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梅林,有一处开阔平台。
平台外有一片人造湖,水面中央漂浮着一朵巨大的红色荷花灯。
荷花灯旁边的水面,浮动着一朵朵小荷花灯。
高奇奇庆幸的晃晃手里的金鱼灯,幸亏她喜新厌旧。要不然,起先拿在手里的莲花灯,哪能和湖面的那朵大荷花灯相比。
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五公主和舜安颜亦步亦趋的,跟在兄嫂后面,乖巧的不得了。
站在湖前,遥望远处,华灯彩饰,高低错落悬挂,五彩斑斓,绚烂至极。
南府的乐师,独占一地,丝竹声绵延不绝,环绕在畅春园中。
畅春园很大,即使今日只开放一部分,已足够大臣、命妇们分散闲逛。
砰。
忽然一声爆响。
被万千盏灯照的微蓝的天空,开出绚丽夺目的花。
“放烟花了!”高奇奇雀道。
“咱们这个位置来的好,能看着烟花,还能看到倒映着烟花的湖面。如梦似幻,美不胜收!”高奇奇左手拉着五公主,右手拉着胤禩,三人一同仰头看着天空。
舜安颜站在五公主身后,双眸尽是五公主的侧颜。
一声声烟花响起,璀璨的烟花绽放在天空之上。
同火炮一样的声音,却不会令人感到战争恐惧,只有满满的幸福。
高奇奇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许愿。
“八嫂,你许的什么愿?有没有八哥?”等高奇奇睁开眼,五公主好奇问道。
高奇奇回望胤禩,甜笑道:“都有都有。”
她许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天下安宁,百姓安稳。
见五公主还要再问,高奇奇摇摇食指:“不要再问了哦,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五公主果断闭上嘴,那还是不问了吧。
别好好的愿望不能实现,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八嫂,那边有摔跤和灯戏,咱们过去看看?”五公主盛情建议道。
热闹的地方,高奇奇肯定爱去,胤禩十分了解自家福晋。
“走吧。”胤禩代为回答。
胤禩和高奇奇牵着手走在前面,五公主跟在旁边,给高奇奇介绍着她去梅林前看到的舞乐有多好看。
舜安颜亦步亦趋的,跟紧五公主,像一条可怜巴巴的狗。
畅春园里各种表演,目不暇接,如斯热闹恢弘,有盛世之象。
前头舞狮表演正精彩,提前过来的人已占好绝佳的观看位置。
高奇奇眼尖,瞧见围观的人群里空出两个位置。
高奇奇在胤禩和五公主之间,犹疑了一瞬,还是拉着五公主的手往前走。
看表演这样的事儿,肯定要选小姐妹一起。
五公主欢天喜地的跟着高奇奇走,早把舜安颜抛之脑后。
两个男人就这么被毫不犹豫的抛弃了。
胤禩和舜安颜四目相对,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不,福晋还是为他犹豫了一瞬的。
胤禩骄傲的昂起头,自觉他高舜安颜一等。
尚没有名分的妹夫,如何能和他相比。他和福晋是三书六礼、拜过天地的正经夫妻,他地位不同。
胤禩眼中的高傲,令舜安颜无语。
这有什么好攀比的。
不论过程,结果就是他们都被扔下了。
“贝勒爷。”舜安颜打了许久的腹稿,鼓起勇气道。
“福晋!”与此同时,胤禩向高奇奇的背影喊道。
舜安颜立马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勇气瘪了下去。
在场的女子,除了康熙的嫔妃和未出嫁女子,哪一个不是福晋。
胤禩的一记响亮喊声,数十人回过头。
除了嫁人的女子,还有好奇回望的其他人。
不管什么身份,不论什么地方,绝大多数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齐刷刷的一群人回头,吓的胤禩一跳。
被波及的舜安颜,这一回挺住了,没有再以手掩面,躲在人身后。
只是,这回的强撑,属实没必要。
胤禩根本不在乎他。
胤禩的眼里,永远只有那独一无二之人。
高奇奇回眸一笑,嘴唇微动。
隔着老远的距离,胤禩仍旧能清晰读准她的话。
“胤禩!”
