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我还想她[重生]TXT > 第140页
    方如练本来已经整理好情绪,甚至能对走来的方如练勾出一个得体的、像姐姐的微笑,偏头看见她手裏拿的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眼眶又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来。


    方知意经过她身边时没看她,也没喊姐,语气硬邦邦的:“我只买了一串,一个都不想给你吃。”


    方如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我知道。”


    两人陷入沉默,只是并排往回走。


    方知意还是心善,最后还是给她留了两个山楂,默不作声递给她。


    方如练接过来,慢慢地吃着。糖壳在齿间碎裂,酸甜的山楂在舌尖化开,是熟悉的味道,和记忆裏的分毫不差。


    嘴唇还残留些许的糖霜,舔一舔有点甜,方如练说:“那我们的事,就这样了。”


    变成过往,谁都不要提。


    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无法回应那份逾越亲情的喜欢。她亏欠方知意的,她会从其他方面弥补,连同过往所有的任性一起。


    她会努力成为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姐姐。


    方如练以为方知意如此和颜悦色,再加上这一路的沉默和妥协,是同意的意思,顶多就是有点埋怨她。


    没想到方知意停下了脚步。


    她偏头看向她,好整以暇地等着方如练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等着方如练眼裏漫上疑惑和侥幸的期待。


    漆黑的瞳孔忽然溢出点不见底的情绪,方知意唇边牵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以为这是姐姐单方面的通知,原来还需要我口头应允啊。”


    她眼神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随后,清晰吐出几个字:“好。那我也告诉姐姐——”


    “你、做、梦。”


    第112章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几人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各自回房躺下后,客厅的灯也随之熄灭。


    这晚除了赢钱的方虹仍兴致勃勃,其他人都各怀心事,辗转难眠。


    一合上眼,方知意那张带着嘲讽的脸便浮现在眼前。方如练虽觉得十分美丽,但也觉得很难受——她不想要方知意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好像带了刺,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疼。


    方如练耸了耸肩膀,心口疼的同时脑子也开始疼起来: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呢?


    方如练感觉自己好像被从前的自己逼到了死胡同——当时自己怎么那么混账,一点后路也不肯留。


    自作自受。


    但凡只是自作自受她也认了,她做错了,她认罚。可是她不能把方知意牵扯进来,偏偏方知意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方如练感觉到巨大的无力,裹着被子在床上烦躁地滚了几圈,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甫一抬头,就看到了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收进抽屉裏的两个大红包——方虹和穆云舒给的。


    鹤栖这边的规矩是毕业工作后就不用给红包了,但方如练毕业后的每一年都会收到整整齐齐的两份红包,直至方虹去世的那一年只剩一个,再后来穆云舒去世,一个也没有了。


    方如练眨了眨眼,伸手把红包放到枕头上。


    分量很重,红包不是那种普通的红包,外层红纸很精致,外面是金线勾勒成的福字,方如练不用想就知道这款式是穆云舒选的。方虹只会选那种最粗糙最实用的。


    她偏过头,脸颊枕在枕头上,呆呆出神。


    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方如练这会儿怎么也睡不着,加上口干舌燥,她干脆下床穿鞋,正打算去客厅接杯水喝。


    一拉开门,毫无征兆地,视线和客厅裏的穆云舒撞了个正着。


    方如练腿差点软掉,幸而扶着门框,朝穆云舒扯出一丝心虚的笑:“穆姨……你,你怎么还没睡?”


    穆云舒坐在沙发上,目光随即在她身上一定,随即笑道:“是小练啊,我睡不着。你呢,也睡不着吗?”


    方如练朝饮水机走过去,“我口渴。”


    接了杯温水端到穆云舒跟前,方如练又回去给自己接了杯冷水,“您想什么睡不着?学生的事?”她玩笑道,“还是白天输掉的麻将。”


    穆云舒望着她,轻轻摇头,“我在想小意的事。”


    方如练心猛地一沉,凉了半截。


    她死死盯着暖炉罩布上的花纹,用一种僞装出来的、别扭怪异的轻松语气问:“小意不是很乖吗?她能有什么事啊?”


