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已经重新调整好, 导演在跟摄影师和灯光师说着什么。
谢俊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胡乱翻着剧本。
《心动限定》的剧本,当初送到他手里的时候,其实谢俊言并没有很喜欢。
同类型爱而不得的男配角, 他已经演过很多。江启风这个角色, 初看也没有什么特别。
就在他想要拒绝的时候,经纪人收到消息, 男主角许程雨, 已经确定是沈书屿饰演。
“其实这部剧虽然剧本一般般, 但是班底还是很不错。尤其是沈书屿确定接的话, 那么投资肯定是会追加的, 曝光度就不一样。后续播放排期、平台等等, 肯定也比其他剧要好。”
经纪人当时看谢俊言犹豫, 还这样劝他。
“确定, 沈书屿接了?”
“80%吧。听说是他和原弋想一起拍一部爱情剧, 才接的。”
“原弋也接?薛沐阳?”
“对啊。真是没想到, 沈书屿这样的人,也会恋爱脑上头,为了小男朋友接戏。”
“行,我接了。”
谢俊言没想到的是, 通读完原著和剧本之后, 他才发现, 原来江启风并非是一个普通的,爱而不得的男配角。
学生时代的惊鸿一瞥,曾以为永埋心底的暗恋, 重逢后重新激起心底的渴望……
一切,就好像有人钻进了他的心里, 把那些深藏的隐秘挖出来,一笔一画勾勒在江启风身上。
“谢老师。”
这一声打断了谢俊言的思绪,他抬头,展露春风化雨般的微笑。
来人是赵星尧,饰演薛沐阳的发小,许可。这场戏没有台词,纯背景板。
赵星尧还是新人,对前辈老师总有些仰慕。
“星尧啊,”谢俊言客气道,“你刚刚演得还不错。”
“真的吗?”赵星尧满眼都是惊讶和欣喜,“我刚刚一句台词都没有,您也有注意到我?”
谢俊言点头:“嗯,虽然没有台词,但你一直在戏里。表情、肢体动作,都是表演的一部分,已经很好了。”
赵星尧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要多向前辈们学习。谢老师也演得很好啊,您看沈老师的眼神,真的特别好。沈老师一到片场,都不用等导演叫开机,您就自动入戏,目光一直都锁定沈老师。我真的应该跟您多学习……”
“好了!”谢俊言突然出声打断。
赵星尧还有些懵,不明所以:“谢老师,我说错……”
恰好此时,沈书屿和原弋一起回到了片场。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怎么沟通的,谢俊言一眼就看出来,原弋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谢俊言心底里那股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念头,抑制不住地蠢蠢欲动。
“没什么。”谢俊言微笑道,“他们回来了,好好准备,要开机了。”
赵星尧有些疑惑,只能笑着说:“好的。”
“来来,所有人准备,三、二、一,开始!”
再来一遍,谢俊言暗暗心惊。
他果然没有感觉错,原弋这一次真的入戏了。
他的情绪、眼神,就连唇角不自觉的抽搐,颈侧暴起的青筋,都是从薛沐阳的角色里展现的。
沈书屿对他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
“好,这条不错。”
曹文龙脸色也是明显好了很多,他看看在场几位演员,问:“大家保持状态,我们再保一条。如何?”
沈书屿脸色其实有些发白,但他还是点头:“没问题。”
原弋半垂着眼皮,整个人明显还沉浸在刚刚的角色状态里没有完全抽离,闻言,他反应有一些慢,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又一遍,沈书屿要用最快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要从满心欢喜,一无所知的状态,接受到晴天霹雳,要用全部的骄傲和力气,支撑起一个不能倒下,也不能在此刻破碎的许程雨。
原弋沉默着,甚至有些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玩弄人心,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可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恐惧和不忍,才让人看到,他是爱的。
“卡。过!”
“书屿!”
沈书屿在听到导演声音之后,就有些支撑不住,脚下一软。
谢俊言离他近,反应也快,及时扶着他,才没有摔倒。
“我没事。”
沈书屿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只是刚刚呼吸太乱了,有点缺氧。”
“哎哟沈老师,没事吧没事吧?”
“快快,沈老师赶紧休息一下。”
片场因为沈书屿这一晃,又乱成一团,曹文龙也过来看他。
“哎呀真没事,就是有点缺氧。我的保温杯呢?”沈书屿冲着闻文伸手,“快,红糖水给我喝两口马上就好。”
他轻轻松松开个玩笑,在场众人看他真没事,也算松一口气。
原弋就在几步外,凝神看着他,没有上前。
今天收工不算很晚,沈书屿收拾了一番,就去了狗狗酒店接公主。
“沈老师,琳姐发了好多行程过来,这部戏杀青之后,你估计能休息一天,然后有六个代言的广告物料要拍,还有四场代言直播要录,嗯……时装周也差不多是杀青后的一周,衣服的话,品牌那边说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选好哪套,他们的师傅上门给你量体修改。”
“还有……”
闻文拿着ipad翻了好几页,眼睛都有些花:“还有就是,电影开机可能会提前,琳姐问,需不需要重新沟通时间。”
沈书屿听着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没什么感觉,他都习惯了。
“没事,电影的时间暂时不用改,等临近杀青的时候再看。大概还有一个月,不急。”
“哦,剧宣物料说是会单独安排一天集中拍摄,目前暂定是本周六。”
“行。”
车子很快开到狗狗酒店,沈书屿没下车,让闻文去接公主。
谁知,她去了没两分钟,就匆匆忙忙跑回来:“不好了沈老师,公主走丢了!”
“什么?!”
沈书屿一个激灵,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头。
“什么情况?怎么会走丢?监控查了吗?”
沈书屿顿时急了,也顾不得戴口罩帽子,赶紧下车。
闻文小跑着跟着他:“说是刚刚发现,正准备联系我们。他们已经安排人在找了。”
沈书屿大步流星进到酒店里。
“沈?沈书屿?”
“是沈书屿诶!”
几个小姑娘看到他,全都一脸惊讶,说话都不利索。
沈书屿环顾一周,径直走到一个年龄稍微大些的工作人员面前:“谁是负责人?”
“我,我就是。”
沈书屿竭力按捺住情绪:“公主怎么会走丢?什么时候,在哪里?监控查了吗?”
“嗯嗯。”那人战战兢兢点头,“监控查了,刚刚你们说要来接公主了,我们就把它放出来,绑了牵引绳。”
“但是当时出了点事情,所以我们的工作人员就把公主栓在桌子旁边,监控显示,是它自己挣脱了胸背带,趁人不注意,溜出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是我们失误,我们……”
这当然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失误,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留公主一只小狗单独在那里,更何况人员进出应该随手关好门,留了空隙让狗狗溜出去,实在是不专业。
眼看几个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有个小姑娘还吓哭了,沈书屿也没有继续跟她们掰扯的心思。
“追责的事,等找到公主之后再说。”
说完,沈书屿长腿一迈,就带着人出去。
“公主不是乱跑的狗狗,它才跑没多久,肯定在附近,不会跑远的。”
闻文一边小跑跟着他,一边从包里掏出口罩:“沈老师,在外面,戴上,戴上口罩。”
狗狗酒店的人沿着他们平时遛狗的路线在找,沈书屿几人就跟他们相反,往大路去了。
“沈老师,要不要跟原老师也说一声?”闻文看沈书屿满心满脸焦急的模样,小声问。
“啊?”沈书屿有些没反应过来,“跟他说什么?”
闻文:“原老师对公主的感情也……不说,是不是不太好。”
沈书屿烦躁地揉了把头发:“算了,先找。实在找不到再跟他说吧,不然他那个脾气……唉。”
“好吧。”
几人焦头烂额,沿着大路一路找,路上还有不少行人,沈书屿也顾不上引人注意了,一路叫着公主的名字。
他那副身高腿长的模样,即便是戴着口罩,往人群里一站,跟鹤立鸡群一样。
已经有好几个年轻人放慢了脚步,时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汪汪——”
沈书屿循声望去,就见一辆黑色面包车后面,跑出来一个粉色的毛团子。
“公主!!”
“汪汪——”
公主撒开四肢,大耳朵上下翻飞,朝着沈书屿飞一样跑过来。
“呜呜呜呜——”
沈公主扑进沈书屿怀里,不停地舔着他的手指和脸,嘴里发出委屈巴巴的哼哼声。
“你跑哪里去了,急死爸爸了你知不知道?”
“呜呜……”没跑,真的。
沈书屿如释重负,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仔细检查一遍,尤其是爪垫、耳朵这些地方,再三确定公主没有受伤,是全须全尾的好狗狗。
“是沈书屿?”
“真的是沈书屿!”
“我认识那只狗,是沈书屿的那只,叫公主!”
“啊啊啊啊——”
“沈老师快走吧,被人认出来了!”
闻文和几个保镖赶紧把沈书屿护在中间,挤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好一番努力,才回到车上。
“吓死我了。”闻文还心有余悸,“沈老师,下次可不能在街上随便被人认出来。”
沈书屿抱着公主,敲它的小鼻子:“是是是,没有下次了。”
“这个小混蛋也是,再有下次,就饿它三天。”
“狗狗酒店那边还要追责吗?”
沈书屿想了一下:“算了,公主找回来就行了。”
他把公主有些皱巴的小裙子整理好,头上的蝴蝶结发卡也重新别上,又把它背上的小书包扶正,这才安心地揉揉小狗脸,吓它:“差点就是没有爸爸的孤儿了,差点就要去翻垃圾桶,被别的大狗狗欺负了。”
“怕了吧?”
沈公主小朋友已经忘掉了刚刚的事,有恃无恐地在沈书屿怀里打起滚来,露出粉嫩的小肚皮。
嗯?爸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呀~
折腾了这一圈,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沈书屿抱着公主回房间,电梯门刚打开,就看见原弋站在他房间门口。
“这么晚了,有事?”沈书屿问。
原弋点头,瞧见公主,顺手把它抱过来:“怎么去接公主不跟我说一声。”
沈书屿开门:“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接回来。”
“你,还好吗?”沈书屿觉得原弋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其实在片场拍戏的时候,状态就有些不太一样,不过那是因为入戏的缘故。
怎么收工这么久了,他还没出戏吗?
原弋抱着公主坐下,随后摆弄着它头上的蝴蝶结发卡:“我还好。”
“就是,心里有点闷得慌,想找你说说话。”
那就还是被戏影响了。
沈书屿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递给原弋,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那说说吧。”
原弋似乎有些纠结,眉头似蹙非蹙,把公主的头毛揉得乱七八糟,才问:“书屿,如果你真的是许程雨,你会原谅薛沐阳吗?”
第32章 礼物
什么破问题。
沈书屿有些时候真想把原弋的脑袋敲开看看, 里面是不是装了一个万花筒。
“为什么这么问?”
原弋眯起眼:“我先问你的。”
哎呀,转移话题被发现了。
沈书屿总觉得原弋是因为今天的戏,想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才会一直状态都怪怪的。
不过, 他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嗯……”沈书屿想了想, 问,“实话?”
“当然!”原弋放下公主, 抓着沈书屿的手, 转过来跟他面对面, 很认真地说, “你跟我说实话, 你会原谅他吗?”
沈书屿也认真起来:“我只能说, 我能理解他。”
原弋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理解, 但不认同?
“嗯……就是, 如果我是他, 我可能不会跟他做同样的选择。可是我不是啊, 我只是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把身体借给他,短暂地体验一把他的人生。”
“所以,有什么好纠结的?次元都不一样。”
原弋听完, 明显对沈书屿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整个肩膀都像是垮掉了。
“唉,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沈书屿打开可乐,把冰凉的可乐罐塞到原弋手里:“小朋友,有什么问题, 请直接跟老师说好吗?不要让老师猜来猜去的哦。”
沈书屿本想开个轻松的玩笑,免得气氛怪怪的。谁知原弋忽然把可乐罐重重放在桌上, 气鼓鼓地说:“我就知道!”
“我刚打电话把我哥骂了一顿。”
“什、什么?谁,你骂了谁?”
不是,这个跟原铮有什么关系呀?这话题也太跳跃了,原弋脑子里装的不是万花筒,是过山车吧?
等等,胆子大了呀!骂原铮?
这臭小子背上的伤都不一定好全了,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疼?
“骂我哥啊。”
原弋抓着沈书屿的手,神情凝重:“宝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啊?
沈书屿自诩对原弋已经非常了解,时常能够跟上他那跳脱的思维,也能理解他有些幼稚的想法,但是现在,他真的是链接不上原弋的信号了。
“他,伤害我了?”