她回应的是他的名字。
胤禩挥挥手:“小心点儿。”
高奇奇笑容明亮,用力点点头。
“八嫂,隔着这么远,八哥说什么你还能听清?”五公主震惊道。
高奇奇回过头,和五公主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说道:“听不清啊。”
“啊?”五公主疑惑不已。
听不清还能对话,难道是话本子里的心有灵犀?
高奇奇甜蜜一笑:“我猜他是叮嘱我们,看舞狮表演的时候,小心人多拥挤,注意安全。”
五公主道:“我瞧着,八哥是只叮嘱了你。”
“嗯嗯,你是捎带的。”高奇奇道。
五公主睁圆眼睛,要不要这么说实话啊。很伤人的。
“八嫂!”五公主委屈巴巴。
高奇奇哄她:“我不捎带你。我只带你来看舞狮啊!”
五公主被哄的脑瓜晕乎乎。
离着近的一位外命妇,一路侧耳听着这对姑嫂的对话,内心大为震撼。
若她有这么一张巧嘴,若她的小姑子有这么一张巧嘴,家里日子该安宁多少!
学到了,学到了。
皇子福晋和公主的亲身教学,绝对记忆深刻,到老了都不会忘记。
她明儿就在自家小姑子身上试一试,她不信自己的甜言蜜语还能差了。
高奇奇无意间,挽救了一个家庭的和谐相处。功德一件。
她对此毫无所知。
火红色、蓝色、白色、黄色,四只狮子姿态各异,或两两衔珠逗玩,或爬上高架一个飞跃惹来惊呼,或调皮的顶着大狮子头,凑到人群中,贴脸眨眼睛。
高奇奇和五公主正拍手叫好,突然一只蓝色的狮子头猛凑到眼前。
“哇!”两人齐声惊呼。
高奇奇胆大的伸出手,想要摸摸狮子头,蓝色狮子温顺的低下头,真就让她摸了两下。
在高奇奇意犹未尽时,蓝色狮子还雨露均沾的把大脑袋,往五公主的方向转,邀请五公主也摸摸它的狮头。
“摸摸狮头万事不愁,摸摸狮尾长命百岁。”高奇奇念叨着。
蓝色狮子下的两个表演者,顿时后背汗毛竖起,直觉不对,迅速的转身,回到狮群中。
“诶,怎么就跑了,我还没摸狮尾呢。”一位有些年岁的中年妇人,惋惜道。
高奇奇扭头看了眼对方,看着装扮应当是蒙古来的某位郡王福晋。
高奇奇礼貌的向对方颔首行礼,对方也笑着点点头,回声八福晋安。
蓝色狮子离开并没有多远,那句摸狮尾的惋惜话,里头的表演者听个正着。
“下回我要当狮头,不当狮尾了。”狮尾表演者道。
狮头表演者笑哈哈:“你一个大男人,被摸一下怎么了。我婶婶是想要长命百岁,又不是看上了你。”
几头舞狮的表演者,都是八旗子弟。有爱新觉罗家的子弟,也有其他家族的年轻人。年轻儿郎爱凑热闹,没有点儿家世的,还竞争不了这个舞狮表演的位置。
蓝色狮子逃过一劫,其他离得远不知情的狮子,却不知道。
他们揣着淘气的心,故意突然往人群里跑,张牙舞爪一阵吓人。结果人没吓着,狮子毛却差点儿被摸秃了。
那位想摸狮尾的郡王福晋,手里攥着一簇红色狮毛,真诚的询问高奇奇:“八福晋,被赐狮毛有什么说法?”
