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对你的演戏本领一见钟情了。”


    杜遥枝:“于是呢我就做了一件现在看来有点幼稚的事情,我在寺庙门口领了祈愿绳,一路上都在虔诚的念你的名字,想和你一样厉害,结果到了文昌殿发现绳子质量不好,刚系上它就掉了,僧人看到了就指引我,说这牌与姻缘殿的和合二仙有缘分,让我先去姻缘殿挂上,然后再去文昌殿。”


    “我当时年纪轻,将信将疑的把写着你名字的祈愿牌,挂到了姻缘殿。”杜遥枝说,“没想到还真挺灵的。”


    杜遥枝抓着沈清的衣料,眼神不好意思的飘到别处。


    沈清听她讲故事,又笑着问,“所以,喜欢我是后面的事”


    杜遥枝:“对,遇见你之后才喜欢的你。 ”


    遇见沈清后,杜遥枝发现现实中的沈清,呼吸声比课堂里电影更加清晰,令人安定,她不再隔着屏幕,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受沈清的声音。


    心跳,体温,她都能私自占据。


    杜遥枝声音被晚风吹开,她深呼吸,语气又低了下来:“但确定要喜欢你之前,我走了很长一段路。”


    沈清闻声,停下脚步。


    前方的山路渐陡,抬头已能望见山顶的寺庙轮廓,青瓦红墙隐在苍翠的林木间,檐角翘起,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响。


    那棵传说中的祈愿树立在寺庙门前,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红飘带挂满了枝干。


    杜遥枝吸了口气,她觉得人确实不应该总是回望过去。


    深春了,呼出的空气不再像冬天一样会化作白雾,反而沉下去,积在心里。


    现在杜遥枝看向远处的山顶,回想起那么多年自己对沈清的感情,就觉得遥远的又何止是时间。


    当年,杜遥枝花了些时间试图克制喜欢,学着隐瞒自己对沈清的情感,但她发现感情就像野草一样,越去理,生长得就越繁茂。


    于是杜遥枝第二次攀爬,想看看自己系错的祈愿牌还在不在。


    杜遥枝明知道这种商业化寺庙一定会定时清理许愿牌,很久以前的祈愿牌早该被清理了,可她却固执的往上爬,想弄清楚自己对沈清的感情。


    “我告诉自己,要是爬到山顶然后祈愿牌还在的话,我就继续喜欢你,反之我就忘记你。”


    杜遥枝笑了笑,带着点释然,“结果爬着爬着我就发现了,我根本没办法忘记你。”


    沈清听着,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微凉,指尖轻扣她的指缝,一言不发,却带着无声的安抚。


    杜遥枝没去查看祈愿牌,她不再求神佛,只问自己。


    如果神佛不渡世人,命运又如此严苛不尽人意,那么她背叛一次、甚至千万次也没有关系。


    杜遥枝转而买了一条红绳。


    她送给沈清红绳,是贪图一丝温度,杜遥枝贪恋的想,永远和沈清纠缠在一起吧。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但一想到这样罪恶的情感,杜遥枝又无法纵容自己这份单方面捆绑沈清,喜欢一个人,杜遥枝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但为什么面对沈清,她反而会辗转反侧,屡次小心呢。


    山顶空气稀薄,杜遥枝每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在被抽空,夜幕降临,她真的想了很久,走了很长的路。


    终于想通了。


    于是杜遥枝捧着红绳子,亲手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


    “所以,这其实不算定情信物了,定情信物是表达‘喜欢’这个阶层感情。”


    杜遥枝深呼吸,话语随着吐气讲出来:“这根红绳,是我在爱你。”


    最后的阶梯陡峭,难走,每走一步都要大呼吸一口气。


    沈清沉下呼吸,认真理解,说,“你真正的愿望,其实是想让当年那个满心欢喜的自己,能得到我的回应,对吗?”


    “对。”杜遥枝低下头,承认,“就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一个人付出感情是很累的一件事,当年沈清没带上自己的红绳,杜遥枝以为她要单相思了,日日夜夜在床上翻来覆去。


    所以现在,杜遥枝带着沈清重走这阶阶山路,站在她身边看同一片风景,是对过去自己的一份弥补和安慰。


    终于登上山顶,寺庙全貌尽收眼底,朱红的殿门半开,殿内点着长明灯,灯火摇曳。


    杜遥枝站在最顶层,昂头看向古树,喟叹道,“当时走这段台阶时,感觉走了一辈子那么长啊。”


    沈清心里微微一皱。


    杜遥枝手指尖一直挂着祈愿绳,这次她挑的质量最好的。


    “走吧,我们也去挂上。”杜遥枝才不会被过去的情绪拖住脚步。


    沈清轻轻摁住她的手,“等一会儿。”


    “嗯?”杜遥枝回头,“怎么了?”


