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罗宾直接来到了能就近观察顶层房间的位置。
只是，除了周边装饰的灯光之外，房间里漆黑一片。
——这不应该。
这个房间里的某些灯光是默认打开的，除非特意关闭，否则不会有这种全黑的效果。
想到这里，罗宾原本无表情的面色稍严肃了一些。
同时他离开藏身的地点，动作敏捷迅速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丽贝卡·布莱克房间外的露台上。
一时间，按摩浴缸放水的声音，空气中隐约飘散的酒精味，脚步声……这可不像是没人。
-
假扮过变色龙，会有人来这里调查也可想而知。
房间里，换过衣服的丽贝卡在露台有人出现的那一刻看了过去。视野限制，她当然没看见什么。
但外面那个声音听起来可不像是蝙蝠侠。
没有刻意掩盖脚步声，甚至特意将步伐放重了一些，丽贝卡将黑色的丝绸睡袍披在肩上，确定腰部没有遮挡之后，才假装毫无察觉地往露台走去。
顺便在露台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打算隐藏起来之前，把握好时机，毫无预兆地打开了全屋灯光。
——布鲁斯·韦恩的酒店，灯开得特别快。
门口，看着露台围栏上站着的那个低矮的身影，丽贝卡难得因为错愕而脚步微顿，她短暂愣怔了片刻：“……蝙蝠侠不打算赴约，还特意找他的跟班来告诉我？”就算是未成年，在丽贝卡这里也没什么优待的。
跟班……
特意告诉她……
罗宾咬了咬牙，一时间竟然没办法分辨她自作多情的臆测和对罗宾身份的揣测究竟哪一个更令人生气。
“你这种人，也值得蝙蝠侠费心？”果然还是她针对蝙蝠侠的自作多情！
话音刚落，耳麦里，蝙蝠侠低沉又带着制止意味的声音随即响起。
[“罗宾。”]
“tt。”
罗宾早已经在看到丽贝卡·布莱克的那一刻就已经确认过——她睡袍下的那件腰部镂空的连体泳衣可没办法隐藏什么腰带。
丽贝卡·布莱克本身的安全以及身份早已经确定过。
“我这种人？”丽贝卡十分坦诚地开口，“可能恰好就是我这种人，才需要蝙蝠侠费心呢。”毕竟她来哥谭，就是为了解决蝙蝠侠啊。
[“别忘了去找她的目的。”]
罗宾：“……”
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多费口舌的价值，也不想再听蝙蝠侠为了她说什么，没有理会丽贝卡·布莱克，罗宾转身离开。
不久后，罗宾站在不远处另一栋高楼天台，隔着一段距离最后看了眼走向浴缸的丽贝卡·布莱克，以及脱下睡袍后她光滑无伤痕的没有被泳衣遮挡的后背。
“我该认为您刚才的阻止别有用意吗？”通过行动通讯，从天台离开的罗宾联络另一边的蝙蝠侠。
丽贝卡·布莱克的自作多情固然令他生气，但还是蝙蝠侠的阻止更让人担心。
另一边，再次回到了邪教事件调查中的蝙蝠侠听到罗宾的问题后深吸一口气。
“……没有。”
对于丽贝卡·布莱克，他可能是有些过度关注。
毫无疑问，丽贝卡·布莱克的长相和身材都足够出色，会被她吸引也十分正常。但蝙蝠侠却不觉得这是他会“过度关注”的原因。
比起长相。
几次接触以来，令蝙蝠侠最印象深刻的。
还是昨晚她主动从布鲁斯·韦恩手里拿走项链自己戴上的坦率模样。
很奇怪。
但事实如此。
不过蝙蝠侠没有解释太多。
从哥谭市中心的酒店附近消失之前，罗宾在蝙蝠侠的否认中欣慰开口：“最好是这样。”
-
泡在自动加热的按摩浴缸里，丽贝卡背靠着浴缸，赤裸的双臂伸展着搭在身体两侧浴缸边缘。手臂略微向后伸展时，平时遮挡在内侧的肌肉完全展露。
顺手端起盛着免费得到的收藏级威士忌的酒杯摇晃几下，隔着不近的距离瞥了眼罗宾离开的身影。
简单的活动依然展示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从小臂，上臂，再到肩颈，脊背……
或许是因为举止的随意与轻浮，一般情况下，丽贝卡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但此时此刻，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哪怕依然漫不经心，她却仿佛突然具备了令人难以直视的气魄。
不过丽贝卡本人没什么感触。
以为来哥谭会是趟穷游的丽贝卡只是因为按摩浴缸的舒适彻底靠着浴缸躺下，顺便喝着手里的威士忌，感慨地叹了口气。
——一般情况下她当然不会特意找酒来喝。
但这种昂贵的东西，离开了布鲁斯·韦恩，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喝到的。