“他不承认。”
原弋看起来很是不满:“今天拍完戏,我一想到你看我的眼神,我就很不舒服。”
“我之前已经拍过后面的一些剧情,知道薛沐阳家里人,仗着有钱有势,知道他们的事之后,还背着薛沐阳去找过许程雨麻烦。”
“不过就是用钱打发,还有权力逼迫。”
“薛沐阳他爷爷还说,就算薛沐阳是真心想跟许程雨在一起,家族也不会同意。他的出身,他的家世,是改不了的,薛家不会允许继承人乱来。”
“我一下子就懂了!难怪,我们分手你不说原因,只说我改不了,没法改。我思来想去,我改不了的,那不是跟薛沐阳一样吗?”
“我爸妈肯定不管我,我姐自己都一堆小情人凭什么管我?我家唯一的老古板只有我哥!”
“所以我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让他不许背着我找你麻烦。你放心,我们俩之间绝对没有任何阻碍。”
原弋越说越兴奋,渐渐眉飞色舞,仿佛已经把困扰他几个月的问题解决了。
沈书屿被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塞满了脑子,瞠目结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什么鬼?
原弋是怎么把这些完全没关系的事情组合在一起,得出结论的?
所以原弋一开始那个问题,是希望沈书屿跟许程雨原谅薛沐阳一样,原谅他?
等等,这个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原弋这么乱来一通,原铮现在会怎么想沈书屿?
他不会认为是沈书屿跟原弋胡说了什么吧?
沈书屿深吸了口气:“你说,铮哥并不承认对吧?”
“对啊,我也是没想到,我哥居然敢做不敢当。”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真的没有做过呢?你在自己思考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原弋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这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掰着手指开始算:“你喜欢我,很喜欢我,所以我们没有感情问题;我一直守身如玉,洁身自好,所以也不是我的问题;我们床上也很和谐啊,每次都很爽,我觉得也不是这个问题……”
“好了好了,这个就不要说了。”沈书屿打断原弋。
这人真的,出生的时候就在脑子里刻上了“自信”两个字。
原弋被打断了发言,就直接总结:“所以,只能是我哥的问题。”
真棒,简直想给他的逻辑思维能力点个大大的赞。
沈书屿笑着问:“你说完了,铮哥除了不承认之外,还说什么了?”
原弋:“嗯,他说不许小周再给我找乱七八糟的小说看了。”
“还有,他要去当年的医院查一下,是不是医生抱错了。”
沈书屿努力憋住笑,觉得原铮说得对。
“你别乱想了,拍个戏想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戏是戏,你是你。”
沈书屿虽然心里吐槽一大堆,可看着原弋认认真真的模样,又觉得他实在是可爱。
幼稚鬼是这样的,他从认识原弋的时候就知道了。
尤其是,原弋因为他一句话,这几个月都在反省,一直在想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其实很可怜。
沈书屿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捧起原弋的脸搓啊搓:“好啦好啦,原小朋友,跟你哥,你家都没有关系。等你哥气消了,你还是抽空给他道个歉吧。”
原弋一张酷酷的脸,像个包子一样被沈书屿搓圆揉扁。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分手?有什么是我不能改的?”
“额……”
沈书屿很委婉地说:“你仔细想想,我其实说过……”
“你说过?”原弋不信。
“你想想,你有什么是我说过,不太好的。”
原弋皱着眉仔细想了又想,末了一抬头:“没有啊,我哪里都挺好的。”
“……”
沈书屿拳头硬了:“你自己想,什么时候想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啊……”原弋整个人都贴到沈书屿身上,“不要啊……宝宝……”
“呵,撒娇没用。”
“赶紧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明天还要工作呢。”
撒娇没用……还有别的!
原弋:“先不急着睡觉,你等我一下,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原弋已经蹦起来往外走:“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礼物,原弋能送什么礼物?
不会又是什么情侣款的东西吧?戒指项链都一大堆了,今天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公主,某人又要干嘛呢?”沈书屿把公主抱起来,揉揉它的小肚皮,“你比较懂他,你说说?”
公主四爪朝天,冲着沈书屿歪头,吐出粉嫩的舌头。
不懂不懂,我只是一只小狗狗呀。
不一会儿,原弋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把吉他。
沈书屿不懂吉他,但是认识,是原弋创作时常用的那把。
“宝宝。”原弋抱着吉他,小跑到沈书屿身边。
他双腿交叠直接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桌子,抬头对着沈书屿微微一笑:“送你一个小礼物。”
沈书屿抓着公主头毛的手指蓦地收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原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起吉他弦,一段清润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开始就荒唐,不过是玩笑放赌桌上
假意的靠近,充作逃离的妄想
我高高在上,心遗落在你身旁
谎言被拆穿,不知道如何才能收场
原来紧握在手,也会被自己弄丢
世上最心痛的,竟然是曾经拥有
我捧着心,跟你走
你能否听见我的祈求
何时能再把你拥入怀中
原来你,是一生限定的心动
忘不掉初见,你眼中璀璨星辰流淌
名利场中央,是命运牵动目光
我小心珍藏,心紧跟在你身旁
可中途散场,为什么你的心事难讲
原来紧握在手,也会被自己弄丢
世上最心痛的,竟然是曾经拥有
我捧着心,跟你走
你能否听见我的祈求
何时能再把你拥入怀中
原来你,是一生限定的心动
明明眼底温柔,你从未被谁偷走
偏偏三缄其口,困我在原地停留
我捧着心,跟你走
你何时听见我的祈求
能不能再把你拥入怀中
唯有你,是一生限定的心动
原弋本人的音质是偏冷的,可他冷而脆的嗓音沉下去,慵懒缱绻唱着情歌时,寒意中就浸入了醉人的温柔。
没有华丽的伴奏,也没有绚烂的舞台效果,仅仅是一把木吉他,沈书屿就听得入了迷。
那双深邃的,迷人的,带着斯拉夫血统的灰褐色眼睛,就这样专注地看着他,好像有了勾人摄魄的魔力,让沈书屿无法移开视线,被勾缠着沉沦。
直到原弋唱完,沈书屿都久久不能回神。
原弋放下吉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一边脸,笑眯眯看他:“宝宝?”
“啊。”沈书屿如梦初醒。
“好听吗?”
“好听。”
“是《心动限定》的同名主题曲,现在只是个初稿,你听了,有什么意见?”
“哦……”沈书屿无意识地抓揉着公主的头毛,“我不懂音乐,没什么。”
“就是歌词……”
原弋眼睛亮了亮:“歌词也是我写的,你……觉得怎么样?”
难怪。
沈书屿对曲子说不出什么,歌词还是听出来了。第一部分,很明显契合了剧情,写的是薛沐阳和许程雨。
但是第二部分……写的是原弋和他。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一场名流汇集的活动上。当时原弋在台上又唱又跳,闻文一脸激动跟他说是现在最火的爱豆时,沈书屿反应还淡淡的。
“确实很帅,但看起来有点凶呢。”沈书屿当时是这么评价的。
然后没多久,这个有点凶的年轻人,就气势汹汹的来到后台休息室,顶着一头耀眼灿烂的白金色头发,要跟他谈恋爱。
“歌词,挺好的,很用心。”
是,很用心的在歌词里夹带私活。一边勾起沈书屿的回忆,一边展现自己的可怜,还顺便“控诉”沈书屿“狠心”。
“撒谎。”
原弋伸出一只脚,勾着沈书屿的,笑道:“你的眼睛明明在骂我。”
沈书屿踢开他:“知道还问。”
原弋顺势歪下去,脚一勾,把沈书屿从沙发上也拖了下来。
“喂——”
“宝宝。”原弋翻身,整个人覆在沈书屿身上,低声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在一起这么久,我还没有给你写过歌。”
“我本来想,一定要全心全意给你创作一首独一无二的歌曲,但在写《心动限定》的时候,我脑子里那些话,就止不住。”
“我不是想让你心软,也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写下来,然后送给你。”
“宝宝,我偶尔也会看到有人骂我舔狗,也有人说你是在吊着我。但外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只是你,有些时候说的话真让人伤心。”
“可我自己会愈合的,因为,你嘴上每次说不喜欢,说分手,可你的眼睛都在说很喜欢,留下来。”
“宝宝,我一直说,我能感受到你爱我,不是假的。”
沈书屿止不住发抖。
见惯了原弋在外面Bking的模样,也见惯了他在自己面前幼稚可爱的模样,可现在……突然这么正经,说那么认真深情的话,实在是……
比刚刚那首歌,杀伤力还大。
沈书屿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他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抚上原弋的后颈。
“傻狗……”
“什么?”
沈书屿忽然用力将原弋按下来,随后重重吻上他的唇。
第33章 名分
情到浓时一切都顺理成章。
沈书屿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张纸, 被原弋随意地折来折去,一会儿团成一团,一会儿搓成长条,一会儿又展开, 正面反面都被搓软、揉皱了。
只是, 再怎么意乱情迷,到了关键时刻, 沈书屿还是疼得“嘶”一声, 指甲掐进原弋后背, 脸都白了。
疼痛让人清醒, 沈书屿被爱欲熏蒸到迷糊的脑子, 挣扎着提醒:“明天还要拍戏, 不许弄出痕迹。”
原弋闷声应了, 抓着沈书屿的脚踝, 翻了个身继续。
迷迷糊糊的时候, 沈书屿听见原弋好像抽了一下鼻子, 还有些水声。
他还以为是听错了,咬着唇竭力不发出声音,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那抽气声是原弋发出来的没错。
沈书屿有些艰难地转过头, 朦胧中看到原弋脸上亮晶晶的。
“你……哭什么呀?”
沈书屿简直要撑不住了, 怎么看, 哭的那个人都应该是他才对吧。
原弋抬手抹了一把脸,闷声道:“谁哭了?我可没有。”
啧,不开口还好, 一说话,那哭腔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沈书屿颠得气都喘不匀, 还想转身安慰一下原弋,但刚往前动了动,就被原弋牢牢扣住了腰。
他只好抬手向后,碰碰原弋汗湿的腿侧:“别哭了,乖。”
“没哭。”原弋否认,力度又重了,“不许用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
说完,原弋俯下/身,惩罚似的,一口咬住沈书屿的后颈。
这臭小子!
平时撒娇耍赖的时候乖得很,一到床上就凶相毕露,说一不二,都得按他的节奏来。
到后面沈书屿已经累到睁不开眼睛,被原弋面对面抱在怀里。
他只觉得全身都酸酸软软的,双手虚虚地环着原弋脖子,整个人没力气挂在他身上。
原弋倒是一直精神十足,手臂肌肉鼓胀,青筋凸起,毫不费力地抱着沈书屿上下起落。
只是他时不时把脸埋进沈书屿胸前。
沈书屿觉得胸口密密麻麻的疼,推了原弋两下,又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落,一时竟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第二天,沈书屿是被闹钟吵醒的。
一睁眼,面前就是原弋放大的帅脸,眉眼弯弯,灰褐色的眼眸盈满了星星似的。
“诶,怎么醒了。”原弋拿着手机,还有些懊恼,“我还想把闹钟关掉。”
沈书屿视线往下一扫,瞥见原弋饱满的胸肌上有几条明显的抓痕。
“嘿嘿~”原弋抓起沈书屿的手,按在唇上“吧唧”一下,说,“宝宝,你这指甲该剪了。”
“猫爪子一样,挠人挺疼的。”
呵呵,疼?
真疼,就不会被挠了还更兴奋了。
沈书屿白了他一眼,准备起身,谁知一动,身后被牵扯着,疼得他“嘶”一声,又摔回床上。
原弋哈哈大笑,扑到沈书屿身上蹭来蹭去:“不舒服就不起了,继续睡吧。”
沈书屿抓着原弋浓密的头发:“那怎么行?剧组那么多人等着呢。”
“不然请假?”
“原少爷,你家投资再多也不能把工作当儿戏呀。赶紧的,别赖皮了,起床。”
原弋又按着沈书屿亲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到卫生间洗漱。
“宝宝,我们现在是不是算正式复合了?”
原弋一脸期待地把沈书屿放到镜子前。
“嗯……”沈书屿正想着怎么回他,一抬眼,对上镜子里凌乱的自己。
嘴唇肿着,脖子、胸前一片狼藉。
嘴角甚至还有一个小伤口,都结痂了,难怪刚刚说话的时候觉得嘴角疼呢。
别的地方更不用看了。
“原弋!!”
沈书屿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了个东西就朝原弋砸过去:“混蛋!我说了不许弄出痕迹!”
“你吸尘器成精啊?又吸又咬的!”
“我真的是轻轻的啊!”原弋抬手接住,一看是个玻璃杯,“你谋杀亲夫啊?”