高奇奇嘴角抽了抽,这狮毛分明是硬扯的,哪里是赐的。
“大概是狮子要秃了吧。”高奇奇道。
“不过,我瞧着福晋方才手从狮头摸到狮尾,想到新的一年会从头顺到尾,福气多多!”高奇奇道。
那位郡王福晋哈哈大笑:“八福晋真是位有趣的妙人儿。多谢八福晋的吉祥话,我也祝八福晋和五公主新的一年诸事亨通、大吉大利。”
舞狮还在继续,高奇奇和五公主看的差不多了,从最前方退出来,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胤禩和舜安颜就守在外面,高奇奇和五公主一出来就看到了他们。
“你们不去看吗?舞狮队舞的虎虎生风,很是好看。”高奇奇道。
五公主赞同道:“今年的舞狮队肯定换了人,比去年的功夫要好。跳得柱子比去年高。”
“公主喜欢看,明年我也报名参加舞狮,我舞给公主看。”舜安颜着急表现道。
公主的眼睛亮晶晶的,千万不要被舞狮的小子迷住。
他也会舞狮的。
五公主望着舜安颜不说话,在他要急了时,才绽颜一笑。
“你是我的额驸,怎可表演给其他人看。”五公主道。
舜安颜头顶冒起来白白的热气,脸烫的像煮熟了的虾子。
高奇奇身边的人,自然而然的从五公主换成了胤禩。
“胤禩,你看他像不像被蒸熟的大虾。”高奇奇小声道。
胤禩望着舜安颜的头顶,闷声笑了笑。
趁着五公主和舜安颜说话的功夫,胤禩低下头,在高奇奇耳边低声道:“我也可为福晋舞狮。只为福晋舞。”
喷薄的热气,烫红了高奇奇的耳朵。
高奇奇眼波流转,从胤禩的唇看到他的喉结,再往下。
“好,我等着看只为我而跳的舞。”高奇奇声音轻不可闻,唯有胤禩听清。
上元佳节赏灯也赏人,今日亦是情人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八十二章 好消息
许是摸了狮头,当真有好运。
出了年关没多久,康熙就在朝堂上宣布,他要南巡,时间定在二月初。
“汗阿玛南巡的名单里,居然有我!我也能跟着一起吗?”高奇奇兴奋的围着胤禩团团转。
这个京城,她住了三年,每天只能在一个小小生活圈里困着,早腻了。
她需要出去放风,见识一下祖国几百年前的大好河山。
她高兴的拉着胤禩的手,转着圈儿的蹦蹦跳跳。
胤禩配合无比,一点儿不排斥这幼稚的行为。
“真的,你能跟着一起去。不过,你不是跟着汗阿玛,你是跟着我!”胤禩强调道。
真是男人稀奇古怪的占有欲。
高奇奇给面子道:“我知道嘛,我是八福晋,当然是跟着八贝勒了。”
“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夫君!”高奇奇捧着胤禩的脸,给足了夸奖。
胤禩心神一荡,他放松着嘴唇:“奇奇对你最好最好的夫君,有没有奖励。”
“比如。”胤禩努努嘴。
生怕高奇奇装傻,他又用手指指嘴唇。
想亲亲。
高奇奇和胤禩私下相处时,很胆大妄为,随性随心。为了不丧失羞耻心,他们两人在屋里时,高奇奇都让初一等人去外间侯着。
当着外人的面打情骂俏,怪不好意思的。
“必须有!”高奇奇搂着胤禩的脖子,脚尖微微踮起,涂了胭脂的红唇,覆在他唇上。
唇齿缠绵许久才分开。
胤禩的嘴唇红润润的,眼眸含情,餍足回味着。
“奇奇换了新的口脂?有些甜。”胤禩点评道。
“多加了些蜂蜜,甜甜的,涂了心情好!”高奇奇道。
胤禩认同的点头,他心情确实很好。
“汗阿玛定了二月初三从紫禁城出发,今日正月十八,只剩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了!”高奇奇想到正事,神情变得紧迫。
胤禩把人搂到怀中,闻着她颈间玫瑰馥郁香气。
“出行要带的东西,阎进他们有经验,会准备好的,你不用操心。”胤禩道。
高奇奇大脑皮层还在高度兴奋中,跟着皇帝去旅游,多么奢华的配置,她大概要激动到连续失眠好多天。
“都说江南水乡的女子,身姿娇柔、皮肤白皙、声音婉转,又善诗词歌赋。我不提前好好美容养肤,到了江南后,被比的黯然失色,如何能忍。”高奇奇道。
女孩儿出门游玩,一定要提前护肤,带上美美的裙子、首饰,以最好的精神样貌出行。然后,多多拍照。
大清现在没有照相机,但是有画师啊。
江南才子多、画师也多,到时候多找几个画师,让他们各展所长。而她则可以每年挑出最漂亮的画保存起来。等几百年后,她的肖像画被后世之人看到里,必能夸一句八福晋神颜光耀,乃一等一的大美人。
高奇奇美滋滋的想着,一时顾不上搭理胤禩。
胤禩早已习以为常,他的奇奇总有许多奇思妙想和天马行空,十分可爱。
等高奇奇回过神来,胤禩表忠心道:“不论是江南还是哪儿的女子,我都觉得不如你。”
高奇奇道:“这话乍听很是中听,仔细琢磨却让人不大乐意。女子梳妆打扮,难道都是只想讨好男子?比美归比美,这是女孩儿的爱美之心,却不是为了让男子评头论足。”
“人间好山水,当以美衣配。江南好女子,也当以盛装相交。我的好贝勒爷啊,你该去瞧的是江南才子,江南美人我来看就好。”高奇奇道。
“福晋说的是,我亦同有此意。只是,官场常有献美人之风,未免福晋届时误会,我先向福晋报备一二,诉出真心。不论他人如何,我只对福晋忠心不二,眼中绝无二人。”胤禩道。
献美人啊!
