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我还想她[重生]TXT > 第139页
    “她不打麻将了?”方如练惊奇道,“输钱了?”


    穆云舒道:“应该是赢钱了。”


    穆云舒猜得没错。


    方虹的确是赢钱了,脸上喜气洋洋的,当场就从兜裏给她们三人各分了五百,大气得方如练嘆为观止。


    “手上拿的什么东西?”方虹没忍住抬手揪了揪鸭子的嘴。


    “她们套圈套来的,正要拿去车上放呢,一直抱着也太冷了。”穆云舒解释。


    方虹惊奇道:“套圈套中了这俩大个,可以啊!”


    朝街头巷尾张望了一下,她挽着穆云舒的胳膊,“让她们俩自己去放就行,我是搭顺风车来的,我还没吃饭,好饿,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穆云舒被方虹半推半就地带着向前走。


    穆云舒忍不住回头,方知意和方如练的背影在鼎沸人声与斑斓灯火中渐行渐远,隐没不见。


    一片模糊的喧嚣中,她忽而清晰地想起几个小时前——


    方知意站在路灯下,用那双沉静的眼睛望着她,语气坚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妈妈,我喜欢姐姐。”


    穆云舒被这句话击得溃不成声。


    千万句不解的质问和辩驳在脑海裏盘旋冲撞,乱作一团,她想问为什么,怎么会,但又不知道从哪裏开始问。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那阵灭顶的悲伤中挣扎抬头,用尽力气问出那句在盘旋已久的话:


    “这事,你姐姐知道吗?”


    方知意眼睫垂了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沉默片刻,才轻声回答:


    “她大概……并不想知道。”


    -


    寒风割面,行人呵出的白汽模糊视线。一个个缩着脖子,脸颊冻出两团红晕,眼睛被风刺得生疼,泛着泪盈盈的光。


    这是个哪怕哭了也不会被人轻易察觉的夜晚。


    两道影子被风拖长,又吹散。


    呼出的热气在口罩裏遇冷凝结,湿冷紧缚在脸上,方如练看着方知意正费力地将那只巨大的玩偶塞进车裏。


    帽子下露出女孩毛茸茸的头发,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大半张脸都埋进了厚厚的大红色围巾裏,只露出一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像一只储藏过冬粮食的、心满意足的小仓鼠。


    方如练很喜欢方知意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的专注神色。


    她看了会开心,会食欲大增,会很想和方知意一起晒太阳。


    鬼使神差地抬手,掌心竖着,挡住视野裏的那个人。


    真小,半个手掌就挡完了,方如练嘆息,下一瞬指缝被拨开,方知意带着浅浅的笑出现她面前。


    “干什么呢,姐姐。”


    路灯把周围照得很亮,方知意歪着头,帽子上挂着的小球跟着晃了晃。


    “在看你。”方如练伸手帮她把帽子拉好,“知道出门为什么不多穿点?”顺道摸了摸她耳朵,也是凉得要命。


    “我已经穿得很多了。”她含含糊糊地说着,把手伸到方如练口袋裏,“姐姐给我暖一暖。”


    方知意的手的确很凉,方如练本来想拿出去的,想了想,还是用手掌包了起来。


    方知意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嗯?”方如练莫名其妙,“我平时对你难道很差吗?干嘛这么看我?”


    “没有,还以为姐姐要避嫌。”


    方如练心头一哽,嘴硬道:“姐姐妹妹有什么嫌需要避的?”


    “那要问姐你了。”


    方如练:“……”


    方知意嘴巴怎么这么厉害了?


    她生硬地别开脸。


    街边小店鳞次栉比,灯火通明。煎饼摊、糖炒栗子、关东煮、麻辣烫……热气在寒冷的空气裏弥散开来,零食小吃琳琅满目。


    方如练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想吃糖葫芦。”


    方知意偏头朝前面看了看,目光在不远处一个亮着灯的玻璃柜上扫过:“前面就有。”


    方如练说:“想吃南门桥红绿灯旁那家的。”


    这家糖葫芦算是在鹤栖小有名气的店了,用料扎实,外层的糖浆和裏面山楂的酸味正好中和,方如练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经常带着方知意去买。