沈书屿气得眼花,想把原弋推出去,一抬手,又不知道扯到哪里疼,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泫然欲泣。
原弋赶紧自己麻溜儿地退出去,扶着卫生间门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问:“宝宝,是复合了吧?”
回答他的是一把飞来的梳子,重重砸在门上。
完蛋了QAQ。
原弋垮着脸,走到歪厅,把沙发上的公主抱起来摇摇晃晃:“怎么办,乖宝?”
“你爸爸又生气了。”
“我怎么了嘛?我真的轻轻的呀,可是那种时候,哪能那么理智能控制得刚刚好?”
“他又那个样子,香香软软的,我怎么忍得住嘛。”
“怎么办怎么办?”
“嗯?你翻我白眼?什么意思?”
沈公主很不满意昨晚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它的香香小窝明明在爸爸床边上,刚从狗狗酒店回来第一天,居然被两个爸爸关在卧室门外!
坏爸爸!
你们知不知道本公主昨晚扒拉了多久的门?
你们听没听见女儿叫你们的声音?
哼!
不理你们!
原弋丝毫没有接收到公主的怨念信息,他随手拨弄着公主头上的蝴蝶结发卡,还在问:“虽然你爸爸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算复合了吧?”
“我这么一个洁身自好积极上进的男青年,23岁就跟了他,睡都睡了,不能不负责吧?”
话虽这么说,可原弋也没底。
沈书屿刚刚真的生气了,谁家好老婆,刚起床就给老公一杯子的?
“难道再多睡几次?”
可是,还有多睡几次的机会吗?
等下去片场,别的都好说,嘴角那个破口要怎么解释啊?沈书屿在外面也是很要面子的人。
越想,原弋越觉得自己今天要到名分的机会很小。
“乖宝,你吃了我这么多零食,胖成小猪了,就不能帮帮忙?”
哼!
公主小腿一蹬,撇过头不理他。
“唉……没用的小胖狗。”
原弋逗着公主,忽然神情一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走吧,你也快回去换衣服。”沈书屿打开卫生间门走了出来。
他已经洗漱好了,自己先上了一层遮瑕,把脖子和脸上一些明显的痕迹遮了遮,剩下的等换好衣服再做打算。
“书屿,你昨天去哪里接的公主?”
沈书屿被原弋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答:“就是狗狗酒店呀,怎么了?”
原弋眉头紧皱,拿出手机:“这个酒店不能再去了。”
“我让人去查一下,酒店的人是什么底细。”
“出什么事了?”
原弋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这!”
原弋:“就藏在公主的蝴蝶结发卡里。太疏忽了,一般粉丝的礼物,闻文都会检查,不会有这种漏网之鱼。”
“但是是公主,我们就都疏忽了。”
“那家狗狗酒店绝对有问题,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书屿也是一阵后怕,他赶紧去检查WiFi网络。
原弋:“我已经断掉WiFi和蓝牙了,闻文和小周一会儿就来,该取证取证,该报警报警。这个摄像头我看续航能有24个小时,在我发现之前,一直在工作。”
“还有公主从狗狗酒店带回来的其他东西,赶紧都检查一遍。”
“该死,是私生吗?竟然利用公主!”
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仇家,目前更没有什么值得用上窃听和偷拍手段的大新闻,哪怕对方是狗仔,想要拍他们的恋情,也不至于。
还是私生的可能性最大。
“等等,也不一定是狗狗酒店。”沈书屿忽然想起,昨天公主莫名其妙走丢,又突然出现。
“什么意思?”
沈书屿也不再瞒着,把昨天的事告诉原弋。
“什么?”原弋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公主走丢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沈书屿!公主也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想让公主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吗?”
“这不是很快就找回来了嘛……”
沈书屿小声辩解,难得有些心虚。
原弋不依不饶:“找回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吗?”
“不然呢……”沈书屿把公主抱怀里,瞥了原弋一眼,“都找回来了,何必再……”
“沈书屿!”
“你干嘛吼我!”沈书屿也火了。
浑身都不舒服,腰也疼腿也疼,原弋还吹胡子瞪眼,越来越凶了。
原弋噎了一下,声音总算小了点:“我没吼你。”
只是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
“你还没吼?你还要把房顶掀翻才算吼吗?嘶……啊……”
沈书屿没注意,说话间又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眼泪一下子漫出来。
气死了,都怪这个混蛋!
闻文和小周带着人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沈书屿白着一张脸,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翘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一角。皱着眉,嘴唇也抿得紧紧的,鼻尖眼尾都泛着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好一幅美人嗔怒图。
而原弋,抱着公主缩在沙发另一边,头发还乱七八糟地支棱着,一张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闻文和小周对视一眼:不是吧,吵架?还是打架?
小周沉默摇头:不可能打架,我们老板单方面被打还差不多。
闻文瞪眼:你是说沈老师动手?
小周缩了缩脖子:不是……这不是,大家有目共睹嘛……
“别看了,先处理这个。”沈书屿开口,把那个微信摄像头交给他们,“联系律师,先追查有没有录到什么隐私内容,其他的依法处理。”
原弋把事情原委跟他们也说了,几人都正经起来。
其中一个保镖说:“老板,如果是私生,有没有可能跟之前我们发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原弋想起来了:“你说男厕所里面的那个女的?”
“不对,不止。”
原弋猛然想起来:“还有市政公园。”
片场,酒店……沈书屿身边其实接二连三出现了很多次私生的痕迹,只不过因为,他们都是艺人,对私生已经习惯了,所以一直没有细想。
但把这些联系起来看,如果真的是私生,那他对沈书屿生活的渗透,已经非常深了。
原弋越想越不安:“找!一定把这个私生揪出来!”
这些事情交给小周他们处理,动用原家的势力,找出那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沈书屿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去片场。
闻文不经意瞥见他的嘴角,惊讶道:“诶,沈老师,你嘴角怎么破了?”
沈书屿脸一下子红了,转头怒瞪原弋。
果然是遮不住,一眼就看出来!
罪魁祸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讨饶的笑。
沈书屿咬牙切齿:“哼,被狗咬了!”
第34章 外景
今天难得拍外景。
沈书屿和原弋到片场的时候, 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巨大的黑幕。
只不过这圈黑幕也只能挡住一部分人,有些看热闹的群众,听说原弋和沈书屿在这里拍戏,也在外面围了一大圈。
“你看看, 确定看不到什么吧?”
沈书屿今天的妆造是西装外还有一件驼色的长大衣, 脖子上围了一圈灰色围巾。配上他那副无框眼镜,看起来禁欲中又透着温柔。
原弋帮他把围巾又拉上去一些, 遮住一点下巴:“真看不见, 都围成这样了。”
沈书屿还是不放心:“刚刚化妆的时候, 小田那个眼神, 肯定什么都懂了。”
原弋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 她跟闻文好得跟姐妹一样, 不会乱说的。”
“喏, 这里。”原弋手指在沈书屿下颌上按了一下, “那块红印她都遮得好好的, 一点都看不出来。”
话虽如此, 沈书屿还是不舒服。
他很不喜欢把私人的东西,尤其是感情方面,暴露在公开场合,或者影响工作。
作为演员, 身上带着乱七八糟的痕迹出工, 实在是很不敬业。幸好今天是外景, 而且也没有裸/露身体的戏份。
万一有,那还真是一个大笑话。
眼看原弋还有点嬉皮笑脸,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沈书屿心里那股气又涌上来。
“离我远点儿!”
“啊?”
远远的,曹文龙就看到他们俩, 等他们走近,一脸关切地问:“早上听说你们那边出了点儿事,没什么吧?”
多半是听说了私生的事,沈书屿不想多说:“没什么。”
“诶?书屿,你这嘴怎么……”
曹文龙话说到一半,眼神已经在原弋和沈书屿两人脸上飘来飘去。
沈书屿心里又把原弋骂了三百遍,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哦,没什么,这两天有点上火。”
“哦……上火。”
曹文龙是个人精,哪能不懂。不过,这俩烦人精自己不说,他也没必要追问:“这两天喝点凉茶应该就没事了。俊言已经到了,来,我们走戏。”
“嗯。”
今天是拍薛沐阳的一场“追妻”戏。
暴雷之后,许程雨心灰意冷选择辞职,薛沐阳没给批,两人纠缠了一段时日。
这时,薛家老爷子知道了,瞒着薛沐阳联系了许程雨,一番威逼利诱后,得到了许程雨不再跟薛沐阳见面的承诺,于是安排人给他办理了离职手续。
许程雨特意选了一个薛沐阳不在的时间,来公司收拾东西,江启风陪他一起。
只是没想到,两人开车离开时,薛沐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追了出来。
昔日高高在上的薛总,此时此刻狼狈至极。他追在车后,不住地叫许程雨的名字,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终于,车停下了,许程雨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薛沐阳面前。
他没有扶起薛沐阳,也没有蹲下,就那么直直站着。
一个俯视,一个仰望。
就在薛沐阳以为还有希望时,许程雨从围巾里摸索着,解开一条项链,拿出来。
那是薛沐阳之前送给他的一枚白金的情侣戒指。
可惜,尺寸并不太符合,许程雨的无名指和中指戴着都有点大了,他又不好戴食指上,便用一根链子穿了,当做项链一直贴身戴着。
“薛总,你把这个送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所以哪怕它并不那么合适,因为是你送的,我也没说,也舍不得换,更舍不得把它放在抽屉里。”
“可我现在知道了,原来这个戒指,只是你在许总买给他的情人的礼物里,随便拿走的一样。难怪,尺寸都不合适。”
“就像我们俩,原来一开始,就不合适。”
许程雨伸出手:“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
掌心向下,挂着链子的戒指,擦过薛沐阳的鼻尖,落在坚硬的地上。
“OK,到这里结束,然后摄像机要给你单独拍大特写。”
原弋趴在地上,曹文龙在他面前比划:“还是眼神,我担心你盯着摄像机情绪不够,提前酝酿好。至于情绪反应,我倒觉得没必要流眼泪。”
“最好是眼泪含在眼里打转,但是不要掉下来。”
原弋点头:“放心导演,我这次肯定没问题。”
曹文龙“呵”了一声,挑了挑眉:“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放心太早。”
“导演……”
“你也不要总是被动的,让别人来带动你的情绪。”曹文龙忽然把原弋拉近,贴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看,俊言就很会主动进入状态。”
顺着曹文龙的视线,原弋看到谢俊言正跟沈书屿站在车前说话。
离得有一点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沈书屿神情淡淡的,而谢俊言有些急躁,不住地说话。
说着说着,谢俊言抬手拍了拍沈书屿的肩膀。
沈书屿微微侧头,随即对谢俊言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他要什么情绪?他今天不是背景板吗?!”
“哎哟!你轻点儿。”曹文龙费了不少劲,才把自己的袖子从原弋手里拯救出来,“怎么就背景板了?”
“演员只要出现在镜头里,他就是故事的一部分,观众可以把演员当背景板,但演员自己不能这么想。”
“就像俊言,是,这场戏他没什么台词。但是他打开车门,看着喜欢的人跟前任纠葛,看着他们好像是结束了,他会是什么心情?”
“是高兴,还是担心?镜头会把他的情绪告诉观众的。”
原弋还有点不服,曹文龙恨铁不成钢似的拍了下他的脑袋:“傻小子,书屿是什么人啊?他热爱演戏,热爱演员这个职业,他把工作看得很重。”
“你得让他看见,你能懂他,能跟上他,明白吗?”
原弋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曹文龙。
“曹导,你这么会,怎么还离了三次婚?”
First Blood!
“而且我听说,三次都是对方提的。”
Double Kill!
“我我……”曹文龙被戳中痛处,捂着心口,摇摇晃晃站起身,“臭小子……我是理论型选手不行啊?”
曹文龙有苦说不出,转身摸了一把辛酸泪,暗自决定,下次不管给多少钱,绝对不要再接有原弋的项目。
“准备!实拍!!!”
原弋虽然跟曹文龙开玩笑,但还是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看着沈书屿和谢俊言有商有量地上了车,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转身。
“三、二、一、开始!”