高奇奇来了兴味,她小声打探道:“汗阿玛南巡时,底下官员都会送美人吗?”
胤禩学着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不仅官员,当地的豪绅、大商户,都会搜罗当地美人,等待机会一举献上。”
“可是,不是满汉不能通婚吗?”高奇奇道。
胤禩笑她的天真:“我的傻奇奇啊,律法总有漏洞可以钻。何况,只是收用一个女子,如何算得上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民间献美人,自古有之。不过,汉人女子确实不会带入宫中。大多由献人的官员选一处宅子,让美人居之。若汗阿玛极为喜欢的,会送入行宫。”
除了被献的女子之外,人人都得了实惠。
至于女子此后的一生,被困于四方宅中,见不得外人、出不了门,无人在意。
高奇奇想到历史记载,康熙晚年后宫最宠汉女。
想来,这其间也有可运作之处。
他是帝王,后宫嫔妃只要不影响到江山稳固,朝臣不会去多舌。
民间献美人的话题,点到为止,再深入的不便再提。
即使院子里当差的都是心腹,也要防止隔墙有耳。
高奇奇警惕到,连写日记时,都本着日记可能被他人拿走的结果,极其注意措辞,绝不留下一丝一毫后患。
康熙是皇帝能随心所欲,胤禩是皇子,无论如何不会被杀。而她不一样,她是能被病故的。
嚣张骄横和不要脑袋,有着本质的区别,底线绝对不能碰。
高奇奇甚至把大清律都看完了三遍,如今还时常翻阅,常看常新,查漏补缺。
“毛檐,你去内务府问问,有没有擅长汉女服的绣娘。”高奇奇叫进来毛檐道。
出门在外,尤其是去江南,定然要作汉人女子打扮。
“我回来前已经让阎进去内务府跑一趟,一会儿应当就有画册送过来。你平素就喜欢汉人的衣饰,我怎会不知。”胤禩道。
毛檐白跑了一趟,出去后脸上的笑意却更深。
初一、十五跑上前询问,听完之后,也一脸兜不住的笑意。
主子和贝勒爷夫妻感情好,他们这些下人当差的日子也能更好过。
内务府的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就送来厚厚的几本画册,除了衣裳还有搭配的首饰。
订做新衣裳和首饰,都是额外的花销,不在份例里。内务府很乐意宫里主子们,多多花费,他们就有更多油水捞。
康熙并非第一次南巡,内务府对于后宫女眷的装扮需求,已经很有经验。
画册上的衣裳款式,不比江南流行的差。
高奇奇和胤禩一同坐到桌前,两人头快靠在一起的挑着衣裳款式。
“这个款式不错,但是绣的图案可以换一换。图样上的图案,老气了些,不衬你。”胤禩道。
“这件衣裳外层的布料得要轻薄透气些,我正好有一匹天青色的布,适合做成外罩衫。”高奇奇道。
“南巡的时间,大多要几个月。等回程时,天气就热了。这件款式用上浅紫色的布料,再用深紫色绣线绣上葡萄,在初夏时节穿上,很是有雅趣。”胤禩道。
“我记得你有一套竹绿色的衣裳,绣着青竹。我也做一件竹绿色的裙子,在裙摆绣上竹子,好不好?这件的款式,就很适合。”高奇奇翻到一页,忽的眼前一亮,手指快速点上图样。
当然好!
