她警惕松懈的一瞬间怀泽颂的身体四肢像是忽然长了无数双眼睛一样,他摇摇晃晃的身子竟直直地朝着怀雾之倒过来!
“砰!”
他动作虽快,却也比不上怀雾之早已形成的比思维还快的肌肉记忆。
在他倒过来的那一刻怀雾之的手机便已经甩了出去落在脚边。
在怀泽颂脑袋即将碰触到怀雾之肩膀上时她猛然弯腰低头捡手机。
“砰!”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声音,怀泽颂这颗像没骨架的头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依靠点。
“我操!”怀泽颂在磕碰中清醒过来捂着头退了回去,他眼里满是怒火,丝毫不顾张叔的关心之语,恶狠狠的盯着刚刚捡起手机堪堪坐好的怀雾之。
阳光正足,车水马龙。足斤足两的阳光没把她冷艳的面庞照射的柔和一些,她垂着眸,毫无笑意,冷若冰霜。不管多大的动静都没能让她看过来一个眼神。
还有,还有
连即使把太阳拽下来放到她面前都无法驱散一丝一毫的东西,她身上最令他反感的东西。
他竟然有一种想要酒后吐真言的欲望。
“怀雾之。从你刚来到我家那天起,我就觉得你身上,有股死气。你知道这股死气是什么意思吗?”
怀雾之垂落在左侧的手用力揪着座椅,她丝毫未动,一言未发。
“就是一股”他似是在回味,眼中流露着追溯的执拗:“把一颗珍珠用尽方法蹂躏,最后开膛破肚,曝尸荒野。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甚至觉得无所谓的死气。”他似乎是即将发怒的前兆,胸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真他妈逼的邪性!你是活死人吗?”
怀雾之眼睫颤了颤,指尖掐进手心。
他说的没错。
世界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寄住所。偌大的世界,没有一处留给她喘息的角落。
既然是这样。
那活着和死亡,应当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好在怀泽颂看上去只是发泄一下他对怀雾之的不满,没有刻意刁难他。他喝的不少,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一些人的名字,怀雾之没兴趣去分辨他口中的名字。
幸而这段插曲过后很快便到了家,张叔很有眼力见的扶着怀泽颂进门坐到沙发上休息。
趁着这个间隙,趁着怀泽颂依旧在胡言乱语把她抛在脑后的间隙,她迅速无声的上楼。
关门反锁拉窗帘一气呵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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