车子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刚行驶了二十多米,薛沐阳追了上去。
“许程雨——”
“许程雨——”
一声又一声,车内的两人,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人的狼狈。
“要停吗?”江启风问。
许程雨神情落寞,用力摇头:“不。”
可下一刻,两人都看见,薛沐阳重重摔了下去。
许程雨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抓住了江启风的手臂。
待那阵刺耳的刹车声停下,江启风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劝道:“去吧。”
许程雨按住车门的手犹豫了两秒,随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卡——”
“薛总,你摔得太假了,重来。”
原弋确实没有假摔的经验,上一部电影也没有类似的戏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垫子,脚尖踢了两下:“导演,把垫子撤了吧,这玩意儿放在这里,我别扭。”
沈书屿皱了皱眉,上前道:“还是垫着,这个镜头有全景有特写,你要摔很多次,不垫着,可能会受伤。”
“算了,有这玩意儿在,我不容易入戏。”
原弋坚持要撤,大家最后也只好依他。
一次、两次、三次……
为了追求真实,也配合摄影,原弋果然摔了一次又一次。
他没有收着力,每次,膝盖都重重地撞在水泥地上,这在监视器里看起来,效果当然比假摔要好得多。
沈书屿凝神看在眼里,没有再说什么。
曹文龙倒是挺高兴,似乎原弋突然开窍了,怼脸大特写,眼神也能看出来有了明显的层次感。
谢俊言忽然笑着说道:“拍了快两个月,原少爷是终于发现演戏的乐趣了?突然这么拼,还真让人不太习惯。”
沈书屿听着不太舒服,微微蹙眉:“他对待工作一直都很认真,之前演唱会练舞,他鞋子都跳坏两双。”
谢俊言点头:“是不太了解,只是看他拍戏的状态,我还一直以为他就那样呢。不过也对,他那样的家世,确实不用那么拼命工作。”
“喜不喜欢还是很明显,比起演戏,还是唱跳更吸引他。”
沈书屿呼吸有些急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师兄,我一直都很尊重你。”
“嗯?”谢俊言有些诧异。
沈书屿转身,很认真地说:“原弋是个很好的人,工作认真,待人真诚,有礼貌,洁身自好。虽然一直被人说他资源咖,天龙人什么的,可扪心自问,他从来没有仗着他的家世,在圈里做过什么仗势欺人,抢人资源的事。”
“钱可以买到资源,数据,但不能买到爱。他能成现在最火的爱豆,能有那么多粉丝,绝不是钱买来的。”
“即便演戏不是他的首选,他也没有敷衍过。”
谢俊言暗暗握了握拳,脸上露出有些茫然的笑:“他是挺好,我也没说什么。”
“师兄,有些话,我一直不想说的太明白。”
沈书屿观察着谢俊言的反应,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今天我想明明白白说出来。”
“师兄,原弋是个怎样的人,跟我合不合适,那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
“就不用师兄操心了。”
谢俊言如遭雷击。
被发现了……那些不为人知,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对原弋的微妙恶意,原来沈书屿已经发现了。
哪怕早就看出来,沈书屿即便和原弋分手,也并没有给其他人机会,甚至他们两个还是有着,别人很难插入的结界。
可还是抱着侥幸。
万一呢?万一呢?
“卡!好,完美!”
“这条也过!”
一群工作人员围着原弋休息的地方叽叽喳喳,有人拿了医药包小跑过来。
“原老师,赶紧上药吧,看着挺吓人的。”
原弋大大咧咧地露着膝盖:“哪里吓人?就磨破点皮罢了,别一惊一乍的。”
“流血呢。”
“哎呀,没事儿,不用上药。”
“我来。”
沈书屿的声音传来,围成一圈的人自动散开。
“沈……”
“给我吧。”沈书屿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棉签和药。
大家极有眼色,默默地退了出去。
沈书屿蹲下来,手里的棉签刚放到伤口,原弋就抖了一下。
“疼?”沈书屿抬头看他。
原弋下意识摇头,然后又用力点头。
“疼就疼,不疼就不疼,又摇头又点头的,算什么?”
原弋扭捏了一下,小心翼翼说:“一点点疼?”
沈书屿没忍住,笑了,露出他漂亮的梨涡。
“疼也忍着。”
话是这么说,沈书屿再上药的时候,力度轻得不能再轻了。
原弋看四下无人,凑近了问:“宝宝,我刚刚演得好不好?”
“曹导说很好,他很满意,你呢?”
沈书屿认认真真给原弋涂药:“你是问我呢?还是问许程雨呢?”
“问你!”原弋脱口而出。
只是,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对,又补了一句:“也问许程雨。”
沈书屿没有立即回答,原弋也没有一直追问。
他们待的,是外景临时的休息场地,一个大大的帐篷,除了几张简易的椅子,还堆放着不少道具。
冷风忽然卷起门帘灌进来,几朵洁白晶莹的小花也被卷进来,落在地上,眨眼就消失了。
江城,下雪了。
第35章 雪人
江城上一次下雪, 还是6年前。
细细密密的碎雪,像柔软的棉花一样,夹在风里,扑簌簌地飘落。
落到树梢、车顶、地上, 不会一会儿就融化成了水。
“天哪, 好漂亮啊。”
剧组已经有工作人员兴奋地在雪里又蹦又跳。
原弋看着他们,觉得比下雪有趣:“这点儿小冰花也叫雪?至于高兴成这样?那一定是南方人。”
沈书屿淡淡道:“我也是南方人。”
“嗯?”原弋不解, “你不是京城人吗?”
沈书屿抬手, 接住了几朵小雪花。
那小小的冰花落在他掌心的一瞬间, 就化掉了。
他有些怀念地看着这漫天碎雪, 说:“我外婆的老家在山城, 我小时候跟她老人家, 在山城生活了很长时间。”
“到了12岁, 外婆去世, 我妈才把我接到京城。”
“山城……偶尔也会下这样的雪。”
“原来是这样……”
原弋知道沈书屿父母早早就离婚, 然后又各自成家, 有了各自的孩子。
别的,沈书屿很少说。
沈书屿似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中,陷入了回忆。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 小雪在他的发梢、围巾还有肩膀上, 堆起薄薄的一层, 看起来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狐狸。
原弋忽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伸手轻轻捏着沈书屿的袖口:“在想什么?”
沈书屿过了一会儿, 才勾唇笑笑:“在想小雪人。”
“雪人?”
这个原弋有丰富的经验,他兴致勃勃地说:“想看雪人了?可是这个雪不行, 根本堆不起来。我们抽空回京城好不好?我堆给你看。”
“或者杀青之后我们去度假吧,去一个大雪纷飞的地方,堆雪人,打雪仗都行。”
沈书屿笑着摇头,走到旁边的一棵小灌木旁,从叶子上小心地拨弄下一层碎雪,趁它还没融化,冻得发红的手指飞快地捏捏,把碎雪捏成一个小小的,很不规则的冰球。
“看,我小时候,外婆就做这样的雪人给我玩。”
“手要冷,速度要快,把雪捏成一大一小的两个小冰球,粘在一起,再插两片叶子做手,然后就可以做成一个站在手心里的小雪人。”
“其实是小冰人,放在窗台上,运气好的话,能稳稳站一天呢。”
沈书屿说这些的时候,眉眼柔和极了,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水,两颊的梨涡都像是盛满了糖一样,甜甜的。
小小的一张脸,驼色的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一圈,衬得他格外温柔。
不知怎么回事,沈书屿明明在笑,原弋却觉得,他看起来有些悲伤。
尤其是,他看着掌心那个小冰球的时候,眼中几乎要流出泪来。
是想外婆了吗?
“沈老师——原老师——”
场务小跑过来:“导演说,这场雪下得太好了,刚刚那条,他想再补几个镜头。”
“我也正有此意。”沈书屿把手里那个快要融化的小冰球扔到地上,拍了拍手,“这场雪,简直是天意。”
“正好把角色的心境外化了。”
“你觉得呢?原弋?”
原弋还盯着那个冰球融化的位置,闻言回过神来:“嗯,有道理,走吧,补拍。”
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不止剧组的南方人高兴,导演和一众主创也开心。
曹文龙拉着沈书屿和原弋,在雪中重新拍了三遍。尤其是他俩那个扔项链诀别的镜头,一边拍一边忍不住感慨:“漂亮!”
“什么特效都不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你们看,他俩头发上那层雪。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这不预示着薛沐阳和许程雨终究会破镜重圆嘛。”
“哎哟,这片雪花落得真到位!跟项链落下的轨迹一模一样,特写,这个一定要给书屿特写!”
“原弋你别动,特写,给我怼脸大特写!雪花粘在睫毛上,通红的双眼和隐忍的眼泪,漂亮漂亮……”
副导在旁边偷偷笑他:“曹导,你这也太高兴了。”
曹文龙抓了下头发,说:“你不懂,哪怕最后这剧播出效果不达预期,这个镜头,也绝对会出圈!绝对会成为粉丝二创视频里的经典。”
“就因为这场雪?”
“NoNoNo……”曹文龙得意地摆了摆手,“是因为这一对爱恨纠葛的恋人。”
这场小雪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快收工的时候,原本肉眼还能看见的小雪花,就差不多已经变成了雨夹雪。
明明气温差不多,但体感更冷了。
沈书屿已经换下了戏服,套上了他那件长长的黑色羽绒服。刚从房车上下来,耳朵和鼻尖就被冻得红红的。
他搓了搓手,问:“原弋呢?”
不是说晚上要吃饭,人跑哪里去了?
闻文哆哆嗦嗦地,也吸了吸鼻子:“没见到。”
“那等一等吧。”
外面太冷,两个缩成一团的人正准备回房车上等,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书屿。”
“师兄?”
谢俊言快步走近:“书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还能有什么话说,今天在片场,沈书屿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谢俊言见沈书屿沉默,又说:“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就几句。”
“好吧。”沈书屿点了点头。
“去你车上?太冷了,别站在外面。”
“行。”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沈书屿的房车。
这种时候,闻文也不能跟上去,她抱着包,冻得原地跳了好几下。
南方这种又湿又冷的魔法攻击,对她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来说,实在是招架不住。
“真是的……就不能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吗……”闻文在心里埋怨了谢俊言几句,她可不想一直傻站着,转念一想,反正都是等原弋吃饭,她干脆直接去找他。
车上,沈书屿跟谢俊言面对面坐下:“师兄,有什么话,你说吧。”
谢俊言张了张嘴,明明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想了无数遍,可现在见到沈书屿,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书屿耐心等了两分钟,手机收到原弋的信息。
【谢俊言怎么又来找你?他怎么这么闲?你不许跟他单独待着,不要理他,等着我马上来![○??`Д???? ○]】
沈书屿盯着最后那个生气的颜文字看了半天,好像能看到原弋现在火急火燎的模样。
“书屿,是原弋?”
谢俊言虽然是问,但语气很笃定。
沈书屿收起手机,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是。”
谢俊言自嘲似的一笑:“果然,也只有他,能让你笑得那么温柔。”
沈书屿:嗯?我刚刚笑了吗?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话就容易出口得多。谢俊言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其实,是来跟你道歉的。”
“很抱歉,这些天给你造成了困扰。”
道歉?
“其实,当初除了《心动限定》之外,同时找我的还有几部剧,人设大同小异,有两个还比这个好。但我还是选了江启风,因为确定了,男主角是你。”
这个,沈书屿确实不知道。
“我一开始,其实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后来看到你跟原弋分手,又一起进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生出了一些,我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心思。”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们……”
谢俊言陷入了对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之中,整个人都忘我了,连某一次小课,沈书屿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背的什么包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书屿一开始还认真听,后来越听越觉得无趣,点了手机好几下,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原弋怎么还没来。
“那天阳光特别好,你借给我的书里,夹着一枚蓝色的书签。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想问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嗯?说到重点了。
谢俊言笑得很勉强:“可是我没有勇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怕你拒绝。所以……等我自己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已经错过了。”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在我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总是说出一些不好的话。总之,我很抱歉。”
终于说完了。
沈书屿点头:“其实我没有觉得被冒犯,师兄,道歉的话,你似乎找错了人。”
“不过你说得对,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必要一直陷在遗憾和回忆里。”
沈书屿站起身准备送客:“说的差不多了,我还有事,不如……”
谢俊言只好也起身,他犹豫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书屿,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我真的开口问你,你会答应我吗?”
沈书屿微微蹙眉,随即笑道:“哪一天?师兄,我不记得了。”
谢俊言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破碎,脸上的期待一寸一寸灰败。良久,他低哂一声,转身离开。
车门打开的时候,原弋正站在外面。
他身材高大,单手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半张脸都隐藏在伞的阴影中。
见到谢俊言,他才略微抬起一些伞,灰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凌厉的光。
谢俊言缓步地走到原弋面前,轻声说了句:“抱歉。”
说完,便大步离开。
倒把原弋弄懵了。
沈书屿跳下车,钻进原弋的伞里:“来多久了?怎么傻站在外面?”
“刚到。”
撒谎,伞都湿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刚到。
原弋撇撇嘴,问:“他咋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似乎消失了。
沈书屿摇头:“没说什么呀,他说学校的事,可是我都不记得了。”
“哦……”
“不是去吃饭吗?快走吧,冷死了。”
说到这个,原弋立即把谢俊言抛到脑后:“对对,快走快走。”
“你怕冷怎么不多穿点?”
