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岁的沈书屿, 被24岁的原弋当面说:作。
沈书屿脸色猛然凝滞。
半晌,他抬脚冲着原弋肩膀就是一踹。
原弋也不躲,就这么挨了一下,身体连晃都没晃, 稳稳地一动不动。
他还在笑。
沈书屿紧抿着唇, 一言不发,起身就要往外走。
原弋这才收了笑, 转身长臂一捞, 从背后把沈书屿圈在怀里。
“生气啦?”
沈书屿脸都白了, 用力去掰原弋的手:“离我远点。”
“那不行。”原弋双手在沈书屿腰上一扣, 跟上了锁似的, “我就赖上你了。”
“原弋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吧, 沈老师要给我治治?”
“你……”
不能再逗了, 让沈书屿害羞是情趣, 把他气得恼羞成怒就得不偿失了。
“好了好了, 不生气了。”
原弋嗅着沈书屿身上淡淡的橙花香味, 说:“又没别人,我就喜欢你对我作。”
“外面的人,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我喜欢得不得了。”
“我……”
沈书屿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但张了张嘴, 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原弋抱着沈书屿, 柔声道:“我故意的。”
“今天要拍薛沐阳讨厌许程雨,可我看着你,怎么讨厌得起来?最近总是被曹导批评, 我也不想一直拖累你。”
“所以,我一直在很努力地暗示自己, 不能太喜欢你了。”
“当然。”原弋扶着沈书屿的肩,把他转过来面对面,“你也不能勾我。”
沈书屿皱眉:“谁勾你?!”
原弋得意地笑:“贴一贴,碰一碰,沈老师,你还这样安慰别人?”
当然不会。
沈书屿后知后觉,他反应太大了,竟然让原弋抓住了小辫子,现在小狗得志,更是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还继续拍吗?”
知道沈书屿转移话题,原弋还是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无奈道:“肯定又要被曹导骂了。”
“看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入戏?”
“这部戏为什么不能全是甜蜜的剧情,非要安排什么讨厌,什么嫌弃……”
这说的什么话。
沈书屿被原弋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到,真想上手把他耳朵揪下来。
“宝宝。”
原弋耍够了宝,忽然收起玩闹的心思,凝视着沈书屿的眼睛:“所以为什么不能复合?”
“你明明也很喜欢我。”
是啊,明明就,很喜欢。
单身20多年,被数不清多少人公开或者私下表白、追求过,都没有动心。
直到原弋出现。
明明各方面都不搭,年龄、家世、性格、爱好……但,就是答应了。
分手的原因……不好说啊……
“你又眼神乱飘!”
原弋捧起沈书屿的脸:“不许躲。”
“哎呀!”
沈书屿抬手去拍他:“放手,别弄脸。等下妆花了出去怎么解释,被人看到要怎么看我们……”
“我不管他们,我就要你。”
“放手放手。”
沈书屿把原弋的手背拍的“啪啪”响,那混小子一身蛮力,愣是丝毫不动,由着他拍。
沈书屿急了:“就你这样,谁跟你复合啊!”
“原弋,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总是这么任性。”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我说的话你听了吗?有认真听吗?”
“你哪来的自信我一定要喜欢你?”
“你除了长得帅,身材好,有钱,还会唱歌会跳舞,你还有什么优势?”
“我还年轻啊!”
原弋这理直气壮的一嗓子,沈书屿都愣了,好半天,才:“啊?”
“而且,我很听你的话啊。”
原弋是真糊涂了。
沈书屿那一长串的控诉,每一句都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仔细一想,怎么都没有道理。
原弋难以置信:“你因为我长得帅,身材好,家里有钱,会唱歌跳舞,跟我分手?”
沈书屿:“啊?”
等等,关键词是这么提取的吗?
“沈书屿,你太过分了。”
原弋淡淡的说出这句话,眼神渐渐变得凌厉,刚刚的戏谑打闹尽数褪去,连语气都变得危险。
他生气地捏着沈书屿的脸:“你,是不是一直耍着我玩儿呢?”
……
沈书屿放轻了呼吸,只是还没等他回答,原弋又突然松开他的脸,双手一圈,把他按进怀里:“玩儿就玩儿吧。”
“反正你只能跟我玩儿。”
沈书屿:“……”
“别这么狠心,老婆……我23岁就跟了你,你要对我负责的。”
什么鬼?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秘籍了?
“唔……松开,松开!”沈书屿艰难地从原弋怀里抬起头,脸都红了,“你要闷死我?!”
“哦。”
原弋悻悻松手,一看沈书屿的模样,心里暗道:糟了。
沈书屿现在眼睛鼻子红红的,口红蹭到了下巴,脸颊上的粉底蹭掉了,有三个明显的指印,连头发也乱乱的。
“别的晚点再说,我们单独进来这么久,再不出去,人家怎么想。”
沈书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我妆没花吧?”
原弋不敢说话。
“嗯?你心虚什么?”
原弋眼神飘忽:“我没有啊。”
沈书屿眯了眯眼,快步走到一旁,拿起小田的手持化妆镜。
“原弋!!!”
*
10分钟后,沈书屿经过小田的妙手回春,终于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跟原弋一起重新回到片场。
在场的人们原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各个眉飞色舞,不知道在聊什么。
一见他俩,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就安静了。
沈书屿尴尬极了,原弋冷着脸,站在他身后,一脸无所谓。
两人衣着整齐,妆容发型也正常,就是,原弋有一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了。
“那个,曹导,原弋状态到了,可以拍了。”
沈书屿这话,跟掩耳盗铃似的,曹文龙撇着嘴往后一瞧,问原弋:“是吗,能拍了?”
“能!”不等原弋回答,沈书屿已经抢先开口。
曹文龙:“行,准备。”
工作人员又忙碌起来,沈书屿招来闻文,小声吩咐:“今天片场的这些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包个红包。”
闻文秒懂,这是封口费。
“我来吧。”原弋对闻文说,“找小周去,这事儿让他去办更方便。”
“你滚。”
沈书屿虽然不爽,但原弋这话是对的,便没有拒绝。
重新开机,原弋的状态勉强过关,沈书屿能感受到,他在努力入戏。
只是……
“咔!”
曹文龙揪了两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木然道:“书屿,你眼神收一收。”
沈书屿:“嗯?”
曹文龙欲言又止,招手:“你过来,自己看看。”
沈书屿茫然地走到监视器后看回放,只见画面里,原弋饰演的薛沐阳神情冷淡,厌恶的情绪并没有太外露,更多是通过台词和肢体动作,表现出他对许程雨的反感和不耐烦。
这对原弋来说,其实是很明显的进步。
他说在努力入戏,不想拖沈书屿后腿,不想敷衍这部作品,是认真的。
“诶?”
沈书屿小小一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许程雨这时候,对薛沐阳有反感,但更多的是打工人的任劳任怨,以及对薛沐阳撕破脸皮的恐惧。
而在画面中,许程雨面对薛沐阳的咄咄逼人,眼中流露出的,竟然是嫌弃和无奈,甚至还有点……暧昧。
这哪里是许程雨,这分明就是沈书屿情绪没转化过来,把刚刚在休息室的状态,带到了戏里。
对沈书屿,曹文龙不用多说:“看出来了?”
沈书屿尴尬点头:“抱歉导演,我的问题,再来一次。”
“再来一条。”
“导演,别揪了。”副导憋着笑凑过来,“你头发本来就不剩几根,再揪,就秃了。”
“滚滚滚。”曹文龙可珍稀他所剩无几的头发了。
“你懂什么?我告诉你吧,可以合作热恋期的情侣,好说话,状态贼棒;也可以合作彻底分手的情侣,因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但是,再也不要跟他俩合作。”
曹文龙愤愤地指了指正在补妆的两人,小声控诉:“这种要分不分,要合不合的最讨厌了。”
副导差点笑出声,安慰道:“算了算了,这个剧组工资高,福利多,红包都比别的包的厚,可以了。”
“唉,不让人省心哦。”
好不容易拍完收工,全组的人,从上到下都松了一口气。
收拾东西的时候,沈书屿见曹文龙脸色不太好,还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想着,再跟导演道个歉。
不曾想,曹文龙摆摆手:“跟你没关系。”
“你们没看热搜吗?”
热搜?
“又怎么了?”
曹文龙点开热搜:“俊言的公司,对剧组的处理结果不满意,这几天让他停工。本来在沟通协商,但这几个热搜……”
沈书屿和原弋一看,【心动限定漠视艺人安全】【谢俊言带病拍戏】的话题,已经攀升到了热搜前三。
前50条,还有六七个意思差不多的话题。
点进去看,主持人是几个眼熟的大营销号和自媒体,不过,从阅读量、互动量还有讨论量来看,这个数据,都不像是自然热搜,显然是买的,还有推手在推。
不过,这是剧组跟谢俊言公司的事,沈书屿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诶?奇怪。”闻文突然说,“怎么之前那个视频,又上热搜了?”
“哪个?”
“就是沈老师你跟谢老师那个天台的路透,还是空降的热搜第7位。”
==========作者有话说:==========
揪小狗耳朵!
第22章 热度
前不久刚刚上过热搜的视频, 换了几个营销号发,带了新的话题,就又重新上了。
实时网友的评论几乎都是:我穿越了?今夕何夕啊?我怎么记得这个剧情已经发生过了?
固定的热门号下面,评论倒是很热闹。
言言果111:天呐他俩也太配了吧, 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锁死这对我先磕为敬。
言七七:谁懂啊!同框瞬间甜度超标,妥妥的天赐良缘, 不在一起很难收场。
言西西123:氛围感封神, 全网都给我狠狠磕。
……
沈书屿跟原弋对视一眼, 互相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原弋脱口而出:“这水军质量不行啊。”
“咳咳。”沈书屿手肘偷偷怼了原弋一下, 阻止他继续口出狂言, “曹导, 我们就先回去了。”
“行。”
两人带着助理保镖, 一路来到停车场, 原弋跟在沈书屿身边, 倒是没说话, 就是低着头,时不时发出一点奇怪的声音。
沈书屿实在忍无可忍:“你别笑了。”
“噗——哈哈哈哈……”
“我说什么来着,他突然对你献殷勤,肯定有别的目的。”
原弋笑得前仰后合, 好一会儿才勉强收敛, 问:“谢俊言哪家公司的来着?算了没注意这个, 我就是觉得哈哈哈哈……”
“我要不要让陈竟给他经纪人介绍别的营销公司啊?至少,至少提升一下水军质量哈哈哈哈……”
“你就别捣乱了。”沈书屿停在车前,“本来他这事, 剧组就有责任。现在多半是没谈拢,才故意放消息出去想给剧组施压。”
“让剧组处理吧。”
原弋很不满:“他自己炒作我不管, 可是他摆明了故意蹭你热度。”
“蹭我热度的多了,也没见给我蹭掉一层皮。”
“师兄这几年大小剧组进了不少,但好剧本男主角不多,都是男二。估计,有什么难处。”
原弋收起嘲笑的心思,撇了撇嘴,没说话,跟着沈书屿准备上车。
“诶?你干什么?”沈书屿发现原弋的意图,抬手挡在他身前。
原弋一脸理所当然:“上车啊,一起呗,反正回一个地方。”
“你想得美,怎么,你车又坏了?”沈书屿指了指窗外,“公共场合,原老师注意形象,保持距离。”
话音刚落,沈书屿脸色忽然一变,指向原弋身后:“那是?”
