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自己挨着她。
哪怕她带着“不干净”的书上她的床都行。
这种感觉李月儿很懂,就像是那次主母特意用人情请付大夫上门给她看诊的时候,她急着去书房裏见主母时的心情一样。
黏黏糊糊的,恨不得跟她粘在一起不分开。
李月儿是后来意识到自己心意后,才察觉自己那次其实就很喜欢主母了。
那主母呢……
主母自己意识到了吗。
李月儿脚趾头蜷缩,轻咬下唇,低低的哼出声,眼裏沁出水雾,腰肢也开始扭摆起来。
此时的她如同池子裏被网兜兜住的鱼,一开始还悠闲无知的扭动摆尾,意识到不对劲后,尾巴从轻缓到急切的摆动,再到想要挣脱出逃,结果可想而至,只能是被一兜子捞上来。
尾巴甩出水,再重重的跌回兜子裏。
李月儿屁股抬高又落下,鱼一样掉回枕头上。
她眼睛被泪水糊住,模糊的很,头脑空白一片,等那股余韵慢慢褪去,才垂眼任由眼裏泪珠滚落眼角掉进耳边发丝中。
她视线从床帐到身前的主母,不再变动。
看不够似的,微微歪着头,双手慵懒的朝上搭在被面上,手指无意识的轻捻自己的发丝,平复着沉沉跳动的心脏去看主母。
主母被她弄了一脸的水,垂着湿漉漉的长睫,拿着巾帕轻轻擦拭。
就这样喷她一脸,她也不嫌弃。
李月儿朝她伸手,将她扯过来,抱住后压在身下,自己拿着帕子给她擦眼睫,擦一处,吻一处。
主母的呼吸炙热,一手环着她的腰,掌心搭在她后腰上,一手放在身前,五指像小猫一样轻踩。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火又烧了起来。
李月儿原本是在跟主母事后轻语,同她说灯笼的事情。
“我小时候,外祖父给我扎过灯笼,有鲤鱼样式的,也有兔子样式的。”李月儿亲主母眼皮。
曲容声音微哑,附和着问,“你便是那时候学会的?”
李月儿皱巴着脸,“怎么可能,那时候我才五岁。”
曲容抬眼,“那你……”
李月儿理所应当的态度,语调像是得瑟的翘着小尾巴,“我自然是坐在旁边看。”
曲容,“……”
五岁的李月儿被全家娇惯着,那时的她还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裏的心肝明珠,还未经历后面的那些苦楚。
曲容抬手,撩着李月儿脸边的发挽到她耳后。
奇怪,李月儿的往事在她第一次爬上自己的床后,她便让藤黄事无巨细的打听过,那时候听起来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她跪在马车裏,哭的迷茫又绝望,手指想攥她裙摆又松开时,曲容才觉得她是真的可怜,对她生出些许怜悯心疼。
可这世上活着的人,谁不可怜呢。
所有人都在吃苦,为何偏偏就她李月儿吃不得?
但今日对着这张白嫩赛雪的脸,明润如春水的眸子,浅粉如花的唇瓣,曲容却舍不得她委屈半分。
莫说受那些浆洗被刁难的苦楚了,就是她皱皱眉头,自己胸口的心脏好像都跟着紧皱收缩难受的很。
曲容食指描绘李月儿的眉眼,嘴上说的却是,“懒。”
李月儿轻轻哼,她承认自己懒,外祖父跟外祖母在世时,母亲不谙世事未经风雨,她也被娇惯的懒惰至极,五岁了,走路累了都要让人抱着背着才行。
她小时候,是骑在外祖父脖子上长大的。那样腰杆挺直的清高先生,却甘愿弯腰低头,高高兴兴的驮着她和母亲在书院裏走来走去。
曲容见李月儿垂了眼,手也不动了,顿了顿,掌心轻贴她脸蛋,转移她的情绪,继续问,“那你是怎么会做灯笼的?还做的那么好。”
提到这个,李月儿来了精神,眨巴两下眼睛,“自然是现学的。”
曲容抬眼看李月儿,她眼睛又亮亮的,唇瓣一张一合的跟她说,“对着书学的,所以才费了好些时日,不然回来后的第二天就能给你修好。”
曲容笑着捏她脸颊,“现在也不晚,多久都不晚。”
李月儿骑跨在主母腰腹上,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到主母的嘴,“好话,当赏~”
她啵了一声。
真难得啊,主母说了句好听的话。
曲容睨她。
李月儿絮絮叨叨的跟主母说闲话,脸擦干净了,她也没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趴在主母怀裏,压着她说,“我原本担心小妹性子内敛腼腆,到了书院裏会被排挤。”
曲容轻“嗯?”了声。
李月儿鼓起脸颊,“现在看来就纯属多余操心她,她就是朋友太多了,才学了些乱七八糟的话。学了后又不知道什么意思,张嘴就接我的话。”
那句“肉偿”是李月儿属实没想到的,也不知道李星儿从哪裏听来的。
李月儿沉吟起来,语气带着好奇,“她在书院裏是怎么交朋友的?”