“我都穿羽绒服了,还要怎么多穿?”
“哎呀,那围个围巾,戴个手套啊。真是的,手冰凉。”
夜幕笼罩,借着大黑伞的遮挡,原弋毫不犹豫握起沈书屿冰凉的手,然后一起塞到他的衣服口袋里。
吃饭的地方在小南山,半山腰上一间漂亮的农家小院,原弋提前订了包间。
闻文他们都在隔壁,这间只有原弋和沈书屿两个人。
包房里开着暖气,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透气,窗外是农家小院的灯笼,小南山的风景,还有竹制的篱笆。
小雪已经彻底变成了小雨,挂在窗外亮晶晶的,像一副水晶的帘子。
小院的特色是烤全羊和羊肉汤锅,汤锅已经滚开了,汤色奶白,飘着鲜嫩的西红柿片和枸杞,羊肉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沈书屿肚子已经在唱歌,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原弋却说:“等一等,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
原弋包间一角捧出一个保温箱,打开递到沈书屿面前:“这个。”
沈书屿探头一看,愣住了。
保温箱里,站着一个巴掌大小,歪着嘴,张牙舞爪的小雪人。
第36章 冬夜
“这……”
沈书屿错愕地睁大眼睛, 看看小雪人,又抬头看看原弋。
原弋眼睛亮亮的,冲着沈书屿傻笑。
保温箱里起码堆了七八个冰袋,才能让那个小雪人□□地站着。
两个组成身体的雪球坑坑洼洼, 看得出来, 捏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完全已经捏成了两个冰坨子。
雪人的两只手, 是两根细细的枯枝;眼睛, 是特意把草叶撕成细条, 摆成了弯弯的样子。
嘴巴红红的不知道是什么, 贴歪了, 看上去像是在歪着嘴笑, 得意洋洋。
沈书屿看了很久, 越看, 越觉得像原弋。
“宝宝, 喜欢吗?是你外婆给你做的那种小雪人吗?”
“哇, 我第一次觉得雪人这么难捏。要是在京城,下大雪的话,我用铲子,分分钟就堆一个巨大的!”
原弋眉飞色舞说了好一会儿, 见沈书屿没什么反应, 疑惑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沈书屿眨了眨眼, 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水汽。
“好丑。”沈书屿说。
“啊……”
原弋刚刚还飞扬的眉梢眼角,顿时耷拉下来。
“那个……”原弋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 “是有点丑,太小了, 那个头就比我的拇指大一些。”
“你知道的,我手笨……”
“但是很像。”
“嗯?”
沈书屿抬起头,眼角有些发红:“很像,简直跟外婆给我捏的小雪人一模一样。”
“真、真的吗?”
原弋顿时支棱起来,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此刻,他的尾巴一定比公主还摇得欢快。
“你小心点。”沈书屿抬手扶着保温箱,“别弄坏了,我要带回去的。”
“不会不会,我很小心的。”
保温箱的盖子又重新盖上,原弋把它放在最远离暖气口的地方。
沈书屿朝原弋伸出手:“手给我。”
原弋不解,但还是乖乖把手伸出来,放在沈书屿的掌心。
他的手比沈书屿大了一圈,手指也长一些,骨节更分明。
原弋体热,即便是冬天,他的掌心也是温暖的。这样一双手,要赶在那层薄薄的雪融化之前,把它们收集起来,捏成雪球,很不容易。
沈书屿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轻声说:“所以,收工之后找不到人,就是去做这个?”
“嗯。”
“那个时候,雪都化得差不多了,你从哪里找的?”
说到这个,原弋更得意了。
“外面的雪化得快,但车顶、还有那种背阴处的灌木丛上,就化得慢。”
“就是这个雪实在是太少了,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能用的,也只有这么大一点儿。”原弋还有些遗憾。
江城的雪还是太绵软了,一捏一包水,化在指缝间,滴滴答答像流不尽的泪。
“已经很好了。”
包间里暖气开得挺高,连他都觉得暖烘烘的,原弋更是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还是热得额角出了汗。
一双手更是,握着都有些发烫。
怎么会呢?明明跟外婆那双皮肤松弛、布满褶皱、粗糙磨人的手,完全不一样。怎么就会想起来外婆呢?
“我的小鱼儿,不哭不哭。”
“来,外婆给你捏一个小雪人,这是妈妈。你把它放在窗台上,就像妈妈陪着你一样。”
4岁的小书屿抽噎着,双手接过冰冷的小雪人,哭着说:“可以再捏一个爸爸吗?”
外婆愣了一下,眉头深深皱起,明显是不太情愿。
可看着小书屿哭得红扑扑的小脸,还是心软说:“好好,再捏一个爸爸,放在一起,都陪着你。”
可小书屿拿到第二个小雪人时,他却没有把“爸爸”放在“妈妈”旁边。
小小一方窗台,两个雪人,一边一个,隔着远远的距离。
小书屿顶着寒风,趴在两个雪人中间,左边点点:“爸爸。”
右边点点:“妈妈。”
再后来,小书屿长大一些,就不会再做这种傻事。
他会跟外婆一起捏两个小雪人,一个是外婆,一个是他。
“咕噜……”
原弋一愣,随即大笑,先盛了一碗香浓的汤递过来:“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肚子都在唱歌了。”
沈书屿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汤碗。
羊汤还烫着,他默默吹了吹,香气扑鼻,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两声。
“哎哟,羊肉没吃上,你倒先吃上青蛙了。”原弋促狭地眨眨眼。
“唱的什么歌?有点耳熟,好像比你唱得好。”
沈书屿五音不全是出了名的,谁能相信,长得那么清俊漂亮的人,一开口,调子能跑到天边去。
自己跑调不说,还会带跑别人。
“我想起来,上次那个文艺汇演,你跟周老师合唱那次,哈哈哈哈……天哪,不报歌名我都没听出来是《歌声与微笑》。早说让你跟我一起唱,你非不。”
“跟我一起唱,至少我不会被你带跑,还能把你拉回来,哈哈哈哈……”
原弋得意就忘了形,得了几分阳光就灿烂得找不着北。
他笑得前仰后合,没注意旁边某人的脸色,已经晴转多云。
臭小子,又拿唱歌这事儿嘲笑他。
沈书屿眯了眯眼,挑挑拣拣,从汤锅里捞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肉,贴心地吹了吹。
“吃你的吧,话这么多不怕噎住。”
“唔……”
原弋被塞了一嘴,堵了话头,“嘿嘿”一笑。
“哇……呸呸……”
原弋脸都皱成一团,龇牙咧嘴:“是姜!”
“哦,是姜啊……”沈书屿挑了挑眉,悠悠道,“我还以为是一块好肉呢。”
“明明故意的。”原弋皱皱鼻子,“你就坏吧。”
“哼~”
窗外冷风呼呼,屋内暖意洋洋,羊肉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像是幸福的味道。
回到酒店,原弋亦步亦趋跟在沈书屿后面,自然而然地就进了他的房间。
公主闻到羊肉的味道,比平时还要热情,围着他俩上下扑腾,尤其是原弋,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舔一遍。
“好了好了乖宝,等下给你拿肉肉。”
原弋手里还捧着保温箱呢,可不能被公主撞翻了。
“放哪里呢?”
沈书屿看了一圈儿,酒店是新式的玻璃幕墙,根本没有窗台这种东西。
室内温度不低,想来想去,也只能把小雪人放冰箱了。
沈书屿的冰箱很空,除了水,就是几瓶饮料。
他是不喝饮料的,那些都是原弋的。
放好小雪人,原弋又拿出特意带回来的羊肉,已经用白水煮过,撕成一条一条的,坐在地毯上喂公主。
“你少喂点,它吃多了羊肉消化不良。”
公主正吃得欢,一听沈书屿这话,耳朵都竖起来,“嗷呜嗷呜”地大口吞肉,生怕不给它吃了。
“哎呦慢点儿。”
原弋瞄了一眼沈书屿,掀起公主的一只耳朵,凑到它耳边小声说:“不怕不怕,不听他的。”
“还有呢,都给乖宝留着。”
幼稚鬼。
沈书屿走过去,脚尖轻轻踢踢他:“还不走?”
“去哪儿?”
“回你房间啊。”
原弋歪着脑袋想了两秒:“为什么?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沈书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笑道:“谁说的?我说了?”
“嗷!”
原弋一下子蹦起来:“你又不承认了。”
“什么承认不承认,我就没说过。”
“快,滚回你自己房间去,明天还有工作,早点睡觉,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沈书屿今天拍一天戏,其实算是半强撑着。
昨晚纵/欲/过/度,原弋又是……那样,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并不太舒服。
“昨晚才……”原弋嘴一撇,作势去拉沈书屿衣角,“那怎么才算复合啊?”
“我不做什么,就单纯的睡觉,也不行吗?”
睡了都不算,难道下次直接把沈书屿绑去领证?
“别撒娇,多大的人了,你说的自己信吗?”沈书屿憋着笑,“至于复合,你自己想,反正我都说过。”
“你自己想吧。”
“啊……?”
“哎呀,快走快走。”沈书屿推着原弋往外走。
原弋腰一拧,从沈书屿旁边滑出去,然后把公主抱在怀里,对着沈书屿卖萌:“乖宝,你跟爸爸说,拜托拜托,给个提示吧。”
公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冲着沈书屿吐舌头,还配合原弋,抬起两只前爪作揖:嗯嗯,拜托拜托~爸爸……
其实它哪里懂在拜托什么?反正听见拜托拜托,就是要作揖的。
沈书屿眯了眯眼,压着嗓子:“公主?”
公主一下子清醒,“嗖”地从原弋怀里滑出来,啪嗒啪嗒跑到沈书屿脚边蹭他。
原弋很是失望:“没良心,刚刚还吃了我那么多羊肉。”
公主把头都要埋进沈书屿裤子里: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好了,你别闹了,欺负小狗算什么。”
沈书屿推着原弋往外走:“赶紧回去,明天好好工作。”
“啊……娶老婆好难啊……难怪我哥哥姐姐一个不娶,一个也不娶……”
什么乱七八糟的。
“晚安。”
送走了原弋,沈书屿总算松了一口气。
真让原弋今晚也留下,那……明天可真的开不了工了,身上那些痕迹还没消呢。
他才不信原弋真的能忍住,真的就纯睡觉,什么都不做。
洗漱完毕,沈书屿又给嘴角结痂的小伤口涂了一层药膏。
临睡前,他心里还是酸酸麻麻的,在床上翻了两下,起身出了卧室。
打开冰箱,丑丑的小雪人,正站在里面,挥舞着两只细瘦的小手,冲着沈书屿,歪歪扭扭地笑。
“好傻。”
沈书屿拿出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总算拍了一张,看起来还挺可爱的照片。
@沈书屿:一个小可爱。[雪人]
【照片】
发了微博,沈书屿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可惜,不到两分钟,急促的来电铃声就把他炸了起来。
“琳姐,怎么了吗?”
贺琳气急败坏:“沈老师,不是说好了,你跟原弋复合要提前三天告诉我吗?”
“现在什么意思啊?”
沈书屿莫名:“没呀,我记得呢。但是,还没有正式复合呢。”
“没有?那你为什么跟原弋同时发微博,还是那种官宣微博!你赶紧去看!”
怎么了?
沈书屿一脸茫然,点开原弋微博一看。
@原弋:我的小可爱。[亲亲]
配图正是小雪人。
==========作者有话说:==========
平时澡澡很少在作话说什么,今天会稍微有点啰嗦。
很感谢读者宝宝们能看这篇拙作,喜欢原弋和书屿,真的很感谢。
正如我在文案标注的,这篇娱乐圈文,角色是没有任何原型的,我本人不追真人明星,也没有追的二次元cp。所以关于娱乐圈的梗,还有粉圈梗,都是上网,还有看其他同类型小说看到后,借鉴的。
因为不止一次看到有读者评论,猜测澡澡是不是同担?这种,我感到很抱歉。我真的不是什么同担,也许我的角色或者故事,跟有些读者的“担”有相似之处,那也一定是因为世间美好和幸福都是类似的吧。
这本的故事和角色,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非常非常大众的。姐狗这个cp模式是我个人很喜欢的,我不止一篇写过。所以如果有什么既视感,一定是因为我写的没有什么特色,太大众化了。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宝宝的喜欢和包容,我胆子比较小,极度社恐,所以看到这样的评论会让我紧张。我知道读者宝宝肯定是没有恶意的,是我太紧张了,在这里啰啰嗦嗦再解释一下。
第37章 混乱
深夜11点, 因为这两人的围脖,热搜又爆了。
@暴躁小糖宝:这尼玛不是官宣复合我倒立吃屎!!
