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偶失败的怨气群龙无首, 在身体里乱窜成幸福感。林幽跟走火入魔一样面红耳赤，连带说出来的话都变得幼稚：“说你喜欢我。喜欢我, 我就答应。”
不止开卷，旁边还有标准答案。
周聚好像看到了蜕变之前，穿着百褶裙发带飞扬那个少女。
虽然知道她那条朋友圈仅对他可见，但仍是有太多不确定性。听见她的要求，周聚内心紧绷的弦才得以松懈。
“喜欢你。还不够明显么？”
他克制着“朋友”边界，眼睁睁看着她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盯上他。
“想宠你爱你，又必须跟你保持距离。”周聚无奈地笑：“追你真的好难。”
“这能说吗？”他又补了句。
愣怔几秒。
林幽：“……你，追我？”
“感觉不到？我追了你十年。”
17岁那年夏天。
同龄的男生女生一前一后走在林荫大道，彩色的阳光通过手机屏幕折照在男生面前那面墙, 光影俏皮地跳动两下, 他抬头，看到她脸上的笑, 比阳光灿烂。
以为是偶遇，她惊喜笑问：“大学生, 放暑假啦？”
男生唇角漾开弧度, 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冷硬气场融进少年气的软。
“这么开心？高中生。”
每个傍晚, 她踏着滑板在蜿蜒小道滑行时，身后总跟着一个少年。
只可惜她没回头。
“我……需要消化一下。”林幽也没想到, 等来日思夜盼的表白之后，她会落荒而逃。
十年。
这份感情太重了。
如果周聚真的喜欢了她十年，那么，她也就伤害了他十年……
相比她拿得起放得下的撤离，他偏执一根筋大概一直没有放弃。
林幽从来不承认她算是“渣女”, 却在这一刻对号入座了。
手机屏幕亮。
周聚的消息：【不用有压力】
周聚：【如果感到不舒服，就拒绝】
周聚：【林幽，做你自己】
这一瞬间林幽突然很想哭。
她抓起手机，快步奔下楼梯，一路小跑进对面院子。
周聚还站在原地。
他托着手机，盯着跟她的聊天界面，一边等待消息，一边斟词酌句。
突然，他的手机被撞飞。
林幽直奔他而来，扑了个满怀。
他没管手机，只顾接住她，低头检查她的表情，眼神疑惑：“嗯？”
“对不起。”林幽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我，以为你非要联姻不可……而我那时本身有点自卑，因为家境出身。所以拒绝沟通主动放弃，想用他们来忘记你。”这是第二句。
“我爱你周聚。”
她不顾一切说出十年前想说不敢说的话，踮起脚尖吻住他。
她一句爱，什么都不重要了。
年少心愿得以实现。
被压抑的情感破闸洪水般泛滥，冲破束缚也带走遗憾。
周聚扶着她的脸，温柔回应。
满院的灌木好似都发了芽，蝶舞绿叶焕发生机。
睁开眼，林幽看见周聚长睫下的脸，深情款款。他跟之前一样什么都没说，她却能感知到他爱她，爱了很久很久。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睁开眼。对视间，两个人眼里都闪着泪光，嘴角也都上扬。
*
周聚当年不表明心意，除了林幽那难治的“始乱终弃”，最重要的原因是还不确定能不能拒绝联姻，以及失去家族资源后，他会不会变成个穷人。
一无所有，不如放她去享受。
他可以接受比他优秀的人代替他，照顾她，也有信心再把她抢回来。
他最先爱她，也最爱她。所以固执地相信，时间会再次把她带回身边。
“想什么呢？”她明艳的脸歪在眼前，眨着一双俏皮的眼：“选颜色，快，一会儿回家吃饭！”
周聚看了眼她的手机颜色，说：“粉。”
“？”
售货员跟林幽都沉默了一下。
“周先生好眼光。”周聚在网上是谁也挤不进来的科研赛道大名人，喜欢刷短视频的年轻人都知道他，已经有人过来要合照。他选粉色肯定是送人，没人会多想。
只有林幽知道，他是要跟她用情侣款……
得了个男朋友，赔了台手机。
扫码付完钱，她挽起周聚：“妈妈问你想吃什么？”
周聚问：“哪个妈妈？”
“呀，聚总这么不矜持啦？”林幽调戏他。
“不能这么喊？”周聚转过脸：“已经确认过关系，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两家的长辈已经挑选好订婚日期。