-
丽贝卡·布莱克所中精神药物的药效消失，现在已经是四月二十八日末尾。
“虽说截至时间是五月一日，但真正留给我们调查阻止的时间，可能只到四月三十日晚上。”和蝙蝠侠一起行动的红罗宾没有关注通讯中刚才的谈话，“五朔节前夜，对于邪教仪式来说，这也是个重要的时间点。”
“哈里斯的工作里可能会有线索。”哈里斯的办公室，那正是今晚蝙蝠侠的目的地。
“你发现什么了？”他们还没交换过信息。
既然是哈里斯的工作里会有的线索，与哈里斯本身的议员身份一定有所关联，因此红罗宾这样问：“他们打算利用哈里斯的职务做什么？”
“只是猜测。”至于证据，他们正要去找。
-
深夜，哈里斯的办公室。
黑暗中，红罗宾坐在电脑前，屏幕所散发的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蝙蝠侠则在检查办公室内的纸质文件，重点寻找不方便留存于电子数据中的那些。
“关于放宽需关注的非主流教派宗教活动形式和方式的提案，”红罗宾在哈里斯的工作电脑上找到了这个还没进行过提交的提案。
光是看到这个，红罗宾已经大概猜出蝙蝠侠刚才的意思。
“我们调查到的已知的邪教成员都是近些年从外地来哥谭定居的，”他们的信息是红罗宾亲自查到的，因此红罗宾自然记得，“现在他们要发展在哥谭内具备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先是哈里斯，”利用哈里斯的工作，减少教派集会时可能遇到的阻力，为他们的行动遮掩，然后自由发展更多人。
“没错。”
刚才的提案不出蝙蝠侠所料。
“他们要在哥谭发展教众，然后在哥谭形成他们自己的势力。”考虑到他们对蝙蝠侠的暗杀，蝙蝠侠想，那些家伙恐怕还打着让哥谭慢慢成为邪教巢穴的主意。
一开始是议员，而后是类似植物研究所幕后投资者那样的具备一定资产的人，像是布鲁斯·韦恩……
再加上哈里斯预备献祭自己的孩子之时，还策划了这种“绑架”的戏码来保住自己的议员身份和政途。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邪教需要他的身份。
既然需要他的身份，一定已经策划着要用他的身份来牟利。
这其中，说不定会有关于邪教集会地点的线索。
电脑中需要检索的文件并不多，红罗宾只找了哈里斯与那个邪教有过接触之后的工作文件，因此很快检查结束。除了那份《放宽提案》，暂时没有别的文件需要关注。
与此同时，蝙蝠侠在办公室与休息室的墙壁夹层里找到了暗格。
暗格差不多只有一本书的大小。
红罗宾走过来，看到蝙蝠侠从里面拿出一份哥谭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记号笔圈出了一片区域，旁边潦草写着——拿下这里。
-
地图上被圈出来的那片区域就位于新区边缘，接近东区的位置。哈里斯那个不常去的私人住宅就在附近。
而那片区域真正的中心可没有什么高档住宅，里面是钟塔，废弃教堂，破败的精神病院……
那里以往也算不上热闹，如今当然更算不上。
不光如此，它还偏僻。
蝙蝠洞里，接到了消息的阿福很快开始调查那片区域内的情况，不过在那之前：“我刚注意到，哈里斯位于新区附近的住宅是他与邪教集会接触之后才买下的。”
蝙蝠侠低沉的嗓音从通讯里传来。
[“看来那里对他们来说十分特别。”]
特别到费尽心机也要得到。
特别到得不到也要先靠近。
[“调查一下这片区域里哪些地方发生过与宗教有关，或者特别残酷的案件。”]
自从与康斯坦丁接触过之后，或者说自从知道上帝和恶魔的存在之后，蝙蝠侠就刻意了解过许多与此有关的事。
比如什么样的地方最容易被邪恶的存在选中。
比如恶魔可能会挑选什么样的地方作为“落脚点”。
虽说只是个眼下看起来由偏执的普通人类组成的邪教，但蝙蝠侠想，其中的理念或许也有共通之处。
此时蝙蝠侠还有红罗宾他们正从不同的位置往那片区域赶去。
-
一觉睡醒已经是四月二十九日下午。
丽贝卡今天一整天都待在酒店里没有出门。
已经简单与蝙蝠侠接触过，也多少了解了有关蝙蝠侠的作战方式和模式，甚至见过了经常与蝙蝠侠一起行动的罗宾。
在蝙蝠侠没有展现出绝对碾压性力量的情况下，丽贝卡觉得这些了解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因此，不必再有多余的调查。
几个小时后，她就可以准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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