@原弋的小王妃:某人真的是很爱蹭,两张照片根本两模两样,不知道找了多少角度才拍了类似的雪人发出来。
@翩然一屿:某些人睁大狗眼看清楚, 沈书屿微博发送时间是23点01分21秒, 某人发送时间是23点01分27秒,谁蹭谁一目了然。【发布时间查询图】【发布时间查询图】
@被猪报复了:电视剧炒作吧?都没杀青呢先炒上cp了。
@和我一起梦游:《心动限定》还需要他俩炒CP?他俩名字贴在一起就是最有热度的宣传好吗?
@原屿生生世世:卧槽啊, 这个时间, 豹豹猫猫你们居然在发微博?豹豹你是不是不行……
@不吃香菜:也不能这么说, 万一是豹豹猫猫在中途休息的时候, 忍不住要秀一下恩爱呢?
@姜丝炒土豆丝:卧槽你真相了@不吃香菜
@你是哪块小饼干:cp粉少脑补了, 要是真复合早就光明正大官宣了, 原弋一直都是打直球的人设。现在这样, 明显就是还没追上, 真的是丢脸, 舔成这样一点尊严都没有, 简直崩人设!还好早就脱粉了!
@周一的救星:沈书屿就是一直在钓啊,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你们还没看出来?什么温柔清正大美人,粉丝滤镜太厚, 其实是个心机*, 早脱粉早看清。
@宿敌就是妻子:全世界安静, 聆听唯粉破防的声音。
沈书屿随便翻了翻热搜,就被粉丝们乱七八糟的评论炸得眼花缭乱。
看到那条说原弋舔的发言,他只觉得刺眼, 又想起那晚,原弋说过, 有人骂他舔狗的事。
脑子一热,沈书屿就要反驳,噼里啪啦打好一串字,正准备点发送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他正在用@沈书屿这个账号,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窝窝囊囊地把打好的文字一一删除。
沈书屿悄悄登录小号,找到刚才那条微博,愤怒回复。
@毛茸茸的钢板:请不要张口就扣帽子、乱贴标签。人家怎么相处你又不知道,就乱猜测。原弋一直都坦坦荡荡,热烈真诚。请不要脑补过度,出言诋毁。脱粉也没必要恶语相向吧?
沈书屿刚刚发出去,瞬间就收获了好几条评论。
@你是哪块小饼干:几岁啊,请啊请的,骂人都不会就别来强出头。滚!
@翩然一屿:卧槽,哪来的批皮小号?用我们沈公主的头像假装唯粉帮原弋说话,原弋粉丝的身份见不得人吗?滚!
@原弋的小王妃:你那只眼睛鉴定他是原弋粉丝?历史头像全是沈书屿的狗,原创内容0,全是机械化的转发,一看就是三无小号或者批皮,原弋粉丝不背锅哈。【证据】【证据】【证据】
……
@你是哪块小饼干:还在我围脖下面叽叽歪歪的原弋粉丝滚吧!你们蒸煮刚刚发的那条围脖已经删了。看来谁在舔,谁在蹭,谁炒作已经明牌了。【doge】
沈书屿看得眼晕,战斗力-100,留下一句“反正原弋不是舔狗”之后,悻悻退了。
“砰砰……”
有人敲门。
公主已经化身守卫家园的小战士,冲着大门“汪汪”狂叫。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沈书屿把门打开一条缝,果然,探出原弋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
原弋眼睛像在发光:“宝宝,官宣吗?”
沈书屿按住他的脸把他推出去:“这只是个巧合,巧合懂吗?”
“啊?难道不是你在邀请我?”
沈书屿“呵”一声:“你想得倒挺美。”
“对了,既然发都发了,你干嘛又删掉呢?”
谁能信,这竟然真的是个巧合。
不看粉丝去扒的,精确到秒的发布时间,他俩这两条微博就跟设定了定时一样,同时发布。
原弋删了,不更是此地无银?
原弋挠头,哂笑道:“不是我删的,是大眼自动给我隐藏了。”
哦,想起来了,因为上次那件事,原弋的账号按理说还在禁言期才对,他怎么能发微博?
看来,除了贺琳,陈竟也要加班了。
“行了,滚去睡觉吧!”
原弋舍不得走,扒着门框:“宝宝,真的真的不让我进去吗?”
“我给你暖被窝。”
“明天要工作……”沈书屿一根一根掰开原弋扒着门框的手指,“暖气这么热哪里需要你暖被窝,有你在热死了好吗……”
“那不工作就可以?”原弋抓住了重点。
回答他的是眼前紧闭的门。
“黏人精……”
沈书屿好不容易关上门,垂眸瞧见在脚边乖乖坐好的公主,指着小狗说:“不许跟他学啊。”
公主不懂,歪着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两只小短腿支撑着圆圆的身体站起来,扒到沈书屿腿上。
爸爸,抱抱……
唉,一样的粘人精,撒娇精。
“叮叮叮叮——”
手机又响了,深夜跟催命一样,沈书屿一看又是贺琳,心里一跳,重重咽了下口水。
深吸一口气,沈书屿接通电话。
贺琳:“沈老师!你赶紧把你小号回的评论删了!”
“那个人发的微博在热门上,你的评论被博主回复顶上了热评第一!”
“别以为小号就安全,粉丝只要有一点点怀疑就能顺藤摸瓜扒出来。”
“到时候一看你这个小号,从谈恋爱开始就各种转发点赞原弋的视频照片,还装粉丝给他反黑,你还要不要面子啦?”
“你不要面子我还是要的,恋爱脑是病,是病!”
经纪人发威了,沈书屿理亏,只好给贺琳顺毛:“好好好,我马上删我马上删。”
“天哪,我必须打电话骂陈竟一顿,他能不能好好管管他的艺人!”
唉,深夜11点多让经纪人加班,确实会让她脾气暴躁。
理解。
也许是因为那一晚,又也许是因为那个小雪人。
总之,原弋这几天心情极好,走路都带风,脸上一直挂着笑,周围每个人都仿佛被阳光普照。
大家窃窃私语:“我觉得之前网上说原弋会家暴的传闻肯定是假的,他只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凶,其实笑起来挺阳光开朗大男孩的。”
“他才24,本来就是大男孩。”
“之前网上还说他脾气大,爱耍大牌。这拍了两个多月戏,我也没见他发什么脾气,耍什么大牌呀。他跟沈老师总是说说笑笑,还经常请客呢。”
“所以咯,网上的传闻还是不能偏听偏信,原弋挺好的艺人,我反正是被圈粉了。以后再有那种故意黑他的,我都要帮忙。”
“不过我觉得网上有一点说的挺真的。”
“什么?”
“他俩肯定有事儿!”
“切~还用你说。沈老师看他的眼神温柔得都要滴出水了。”
“别聊啦,准备准备,原老师和沈老师已经到了,准备开工。”
今天不用拍戏,主要是拍摄一些剧宣物料,角色海报等等,用于平台招商和前期宣传。
沈书屿和原弋作为两位主演,剧内还是CP,自然是全力配合工作。
“诶,对对对!沈老师,身体放松一点点,靠在原老师身上哦~”
“完美~沈老师那个衬衣扣子再解一颗。”
“原老师,掐脖子的手,力量感再给一些。对对对,就是这种不许别人觊觎自己所有物的眼神……”
“哦~等一下,那个项链是赞助,要露出。小李,快帮沈老师整理一下,扣子再解一颗。”
“再解还能不能播了!”
原弋几乎是在摄影师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立刻开口打断。
声音虽然不大,尾音却明显沉下去,语气里是藏不住压不下的不满和醋意。
眼神冷冷地盯着摄影师。
棚里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刚刚还在说,原弋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几个人,都被吓得呆在原地。
被摄影师Axel叫到的助理小李,进退不得,为难地看向他。
“你干嘛……”沈书屿轻轻怼了下原弋,“工作呢。”
原弋冲着Axel一指:“怎么是我?是他要干嘛?”
“拍宣传照需要把扣子解到肚脐吗?许程雨是这种人设吗?”
Axel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潇洒地甩了甩他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原弋,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好吗?”
原弋“哼”了一声:“我就是太了解你,才知道你特么肯定图谋不轨。”
“喂!”
Axel被原弋气到,翘起兰花指,指着原弋,对沈书屿娇声控诉:“书~屿~你~看~他~”
沈书屿扶额,目光扫过周围一圈明显吃瓜的工作人员,只觉得太丢脸了。
他好想原地消失,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人。
拍摄暂停,三人在棚内一隅坐下。
Axel翘着二郎腿,拉着沈书屿的手:“书屿,他这个烂脾气你怎么忍他的?脸是不错,身材……身材我也不输他。不如算了,还是我们……”
“你滚。”原弋拍开Axel的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掐着嗓子扭来扭去的,看着好辣眼睛。”
“停!”沈书屿抬手阻止两个幼稚鬼打嘴仗,“消停会儿行吗?”
“原弋,你别说话。”
“Axel,你好好说话。”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都从鼻孔里发出了不屑的气音。
沈书屿叹了口气,转身问:“聊聊吧,我同意原弋的说法,这个扣子解到胸口以下,可能画面冲击力是很强,但的确不符合许程雨的人设。”
Axel翘起的腿放了下来,脸上轻佻妩媚的表情也收了个干净。
他把垂落胸前的长发勾到耳后,一开口,竟是清正干净,带着一点浅淡磁性,介于少年清朗与成年醇厚之间的声音。
全然不是刚刚夹着嗓子的动静。
Axel拿出ipad,点了几下,递给二人:“两位,这组宣传照的主题,叫《囚笼》。”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喜欢,本文终于可以入v啦
本周二(明天)正式从第21章 开始倒v,已经看过的宝宝们不要重复购买咯
谢谢大家,谢谢~v后会努力日更的
第38章 拍摄
Ipad里, 是Axel拍摄前,就已经跟剧组,还有沈书屿两人沟通过的拍摄方案。
作为经验丰富的专业摄影师,Axel不仅给出了完整的方案, 也亲自操刀, 画了无数张站位、光影、人物关系的构图。
“书屿你看这张,原弋半跪在你身后, 一只手从你胸前横过来, 是禁锢的姿势;另一只手扣住你的脖子, 呼应主题囚笼。”
“他略微低头, 一个俯视的角度, 眼神是不容觊觎的狠厉。光从侧上方打下来, 他的高眉骨、深眼窝, 会自然形成阴影, 很神秘又很护食的大狮子。”
“而书屿你, 被迫靠在他胸前, 手抓着他横在你身前的那只手臂,是一个被禁锢,被吞噬的猎物。”
“啧,你说的就是我们商量好的那些, 跟他把扣子解那么多有什么关系?”原弋不耐打断。
Axel撇了撇嘴:“为了露出项链啊, 何意维的珠宝赞助, 你们不给他面子?”
“我……”
沈书屿眼疾手快按住原弋:“他逗你,你冷静点。”
Axel笑得贱兮兮:“书屿,你真是……”
“好啦, 回到主题囚笼。我看过部分剧本和人物小传,一开始我想的是, 原弋是猎人,书屿是猎物。所以他在后,你在前。他是凶狠的,你是柔弱的。是原弋打造了囚笼。”
“但刚刚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idea很无趣。”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状出现。这句话虽然老套,但是经典。所以要换一下。”
“书屿你的神情依然是仓惶柔弱的,但眼神要带着一丝笃定,胜券在握的魅惑。把扣子解开一些,跟原弋系得紧紧的领带作对比。”
“刚好,何意维这个项链吊坠,是一枚镶嵌了钻石的黄金鱼钩。”
“你的手也不要两只都抓着原弋的手臂,一只抓着,另一只拨弄这枚吊坠。那么,到底是谁为谁打造了囚笼,谁又是猎人和猎物呢?”
Axel洋洋洒洒说完自己的创意,一脸得意地等待着沈书屿和原弋的夸奖。
谁知沈书屿还没说话,原弋先嗤笑道:“就这?”
“你好土。”
“喂!”Axel破了功,“你知道我的作品拿了多少奖吗?整个娱乐圈,还没人说过我土!”