原弋立即反应,猛然回头挡在沈书屿身前,却什么都没发现。
沈书屿紧紧攥着他肩膀的衣服,嗓子明显有些紧:“没事,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在偷拍。”
两个保镖闻言,飞快地向沈书屿指的方向跑去。
听见是偷拍,原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些。现在这些代拍、狗仔,尤其是私生,就跟进过专业机构培训过一样,无孔不入。
他们刚刚只是在说话,可能肢体动作拍出来会显得有些亲密,但问题不大。
“快回去吧。”原弋也不跟沈书屿闹了,拍拍他的腿,“没事,别怕,坐好。”
“闻文,走。”
沈书屿的车子绝尘而去。
原弋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慢悠悠上了自己的车。
保镖这时回来了:“老板,是那栋写字楼三楼的男厕所,最后一个隔间,但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没发现别的?”
保镖:“有半个不太清晰的鞋印,大概是38码左右,应该是女性。其他没发现什么,很干净。”
“女的躲男厕所……”原弋沉思,“看来真的是私生代拍。”
“行,你们多注意。”
车子启动往酒店方向开去,小周坐在副驾驶,不住地看后视镜里的原弋。
只见他面无表情,双眼紧闭,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把玩着手机,手指灵活极了。黑色的手机在他指尖、掌心上上下下转来转去。
车内气压有点低。
小周战战兢兢鼓起勇气问:“老板,热搜真的不管吗?”
以小周对原弋的了解,不像是不管的意思。
果然,原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让陈竟去办。”
“不管花多少钱,除了我,不许任何人跟沈书屿的cp话题上热搜。”
“想蹭热度,看他聪不聪明了。”
小周:“好的老板。”
*
沈书屿晚餐只吃了点牛排和沙拉,本想去看看谢俊言,但一想到热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又算了。
这种敏感的时间节点,他还是不要做出什么引人误会的事。
而且,原弋说的有道理。
谢俊言虽然确实对他有点意思,但是,似乎也没到非他不可,想要认真追他的程度。
沈书屿洗了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忆,进组之后跟谢俊言相处的一些细节。
还在学校的时候,谢俊言就是一个温和有礼,很有亲和力的人。他对谁都挺好的,沈书屿也没觉得自己特别。
至于进组之后……沈书屿想起那个暖手宝。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彼此都心知肚明。
“唉。”沈书屿放下毛巾,“公主,你说……”
诶?
沈书屿愣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公主还在原弋那儿呢!
沈书屿拿起手机,哒哒哒哒飞快地给原弋发了条信息,让他把公主送回来。
很快,原弋就回了。
“什么?公主说它不愿意回来?”
沈书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用力眨了眨眼,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
“你再说一遍?”
叮——
原弋回复:真的,我们要尊重孩子的意愿。
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
沈公主小朋友穿着一条华丽至极的红丝绒小裙子,层层叠叠的像个红丝绒小蛋糕,头上还夹着一个蝴蝶结,正抱着一根比它腿还长的骨头啃得龇牙咧嘴,毫无公主形象。
沈书屿:原弋!!!
沈书屿:公主不能啃牛棒骨磨牙!
沈书屿气呼呼地去了原弋的房间,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偌大的房间里,塞了一个巨大的狗狗乐园,滑滑梯,秋千,小型蹦床,隧道……应有尽有,旁边还放了一个粉红色的华丽三层城堡。
看样子,应该是公主的新狗窝。
地毯上,球球、毛绒玩具……各种狗狗玩具撒了一地。
原弋坐在玩具堆里,正跟公主玩得不亦乐乎。
“公主。”
沈书屿一出声,沈公主耳朵一颤,立即叼着骨头躲进了城堡最高层里,任凭沈书屿怎么叫它,它都不出来。
“公主,我数三声。”沈书屿语气严厉起来。
“呜呜呜……”
沈公主小声哼哼,又往里面缩了缩。
原弋憋着笑来劝:“算了算了,就让公主在我这里玩呗,它多高兴啊。”
“你滚。”
沈书屿气死了,原弋不讲武德,居然用糖衣炮弹腐蚀公主那颗不坚定的小狗心。
“公主是我的狗。”
谁能接受,自己养大的小狗,被别人用小恩小惠就勾走了。
原弋耸了耸肩,挡住城堡的出口,说:“你这样说不公平啊。”
“公主虽然是你捡回来的,但是是我们两个,一起把它养大的。”
“爸爸。”
原弋指了指沈书屿,又指了指自己:“小爸爸。”
“都是爸爸,你这样,非让孩子在两个爸爸之间做选择,不是太残忍了吗?”
“汪汪~”
就是就是。
沈公主从原弋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就像是在给原弋助威。
“哦~我残忍。”沈书屿也不气了,点点头,露出漂亮的小梨涡,笑着说,“所以,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你们父女分离了。”
不对劲,气氛不对劲。
沈书屿这个表情……原弋大脑里的警报在滴滴响,他下意识摇头:“不,不是……”
“汪汪~”
不是不是。
沈公主比原弋还有眼力劲儿,吐着舌头,低下脑袋,下巴贴着城堡,缩手缩脚地钻出来,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一瞥一瞥的,偷看沈书屿的脸色。
沈书屿微微一笑,突然厉声说:“那你还挡在前面干什么?”
沈书屿一手揪着原弋的耳朵,另一只手揪着公主的,一边一个:“一丘之貉,狗到一块去了!”
“哎呀,疼疼疼——”
“呜呜呜……”
沈书屿抱着公主准备离开,原弋捂着通红的那只耳朵,追上来问:“给它带两个玩具回去呗。”
“还有零食。”
沈书屿:“不用,我那有。”
“那这个狗狗乐园,还有那个大城堡,要不我明天找人搬到你那边去?”
沈书屿轻“哼”一声:“你留着自己玩吧,我看你比它还喜欢呢。”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又暗戳戳说我是狗……原弋摸了摸鼻子,随即笑开了,小声地:“汪汪。”
折腾一番已经挺晚了。
公主两条小短腿撑着,正贴着墙壁罚站。
一看到沈书屿经过,就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呜”的声音。
“站稳了。”沈书屿点点公主的小鼻子,“说好五分钟就五分钟。”
“小坏蛋,跟他比跟我还亲?爸爸叫你,你都不回?”
公主讨好地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一个劲儿地卖萌装可怜。
没有没有,最爱爸爸了!
真的真的,最爱爸爸了!
小狗哼哼唧唧撒娇,沈书屿嘴上说罚它五分钟,还是不到三分钟就把公主放下来,拍拍小屁股:“没良心的小坏蛋,睡觉去。”
公主“嗷呜”一声,知道已经没事了,开心地原地追着尾巴转了几圈,然后小跑回窝里乖乖躺好。
沈书屿睡前习惯用手机刷刷朋友圈,一看,沈从军的朋友圈没有新的,还是那条沈乐瑶艺术节拍的合照。
妈妈倒是今天下午就发了一条。
庄尚美:支持儿子创业,子林加油![心]
配图看不太清楚,像是什么合同封面,还是什么证书?
沈书屿想起上次秦子林说的事情,难道是,他的公司真的中标了?
第23章 牵手
上一次秦子林走后, 庄尚美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沈书屿在妈妈的对话框停留了许久,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今年元旦和春节的时间离得很近,前后不超过20天。各大平台的年终活动, 时间也排布得非常密集。
贺琳和沈书屿综合各方面考虑, 把能推的都推了,还是有好几个推不掉。
不止沈书屿, 原弋, 还有剧组其他演员情况也差不多, 大家都有必须请的假。
剧组把脑袋都抠破了, 才协调出来一份能满足大家, 大家也都满意的排期。
时间紧, 最近几天, 沈书屿和原弋连着拍了好几场大夜戏, 饶是原弋那样精力旺盛的人, 都熬出了黑眼圈, 额头上还爆了好几颗痘。
沈书屿状态相对还好些,不管多晚收工,他都仔仔细细卸妆,认真护肤, 坚持敷眼膜、面膜。
不像原弋, 卸妆就是呼噜呼噜在脸上一顿搓, 差不多了再洗把脸,完事儿。
凌晨1点半,别墅里的水晶大吊灯还亮得晃眼, 再加上好几个大灯照着,把薛沐阳的别墅照得亮如白昼。
调整间隙, 沈书屿裹着羽绒服,捧着保温杯,在沙发上坐着,眼睛发直,呆呆地看着窗外。
风吹得树叶摇摇晃晃,像好几个小人在向他招手。
“困迷糊了?”
原弋在沈书屿旁边坐下,伸手把他的保温杯拿过来晃晃:“都没什么热乎气了,别喝了。”
沈书屿跟电量不足的玩具娃娃一样,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没喝。”
这么晚了,不能喝水,明天会肿。
原弋侧身,瞥见沈书屿身边还有半杯冰美式,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
“这个也别喝了。”原弋把咖啡拿走,今天一整天沈书屿咖啡都喝了不止三杯。
沈书屿没说什么,小猫似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水濛濛的一片。
原弋知道,沈书屿今天早上6点不到就起来上妆,一直工作到现在。
看他强撑着精神的模样,原弋心疼得不行,凑近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要不去车上眯一会儿?”
“嗯,不要。”沈书屿摇头,“躺下就起不来了。”
“再说,也休息不了几分钟。而且,张老师60多了,跟我们一起熬大夜,他都没说什么,我怎么好意思。”
原弋顺着沈书屿的视线看去,饰演薛沐阳父亲亲信的张旭国老师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还乐呵呵地跟导演说话,看起来比他们几个年轻人精神多了。
“行。不然你就这么闭一会儿眼睛,我看你眼睛里红血丝都出来了。”
沈书屿轻笑,身体轻轻摇晃着:“你难道比我好很多吗?”
应该是困极了,沈书屿的反应真的比平时慢了许多,连两人现在还在片场,周围全是人都忘记了。
否则,他绝对不会露出这种,像是在撒娇的表情。
原弋看得眼热,心脏酥酥麻麻的。
“没事。”原弋坐得更近了些,小声说,“我们一起闭会儿眼睛。”
……
“行了,就这样,赶紧把这条拍了收工。”
曹文龙搓了把脸:“把演员们叫回来吧。”
场务小哥不一会儿回来,吞吞吐吐说:“原老师和沈老师,像是睡着了。”
“睡着了?”曹文龙没当回事,“叫醒呗。”
“不,不好叫。”
“有什么不好叫的。”
曹文龙不信,被场务小哥拉出来,指着别墅大厅的角落:“你看。”
只见闻文和小周两人并排站着,也不说话,跟门神似的直挺挺的。
不过,透过缝隙,还是能看到,两双裹着西裤的大长腿随意地挨在一起。视线再往上,沈书屿闭着眼,脑袋靠在原弋的肩头。
原弋也睡着,头歪在沈书屿那边。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挤挤挨挨,在吵杂的片场竟然睡得很安稳。
曹文龙沉默着看了两眼,说:“去,让他俩助理去叫。”
“诶!”
*
《心动限定》几个组每天都在全力推进,所有演员几乎都忙着。
除了谢俊言。
粉丝指责剧组不作为的维权行动愈演愈烈,几乎每天都在热搜上,变着花样挂着。
他还暂时停了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谈妥复工。
这天晚上,大概10点多,难得收工比较早,沈书屿便想带公主出去转转。
这几天太忙,公主活动少,小狗精神都萎了。
“你也去?”