林幽喜欢周聚，但她还是不想结婚。周家长辈不放心，让先订婚，免得儿媳遭人惦记。
周贺深按照祖训走流程：“去找高人配个八字，不合就换个说合的。”
结果，一配就合。
男旺女，女旺男，天赐良缘。
周聚一切听从家里安排。朱琳娟从未见儿子这么听话，一时间有点担惊受怕，他是不是憋着阴招，背地里欺负幽幽？
直到看见热搜，她才彻底放心。
林幽去年发的那条【怎样才能让对抗路竹马爱上我？】的求助帖突然出现一条高赞回复——
YJ：呼吸。
这洛阳铲挖的。
给林幽看懵住。
她不理解，这两个字，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什么这么多人赞TA。
还是被底下的网友回复点醒：IP正确，竹马本尊？？
——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呼吸就行，所以是双向奔赴！？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不是，没人发现这个“YJ”是周聚吗？
——啊？真的是周聚！？
——是的！！他微博转发了。
不到两小时，林幽像被网暴了一样，帖子被推到首页，点赞破10w+
这段青梅竹马双向奔赴的恋情同时也在其他平台登顶热搜。
#云聚时空创始人玉林智造继承人联姻#
#玉林智造继承人林幽恋情#
这词条……
网友哪有那么无聊去关注别人的恋情，肯定是老林买的！林幽感觉闯祸了，打给林玉谦，让他别乱搞营销。
电话刚挂断，周聚出现在她面前。
“我买的。”
林幽：“？”
高调宣扬后，他声称：“以为你想高调点，让前男友们看见。”
林幽：“……”
这人有时候是真阴！
“我替他们谢谢你。花不少钱吧？”
“还行。撤比较贵。”为了不占用公共资源，他只在上面待了半天。
半天，该截图、该看见、应该看见的人，也都看见了。
“你这样以后结了婚真的不会囚禁我吗？我觉得你有这个资质。”
“不都是你在抽我？”
“……”
“婚前就家暴。”他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肩膀上林幽用指甲挠出的两道抓痕。
“还有这里。”他捉住她的手往下拉到腹肌：“全是你的牙印。”
“……”
“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用什么囚禁你？”
“……”
错怪了陈周竽，这货更绿茶！
不过林幽百分百相信周聚不会伤害她。
其实周聚的童年没比她好到哪去，他像是父母恩爱的意外，叔叔阿姨沉迷二人世界，把他丢给保姆带，小学开始寄宿制，回家就是补习学完这个学那个，几乎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
孤独的人喜欢被粘，而她恰好死皮赖脸。
也因此让她年少时分不清，周聚对她是喜欢还是习惯。
晚上无聊，林幽接着翻帖子底下的评论。
其中一条引起她注意。
——哇姐夫的ID是“YJ”也就是“幽聚”的缩写哎！连网名都把姐你放在第一位他超爱！！
林幽有点儿好奇，清了清嗓子把手机递过去：“真这意思？”
周聚敲着代码，忙里偷闲看了眼，答：“不是。”
“那是？”
“你喜欢在上面。”？
都过了好几秒，林幽才领会到。
……这男人他怎么这么闷骚！
*
“笑这么甜，一看就是陷入爱情的女人。”苗渺打趣道：“又幸福了幽幽姐。”
周俏俏：“你怎么也叫幽幽姐？”
江月皎：“江湖尊称。”
几个女生出来小聚，顺便陪林幽挑家具。挑来选去，没有一件得她满意。
苗渺纳了闷儿：“你买电竞椅，又不是买沙发，要那么宽敞干嘛？”
林幽：“你别管，我有用。”
“哦~~”姐妹们心领神会对视一眼，齐声说：“跟周聚用！”
“……咳。”林幽转移话题：“你们不觉得神奇吗，他居然喜欢我哎？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江月皎：“他隐藏过吗？”
林幽：“没有吗？”
“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得是有多迟钝的人才会看不出来啊？”
周俏俏举手：“我反正看得出来。”
林幽：“……”