原弋大马金刀往后一靠,懒懒掀起眼皮,视线缓慢地,从下往上扫了一遍Axel,淡淡道:“他们不敢吧。”
“书屿……”Axel把希望寄托在沈书屿身上。
沈书屿没理会他俩的嘴仗,对着设计图,仔细地思考着Axel的话。
末了,他点点头说:“我倒觉得有点道理,确实要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除了扣子多解两颗,我觉得妆容也可以改一下。我的脖子这里,做一点血的效果,然后原弋的嘴角也可以带一点。”
“玩嘛,剧宣的东西不要中规中矩。”
“对对对!”Axel一脸欣慰,“我就知道,还是书屿你懂我。”
“术业有专攻,Axel,在硬照拍摄这方面你确实更专业。”
“诶——”
一根道具手杖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挡在了Axel面前,生生阻断了他对沈书屿的拥抱。
“你有病吧?”Axel怒瞪原弋。
原弋:“你才有病,再动手动脚我特么抽你!”
沈书屿扶额:“唉,你俩烦不烦,赶紧抓紧时间工作吧,今天要拍的东西还很多。”
工作至上的沈书屿不允许胡闹影响进度。
“啊,工作工作……”
沈书屿无奈摇头,起身去找化妆师调整妆容。
Axel这时凑到原弋身边,小声说:“护得这么紧,怎么,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们复合,是假的咯?”
原弋冷声道:“关你屁事。”
“喔唷,我猜对了。要是真复合了,你有名有份,地位稳固,至于跟守财奴一样患得患失?”Axel挤了挤眼,揶揄道。
原弋嫌弃地推开他:“你能不能不要扭扭捏捏的,你什么样子我和他都知道,你装什么?”
Axel叹了口气:“你懂什么?我这个模样,又在圈里混,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小0前仆后继吗?我真的是烦,干脆头发留长,语气动作柔一点,他们把我当同类,烦心事少很多。”
“而且自从这样之后,我的作品越来越受欢迎了耶~”Axel得意眨眨眼。
Axel和原弋、沈书屿都是朋友,他长得挺英气,且身高有1米83,宽肩窄腰的,一身肌肉跟原弋不遑多让。
他早就对外明牌了性向,平时接触的又多是娱乐圈和时尚圈的人,身边对他有意思的小0确实不少。
没想到如今留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倒显得雌雄莫辨,美得中性起来。
“这种奇葩办法,也只有你的脑子能想出来了。也不怕哪天遇到喜欢的人,人家以为跟你撞号直接不考虑。”
原弋懒得再跟Axel斗嘴,抬脚欲走。
Axel却叫住他,凑上前低声说:“别这么紧张,虽然当初我跟你同时喜欢上书屿,但现在早就时过境迁,不提了。”
“刚刚就是逗你玩,谁让你一逗一个准。”
“你呀,有力气还是对书屿用吧,我看他挺护着你的,我开你玩笑,他比你还急。”
“要你多嘴,我自己知道。”原弋嘴硬,但心里还是挺受用,舒服不少。
Axel挥了挥手里的拍摄方案,撞了一下原弋:“诶,要不要我帮帮你?”
原弋眯起眼:“你要干嘛?”
待两人妆容都修改完毕,重新回到置景里,Axel满意地欣赏了一番,点头:“不错,来吧。”
浓黑的背景中放置着金色的鸟笼和锁链,烛台倒地,白色的鸟羽旁,盛放着浓艳的红玫瑰。
原弋犹如从黑暗中走出的雄狮,半跪着,从身后将沈书屿禁锢在怀中。
沈书屿被原弋的大手钳制住,被迫仰起头,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一抹鲜血从他颈侧渗出,随着他颤颤巍巍的呼吸,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而胸前的金色鱼钩,也不住地晃动。
钻石折射出耀眼璀璨的光,将沈书屿和原弋的眼睛,都蒙上一层迷离。
囚笼打开,愿者上钩。
Axel:“书屿,衬衣领口再扯开一点。”
Axel:“书屿,再扯开一点,把锁骨露出来。”
Axel:“书屿,试试把整个肩膀都露出来。”
原弋嘴角染着血,闻言猛地抬眼。
愤怒的狮子猛地把怀中人一拉,手臂换了个方向,身体也巧妙地侧转,将沈书屿露出的肩膀遮挡了一大半。
原弋一脸不虞,沉声道:“可以了。”
沈书屿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问:“Axel,可以吗?”
“嗯……”Axel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OK,就这样,继续吧。”
“原弋,保持状态哦。”
“囚笼”拍摄结束,众人小小休息一会儿,沈书屿和原弋还要换衣服,改妆造。
下一个主题是:命运。
“这个衣服?”沈书屿看着眼前的黑色丝绸衬衣,疑惑道,“之前试的是这套吗?”
闻文左看右看,点头:“是这套呀。”
“不过,之前试的时候,配套的丝带是白色的,今天多了一条黑色的。”
“哦……”
闻文还以为沈书屿在担心衣服临时换了,便笑道:“放心吧沈老师,赞助的品牌方提前就把衣服按照你的尺寸改好,熨好送来,不会错的。”
“没,我只是在想,纯黑,是不是太沉了。”
闻文于是拿起白色丝带:“所以还是配白色?有个亮色做视觉的焦点。”
“我想一想,先改妆。”
这个主题,脖颈的血就不需要了,先前那种有点楚楚可怜,隐忍的妆容也要改。
原弋比沈书屿先弄好出来,他的头发原本全梳上去,露出整个光洁的额头,和他压迫感极强的眉眼。
这次发型师把他额前一侧挑了几缕下来,又把背头抓散一些,看起来少了几分凶狠凌厉,配上宽松廓形的西装,领带也不再一板一眼,而是扯开了,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多了一点落拓和不羁。
他看了一眼置景中那张华丽的欧式雕花大床,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对Axel说:“你别搞得太过火啊……他其实,很容易害羞的。”
Axel无语:“你在瞎想什么?我是专业的,艺术家好吗?你别把我想得少儿不宜。”
“命运的捉弄和羁绊,都围绕着这张大床展开,多么梦幻。”
“我……”
原弋一句话刚起了个头就顿住,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
沈书屿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纯黑色丝绸衬衫,只有一粒扣子系住,V型领口,还有随着他走动而飘动的下摆,让露出的肌肤在黑色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衬衫内,却还有一层贴身的黑色玫瑰的蕾丝,覆盖在胸前,那片细腻的白色若隐若现。
一条黑色的丝带,像深海里的触手,寒潭中的玄蛇一般,缠在他修长的脖颈上。
修身的同色系裤子,配上尖头薄底皮鞋。他明明没露什么,甚至都没有刻意突出腰、臀的曲线,却像夜色中浮出水面的海妖,暗潮里不染墨色的冷玉,性感勾人得要命。
原弋定定看着,挪不开目光,心底深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哇哦~”Axel忍不住拍手赞叹,“书屿,你真是……”
“太美了。”
“简直就是我的缪斯。”
沈书屿缓步走近,视线轻轻扫过Axel,又与原弋灼热的目光一触即分,然后莞尔一笑:“来吧,命运。”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刚回家奋力码字ing,今天应该还有二更哦~么么
第39章 创意
命运的交响, 是薛沐阳和许程雨的爱恨纠缠,也是原弋和沈书屿的进退拉扯。
出了片场,他俩现在,不管是妆造, 还是人物状态, 都不是戏中的模样。
可他们俩,又带着角色的影子, 在入戏。
一半是角色, 一半是自己, 这种感觉, 落在Axel眼里, 倒是很有趣。
也许这就是演员的魅力吧。
Axel:“书屿, 我觉得这个姿势, 差了一点儿。”
“差了?”
按照Axel的设计, 原弋此时是双腿分开跪在床边, 上半身挺直微微后仰。
沈书屿则是坐在床上, 一只手小臂撑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抓住原弋的领带,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博弈拉扯的姿势,原弋看似处于下风, 但身材健硕, 每一块蓬勃的肌肉都彰显着力量。尤其他眼神中透露的, 是势在必得的渴望。
而沈书屿,比起原弋显得单薄纤细,甚至露出了动物最脆弱的脖颈和腰腹, 但偏偏,他手里的领带, 掌控着原弋。
嘴角的一抹笑,若隐若现的梨涡,明明神色纯良,眼底却似玩味。
沈书屿和原弋看了几张拍好的照片,都觉得还好,张力很足。
尤其原弋:“差哪儿?我跪得还不够标准?”
“啧!”沈书屿轻嗔,不轻不重地拍了原弋一下。
Axel嫌弃抬手:“停,我对你平时怎么跪,一点儿都不好奇。”
“我就是觉得,差了一点儿感觉。”
感觉这个东西,很难具体描述,但是,它就是存在。
沈书屿凝神仔细审视照片,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下面摩挲,眉间微蹙:“是……我的眼神表现力不够?”
Axel悄悄给原弋使了个眼色,说:“书屿,你把脚,踩在原弋腿上怎么样?”
“啊?”
没等沈书屿说话,原弋眼睛歘地亮了,脱口而出:“我之前就……唔……”
Axel看着原弋捂着肚子,表情扭曲,就知道沈书屿刚刚那一下肯定力气不小,竭力憋着笑,语气很认真地说:“原弋改成单腿跪,你踩在他曲起的那条腿上,这样画面冲击力会更强。”
“试试看?”
沈书屿还有点犹豫,原弋已经迫不及待答应下来:“可以可以,试试看。”
“术业有专攻,我们要相信Axel。”原弋一本正经地劝。
这话听着耳熟,刚刚沈书屿也是这么说的。
沈书屿没什么包袱,只要是合理的工作需求,他都会配合。只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搭档是原弋的原因,总觉得有点别扭。
“好吧。”沈书屿还是点了头。
趁沈书屿不备,Axel小声对原弋说:“如何,够意思吧?”
原弋“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能帮我什么呢,就这?我跟他从来都没有生分过。”
Axel耸了耸肩:“等下你就知道了。”
重新再来,原弋改为单膝跪地,一只手向后握住脚踝,身体后仰。而沈书屿俯身下来,拉住他的领带,一只脚踩在原弋的膝盖上。
身体是绝对的控制和臣服,眼神却是两个灵魂的拉扯与交融。
“完美!”
“对对,保持!就是这样!”
Axel创作灵感大爆发,快门按得飞快,“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堪比“枪战现场”。
沈书屿表情管理一流,但肢体还是略显僵硬。
还是太暧昧了。
Axel:“原弋,你再多给一点!”
原弋闻言眯了眯眼,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抓住沈书屿踩着他的脚踝。
沈书屿一惊,同时收紧了手中的领带,原弋被迫前倾,两人一下子贴近,差一点,鼻尖都要碰到一起。
Axel狂喜:“哇哦!完美,这个动势简直完美!”
原弋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灰褐色的眼睛充满了侵略性,饶是沈书屿早就见过无数次,冷不丁也还是会心脏狂跳。
手中的领带拽得紧紧的,沈书屿喉咙滚了滚,眼睫轻颤,避开了那灼热的视线。
接下来的拍摄,在Axel“专业”“创意”“光影”“构图”等等等等的解读下,两人的发挥都做出了突破。
最刺激的,当属两人在床上面对面,沈书屿跪坐在原弋腿上。
床上铺着酒红色的丝绒床单,与两人一身纯黑的造型形成极强的画面冲击力。
那根黑色的丝带还缠绕在沈书屿的脖颈上,变得很紧,近乎让沈书屿窒息,苍白的脖颈上青筋凸起。
而Axel的镜头在沈书屿的背后,画面里,能看到一双大手,牢牢掐住沈书屿劲瘦的腰。
沈书屿半侧过神,回头,露出原弋像狮子咬着猎物一样,咬着丝带另一端的脸。
“太棒了!我保证,这套宣传照发出去,一定爆火!”
Axel拍了个尽兴:“好了,辛苦了两位。”
拍摄结束,沈书屿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他只试探性地,轻轻挪动了一下,腰上的力度就更大了。
“你……行吗?”沈书屿小声问。
原弋气息不太稳,缓缓摇头。
“你也应该控制一下……我就怕你这样,根本就没敢真的坐下去……”
原弋咬牙:“这已经是控制过的了。”
还好沈书屿没真的坐下去,原弋这反应,从见到沈书屿这身打扮之后,就已经不太受控了。
现场人还不少,沈书屿只好对Axel说:“清一下场吧。”
Axel秒懂:“OK。”
“来来,大家先出去一下。先别管了……”
等人都撤了,沈书屿才说:“好了,你缓一缓。”
说着,沈书屿抬腿就准备从原弋身上下去。
刚刚原弋反应太大,他一动都不敢动,一直维持着半跪在原弋身前的姿势。
“诶,你……”
原弋突然伸手一揽,将沈书屿整个儿拉近,由于两人姿势的错位,沈书屿直接贴着原弋的胸膛。
两人现在都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这一贴,身体的任何变化,都无所遁形。
原弋果然讶然,他抬头,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兴奋:“宝宝,原来你也……”
“我还以为,就我……”
“胡、胡说!”