    那会儿方虹还没小发达,穆云舒私立高中的工资比较低,方知意和方如练到手的零花钱有限,方如练时常哄着方知意跟她凑一根糖葫芦的钱。


    抛开童年滤镜,那家的糖葫芦确实比鹤栖其他糖葫芦好吃很多。


    方知意说:“我们过去买。”


    绕一段路而已,她和姐姐都吃过晚饭了,跟方姨她们说一声就行。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五,”方知意低头看下手表,“那家店我记得营业时间是晚上九点,从这裏走过去要花十五分钟。”


    她忽然抬眼,冲方如练挑眉,“姐,我们得跑起来了。”


    方知意极少做这样张扬外放的表情,眼睛很亮,却丝毫不违和。望向方如练的笑像一阵猝不及防的风,吹得方如练心口一滞,不知如何反应。


    微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破开人群,向前跑去。


    风在耳边流动,街边的喧嚣被拉长揉碎,融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璀璨街灯变成流淌的银河,迎面扑来的细细雨丝是漫天星辰,正朝她们涌来。


    她听见方知意粗粗的喘气声,瞥见方知意嘴角不加掩饰的笑,于是她也跟着笑起来,在这湿冷的冬夜裏,漾开一片没来由的开心。


    原本只握着她手腕的手向下滑落,温热地、意图明确地,紧紧扣住了她的五指。


    一个荒唐又贴切的念头猛地撞进方如练心裏:


    像一场不计后果的的私奔。


    可惜鹤栖湿冷的冬天并不适合浪漫。


    方知意没跑多远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松开手一把撑住桥边的栏杆。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强忍着肺部像被冷针扎着的刺痛,压着膝盖往前迈了几步。


    她有点跑岔了气。


    方如练的情况也没好到哪裏去。戴着口罩本就呼吸不畅,被猛地爬起来跑步更是雪上加霜。呼出的水汽全糊在口罩内壁,湿冷地黏在脸上。


    她嫌弃地扯下口罩,看着几级臺阶之上同样狼狈的方知意,喘息着提议:“要不……算了吧?”


    她其实也没多想吃那串糖葫芦。


    这裏人很少,一条河流从脚底流过,冬天水枯,她都没怎么听见水流的声响,只是咬着唇慢慢抬头,望着那道背影。


    灯光孤寂地照下来,那道背影显得分外冷清,曾是她无数次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她艰难地抿了抿唇,和从前一样,她依旧望着她的背影,却是第一次在背后喊她:


    “方知意。”


    方知意闻声回头。她以为姐姐只是犯懒不想走了,于是忍着喘息伸出手想去拉她,甚至想好了解决方案——要么拉着姐姐一起走,要么就让姐姐在原地等,自己买了糖葫芦就跑回来。


    她带着这样的念头抬眼,直直撞进方如练的视线裏。


    方如练就这样迎上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自己破碎的声音:


    “我是说,我们……算了吧。”


    最终都是要这样的,她不能再拉拉扯扯犹豫不决。


    许久。


    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方知意笑了下,语气轻松地问:“什么意思?不要糖葫芦了?”她看了下手表,“就一百米距离,来得及。”


    方如练看着她,


    一字一句说:“意思就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过往种种,前世种种,就永远成为过往。”


    除了她们两个人再也没人能知晓的过往。


    “你睡糊涂了。”方知意慢慢往下走,一级一级,直到在比方如练高一级的臺阶上停住。她俯身逼近,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她姐总爱满嘴跑火车,指不定又是在逗她。


    可她看见方如练在哭。


    泪水正顺着那张仰起的脸滚落,又急又烫。


    方如练望着她,“我睡清醒了。”


    声音异常颤,却格外清晰。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不停地眨,泪水晕开,视野一片模糊。喉咙被冷风一呛,她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方如练忽然有些后悔。


    不该在这个地方提的。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要以后两人真老死不相往来了,方知意想起的就是她此刻气喘吁吁、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


    身前递过来一包纸。


    方如练下意识伸手去拿,余光扫到那标志性的大红色围巾,她又不敢动了。


    方知意一把抽出方如练的手,将纸巾重重拍进她掌心,“等我两分钟。”


    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方如练独自茫然站在冷风裏,狼狈地擦着眼泪鼻涕。


    方知意这是什么意思?


    行不行给句准话啊!怎么就走了?


    还没等方如练想明白,方知意又回来了——手裏拿着根红红的冰糖葫芦。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