沈书屿牵着公主刚出门不久,就碰见原弋。
“去啊,一起一起,公主更开心。”
说完,也不等沈书屿拒绝,原弋半推半拉,接过了牵引绳。
这个点,酒店花园已经没什么人,沈书屿原本想着就在花园里转转,但原弋心血来潮,想往外跑。
“每天都是片场酒店,片场酒店,这些树啊草啊都看烦了,给公主换个地方吧。”
“可是……”
“没事,酒店附近就有一个市政公园,有一大片人工湖很漂亮的。”
“我们没戴口罩……”
“哎呀没事儿,这么晚了天都黑了,戴口罩才引人注意呢。”
沈书屿拗不过原弋,公主的小尾巴也摇得跟螺旋桨似的,满眼期待,他还是答应了。
两人借着夜色的遮挡,大大方方牵着公主出了酒店,一路慢慢悠悠走到了市政公园。
公园的路灯很暗,昏黄的光朦朦胧胧的就一小团,照得两人一狗的影子,在地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公主确实是很开心,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把牵引绳都绷直了。
原弋也惯着,时不时配合公主的节奏,还玩一些你追我赶的幼稚游戏。
沈书屿原本还挺紧张,渐渐地,也被感染了轻松的快乐,甚至也加入了幼稚游戏。
这可把沈公主乐坏了。
小狗又蹦又跳,一会儿撞进沈书屿怀里,一会儿又被原弋举高高转圈,哼哼唧唧,对着两个爸爸亲亲舔舔。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小狗的快乐很简单,能吃饱,能睡好,还有,和爸爸们在一起,一个都不要少。
夜晚的湖水一片深邃的蓝,风把水面吹皱了,也把月亮银白的倒影一起揉碎在湖水里。
玩累了,两人一狗都放慢了脚步。
公主在前面,这里嗅嗅,那里闻闻,遇见别的小狗留下的气味,还要去做个标记。
原弋笑它:“你看,公主这样,像不像给好朋狗的朋友圈点赞?”
“不是好朋狗。”沈书屿也笑,“它那是朕已阅。”
“阿嚏——”
沈书屿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了?冷?”
沈书屿摆摆手:“没有,鼻子忽然痒,可能是什么花粉树粉钻鼻子里了。”
“我看看。”
原弋抓起沈书屿的手:“冰块似的,你这羽绒服是什么劣质产品。”
原弋有些懊恼,沈书屿本来就怕冷,大晚上他还带他来湖边逛。
“一万多呢,什么劣质产品。”沈书屿笑道,“我身上不冷,这不是把手露在外面嘛。”
原弋用力搓了搓沈书屿冰凉的双手,又放到嘴边给他哈气:“你这个手啊脚啊总是这样,大夏天的,我都要着火了,你摸着也就是个温。”
“你这么虚,还是吃点中药吧。”
“去你的,你才虚呢。”沈书屿抽回手,“我体质就这样,习惯了都。”
“我虚不虚你不知道?”原弋挑眉。
沈书屿“啧”一声,给了他胸口一拳:“臭流氓。”
“我就对你流氓。”
“你滚。”
越说越不要脸。
原弋对沈书屿的“猫猫拳”早就免疫,那力度,锤他胸肌跟按摩似的。
“回去吧,11点了。”原弋说,“太冷了,别真的冻着。”
“嗯。”
两人招呼公主,小狗今晚玩得太开心,现在累了,就用小脑袋蹭原弋的小腿,哼哼唧唧撒娇。
原弋一把将公主捞起来,单手托着抱怀里:“小赖皮,不想走路了是吧。”
“呜呜……”公主在原弋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趴好。
“走吧。”
沈书屿说着,忽然被原弋牵住了手。
他愣了下,没等他反应,原弋已经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很自然地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走啊。”原弋冲他笑。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落进了他的眼里,沈书屿觉得,原弋的眼睛格外明亮。
原弋穿的及踝的长大衣,口袋很深,他的手也很热,很干燥,握在一起,都能摸到他手背凸起的经络。
不等沈书屿想明白,他的脚已经动了,跟原弋手牵手并排走着。
一定是太冷了,沈书屿想,他才舍不得,原弋掌心的温暖。
月色迷离,树影婆娑。
沈书屿没说话,原弋也很安静。走着走着,转过一个弯的时候,沈书屿忽然感觉不太舒服。
“原弋。”沈书屿停下脚步。
“怎么了?”
沈书屿向左边望去,那是一个缓坡,和一片茂密的树林。
“我觉得,好像有人。”
“什么?”
原弋立即将沈书屿护在身后,可放眼望去,什么也没有,只有幽黑的树影。
“没人啊。”
沈书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我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我。”
“也许是我的错觉。”
“可能是太黑了,有些树影看起来像人影一样。”原弋安慰他,目光却紧紧锁定着树林的方向。
“可能吧。”这么晚,沈书屿也不想一惊一乍的。
原弋牢牢握住沈书屿的手,把公主也抱得更紧些:“走,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给大家磕一个~
完成榜单字数,明天不更,后天更哦宝宝们。么么
第24章 雷暴
沈书屿年底在京城有一场活动, 是12月30号的星光大典颁奖典礼。
这是早在11月就敲定的行程,属于实在推不掉的那种,原弋也是。
贺琳特意赶回江城,接沈书屿和团队一起过去。
原弋还想跟沈书屿一起去机场, 被严厉拒绝。
“我们行程一致, 时间一致,连红毯都是一起走, 为什么不买同一班机?”原弋不满。
“诶, 打住。”沈书屿瞥他一眼, 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是一起走, 你先, 我后。”
“那也是前后脚啊, 能差几分钟。”
沈书屿还在收拾公主的东西, 这次要去至少三天, 原弋也不在, 只能把公主送去寄养店。
“你别吵了, 反正不行。”
“你以为我俩的航班是保密的?信息早就满天飞了。我们俩一起出现在机场,安保也不会允许的。”
原弋把公主的小零食一把一把地往包里塞,一边气鼓鼓地小声埋怨:“你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你跟我私下里好。”
“你就怕别人看到我们复合。”
“诶,别装了, 公主只是去寄宿, 不是去赶考。”沈书屿夺过包, 把原弋塞得满满的零食往外掏,“我们本来就没复合。”
公主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零食被爸爸拿出来,急得在原地跺脚脚, 不停地用脑袋蹭原弋的小腿。
“行行行。”
原弋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讲名分。”
“沈书屿, 你喜欢偷情啊?”
“喂!”
沈书屿急得去捂原弋的嘴,一看贺琳正忙着打电话,并没有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沈书屿真是服了原弋这张嘴。
原弋无所谓耸耸肩:“说实话嘛。”
“你滚。下午要走,你不在你房间收拾东西,跑我这儿来干嘛?”
“我早收拾好了,过来帮你。不然你忙忙碌碌卡到出门,都上车了,又想起来落了这样,落了那样。”
“你忘了,有一次去夏威夷,都到机场了,你才发现护照没带。”
“我……”沈书屿无法辩驳,他有些时候确实有点丢三落四,有点小迷糊,不止一次干过握着找手机的事。
原弋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他细心。
“沈老师——”闻文在卧室叫他,“你来看看呢。”
“来了。”
原弋趁沈书屿不在,赶紧把公主的小零食又全都塞回它的包里,还在公主的小背包里也藏了两包。
“乖宝,爸爸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自己祈祷别被他发现吧。”
“汪呜……”
公主小脚脚踩得欢实极了,小尾巴甩得飞起。
然而,天公不作美,沈书屿的精心安排败给了京城突如其来的雷暴雨。
傍晚到达机场才知道,所有江城飞往京城的航班,通通滞留。
他跟原弋在机场的贵宾室再次相见。
在场的所有私生都激动地尖叫起来,无数个手机不停地拍,五六个保镖都差点拦不住他们。
私生们都懂,仅仅是拍到他们俩任何一个,就能卖出好价钱,拍到双人同框,翻倍都不止。
还是保镖们拼命撕开一条路,才把原弋推进贵宾室,赶紧关上门。
贵宾室里不止沈书屿一个人,原弋对上他克制的眼神,还是有所收敛,摘下墨镜和口罩,淡淡地冲沈书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沈书屿维持着体面的社交礼仪,刚想着,原弋在外面知道做个人了。
还没两分钟,沈书屿就感觉小腿被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下。
低头一看,原弋翘着二郎腿,皮鞋尖正对着他。
沈书屿抬脚踢回去:屁做个人,还是狗。
窗外月色明媚,已是深夜,京城的雷暴却始终没有停息,航班信息改了又改,没人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起飞。
据说好几班正常起飞的航班,都无法降落,只能备降其他城市。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贺琳无奈:“主办方都联系我好几次了,要不要跟他们说,我们去不了了?”
活动虽然明天晚上7点才正式开始,但下午3点,红毯就开始了。沈书屿和原弋即便是压轴,再拖下去,也来不及做造型,拍照等等一系列工作。
沈书屿问:“主办的意思是?”
贺琳和陈竟对视一眼:“希望我们尽量出席。”
那就是想办法能去一定要去的意思。
沈书屿明白,星光大典可以说是年末星光最盛的活动,半个娱乐圈都在也不夸张,奖项也有点分量,各大影视公司和平台影视部的负责人几乎齐聚。
最重要的是,主办方是大眼娱乐。
沈书屿和原弋现在的身份地位,遇到大眼娱乐,也不能掉以轻心。去一趟活动,能让黑稿黑热搜少十分之一,也是有好处的。
“多管齐下,沟通机场,还有高铁也看看。”
自驾是肯定不行了,一千多公里。
陈竟瞄了眼原弋,说:“马上跨年,高铁票临时买,不太好买。”
原弋:“书屿,原家的私人飞机可以起飞。”
沈书屿睁大眼:“京城雷暴,你确定私人飞机能降落?”
原弋:“其实雷暴已经在减弱,大概还有20多分钟就能停。但是滞留民航太多,要缓慢调度,等他们调度完,我们也赶不及。”
“原家的私人飞机可以,20分钟之后起飞。”
“你,愿意跟我从同一部飞机下来吗?”
“你好好说话。”
坐个飞机而已,说得跟上/床一样。
还有,什么叫从同一部飞机下来……沈书屿没明白原弋的意思。
原弋眨眨眼,笑而不语。
沈书屿还在犹豫,原弋拉着他的衣角摇摇晃晃:“快点决定啊,沈老师,不然真的赶不上了。”
“行吧。”
原家的私人飞机停在公务机楼,原弋已经提前联系了机组,沟通协调了飞行航线和降落机场。
飞机顺利起飞,沈书屿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静谧的流云,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
“别看。”
沈书屿被原弋捏着下巴转过了脸:“瞎看什么,外面乌漆嘛黑的,要看看我。”
“啧。”
沈书屿拍开他的手,却被原弋顺势抓住了,手指强硬地插/进他的指缝中,与他交叠。
原弋握紧沈书屿的手,温柔地凝视着:“我在呢。”
沈书屿心里一颤,移开视线,想把手抽出来。
只是,不管他怎么动,原弋都牢牢地握紧了,一丝一毫也挣脱不得。
“行啦。”原弋抓着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别挣扎了,上了我的贼船,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空管比较复杂,估计凌晨5点多才能降落。你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把你弄到床上绑起来。”
原弋抬了抬下巴,示意沈书屿看后面的床,床边还有专属的卧床安全带。
沈书屿没再跟他斗嘴,也不再挣扎,眉眼低垂,轻轻说:“谢谢。”
不是原弋在胡闹,是他知道,沈书屿一直都有点恐高,坐飞机会不自觉紧张。
即便是出道以来,当了那么多年的空中飞人,也没有完全克服。
严重的时候,还会心悸。
两人热恋时,有一次一起飞曼谷,遇到强对流,飞机颠簸非常严重。那次,沈书屿呼吸都困难,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整件衣服。
原弋急得要着火,听医生的话不停地抱着他,安抚他的情绪,不停地跟他说话,才让沈书屿缓过来。
原弋眼睛一亮,把脸凑近了:“就说一声啊,太没诚意了吧?”