    “我想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送给我红绳吗?”


    沈清腕间系着的红绳,红绳隐在袖口,只露出一点红。


    “会。”杜遥枝毫不犹豫。


    沈清:“那么,怎么送”


    杜遥枝愣了,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很重要吗?”


    “都是私心了,不如更大胆些。”沈清不动声色,继续把聊天铺垫进去。


    杜遥枝陷入思考,她还真不擅长幻想情节:“那我想想。”


    “那肯定比当时做的好吧。”杜遥枝轻哼一声。


    她抬手将脑后乱飞的长卷发一把揽到身前,眼尾被风吹得微红,却依旧风情。


    杜遥枝:“至少会像电视剧那样,偷偷把盒子放在口袋里藏一天,领对方到最漂亮最浪漫的地方,等待双方确认心意,再迎着漫天翻飞的红飘带,把装着红绳的盒子举到你眼前。”


    沈清引导她,目光落在树上翻飞的红飘带上:“然后呢?”


    杜遥枝长腿抬步向前,脚尖点地,又落回原处,“然后我就向前走一步,看着你,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相爱,厮守一生。”


    沈清轻笑一声。


    “你不许笑我。”杜遥枝冷着脸轻嗤一声,要去捂她嘴。


    沈清垂下眼眸看她,又宠溺的说,“好。”


    她没再说话,转身踩着石阶一步步往下。


    “去哪啊?”杜遥枝看着她的背影,急切的问。


    “演你的电视剧。”沈清答。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山林的凉意往身上扑,掀起沈清耳边的碎发。


    杜遥枝忽然注意到,沈清耳后原本齐整的发尾,少了一小截。


    杜遥枝心跳猛地滞的一瞬。


    沈清攀上一节又一节的台阶,杜遥枝看在眼里,听着心里,过去在给她回音,沈清在给她回音。


    周而复始的春天苔藓纵生。沈清在杜遥枝注视下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着的,和她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


    红绳中间,系着一缕乌黑的发丝。


    “沈清你……”杜遥枝顿时说不出话,嗓子发哑,好酸好涩。


    扑通、扑通——心跳声盖过山风。


    祈愿树下,沈清在仿佛永不熄灭的灯火中说。


    “杜遥枝。”


    沈清从下面攀登而上,最后一阶,她稳稳站定,周身漫着松涛与红绸翻飞,“我也走了一辈子。”


    “你愿意和我相爱,厮守一生吗?”


    沈清捧着盒子,捧着明晃晃的爱,向杜遥枝走了最远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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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昨天居然写了没发,我急急急,今天本来,去改错别字,没想到我根本就没发![心碎]


    预告一下,再过一章就是成长后的枝了,完全帅女人。


    第86章 海浪


    沈清朝她走了最远的一步。


    杜遥枝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即使里面放的是戒指,她也同样甘之如饴。


    她期许,她渴望, 甚至贪心的想要全世界都为此刻作证。


    想要互相占有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我愿意。”杜遥枝无需踮脚, 也能覆上沈清的唇。


    她揽着沈清的腰, 舌尖描摹着对方唇瓣的轮廓,以最轻的脚步丈量神殿的门槛。


    杜遥枝把沈清从朱红山门里揽出来, 在寺庙前她吻得克制, 她没有挑开沈清脖子上的丝巾,只吻到了那一层柔软的阻碍。


    吻一个人,她十指相扣。


    杜遥枝指尖深深陷入沈清的手背, 又揉又按,仿佛要将此刻澎湃的心情都碾进彼此的骨血里。


    吻到快窒息了, 杜遥枝才舍得松开, 喘了半天。


    “我也不舍得戴了, 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她后知后觉的理解了沈清的心情, 理解了她珍视的情绪, 就也学着回馈给沈清。


    “弄坏了, 我再重新去求。”沈清调整呼吸, 稀薄的空气被她夺了一遍又一遍,调整绳口说。


    杜遥枝:“那你弄坏了,我也重新去。”


    沈清缓过来了,询问她:“想戴在哪只手”


    “右手吧。”杜遥枝想了想。


    “为什么?”沈清问她。


    因为左手要留着戴你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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