    “没有没有……”穆云舒欲言又止。


    她至今仍无法完全接受方知意的性取向。而对于方知意喜欢方如练这件事,虽然同样在她接受的范畴之外,相比之下,却反而比较容易理解。


    大概在自己离世后,两姐妹便被迫相依为命。


    方知意性情内敛,生活圈极为封闭,长久陪伴在她身边、给予她全部依靠的方如练,几乎构成她情感世界的全部。在这个由两人构筑的小世界裏,小意将对亲密关系的所有渴望与依赖,都投射向唯一可能的方向——她耀眼恣意的姐姐。


    穆云舒蓦然惊觉,方如练陪方知意的时间远胜于自己。


    她陪着方知意从出生走到二十六岁,方如练陪着方知意从两岁走到……七老八十,以家人之名也好,情侣之名也罢,她们走过了多年的风风雨雨。


    穆云舒不知道她们前世有没有在一起。


    大概是没有的,不然方知意也不会说那句“她大概不想知道”了。


    小意喜欢小练。


    那小练呢,她是什么想法?


    穆云舒心口忽然狂跳起来。


    她艰难地喝了口水,抬眼看向对面一头炸毛的女孩,“你觉得小意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方如练疑惑道。


    穆云舒呼出一口气,望向方如练:“作为伴侣,是个什么样的人?”


    “噗——”


    方如练一口水呛在喉咙裏,咳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抽纸去擦暖炉上的水渍,心裏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另一个则在拼命安抚。


    “咳咳咳……我没事,呛到了。”方如练慌张摆手,“这个……穆姨你想得有点远了吧,小意还没上大学呢。”


    能摊开问吗?穆云舒想。


    穆云舒轻轻摇了摇头,心底还没把方知意从正统好孩子的轨道裏解放出来,“没什么,今天打麻将的时候我们正好讨论,就想了一下,我有点想象不出来小意作为女朋友的样子。”


    方如练一边擦嘴一边在心裏回答:脾气可臭可臭啦!片不知道去学,指甲不知道去磨,刮得她老疼……


    余光触及穆云舒身影,方如练不敢继续想了。


    “小练你呢,一直都没听你说谈恋爱的事,是没有喜欢的人吗?”


    方如练的回答一向狡猾:“工作忙得很,再说了公司也不准公开,要赔违约金的。”


    几个回合下来穆云舒依然一无所获,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到底有点沮丧。抬头瞄了一眼钟表,时候不早了,她忽然听到方如练的声音:


    “喜欢的人倒是有一个。”


    方如练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信口拈来:“圈内人,暂时还不能跟穆姨你说,时机成熟我会带她回家裏的,到时候你和我妈记得给红包哦~”


    穆云舒愣了一下。


    方如练笑眼弯弯,好像正回忆着那人的模样,语气笃定:“而且她长得特别好看,绝对是长辈一眼就会喜欢的那种。”


    穆云舒分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在难过。


    应该是松了一口气吧——至少说明方知意不能一条路走到黑了,路的那边没有姐姐在接她,她撞了南墙还可以回头,她脱轨的人生还可以被拉回来。


    她笑了一下,说:“好。”


    甚至在一瞬间有了个残忍的想法:或许可以由小练拉回来。


    “怎么了?穆姨?”


    今晚怪事太多,方如练的右眼狂跳不止。她心想:今天才大年初一,难道今年是犯太岁了,一整年都要这么水逆吗?


    “小练,”穆云舒低头划开手机,斟酌着开口,“今天路上遇见孙阿姨,她说有个侄子和小意是初中同学,现在在鹭围大学读书。那孩子成绩好,模样也周正……孙阿姨想问,能不能把小意的微信推给她侄子。”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个恰当的理由:“我想着,小意现在高中,要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也能向他取取经。你要不……问问小意的意思?”


    这件事,非得小练来做不可。


    穆云舒难过地想。


    方如练低着头想:这事必须她去做。


    穆云舒突然的试探一定是察觉了什么,她必须自证。这没什么难的,她本就打算与方知意,同她们的过去一刀两断。


    “好啊。”方如练一口应下,“不过这事等过几天再说,这会儿春节呢,跟她提学习她又要烦我。”


    外面又有人放烟花了。


    杯子裏的水干了又续,续了又干,方如练却仍觉得渴,从喉咙到心底都漫着一股莫名的煎熬,嘴唇也干得发紧。


    她望向玻璃门外绽放的烟花,气冲冲地想:谁这么没素质,半夜两点还放烟花!吵死了!非得显摆那几个臭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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