“沈老师还是亲一口。”
“你滚。”
真是正经不了三秒钟。
沈书屿推开原弋的脸,问:“琳姐他们还好吗,能睡吗?”
“他们又不傻,椅子能调的。沈老师,我家这飞机还是挺豪华的,不是三轮车,你别操心了。”
飞机已经平稳飞行,原弋眼珠一转,直接解开沈书屿的安全带,把他拦腰抱起来。
“喂!你干嘛?!”
沈书屿吓得抱紧了原弋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原弋很满意他的反应,把沈书屿抱到床上躺下,顺势给他把安全带系上。
“好了,睡吧。”
沈书屿拉了一下安全带:“你确定?绑着睡?”
原弋俯身下来:“当然,绑牢了,就跑不了了。”
沈书屿眯起眼:“那你呢?”
后仓的独立卧室可就一张床。
“当然也睡床啊,我可是这架飞机的主人。”
这倒是,总不能沈书屿睡床,倒把主人赶出去。
原弋坐直了,眼神牢牢盯在沈书屿脸上,慢条斯理,一颗、一颗解开大衣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半高领的黑色内搭。
内搭很柔软,也很薄,贴在他身上。随着原弋的动作,沈书屿几乎能看清他腹肌的线条轮廓。
“好看吗?”原弋歪了歪头,手指捏着衣服边,“还想看吗?”
沈书屿被戳中心思,眼一瞪,气鼓鼓地翻了个身:“你自己欣赏吧。”
“哈哈……”
很快,沈书屿就感觉床垫陷下去一大块,一双有利的臂膀从身后伸过来,把他揽进怀中。
“别动。”
“他们都在外面,你再大点声,可就都听见了。”
沈书屿爱面子,一听这话,果然不动了。
原弋满意地把脸埋进他的后颈,闻着熟悉的橙花香,轻声说:“睡吧,我就这样抱着你。”
沈书屿还有些僵硬,不知不觉也放松下来。
也许是因为原弋在身边,他真的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等到一觉醒来,飞机已经顺利降落,窗外天光微亮。
几人收拾一番,刚刚下机没多久,迎面就冲来一大群举着手机的私生。
沈书屿这才懂了,原弋说的,跟他一起下飞机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记错日子了,Sorry~~
第25章 典礼
私生这种生物, 在某些时候,比危险分子还厉害。
他们无孔不入,骚扰怼脸,明星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所以, 当沈书屿看到私生在这种时间, 这种地方都能逮着他们时,也只是惊讶了一瞬, 就大概预料到了, 今天的热搜不会很平静。
很快, 主办方派车将他们接到了酒店, 来不及休息, 沈书屿就赶紧换衣服、做造型, 拍照……
下午5点, 两人一前一后, 准时出现在了红毯上, 现场粉丝齐齐化身尖叫鸡, 声音震耳欲聋。
活动直播间里,更是热闹。
8月的西几:啊啊啊啊原弋啊啊啊,老公好帅好帅好帅!
小鱼小鱼几点钟:现场的姐妹稍微克制一下啊,都听不清我老公说什么了!
咕叽咕叽:啊啊啊啊沈书屿我老婆, 老婆好美好美!
原来一尾鱼:沈书屿是原弋老婆!沈书屿是原弋老婆!
啦呜呜:沈书屿是原弋老婆!沈书屿是原弋老婆!
小猫腰果:原弋是沈书屿老公!原弋是沈书屿老公!
发条榴莲:你们三家能出去吵吗?直播间不是只有你们……
皮皮F:原屿99!原屿99!原屿99!原屿99!
赚钱追星的马喽:原屿99!原屿99!原屿99!原屿99!
……
原来一尾鱼:卧槽, 看到现场座位了。歪?原弋和沈书屿中间是谁啊?谁特么敢坐他们中间当电灯泡?
长脖子的秘密:好像是大前辈, 大满贯影帝周游。人家上个月刚刚拿了终身成就奖。
原来一尾鱼:对不起,是我口出狂言,跟我家产无关。
……
沈书屿和原弋进场晚,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由工作人员带领着坐下, 又赶紧各自social,前前后后基本上都是熟人,打了一圈招呼,才稳稳坐下。
沈书屿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正对上周游含笑的眼神。
周游老先生优哉游哉的,从兜里掏出一袋零食,递过来:“吃吗?”
沈书屿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您吃吧。”
周游又掏出一枚小饼干,往沈书屿手里一塞:“哎,年轻人,多吃两口胖不了。”
“这个典礼,啰啰嗦嗦最起码3个小时,等下饿的咕咕叫,就垫吧一口。”
“谢谢周老师。”
视线越过周游,沈书屿看见原弋埋着脑袋,脸颊明显鼓起来,手指头都要晃出残影了,正飞快地在手机上“哒哒哒哒”。
原弋: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我跟他座位挨在一块吗?
陈竟:太子殿下,清醒一点。你同意,沈老师也不同意啊。周游老先生,是主办方特意请来的吉祥物,就是为了镇你们俩的。
陈竟:这个座位,团队和主办方前前后后协调了一个多月才定下来,您就忍一忍,稳稳当当坐一晚上吧。【求求了·gif】
原弋:那你不早说。
陈竟:我早说了的话,这个座位估计现在都没敲定呢。^-^
原弋:你就不能把我放到沈书屿另一边吗?
陈竟:老板,你不要面子,我们和粉丝还是要的。周游坐C位是因为资历在,你要是连副C都不坐,跑到沈老师的旁边去,你信不信马上热搜前10都是你这个座位的阴谋论。
陈竟:你信不信,你和沈老师的粉丝大战七天七夜不带喘气儿的。
陈竟:你信不信,我们整个团队都会被粉丝撕碎,祖宗十八代都要被骂出血。【求求了·gif】
原弋:【你给我等着·jpg】
陈竟:别玩手机了,防窥屏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卑职退下了·gif】
“年轻人,吃吗?”
一块小饼干从旁边递过来,原弋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谢谢周老师。”
周游很满意,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左右招呼:“来来,两个年轻人,我们合个影。”
“笑一笑,茄子~”
原来一尾鱼:哈哈哈哈笑死!周老师好尽职尽责的吉祥物,起到一个物理隔离的作用。
过失杀蚊犯:周老师可以把这张合影原图放出来吗?我们自己可以p!
广东双马尾:我总觉得我豹豹在强颜欢笑是怎么回事?这一晚上他那个眼珠子,快斜视了。
啦呜呜:难道猫猫就不是斜视了吗?大屏特写都抓住他至少三次偷瞄了吧。
全是差评我就放心了:生理性喜欢是这样的,捂住了嘴巴也控制不了身体想要靠近的本能。
疾风小土豆:这颁奖怎么这么久……我家产压轴要一直坐到12点吗?
原来一尾鱼:来了来了,终于!原弋上台了!
星光大典的主办方是大眼娱乐,所有领奖嘉宾,在发表获奖感言前,大屏幕会直接显示,实时的,与这个明星相关的热搜词条。
之前的艺人,相关都比较正常,无非是谁穿了什么裙子啦,穿了什么高定啦,或者拍了什么氛围感大片之类的。
到了原弋,后面大屏幕直接显示出【原弋沈书屿同坐私人飞机凌晨降落】(爆)
还有一个,【原弋沈书屿片场亲密互动疑似复合】,热度攀升中。
热门的消息,除了他和沈书屿在机场的视频,居然还有他们在片场被偷拍的。
视频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原弋和沈书屿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沈书屿的房车,拉动进度条后,原弋手里拎着外套,心情很好地从车上下来。
另一个,则是他们两人那天晚上去市政公园遛狗。
视频很黑,几乎只能看出来有两个人和一条狗,不过,能隐隐约约看出,两个人手牵手。
“啊啊啊啊啊——”
现场粉丝爆发出排山倒海似的尖叫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直播间实时评论也刷疯了。
原来一尾鱼:我去,这跟官宣复合有什么区别?我不管,我硬接!
广东双马尾:哪个代拍拍到的,这么刺激的视频居然捂到现在。
小QQQQ乖乖的:我去,我豹豹时间是不是有点短啊?这是黑稿吧?
8月的西几:私生视频投大屏展示,大眼娱乐你是活不起了吗?
咕叽咕叽:尼玛这私生是贴车玻璃上了吗?这么近?
什么时候可以停谷:不是,私生拍的,就这么现场展示真的好吗?
这当然不好!简直是直播事故了。
在场的艺人一个个脸色都微变,开始交头接耳。
主持人明显脸色都尬住了,两个人关了话筒跟耳麦里不知道沟通了什么,最后还是强撑着笑脸,硬着头皮说:“原老师和沈老师真的太火了,一举一动都万众瞩目。”
“不过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昨天京城雷暴雨,很多航班都没法起飞。两位老师也是为了这次活动,特意协调,几经周折,才能准时出现在活动现场。真的非常非常敬业,也非常感谢两位老师。”
“原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主持人已经很努力地弱化了第二条热搜话题,还非常机智地把重点落在二人敬业的工作态度上。
但原弋还是很不爽,眼神冷下来,脸黑得吓人。
本来这段时间,沈书屿态度已经软话很多,现在这么一搞,沈书屿肯定又要缩回他那个田螺壳里了!!!
还有,那天晚上,沈书屿没看错,确实有人一直藏在那片树林里,偷拍他们。
沈书屿在台下,紧张地盯着原弋。
台上的原弋视线缓缓扫视一番,最后眼神直视着摄像机,就像在跟屏幕外观看直播的每一个人对视似的。
他说:“首先,感谢主办方给我这个奖,也感谢所有粉丝,对我和沈老师的关心……”
原弋维持着顶流明星的风度,优雅得体,娓娓说着。
在场的艺人们看热闹的好奇也慢慢收起来,大家都觉得,原弋应该不会如何,应该就会体面圆滑的,把这个事给圆过去。
只有沈书屿,不敢放松一点。
不对劲,原弋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沈书屿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台上,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果然,原弋忽然话锋一转:“至于第二个热搜话题,我只有一个想法。”
“拍视频的那个人,你看好了。”
说完,原弋冲着镜头,挑衅地比了一个中指。
全场哗然!
沈书屿差点就要跳起来,还是一旁的周游按住了他的肩,微笑着说:“不要慌,沉住气。”
这哪里能沉住气,这个原弋,就知道他不让人省心!
主持人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疯狂找补。
接下来的进程就像是按了快进键,沈书屿匆匆领了奖,就进了后台,原弋的休息室。
“沈老师,你怎么来了?”