“所以你们都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几百年前吧。”
“……”
林幽：“我以为我瞒得很好。”
“那也是我们配合得好。”苗渺笑得一脸暧昧：“不，应该说，是有人泄露得好。”
就周聚看林幽那眼神，魂儿都丢她身上了。
“请问林幽小姐，”江月皎采访：“脱单的感觉怎么样？”
林幽嘴角上扬：“很棒。”
“跟豪门贵公子谈恋爱，会不会有患得患失感？”江月皎显然是在搜集素材。
林幽答：“没。”都快被周聚捧上天，她满满的配得感。
“有没有力不从心，感觉累的时候？”江月皎又问。
林幽：“没。”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跟周聚在一起，林幽做什么都很顺。
就好像有人在按照她想去的路线提前规划，把坑坑洼洼的弯路拓宽、铺平，她什么也不用做，横着走，都能到达想去的终点。
“那恭喜，你对象很旺你。”江月皎下定论。
“谢谢。”
林幽好像有点理解“旺妻”的含义了。不是玄学，而是一种隐形的“扶持”。
她原本抗拒跟人建立亲密关系，是周聚过往如今为她所做种种，让她愿意相信爱情会有善终。
“江姐姐，那如果谈恋爱没安全感，是这个女生太自卑呢，还是因为男生太优秀？”周俏俏问。
江月皎：“百分之八十概率，男的不够爱。”
周俏俏：“这概率有依据吗？”
江月皎：“没有。如果硬是要从科学的角度看，大概就是，女生的大脑左右联系紧密，潜意识更强大，通俗讲就是强大的第六感启动防御机制，而大脑处于未及时接收信息的状态，在传输过程中她会因为太爱对方欺骗自己去篡改答案，在错与对之间发生冲突，形成患得患失。这种不安全感会无限放大对方优点，让大脑错误的认为对方能为你提供保护，从而掉进无限循环的痛苦深渊。”
“哦！我懂了，敏感本身没有问题，错的是不知道对方在漠视敷衍，还帮他欺骗自己，导致大脑出现BUG，形成自己都厌烦的死循环！”
“聪明。其实他人的魅力有限，根本原因还是我们自己PUA自己，为对方赋予更大的魅力。很多男的他就不说那么多，就留空间让你去想，以你的脑补能力去决定他的价值，你优秀他当然优秀。当你停止自我PUA严格祛魅，他就啥也不是。”
“……那要是这样想，还能谈上吗？”
“能啊，只要你想谈，随时可以启用恋爱脑，清醒着糊涂也挺有意思。”
周俏俏直摆手：“我不要当恋爱脑。”
“不要歧视恋爱脑，我算命生意全靠恋爱脑养活。”
“这咋赚？”
“算的不满意她们会找我十几个小号接着算，吵架太多的会包月算，分手的会买我的水晶调频。她们谈一段恋爱，我能赚三台电脑。”
“……”
林幽终于挑好一台又宽又软又耐磨的电竞椅。
付完款，拍拍手，她坐回来：“江大师算得真准，你再帮我算一下，你弟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江月皎：“……你也没放过我。”
*
收到电竞椅的时候，周聚眼角抽了抽。
“你这是买了张床？”
“送给你。”林幽平躺上去，足尖搭在他的肩膀上，身子凹出一个无比诱人的S形状。
“送我椅子，还是人？”周聚配合地低下来，大手掌住她的臀，很轻地拍了拍：“起来。做点正事。”
“起不来。”林幽勾住他的脖子耍赖：“被沙发封印了。”
“晚点陪你睡。”周聚说：“哥带了孩子回来。”
元宵节这晚，周凝抱回来个两岁半的小糯米团团。嫩生生的脸，圆碌碌的眼，软乎乎的齐刘海，梳两个小弯辫，穿条粉粉的小裙裙，把林幽萌成夹子音：“小宝贝，告诉姨姨，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乖巧认真地倾听，消化完她给的信息，小奶音怯生生：“我是昭昭。”
“你看她，好可爱！”林幽被萌得揪住周聚的胳膊死劲儿拧：“你也生一个吧！”
“……”
周聚被拧得生疼还能做到面无表情：“不可爱。”
“呀！这小孩儿好漂亮。”赵如玫也稀罕的不得了：“幽幽两三岁也长这样，超可爱。”
闻言，周聚转过脸看那小女孩一眼：“是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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