一向自诩公私分明,总是说原弋任性、幼稚的沈书屿,此刻就像干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一样,脸颊绯红,手足无措地就要推开原弋。
下一刻,他就被按住后脑,重重一压。
攻城略地一般浓烈的吻,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低/喘,沈书屿被迫弯着腰,承受来自原弋的情感宣泄。
“唔……有……有人……”
工作人员只是出去了,并不是死了……这里还是摄影棚,万一有监控怎么办?
沈书屿心里越慌,挣扎就越厉害。
可比力气,沈书屿从来都不是原弋的对手。
原弋只是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就让沈书屿完全无法逃脱。
“嘶……”
原弋猛地退开,眼底还是浓稠的爱欲,盯着沈书屿,缓缓舔了舔舌尖,道:“又来这招。”
沈书屿没咬成功,懊恼道:“别发/情了,他们还在外面。我们一直不出去,别人肯定会乱想的。”
“你赶紧缓缓,别……”
“不行。”
平时原弋在沈书屿面前乖得很,对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可一到某些事情上,他骨子里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就会极度膨胀。
“管他们干什么。”原弋邪邪一笑,“难得见你这样。”
“你喜欢我刚刚的样子,对吧?”
按在沈书屿后脑的大手缓缓往下,指腹擦过后颈,最后按在沈书屿的喉结上。
原弋盯着沈书屿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我想想,是什么时候有的反应。”
“是我握住你脚踝的时候,还是你后来用脚尖踩我胸口的时候?”
沈书屿耳朵都要滴血了:“你、你别说了……”
“哦,我知道了。”
原弋圈着沈书屿的腰越收越紧,最后把他重重往下一按:“是丝带勒着你,我咬你锁骨的时候!”
掩藏不了浓烈的爱欲,隔着薄薄的裤子,一触即发。
“啊……”沈书屿抑制不住发出声音,下一刻,他所有的声音都被原弋夺走。
他被原弋抓着手腕,把手伸进他的衬衣,掌下是火热的,块垒分明的柔韧腹肌。随着原弋沉重的呼吸,平坦的腹部/有/节/奏/的/起/伏……
手感好棒!
沈书屿脑子里几乎立即就冒出了粉红的泡泡,很快他又清醒了。
犯……犯规。
这混蛋,又来这招!!!
……
大门打开,沈书屿和原弋衣冠楚楚,神色镇定地走了出来。
“哟,衣服都换好了。”
“行,大家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准备收工。”
Axel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梭巡,眼尖如他,一眼就发现两个人的嘴唇都红得不正常,尤其是沈书屿,耳朵都红了。
他憋着笑问:“你俩要先大概看一眼片子吗?还是我选了发给你们再看。”
“不是我吹,这套片子简直了,都能给你俩当情侣写真了。”
“婚照也可以。”
沈书屿:“Axel!”
接受到警告,Axel赶紧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好了不开玩笑,你们来看看吧。”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这几张都不错。”
“这张不行。”原弋忽然开口。
Axel:“怎么了?这张你俩的张力很强啊,表情动作都很完美,你看,在床上……”
“这张不行!”
原弋看着照片里沈书屿露出锁骨,犹如圣子献祭一般的表情,一想到要公开给所有人都看到,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Axel看沈书屿居然也没反对,只好说:“行行行,不要这张……”
粗略选完片,又讨论了一番修图的思路,总算可以真的下班。
趁着沈书屿不备,Axel对原弋说:“如何?明白我怎么帮你了吧?”
原弋“呵呵”一声,但还是说:“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Axel笑得像狐狸似的:“放心,这套片子,我回去之后把原图全发给你。”
“珍藏~”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没赶上变第二天了
明天再争取双更一下。
第40章 威胁
没几日, Axel加班加点,为他俩拍的这套宣传片,就出现在了平台的招商大会上。
当然,是经过原弋“精挑细选”之后的。
一经亮相, 果然艳惊四座, 几乎抢光了整个招商大会的风头。
当天一共有100多部新剧招商,热搜上了一轮又一轮, 那些全加起来, 讨论量和讨论人数, 也比不上热搜第一的《心动限定》主题大片。
@美味家产大吃特吃:卧槽卧槽卧槽!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家产欠我一本结婚证:卧槽这啥意思啊?情侣写真就这么发出来了?(不是)
@阿古(见过原屿真人版):我脸红了怎么回事?豹豹猫猫你们不要把私房照发出来呀!跟女儿还是有点边界感吧。(??﹃??)
@大女人就该吃好的:嘿嘿, 吃一口;嘿嘿, 再吃一口;嘿嘿, 再再吃一口……
@土拨鼠会尖叫:爽吐血了, 救命!尼玛这眼神跟直接do了有什么区别?唯粉大破防吧?我看两家唯粉今天还怎么嘴硬。
@咪咪喵喵:刚刚刷到唯粉已经把这套图全p成单人照在控评了, 不要小看唯粉专注自家的能力哦。【斜眼】
@可可爱爱小原原:傻呗cp粉天天臆想唯粉破防, 有病吧?我们只知道原弋帅裂苍穹, 演技大进步,看到他出现就开心,破防个锤子。
@哎呦小屿:傻呗cp粉一天天的就盯着唯粉,怎么唯粉是你们爹?我们只看到沈书屿再次突破形象, 身为专业演员展现了不一样的魅力, 唯粉高兴还来不及, 谁特么破防?
@阿古(见过原屿真人版):我做梦了,怎么感觉两家唯粉像是战略合作了?@可可爱爱小原原 @哎呦小屿你们两家控评组皮下联姻了?
@可可爱爱小原原:@阿古(见过原屿真人版)滚啊!
@哎呦小屿:@阿古(见过原屿真人版)滚啊!
沈书屿大概扫了一眼招商大会的消息,知道《心动限定》的招商金额和品牌数都一骑绝尘, 就没再管。
江城的冬天真是有些难捱。
继上次的小雪,今天又下起了拇指大小的冰雹, 噼里啪啦砸下来,把薛沐阳别墅的玻璃都砸出了裂痕。
沈书屿只穿了一件衬衣,外面套着他的黑色长羽绒服,有些出神地盯着窗外的冰雹。
原弋从他身后贴上来:“冷不冷,要不要把地暖调高一些?”
“还好,不用调了。”
沈书屿搓了搓手,说:“反正等下也要关,现在太热,等下关了反而不适应。”
江城这种南方城市不像京城,暖气入户是基本配置。这里的普通家庭通常是使用取暖器,或者开热空调。
薛沐阳这个别墅,剧组是在江城著名的富豪别墅区里找的,外观特别豪华,内里装饰也是非常华丽复古。
唯一的问题,就是年份稍微有点老了,家具和各种设备年纪也略大。
比如地暖。
之前剧组就试过,如果全程开着,肯定是有底噪,影响收音的。
别的戏份就算了,这种接近0℃的天气,要拍亲密戏,实在是太为难演员。
最后想的办法,就是在正式开拍前,打开地暖至少一个小时,正式开拍再关掉。
大家都能理解,这已经比大冬天拍外景的条件好了无数倍。
只是沈书屿本就怕冷,原弋就忍不住担心。
“投了这么多钱,就不能找个好点儿的别墅,暖气都不能开……”原弋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把沈书屿的两只手都拢在掌心。
他体热,两相对比,真是一个在夏天,一个在秋天。
“好啦,都开暖气了,冻不死,我哪有那么娇气。”
沈书屿享受着“人肉暖炉”,还不忘给剧组“伸冤”:“再说了,这座别墅就是很符合剧本设定呀。”
“是是是,沈老师说什么都对。”
原弋笑笑,又凑近些:“对了,快过年了。剧组不是除夕和大年初一放假吗,你回家还是?”
沈书屿一怔,恍然道:“都快过年了?”
“对呀,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工作工作,剧组不是早就发了过年放假的通知,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过年,要吃团圆饭。
一想到父母两家的情况,沈书屿就觉得烦躁。
两家人,各有各的年要过,他们有各自的伴侣和孩子,沈书屿去哪儿,都多余。
前几年除夕,沈书屿不是在各个电视台的春晚现场,就是泡在剧组。
今年,很早就以拍戏的名义,婉拒了春晚的邀请,没想到《心动限定》财大气粗,也不用赶进度,大大方方放假了。
“再说吧,就两天,飞来飞去其实挺累的。”沈书屿不想多说。
原弋却说:“哎呀不累,过年嘛,总是要吃团圆饭的呀。”
“去我家好不好?”
沈书屿讶然:“去,去你家?”
原弋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我爸妈也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热闹热闹呗。”
“我还可以给你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面对原弋的邀请,沈书屿却觉得很别扭。
上次去原家,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家里也只有哥哥和姐姐,沈书屿还可能以朋友,还有那个尴尬的“前男友”身份自处。
可要是除夕这种大日子上门,原弋父母也在的话,沈书屿还能以“前男友”的身份上门吗?
而且,那种父母家人都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只要想一想,沈书屿就已经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恨不得立即逃跑。
“算了吧。”沈书屿把眼神飘忽,把手从原弋手中抽出来,“我不去了。”
“以后有机会再……”
“哎呀,我都跟我爸妈说了你要去。”原弋又把沈书屿的手抓回来,牢牢握在手中,“他们很期待,还说请了很棒的厨师。”
“我……”
“哎呀,你不要害羞嘛。”
原弋顿了顿,认真地说:“我知道你自从开始演戏,每年的除夕都在工作。一年两年是巧合,五年六年从不会次次都那么忙,那么巧。后来知道你父母的情况,所以我想,今年剧组放假,你干脆跟我回家。”
“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沈书屿嘴唇紧抿着,正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他能感觉到,双手因为被原弋握久了,掌心开始微微出汗。
“原……”沈书屿有些艰难地开口,“算了……我……”
“哎呀算不了了。”
原弋突然皱了下鼻子,洋洋得意地说:“我早就让闻文给你买好了票。”
“你放心,我们除夕夜,一定准时到家吃饭!”
“什么?”
“沈老师,原老师,准备好了,可以开拍!”
沈书屿的惊讶和拒绝,被场务这一声呼喊打断。原弋松开他的手,转身大步离开,还大声说:“快点快点,工作工作!”
这话是沈书屿最爱说的,没想到有一天,也能是原弋来催他工作了。
沈书屿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把过年这事放在一边。
曹文龙已经在监视器后面正襟危坐:“走戏已经走了几遍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争取一遍过。”
原弋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调侃:“曹导,你怎么看起来比我们还紧张。”
能不紧张吗?
拍亲密戏!
之前曹文龙就说过,这种戏,遇到对手戏演员是情侣的情况,要么是彻底分手,只有工作关系的演员来拍,心如止水,心里只有演技一定要胜过对方的渴望,这种拍起来特别顺。
要么就是热恋中的情侣,感情和工作融为一体,情感浓度高,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也好拍。
最讨厌他俩这种,分又没分彻底,合也没完全合好的“前任”,藕断丝连,别别扭扭,俩烦人精。
曹文龙心里把原弋和沈书屿都大大吐槽一遍,说:“别贫了,准备。”
地暖关了,卧室房间里还有余热,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无关人等已经都清了出去。
沈书屿脱掉羽绒服,只穿着里面那件单薄的白衬衣。
原弋则是衬衣领带西装外套一应俱全。
曹文龙还在叮嘱:“等下我一喊开始,你俩就从门口,一路亲进来,一边亲,一边脱衣服。互相给对方脱,然后倒在床上。”
“原弋要稍微注意一点,这场是薛沐阳和许程雨第一次亲密接触,许程雨是有点羞涩,但又完全沉溺爱河的状态。”
“薛沐阳不一样,他是有计谋得逞了的那种上位者,阴谋者的暗爽在眼底的。甚至他现在还对许程雨有一点轻视,不过如此的感觉,你的眼神要把握好。”
“你俩的表情,镜头都会给特写,等下拍完,还要分别补一下怼脸镜头。”
原弋认真点头,还不忘提醒:“曹导,你镜头等下注意一点,我上半身全脱,他不用吧。”
“哎哟我……”曹文龙嫌弃地说,“镜头调度我还不用你教,臭小子。再说能拍到哪里,我们合同都签得清清楚楚,放心吧放心吧。”
沈书屿也无语:“曹导你别管他,该怎么拍就怎么拍。”
“今天不会再出事了。”沈书屿往下扫了一眼,小声对原弋说,“该做的措施都做了,那个海绵垫也会放在我们俩中间隔着。”
一想到前几天拍宣传片时发生的事,沈书屿耳根好像都还在发烫。
他心有余悸,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再有反应,我就阉了你。”
==========作者有话说:==========
准时
努力二更,估计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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