陈竟胖脸通红,大口喘气,一看就知道,在沈书屿来之前,他已经跟原弋“大战”了三百回合。
原弋扭过脑袋,精心做的发型,每一根头发都支棱着,坐在那里一脸不服。
沈书屿控制着情绪,让陈竟小周他们先出去。
等只剩他们两个人时,原本还一脸不忿的原弋,看着眼前双臂环胸,一言不发的沈书屿,周身的气势渐渐减弱。
他站起身,跟做错了事的公主一样撇嘴:“你想骂就骂吧。”
沈书屿很平静地问:“你知道今晚的直播间都被封了吗?”
“知道。”
“那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知道。”
“刚刚在台上,你知道我们有很多种稳妥、合理、不会出错的处理方式吗?”
“……知道。”
沈书屿走近,抓住原弋的领带,一把拉近:“那你还做?”
原弋喉结滚了滚,小声说:“这么拍我可以,这么拍你,还搞出这种热搜,不行。”
“那你还要怎么做?”
原弋眼神变得凌厉:“那个偷拍的人有问题,必须赶紧找出来。”
“你也察觉到了,对吧?”
沈书屿:“幼稚。”
就这?就说一句幼稚,就没了?
原弋睁大眼睛:“没了?”
沈书屿深吸了一口气,放开原弋的领带,重新给他整理了好。
“谢谢。”
“下次别这样。”
第26章 风雨
这注定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夜。
陈竟动用了几乎所有的人脉和公关手段, 想尽一切办法,想把原弋直播事故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原弋本身的热度,再加上牵扯到沈书屿, 讨论度实在是太高。即便是大眼这边已经完全撤销了相关热搜, 但直播视频早就搬运到其他各个平台,持续发酵。
有些视频, 更是添油加醋, 掐头去尾, 再把原弋以前一些耍大牌的假新闻翻出来糅杂在一起。一时之间, 原弋的艺人形象, 人品态度都受到了极大的质疑。
还有不少官方蓝v账号下场, 对原弋这一行为进行批评, 直言热度如此高的公众人物没有以身作则。
好在直播结束之后, 原弋的个人账号, 就发了道歉信, 就他的行为本身,对公众和活动主办方道歉,遣词造句非常诚恳。
不过原弋还是在最后加了一句:对私生行为绝不姑息。
“沈老师,你确定要转?”听闻沈书屿要转发原弋的道歉, 贺琳有些犹豫, “其实这个事情, 把你摘出来很容易的,但是,如果我们也下场, 那就真的绑紧了。”
“你跟原弋……”
沈书屿摆摆手:“琳姐,这个事情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起因是我和他两个人。”
眼看贺琳还是不太愿意,沈书屿笑着安慰她:“其实也没有那么被动,我看陈竟反应很快的,已经有营销号在带节奏抵制私生,尊重隐私了,所以我们帮帮忙,跟上节奏。”
“造谣的,人身攻击的那些,该取证取证,该告告。”
贺琳叹了口气,说:“没那么简单。”
“不管原弋的出发点是什么,他这个行为已经触犯了公众的底线。这可是几百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即便舆论能向好,他本人也会受影响,我看陈竟够呛。”
沈书屿双手合十,对着贺琳皱皱鼻子:“所以需要琳姐更强大的公关手段去帮帮他呀,拜托拜托。”
“你啊。”贺琳拎起她的LV,作势要打他,“我告诉你啊,我可是你的事业粉。《心动限定》拍完你最多只能休息一个月,赶紧给我进组拍徐导的电影。”
“再恋爱脑发作,接乱七八糟的项目,我就辞职走人。”
沈书屿赶紧认错:“我保证。”
这一晚上,网络上可谓是波涛汹涌,原弋道歉,沈书屿转发。
沈书屿上一次在自己账号@原弋,还是分手声明。之所以是单方面的,是因为,原弋没发。
谁知昔日分道扬镳的情侣,在此时又站在了一起。
CP粉痛哭流涕:呜呜呜,我豹豹猫猫终于又在公开平台@对方了,先别管为什么@,反正是@了。
沈书屿唯粉气得牙痒痒:每次原弋闯祸都要拉沈书屿下水,沈书屿是他爹吗?
原弋唯粉火气更大:原弋才是沈书屿的爹吧!狐狸精,每次躲在后面看原弋为你冲锋陷阵很爽是吧?
CP粉1号:嗯嗯嗯,他们互相叫对方爸爸也不是不行,在床上叫更……
CP粉2号:嗯嗯嗯,冲锋陷阵的帝王和勾人摄魄的狐狸精我们认了,还是唯粉会嗑。
唯粉:滚啊——(╯‵□′)╯︵┻━┻
一夜过去,外面风雨依旧。
沈书屿没休息好,不过早就定好下午的飞机回江城,他还是早早就起床准备。
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再去看看原弋的情况。小周给他开的门,刚进门,就看到原弋垂头丧气,脚步迟缓,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慢吞吞地走出卧室。
难道?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沈书屿快步上前,问。
昨晚大家那么紧张,原弋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现在蔫了?
“……很严重吗?有官方定性了?有关部门联系你们了?”
这才是沈书屿最担心的。
原弋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书屿没说话。
沈书屿急得捧着原弋的脸,把他按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应该不至于封杀吧?”
又不是违法犯罪,只是不符合公序良俗,最严重,也就封禁一年账号吧。
原弋顺势在沈书屿掌心蹭蹭,说:“不是,我哥打电话让我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
“啊?”
沈书屿一口气卡在中间,要上不上,要下不下,难受死了。
“完了,爸妈不在家,他会不会打死我?”
“你现在知道怕了?”沈书屿也气得拧他耳朵,“你昨晚上不是很神气嘛?觉得自己很酷很牛的嘛?”
原弋抱着沈书屿的腰,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就算他打我,也不能否认,昨晚我真的很帅啊!”
“我看粉丝和路人也有说我很帅的,其实骂我的就是那些黑粉。”
“你也有被我帅到吧?”原弋眨眨眼,“我在台上发现了,你一直盯着我,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沈书屿无言以对。
我特么那是被帅到吗?我是被吓到!
算了。
“你跟铮哥说,你今天还要回剧组拍戏了没?”
原弋:“说了,他说他投了那么多钱,我还不能请假了?不然再投点。”
……这就是没得商量。
“唉,算了,大不了揍我一顿,我皮糙肉厚。”
原弋抱着沈书屿撒够了娇才松开,故作轻松说:“放心吧,他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的,不然爸妈回来,他也没好果子吃。”
沈书屿抿着唇思来想去,还是说:“不然,我陪你一起?”
原弋眼睛歘地亮了:“好啊!”
沈书屿做了决定,找贺琳去请假。贺琳的脸色,就跟吃了有毒的巧克力一样,两把眼刀狠狠地在沈书屿和原弋脸上刮来刮去。
“多请一天,就一天。”沈书屿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原弋跟他一起:“琳姐,拜托拜托。”
贺琳按住胸口:“你是不是知道谢俊言公司跟剧组已经协商好了?为了补进度,这两天都会重点拍他的戏?你连着三天都只有两场戏?”
这个还真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去吧。”贺琳嘴里这么说着,想想还是不甘心,把沈书屿拉到一边,“沈老师,恋爱脑是病,影响到事业更是绝症,你明白吗?”
沈书屿心里有愧:“我明白琳姐,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徐导的电影,剧本我都已经研究了半个多月了,人物小传都写了5000多字了。我保证,绝对不影响工作,你可千万不能辞职。”
“年终奖我再给你加倍。”
“我稀罕你的糖衣炮弹?我是为你好。”贺琳语重心长,“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而是,原弋这个人,还是太年轻。年纪小,没定性,家世还那么好,他退路太多了。还有,他太能牵动你的情绪了。你想想,你们在一起,分手,现在又……你做了多少不符合你性格的事情?你自己想想。”
“我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个。”
沈书屿严肃起来:“你说。”
贺琳:“如果哪天你们正式复合,你记住了,至少提前三天告诉我。”
“额……”沈书屿点头保证。
批了假,沈书屿跟原弋一起坐车去原家在京郊的大宅。
家里的佣人早就等着了,看到原弋的车,就赶紧打开大门。
这还是沈书屿第一次来原家大宅,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华丽的法式城堡。
巴洛克风格的喷泉上,站着一个佩剑的王子。
沈书屿深呼吸了两次,才跟在原弋身后进门。
“哥,我……”
“啪”地一声脆响,原弋话都没说完,就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整个脸都打偏过去。
原铮竟然就在这里等着他。
沈书屿吓了一跳,赶紧去看原弋的脸:“没事吧?”
原弋脸颊红了一片,立即肿了起来。
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地方,只感觉有点麻,还是轻轻拍拍沈书屿的手背:“没事。”
“哥。”原弋站直身子,“还有人呢。”
原铮这才注意到沈书屿。
“沈书屿沈老师,好久不见。”
原铮面容严肃,语气却是平缓的,冲着沈书屿微微颔首,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长得跟原弋很像,身材也差不多,只是年纪大些,眉目之间颇有些岁月的痕迹,周身的气场更强。
他那是在商场征伐多年的锐气。
在原铮面前,原弋突然就变成了小狼崽。
兄弟俩同样的高鼻深目,同样的眉压眼,只是原铮的眼睛,颜色更浅一些,更接近灰色。
“铮哥,好久不见。”沈书屿紧紧握着原弋的手腕。
原铮冷淡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在手腕的地方略作停顿,便移开了目光。
他缓缓走近一步:“原弋,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说没说过,收一收你的狗脾气,不许顶着原家的身份,在外面乱来?”
几乎是原铮抬手的一瞬间,沈书屿就条件反射一般,挡在了原弋面前:“铮哥!”
原弋:“书屿?你干嘛?”
沈书屿一步也不让,就这么挡在原弋身前,抬起头直视原铮:“铮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原弋觉得不对劲,他双手握着沈书屿的肩:“书屿,你怎么在发抖?”
第27章 家法
沈书屿觉得自己没有发抖, 应该是没有,应该是原弋搞错了。
原铮微微皱眉,整个人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原弋想把挡在自己身前的沈书屿拉到身后,不曾想, 平时在原弋手里跟洋娃娃似的, 轻飘飘软乎乎的沈书屿,原弋第一次竟然没能拉动他。
原铮此时突然微微一笑, 淡淡道:“沈老师, 这是我们原家的家事。”
“你来做客, 我欢迎。不过, 请不要插手我们的家事。”
“我……”
“哥!!”
“怎么?我们原家已经落魄到, 没地方坐了?要你们站在门口说话?”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三人抬头, 只见一个年约30多岁, 留着齐肩短发, 一身黑色休闲装扮的女性, 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原弋大惊:“二姐,你怎么也在?”
来人正是原弋的二姐,原砚。
“这是原家,我在家不是很正常?”
这还是沈书屿第一次见到原砚, 据说她和原铮分别掌管着原氏不同的版块, 有些时候比原铮还忙, 一般很难见到。
原弋刚刚还敢跟原铮龇牙,见到原砚,语气软了不少:“你平时就算有空也很少回大宅呀, 你在外面莺莺燕燕那么多,谁知道你……”
原砚没理会原弋的嘀嘀咕咕, 径直走到上前,看着沈书屿,微笑道:“怎么,不介绍一下吗?”