毕竟邻裏间很少有跟李星儿同岁的小孩,导致她自小就没有手帕交,只跟在她身后当个小尾巴。
李月儿想象不出妹妹是怎么跟别人一起玩耍的。
曲容目光从李月儿脸上扫了一圈,心想她应该是知道的。
李星儿跟李月儿长得极像,姐妹俩往人群裏一站,光是靠着这张脸跟身上自带的温润书卷气,就能让人印象深刻过目不忘。
她第一次见李月儿的时候,也是凭着这两点就记住她了。
而且书院裏最是纯粹,尤其是孩子之间,那李星儿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就有人过来拉她小手跟她搭话。
不图别的,就为了看见她水润的眸子裏泛出笑,像是阳光撒进春水湖面上,全是粼粼波光,比阳光温润不射眼,比湖光温暖夺目不清冷,叫人移不开视线。
李月儿见主母抿唇在笑,狐疑的盯着她瞧,想到什么,又同她说,“还有还有,那日事情太多忙忘了,都没来得及同你细说。”
她回来那天主母在睡觉,后来几日主母又忙着坊子上的生意,睡前都在看账本,李月儿自然不会拿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扰她分神,导致这几天两人像此时这般抱在一起说闲话的时候并不多。
曲容歪头瞧,“嗯?”
李月儿笑起来,“那天藤黄来接我的时候,门外全是车轱辘印。”
曲容,“?”
曲容不动声色抽了口凉气,“!”
李月儿,“我以为是藤黄闲着没事,清晨来了后为了等我,就在门口拉磨呢。”
曲容缓慢别开眼,目光已经从李月儿脸上改成落在头顶的床帐上。
李月儿,“藤黄说她又不是驴,怎么会闲成这样。”
曲容,“……”
天也暖和了,是时候把藤黄送到安平府的坊子裏管账了。
李月儿双手捧着主母的脸,把她的视线吸引回自己身上,眼睛望着主母的眼睛,柔声说,“那么冷的天,那么热闹的节,那人能在书院门口逗留一夜,又漫无目的的打圈转……”
曲容对上李月儿的眸子,呼吸微微屏住,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难得紧张到头脑空白。
李月儿垂着眼睫亲她嘴角,“我猜,那人应当是无家可回,才会在书院门口失去赶路的方向。”
曲容怔住,眼睛定定的看着李月儿。
她有些看不出李月儿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还是听说了什么。
但李月儿却转移了话题,只将这事点到这裏并未挑破说开。
她唇瓣抿糖似的抿着她的下唇,舌尖撬开她的牙缝。
曲容呼吸颤颤,环抱着李月儿加深这个吻。
可能是她开始的,也可能是李月儿。
身上热意还没褪去又重新燃起另一波。
曲容想抱紧李月儿,既想让她知道那夜打圈走的人是自己,又怕她知道那夜无处可回的人是自己。
但曲容心裏清楚,不管元宵夜书院门外的人是不是她,李月儿都不会笑话那个当时心无归处的可怜人。
炙热的气息顺着李月儿的怀裏一路往下滚。
手腕握着李月儿的脚踝,低头亲她小腿内侧。
即将吻到湿润入口时,李月儿推开她,改成背对着她坐在她腰上。
曲容起初不太懂这是个什么姿势,直到李月儿双手抱着她的腿,低头亲吻另一张嘴。
唇与嘴相对,两人相迭正面迭在了一起。
情浓之时,都恨不得将对方吸空,把彼此揉掐进自己的身体裏。
许是太过于契合,有许是次数多了产生的默契,几乎同一时间弄脏了彼此的脸。
心脏重重跳动时,李月儿跟主母面对面头对脚的翻身侧躺,抱着对方的腿喘息平复。
李月儿缓过来,坏心眼的轻咬主母的腿,“再糊你一身口水,让你刚才的澡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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