原弋用力握了握沈书屿的手,带着他来到原砚面前:“书屿,这是我二姐,原砚。”
“这是我……”
“男朋友”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原弋忽然想到,沈书屿还没同意他们复合呢。
咬了咬牙,原弋不情不愿地说:“我……前男友,沈书屿。”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愣了。
末了,原砚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原铮则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嫌弃的冷哼。
原砚竭力忍着笑,招呼道:“过来坐吧,别罚站了。”
趁原铮和原砚转身,沈书屿使劲掐了掐原弋的掌心,咬牙切齿低声说:“有你这么介绍的吗?”
原弋挺委屈:“你不是还没同意复合吗?你要是同意,我早说你是我老婆了。”
沈书屿扶额:“不是,你不能说是朋友吗?”
原弋挠头:“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那种朋友吗?”
沈书屿懒得跟这个笨蛋说话。
“沈老师,你坐。”
“谢谢。”
“叫你坐了吗?”
沈书屿心里一突,就见旁边的原弋,耷拉着脸,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原砚嘴角微微勾着,缓缓开口:“跪下。”
只有两个字,她甚至是笑着说的,语气中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书屿这才惊觉,一直言笑晏晏的原砚,居然不是来打圆场的。
原弋陡然涨红了脸,完全没想到,原砚竟然当着沈书屿的面。
他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去看沈书屿,又求救似的,去看原铮。
原铮无视他的求救,只端起茶杯,悠然喝了一口茶。
原砚:“怎么,不跪?”
原弋咬了咬牙:“不跪。”
沈书屿如坐针毡。
原砚冷了脸:“再说一遍。”
原弋面子比天大,如果沈书屿不在,他跪就跪了,可偏偏……他不知道原砚也在,否则,绝不会让沈书屿跟来。
沈书屿忍不住开口:“原小姐,不然我还是回避一下。”
“别呀。”
原砚语气温柔:“既然原弋把你带回来,那你就是我们原家的客人,也许未来还会有别的身份。所以,你现在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原弋考虑过后,觉得可以给你看的。”
沈书屿明白了,原砚这是对原弋的惩罚。
惩罚他,为了逃避原铮的责骂,把他带回来的小聪明。
这个家的教育方式,也太……
沈书屿实在是不想看到原弋咬牙硬撑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说:“抱歉,铮哥,原小姐。那件事其实不完全是原弋的错,跟我也有关。”
“他是为了我,才一时冲动。”
“他已经知道错了,现在舆论的风向也并没有很严重,我们两个团队都在努力公关,所以……”
“书屿你别说话。”
原弋着急阻止沈书屿,随后心一横,重重跪下。
“大哥,二姐,我错了。”
“错哪儿不用再说了吧?”
“不用。”
“好。”
原砚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看起来像是戒尺的东西,起身站到原弋身后,重重挥下。
“啪”得一声闷响,听得沈书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
原砚准备打第二次时,沈书屿忍无可忍,出手阻止。
“原小姐,我知道我没有立场管你们原家的事,但是,原弋是艺人,还在拍戏。他脸已经肿了,背上估计也伤得不轻。”
“他知错了,你们也罚过了,能不能,算了?”
原弋正准备继续挨打呢,听见沈书屿的话,腿没动,脑袋转过去,想安慰他:“书屿,我没事。”
“还有两下,快点打完。”
原铮此时轻轻咳了一声,原砚了然,收起了戒尺:“起来吧。”
她笑道:“沈老师,见笑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一起吃个晚饭,然后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安排人明天送你们回江城。”
沈书屿都做好了起码还要来回拉扯的准备,谁知就……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原铮沉声道:“这次算了,下次再做出什么有损原家声誉的事,把你腿打断。”
“切……”原弋偷偷翻了个白眼,站起身。
想跟沈书屿说什么,刚一张嘴,不知道怎么牵扯到脸上的伤,“嘶”了一声。
沈书屿慌忙去看:“伤到哪里了?很疼吗?”
原弋“不疼”两个字都到嘴边了,又紧急咽下去,嘴角一撇就说:“疼死我了。”
“哪里疼?嘴里吗?耳朵?耳鸣吗?”沈书屿一叠声地问个不停,还不住地检查原弋的耳朵。
“呵。”原铮没眼看,他知道自己的力度,一眼就看出来臭小子在撒娇耍赖。
“准备吃晚饭。”
这顿晚餐,沈书屿吃得还算顺利。
原铮和原砚两兄妹一个冷峻寡言,一个长袖善舞,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询问任何他和原弋关系的问题,只是聊聊电影,聊聊音乐,让沈书屿轻松不少。
就是原弋吃饭的时候,一直龇牙咧嘴,偶尔还“嘶”一声,惹得沈书屿在跟原砚说话的时候,总忍不住分心。
夜晚,沈书屿在客房。原砚安排出发的时间比较早,他正准备去洗澡,就听见有人敲门。
“砰、砰、砰。”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沈书屿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果然看见原弋顶着半张肿脸。
“干嘛?这是你家。”沈书屿很警惕,担心原弋乱来。
原弋皱眉:“想什么呢?我让你给我擦药。”
说着,原弋举起手里的药膏说:“脸擦过了,但是后背,我擦不到。”
“怎么还没擦药?”
沈书屿以为原弋应该早就处理过了。
原弋嘿嘿一笑,脚一伸,从门缝里强行挤进来。
“我想你给我擦嘛。”
沈书屿有些犹豫,原弋已经把卧室门关上,径直坐到床边,拍拍旁边:“快点呀。”
“我后背火辣辣的,二姐下手比大哥重多了。”
“好吧。”
沈书屿坐到原弋旁边,拿过药膏:“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原弋三两下把衣服脱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还好最近没有脱衣服的戏,不然真的是太没面子了。”
“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家法这个东西。我跟你说,我大哥二姐,比我爸妈规矩还多。我经常怀疑他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看那种豪门小说,然后学人家怎么当豪门大少爷,豪门大小姐之类的,哈哈哈哈……”
“嗯?”
原弋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没听见沈书屿搭话,疑惑转头,却看见沈书屿眼睛红红的,睫毛一颤,恰好两滴泪落下来。
“怎么了宝宝?”原弋慌忙捧起沈书屿的脸,抹掉眼泪,“怎么哭了?”
沈书屿喉咙发紧,他压抑着哽咽,颤声道:“怎么下手这么重啊。”
“我以为,我以为隔着大衣,不至于……”
刚刚原弋脱了衣服,沈书屿一看他的后背,就惊到了。
一条二指粗的红痕斜引在上面,尺印深陷,肌肤泛红肿胀,摸着发烫,难怪原弋说火辣辣的。
“不哭不哭啊。”原弋松了口气,开解道:“我姐没什么力气,她那么瘦,你别伤心了。”
“好了好了……”
眼看沈书屿还是泪眼朦胧,原弋急忙解释:“我骗你的,其实不怎么疼。”
“我一向皮糙肉厚,你知道的,我都是故意的。我说疼,我说难受,就是想惹你心疼。”
“这种伤,我经验丰富,就是看着吓人,其实真的不怎么疼,两三天就好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以前骑摩托车摔了,韧带撕裂我都没觉得疼。”
“你别瞎说了。”
沈书屿捂住原弋的嘴:“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疼。”
“你小时候,他们也这么打你吗?”
原弋眨了眨眼,摇摇头:“没有,我可是老来子,爸妈超级超级疼我,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们才不敢。”
又瞎说,刚刚还说经验丰富。
以前明明说过,因为父母对原弋太溺爱,所以哥哥姐姐对他就格外严厉。
只是沈书屿从前不知道,是这样的严厉法。
“好啦,不难受了。”原弋趁沈书屿不注意,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又捏捏他的脸,“但是我挺高兴的。”
“高兴?”
原弋笑道:“下午我哥和我姐对我动手的时候,你紧张地一直抖。”
“刚刚看到我的伤,又难过地掉眼泪。”
“沈书屿,你看,你明明就好喜欢好喜欢我啊。”
“所以,我们复合吧?”
这话题怎么又跳到这个上面来了?
沈书屿有些不自在,下午那个时候,他真的有抖吗?
“宝宝?”原弋的手在沈书屿眼前晃晃:“怎么发呆了?”
“啊?没有啊。”沈书屿拍拍原弋的肩膀,“转过去,上药。”
“哦……”
又转移话题,原弋撇撇嘴,慢悠悠地转身。
“等等!”
沈书屿:“又怎么了?”
原弋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沈书屿:“先拍个照。”
“拍照?”沈书屿疑惑,“你还要验伤?”
“不是,你拍清楚的,怎么可怕怎么来。”
虽然疑惑,沈书屿还是挑了几个角度,把原弋背上的伤痕拍得清清楚楚,看起来特别吓人。
“给你,你要做什么?”
原弋看着照片非常满意,得意挑眉:“哼,我要告状!”
==========作者有话说:==========
小狗挨打,猫猫难过
宝宝们本周榜单任务还有一更,后天更哦。么么
第28章 黏糊
“告状?”
沈书屿略一思索, 立即就明白了。
“啧,幼稚。”
“嘿嘿,等着吧。”
原弋摇头晃脑低头摆弄手机,沈书屿轻拍他肩膀:“别动, 上药。”
“哦。”
原弋老实了。
“你忍着点啊。”沈书屿捏着棉签, 看着原弋背上狰狞的伤痕,有点不敢下手。
原弋:“没事, 你随便弄, 不疼。”
说是这么说, 等棉签真的碰到伤痕时, 原弋整个脊背瞬间就绷紧了, 背肌猛地一缩, 微不可查地颤栗两下, 又立即舒展, 就像是强行放松一样。
沈书屿手一颤, 赶紧说:“你忍一忍, 我吹一吹。”
温热湿润的气息,轻柔地吹过红肿发烫的皮肤,不知不觉中,原弋原本已经放松的脊背, 又渐渐紧绷。
沈书屿专注地, 用最轻的力度给原弋上药, 一边涂,一边温柔地“呼呼”。
原弋一直很安静,沈书屿都没有注意到, 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把裤子都抓皱了。
“呼……”
“好了。”
最后一点点药涂完, 沈书屿也松了一口气,轻轻拍拍原弋的肩膀:“先等一等,晾一会儿再穿衣服。”
原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缓缓转过身来。
客房里,灯光是温暖的黄,将原弋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染成深沉的茶色,灰雾交织着浓重的爱欲,从隐匿的眼底渐渐浮现出来。
沈书屿太熟悉原弋的眼神了,这像是野兽盯着猎物,下一刻就要吞掉他的眼神。
他立即警惕起来:“我们在你家呢。”
“原唔……”
不等沈书屿继续说下去,原弋已经重重吻了上来。
压抑许久的情/欲犹如开闸的水,仅仅是唇瓣和唇瓣的厮磨,这样的浅尝辄止已经不能满足原弋。
沈书屿脸憋得通红,眼睛雾蒙蒙一片,都要喘不上气,只要拼命去推他。
可他那点力气,在原弋身上,就跟小猫用肉垫拍人一样,“梆梆”的听着响,实际上软乎乎的。
就在沈书屿觉得他要憋死了的时候,原弋终于放开了他。
沈书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不住地起伏。漂亮的桃花眼力含着水,狠狠瞪了原弋一眼:“你又发什么疯?”
原弋没说话,视线从沈书屿的眉眼一点一点往下滑,扫过他自以为很凶其实却勾人的眼,扫过他挺翘的鼻尖,最后死死盯着他殷红的嘴,喉咙用力滚了滚。
“喂,你……”
“喂!”
一阵天旋地转,沈书屿已经被原弋抱到了腿上。
原弋牢牢圈住他柔韧的腰,低声说:“我家大得很。你放心,只要你不扯着嗓子叫,就没人听见。”
说完,他再一次吻上来。
这一次的吻,依旧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沈书屿整个人被原弋禁锢在怀中,根本逃无可逃。
迷乱中,沈书屿一只手忽然摸到一阵黏腻,他猛地睁开眼:“原……唔……”
可惜,他完全说不出话。
饿了太久的小狼狗,好不容易吃到肉,他怎么舍得松口。
沈书屿胸口都被原弋气得发疼,本想用力打他两下,可手刚抬起来,又想到他背上的伤,只好算了,改成环抱着他的脖子。
指背缓缓擦过原弋的耳朵、下颌、脖颈……
原弋的呼吸更重了,几乎要把沈书屿的腰掐断。
良久,沈书屿抬手,抓住原弋的头发,用了点力度,往后扯了两下。
这是从前,他们热恋时,沈书屿提醒原弋“克制一点”的“小暗号”,虽然大多数时候没有太大的用。
不过,这一次,原弋接受到了信号。
他渐渐收敛了欲/望,亲吻变得越来越温柔,最后恋恋不舍地,在沈书屿唇上蹭了蹭,终于停下。
他按着沈书屿的后脑,两人额头贴在一起。
原弋闭着眼睛:“宝宝,我好想你。”
很轻很轻的几个字,原弋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但落在沈书屿耳朵里,却似乎比什么都重。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鼓胀起来,他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原弋……”
“其实我……”
原弋却在这时“嗯——”地一声,把脸埋进沈书屿颈窝,不停地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头发扎得沈书屿脖颈痒痒。
“宝宝,今晚我睡这里好不好?”
“我不回去了。”
“一个人睡,好冷……”
说完,原弋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沈书屿眨呀眨:“我给你暖被窝吧?”
沈书屿无语,眸光淡淡扫过去,像在看一只做了错事,还乐呵呵冲着主人摇尾巴邀功的小狗。
“原少爷,你家的大别墅暖气开得跟夏天差不多了,给我暖被窝?”
沈书屿轻“哼”一声,抬手抹了原弋一脸。
“啊,这什么?”原弋皱眉,“黏糊糊的。”
沈书屿揪着原弋耳朵:“还不放开我?”
“什么东西?刚给你擦的药,糊我一手!”
“哦。”
原弋放开沈书屿,又抽了两张纸巾,把他手上沾上的黏糊糊药膏仔仔细细擦干净。
“转过去。”沈书屿吩咐。
“干嘛?”
沈书屿:“你的伤啊,药都被我擦掉了,要重新涂一遍!”
“哦……”
沈书屿深吸了两口气,一边在心里说“不生气不生气”,一边重新又给原弋上了一遍药。
“好了,滚回去吧。”
沈书屿把原弋推到门口:“老实点。”
原弋撑着门不想走,视线往下,委委屈屈地问:“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沈书屿微微一笑,露出漂亮的小梨涡,小猫似的弯起眼睛:“不能。”
“砰——”
原弋差点被客房门砸到鼻子。
“宝宝?”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门又打开了。
“宝宝?!”
没等原弋高兴,一件衣服兜头甩出来,门又“哐当”关上了。
原弋有些沮丧。他狼狈地站在沈书屿门口,还光着上身,手里是被扔出来的,自己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被老婆赶出房间的丈夫。
“嗯?对哦。”
沈书屿也只会对他一个人这样。
原弋想想,又觉得挺美,那一点点沮丧也一扫而空,拿着衣服晃晃悠悠地回自己房间了。
翌日,原弋和沈书屿坐上了原砚安排的车,启程回江城。
原铮在二楼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问:“有必要吗?非得演这么一出?”
“他做那个事儿,确实没过脑子。不过,虽然有点影响,也不至于上家法吧?”
原砚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笑道:“怎么,你现在来心疼?你那巴掌打得也不轻啊。”
原铮皱眉:“我可是收着劲儿的。”
原砚耸了耸肩:“放心吧,苦肉计是最有用的。你没看见,我们对小弟动手的时候,沈书屿心疼成什么样了?”
“唉,说到这个。要不是我们俩看着小弟出生,他又跟我们俩长得这么像,我都怀疑他不是我们原家的种。明明长了一张精明脸,怎么追人这么笨?”
“要不是沈书屿还喜欢他,对他心软。他那样子,怕是快八十了都追不回人家。”
原铮不爱听她说这些:“你懂得多,经验丰富。”
“都在你外面那些小情人身上用过吧,那你怎么不正正经经追一个回来呢?”
原砚微微一笑:“那我自然是比你经验丰富,快四十了还是处男,你的经验怕是连小弟都不如。”
“原砚!”原铮怒目而视。
原砚丝毫不惧,慢悠悠地继续喝着咖啡。
这时,原铮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妈妈”。
原砚凑过来一看:“呀,臭小子肯定告状了。”
原铮脑袋嗡嗡的,他昨天晚上才把原弋的事情处理好,最终结果是他所有的公开账号,全平台禁言3个月,同时禁止推流,禁止被关注。
对原弋来说,算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
这个电话虽然是妈妈打来的,但肯定老爸在旁边。一想到等会儿老两口会兴师问罪什么,原铮就头疼。
“你来……”
没人回应。
“嗯?”
原铮转头,哪里还有原砚的影子,早溜了。
第29章 暴雷
回到江城已经很晚, 一路风尘仆仆,沈书屿大致跟团队核对了一下明天的工作,便让大家先去休息。
沈书屿还没来得及去接公主,只好翻看狗狗酒店的店员, 发来的一堆照片和小视频解解馋。
最新的一段视频是傍晚发来的, 时间不长,穿着嫩黄色小裙子, 背着小书包的公主, 正趴在小毯子上, 两只小爪爪上下扒拉, 使劲啃零食。
只是它看上去精神不是太好, 耳朵都耷拉下来, 连最爱吃的鸭肉干, 都兴趣缺缺, 全然不是平时那个狼吞虎咽的模样。
店员小姐姐发来语音解释:“公主一切都好, 还重了二两呢。精神一般应该是想主人了, 我带它出去遛的时候,它也挺开心的。”
“请不用太担心。如果宝宝有什么情况,我们第一时间会告知主人。”
沈书屿知道这是正常情况,以前送公主去狗狗酒店寄养, 它也是这样, 所以, 沈书屿也没往心里去,跟店员约好第二天去接公主。
翌日,沈书屿在片场见到了久违的谢俊言。
他的公司在跟剧组掰扯了小半个月之后, 终于达成一致,于是顺利复工。
谢俊言也看到了沈书屿, 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躲闪,但很快,他就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书屿。”
“师兄。”
沈书屿没说什么“好久不见”之类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彼此心知肚明,就不用特意点明了。
谢俊言笑道:“你今天的戏,情绪波动很大,会很费力气,也很考验演技,我很期待。”
确实,这天这场,正是薛沐阳暴雷的大场面。他跟发小口嗨,被许程雨亲耳听见了,原来他们相恋,不过是一个赌约。
这场戏算是《心动限定》里的重头戏之一,对原弋和沈书屿的表演,要求都挺高。
沈书屿想想,说:“还好,其实不会太大开大合,反倒是一些细节需要注意。”
“等会儿,我们跟导演再商量一下。”
谢俊言点头:“我配合你就好。”
不一会儿,原弋也到了,四个主要角色:薛沐阳,许程雨,江启风,还有薛沐阳的发小许可,都齐了。
曹文龙对沈书屿和谢俊言倒不怎么担心,许可只是背景板,没有台词,所以他全心全意跟原弋讲戏。
这场戏的前因,是许程雨沉浸在跟薛沐阳的热恋中,江启风被拒绝,心有不甘。
他始终认为,薛沐阳并不适合许程雨,便一直借着工作机会,想办法增加跟许程雨的接触,从而默默围绕在他身边。
这天,许程雨原本要跟江启风一起去科研所,两人从薛沐阳公司离开后,走到半路,突然发现一份重要文件没带。
于是二人只好一起,又返回公司。
许程雨是特助,他的办公室就在薛沐阳办公室外,是一个合起来的套间。
平时,两人各自办公,中间这扇门是关着的。
自从两人热恋之后,薛沐阳有事没事都来黏着他,渐渐地,中间这扇门,便关不上了。
许程雨和江启风回来,还没拿到资料,就听见从薛沐阳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薛沐阳的发小许可笑着说:“好吧,你赢了。谁知道你真的一个月就把许程雨追到手了。说吧,要什么?”
薛沐阳听起来兴致缺缺:“再说吧。”
许可兴奋地“嘿”了一声:“不是吧,沐阳。老崔跟我说的时候,我本来不信,现在看,有点信了。”
“什么?”
许可:“他说,你原本想着把他追到手,睡了之后让他对你服服帖帖,再也不管你,也不跟你家老爷子打小报告盯着你。现在看,你跟他那个黏糊劲儿,怕不是陷进去了。”
“你现在,是不是心甘情愿让许程雨管着啊?”
薛沐阳下意识地大声反驳:“怎么可能?!我是谁,我能心甘情愿让他管?”
“回去告诉老崔,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可是听话得很。”
“这个赌,我赢了。等我想好要什么,再找你们要。”
“行吧。”许可耸了耸肩,一脸期待,“唉,沐阳,你来这里最多就待到年底,你还要跟他玩一年恋爱游戏啊?”
“差不多得了,等你家老爷子气消了,你回去,就把他甩了呗。”
薛沐阳听着听着皱起眉:“我什么事后甩他,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许可嬉笑:“我觉得他长得不错,你要是把他甩了,让我玩玩。”
“你特么——”
“程雨——”
江启风一声“程雨”,镇住了门内外的两个人。
薛沐阳浑身僵硬,艰难回头。
办公室虚掩的门,犹如一场大戏的幕布,缓缓拉开。
幕布之后,是许程雨惨白的脸。
“好了!就从这里开始。”
曹文龙下意识抓了两把他那稀薄的头发,对原弋说:“前面的戏你已经拍过了,没问题。接下来,门彻底打开,你看到许程雨的那一瞬间,你除了震惊之外,你是恐惧的,明白吗?”
“你的骄傲,你的面子,不允许你当着情敌和发小的面,做出什么卑微挽留、道歉的举动。但你心里知道,你完了,许程雨不会原谅你。”
“你表面上强装镇定,内心非常恐惧,你是害怕的,你怕他不要你。”
“你要失去他了,从这一刻开始,你要永远失去他了,可偏偏就是现在,你才真的明白,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深爱他。”
“薛总,恐惧和爱,你要给到许程雨,也要给到观众。”
曹文龙越是跟原弋掰开了,揉碎了讲,原弋就越紧张。
这场戏是沈书屿的重头戏,原弋担心自己要是表现不好,会连累沈书屿。
“好,大家各自准备,我们先来一条试试。”
原弋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直起身,一转头,看见沈书屿站在他面前。
“别紧张,你正常演。”
沈书屿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就借着道具的遮挡,轻轻用手背碰了碰原弋的。
原弋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好了,都准备好了吗?”
“来,三、二、一,开始。”
“程雨——”
江启风焦急的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许程雨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站着。
方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热闹的办公室里,也骤然安静。
“滴答、滴答……”
许程雨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他抬起手,灌注了所有的勇气,推开了眼前虚掩的门。
门后,是满面阴沉的薛沐阳,许可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缩到了一边。
“薛沐阳,你混蛋!”
一向温文尔雅的江启风,这时也顾不上身份,猛地冲上去,对着薛沐阳举起了拳头。
可惜,他的拳头不够快,也不够狠,轻松就被薛沐阳接住,眼神凶狠又透着厌恶:“滚!”
“师兄。”许程雨轻声开口,叫住了江启风,“别跟他动手,你不是他对手。”
薛沐阳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眼前的许程雨。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前额的碎发落下来,有些挡住眉眼。
许程雨最近太忙,他没来得及去剪,昨晚还说,等忙完这阵子再剪。
薛沐阳还开玩笑,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说:“这样挺好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好看。”
许程雨笑着窝进他怀里:“怎么,薛总是嫌我年纪大?”
“怎么可能。”薛沐阳的吻轻柔地落在许程雨的额头和眼皮,“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那时,许程雨的眼里都是笑。
可现在,许程雨站在他面前,眼神空洞得像一块冰。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也没有哭,眼睛甚至都没有红,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薛沐阳面前,抬起头,说:“薛总,许总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薛沐阳:“……”
许程雨没有笑,他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一个字、一个字问:“我也好奇,薛总你,会怎么回答?”
薛沐阳握紧了拳头,嘴唇翕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程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不重要了。”
他的爱情,跟他的尊严一样,被薛沐阳轻轻飘飘的几句话,就从身体里剖出来,像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一样,在烈日下敞开着,被他的爱人,朋友,陌生人观赏、践踏。
许程雨双眼几乎要失去焦距,他强撑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薛总,您牺牲太大了,不值得,不划算。”
“您也不用委屈自己到年底。这个无聊的爱情游戏,结束了。”
“恭喜,您解脱了。”
薛沐阳瞬间脸色刷白,他深深地看着许程雨,心脏某一处,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正在塌陷。
许程雨转过身,用最大的毅力,强撑着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外走。
“程雨!”
薛沐阳忽然大喊一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许程雨的手腕。
“程雨……”
许程雨身体晃了晃,机械地回头。
他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薛沐阳,眼里满是厌恶、恶心、憎恨……却倔强地,不让一滴眼泪落下来。
薛沐阳心痛如绞,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第一次,不敢面对这样的许程雨。
只好,一点、一点松开手。
当最后一点温度离开掌心,许程雨彻底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卡!”
第30章 偏差
沈书屿的眼泪, 这时才抑制不住地落下。
谢俊言递过来一张纸巾:“书屿,缓一缓。”
沈书屿点头,默默走到一边。
他确实得缓一缓,心脏那种被人用力攥住, 近乎窒息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太难受了。
其实, 门内外的两场戏是分开拍的,沈书屿并没有真的听见原弋和赵星尧说那些话。
但研究剧本的时候, 沈书屿早就清楚, 许程雨在此时此刻, 遭受到了怎样的羞辱和重创。
他在为许程雨难过。
正如剧本围读时, 曹导说的那样, 《心动限定》确实是一个老套的故事。
赌约, 欺骗, 爱不自知, 幡然醒悟, 追妻火葬场……这些元素排列组合之后的故事, 已经有了很多很多。
但,即便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故事的角色依旧生动。
从决定接下这部戏开始,沈书屿就投入了百分百的精力, 去准备, 去成为许程雨。
刚刚, 办公室的大门推开,他在看到原弋的脸时,那些只在剧本上出现的文字, 就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声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每个字, 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刺在心上。
当心痛到极致时,是没有眼泪的。
但这种,身体的自我保护防御,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当薛沐阳抓住许程雨的手腕,想要挽留他时,许程雨强行压抑的情绪,就会濒临崩溃。
还好,崩溃的眼泪流在结束之后。
沈书屿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入戏快,出戏也不会太慢。
几次深呼吸之后,沈书屿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他擦干了眼泪,转身,就对上原弋小心翼翼的眼神。
他站在几步开外,那么高大挺拔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竟有些惶惶。
沈书屿走上前去,低声问:“怎么了?”
原弋撇了撇嘴,小声说:“那些混账事,都是薛沐阳做的,你可别生我的气。”
啊?
沈书屿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呢?”
原弋心情有些低落:“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就好像,你永远都不会理我了。”
“瞎想什么呢。”沈书屿微微勾唇,“那不是我,是许程雨。”
“他看的也不是你,是薛沐阳。”
“原弋,你刚刚演得很好。”
原弋眼睛亮了亮,很小声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曹文龙还抱着手臂,一脸深沉地盯着监视器回放。
几个演员走过去,把刚刚的表演一起重新看了一遍。
沈书屿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跟原弋对戏的时候,沈书屿很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几乎是对视的一瞬间,就把沈书屿的情绪也激发了,所以才说他演得很好。
可现在再看镜头,沈书屿就发现了问题。
原弋流露了过多的恐惧,爱也浓烈,惧也浓烈。
薛沐阳不该这样,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上位者,不管是在商场,还是情场。
现阶段的他,尤其是身边还站着情敌和发小的时候,他骨子里的骄傲、自我、桀骜和恶劣的那一面,不会允许,他暴露如此明显的弱点。
并且,他的内心存在侥幸,他想着许程雨那么爱他,那么他过后再去哄哄,也就哄回来了。
真正害怕失去的,是原弋。
沈书屿有些担忧地去看原弋。
这种大情绪戏,能一遍过是最好的,否则太伤心神,而且,一遍一遍磨,效果反而不好。
原弋默契地回望,两人对视,几乎都明白了问题所在。
沈书屿悄悄伸出小手指,勾住原弋的,轻轻晃了晃。
原弋默默地回勾住他。
果然,曹文龙思考了一会儿,说:“再来一条吧。”
“薛总,你收一点点,换一个更内敛的演法。”
“其实这条能过,不过,我们再试试,也许更好。”
“大家认为呢?”
沈书屿:“可以,再来一条吧。”
谢俊言也笑道:“当然没问题。”
不过,他这么说的时候,视线状似无意扫过原弋。
原弋不是傻子,他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其实很敏锐。
要是其他时候,面对这种隐隐的恶意,他肯定是直接回过去。
但现在,确实是他没演好,这就很憋屈,一口闷气憋在胸口,还只能咽下去。
靠!
“原弋?”沈书屿小声提醒。
原弋脸上闪过一丝恼意,扬起下巴,挑眉道:“行啊,再来!”
“好,大家准备,补一下妆。”
“准备,三、二、一,开始。”
“程雨——”
又是一次石破天惊的“程雨”,虚掩的门被推开,掩藏其后不堪的真相,赤果果暴露出来。
许程雨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仅剩他的尊严,在强撑。
当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连解释都说不出一句的薛沐阳,下意识地拉住了他。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选择,一直自信能把许程雨玩弄于鼓掌之上的薛沐阳,终于害怕了。
“卡!”
话音刚落,沈书屿身体就猛地一晃。
“书屿!”
原弋和谢俊言同时伸出了手,沈书屿却很快站稳。
他按着胸口,冲着两人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待一会儿。”
说罢,他就快步走到旁边。
闻文已经飞快地跑过去,熟练地递给他一叠纸巾。
谢俊言看着沈书屿的背影,说:“书屿演戏一向如此,快乐比角色更快乐,痛苦比角色更痛苦。”
“你可能经验不多,不一定明白。意思是,如果要让观众体会到角色的情绪,那么角色有100%的快乐,演员就要展示150%;角色有100%的痛苦,演员就要承受200%,再把这200%的痛苦,传递给观众80%。”
“因为快乐总是比痛苦更容易传染。”
原弋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他没有理会谢俊言,看着沈书屿不停擦拭眼泪,竭力平复心情的动作,握紧了拳头。
谢俊言却没打算放过原弋:“以书屿的能力,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戏,通常不会超过三条。”
……
很快,沈书屿平复了情绪,来到监视器后,跟大家一起复盘。
他在看监视器画面,原弋却在分心看他。
别看沈书屿平时在外,温温柔柔,笑意盈盈,对很多事很多人,都非常宽容。但他对工作,尤其是演戏,是非常非常严肃的。
或者说,他在审视自己的时候,格外苛刻。
就像现在。
他眼睛分明还红着,整个人还带着几分许程雨的悲伤,可他看着监视器里,自己的表演,眼神却很犀利。
眉头微微蹙着,脸颊也不自觉鼓起来,神情严肃,透着一股冷艳的味道。
曹文龙这时开口:“所有人,先休息20分钟。”
“大家都调整一下,再找找角色的状态,尤其是原弋。”
“然后再来一遍。”
谢俊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原弋看在眼里,真想一拳把这个谢师兄脸上那层假面具给砸碎。
“原弋,你过来一下。”曹文龙拿着剧本招呼。
“哦。”
原弋垮着肩膀,慢腾腾走过去。Duang大一只,背影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曹文龙把原弋拉到他的点位,苦口婆心,又给他细细讲了一遍戏,然后说:“来,看着我。”
“现在我就是许程雨。”
“你想想,上一秒,你还信心满满,得意洋洋。你打赌赢了,在狐朋狗友面前倍儿有面子,还能从他们身上挑两样战利品。”
“更让你爽的是,许程雨是你的,他爱你,任你予取予求。”
“现在这样,你跟古话说的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差不多了。”
“偏偏,一秒钟之后,什么都没了。许程雨听到了,看到了,什么都没了。”
“你……”
“你什么表情?”曹文龙疑惑,“你走神了?”
原弋挠了下头,有些为难:“不是,曹导。你别说你是许程雨,我代入不了。”
“哎哟我去!”曹文龙气得抬手,“臭小子我真想给你一巴掌。”
“书屿,书屿!”曹文龙大喊,“你过来!”
沈书屿赶紧快步走来:“怎么了,曹导?”
曹文龙把沈书屿拉到原弋面前:“现在行了吧?许程雨在这儿,你再给我走神试试。”
“走神?”
原弋赶紧否认:“我没有!!”
“是曹导说他是许程雨,我就是,有点代入不了。”
“噗……”沈书屿真是哭笑不得。
“好了导演,原弋演戏就是新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曹文龙摇头:“我呀,拿这种不讲方法,全靠感觉的演员,实在头疼。”
“交给你了。”
“薛沐阳。”曹文龙拍拍原弋,又拍拍沈书屿,“许程雨。”
“给你们俩一点独处的空间,有些情绪,有些感情,也许只有你们自己,才知道。”
说完,曹文龙就离开了:“来来,道具,把片场恢复一下。”
“走吧。”沈书屿冲原弋使了个眼色,“去休息室。”
两人来到休息室,关上门,隔绝外界一切嘈杂,只有他们两个。
沈书屿主动牵着原弋的手,带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
“薛总,说说吧。”
“你在看着我走近,听到我说,你解脱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原弋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沈书屿的手背,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在想,我错了,你别走。”
“不,不对。”
“不对?”
沈书屿眼神一寸一寸冷下去,他掐着原弋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薛总,你应该想的是,许程雨错了。”
“这场游戏,是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解脱,哪里轮得到我做主。”
“明明是你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抱歉哦宝宝们,最近三次元有些事,更新不太稳定。
不过没事嗷,我会尽快稳定的。
么么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