胤禩千万分的乐意,他很喜欢和福晋穿一看就是夫妻俩的衣裳。
“再做两件鹅黄色和桃粉色的,入画好看。春日里的风景,这两个颜色搭的好看。”胤禩提着意见。
几本画册翻完,时间也流逝的飞速。
等最后一本画册合上,高奇奇的肚子强烈发出了抗议。
“饿了。”高奇奇捶着后腰:“坐久了还有些腰酸。”
胤禩给她揉揉肚子,顺手从腰间没有摘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猪肉脯。
“上朝时用来填肚子的,还剩一块。”胤禩道。
“怪香的。可惜不能吃牛肉,若不然做成一粒粒牛肉干,也很适合饿的适合填饱肚子。”高奇奇张着嘴,胤禩投喂后,她嚼吧嚼吧的吃着。
“等下回有机会去蒙古,牛肉管够。”胤禩道。
江南还没去,就期盼上了蒙古。
高奇奇心动万分:“好好好,我能忍住!”
“今儿晚上吃烤羊排吧,中午是来不及做了。”高奇奇咽咽口水,决定用羊肉来望梅止渴。
午膳早做好了,就等着主子们传膳。
饭吃到一半,饥饿的肚子填了个半饱以后,高奇奇才想到问同行的人有哪些。
“太后、大哥、三哥、五哥、七哥,还有十三弟和十四弟同行。”胤禩道。
“四哥不去?”高奇奇可惜不已:“四哥不去,四嫂就去不了。三嫂家的弘晟还没满周岁,三嫂肯定不放心离开。五嫂……”
“五嫂在南巡的名单上吗?”高奇奇期待的问道。
“女眷是否跟随,是我们自己定的。五哥那儿,不确定要带谁。”胤禩道:“你对五嫂有时不是怒其不争吗?”
“那也怪不得五嫂。女子嫁人后,面对夫家本就是弱势。更何况,嫁的是皇子,更是弱势中的弱势。况且,五嫂待我是真好。但凡有点儿好东西,都想着我。”高奇奇道。
“别的地方就罢了,五嫂的外祖家就在扬州,她一直念着幼时在江南水乡的快乐时光。若是能去一趟,以后心里总能多一点甜。”高奇奇道。
胤禩最见不得她眉心皱起:“我去让小九到宜娘娘那儿一趟?”
他们肯定是不好插手的,但是宜妃可以啊。
高奇奇眼睛一亮,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
“好!我这儿有一盏琉璃灯,上回九弟瞧见了很是喜欢,但是没好意思向我张口,想来是怕夺人所好。你去找他时,把琉璃灯一并带上。我有你元宵节那日折的金鱼灯就够了。”高奇奇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八十三章 南巡
在紧凑的准备行李过程中,时间一晃而过。
二月初三,钦天监再三挑选的吉日,天气好的出奇。
浩浩荡荡的车马,从紫禁城缓缓驶出。
车队一头走的老远了,另一头还没有从紫禁城里走完。
单单高奇奇一个人,就带上了二十个箱子,还是精简后的结果。想想也是,出行三个月,气温从初春跨到初夏,衣衫、首饰、鞋袜都少不了,与之搭配的胭脂水粉和香薰也要备齐。
除此之外,如成套的碗碟、茶具、一床床被子、床上纱幔,都是要带上的。
女眷带的行李多,皇子们带的行李不遑多让。
不仅吃穿用度得带上惯用的,书籍、笔墨和弓箭亦不能少。就算出门,该读书还得读书,甭想着偷懒。
胤禩等几个年长已上朝的皇子,就算不用去上书房读书,但是康熙布置的课业依旧有。并且,比还在读书的弟弟们课业更难更严。
康熙对自己儿子们的要求十分严格,下得去狠手。
狠到有时候高奇奇看到康熙打回来的批注时,要倒吸一口冷气。真是把儿子不当人的骂啊!
康熙皇子不好当,得有颗强心脏。
五贝勒除外。
老太太心爱的孙子,天生拥有尚方宝剑。就算是康熙是皇帝,也拿被嫡母护着的儿子没办法。只要不移了性情,就随他去吧。
可是,即使没有课业压力的五贝勒,依旧很是不开心。
他都定好了随行南巡的人选,侧福晋刘佳氏妩媚动人、庶福晋白佳氏性情娇柔,南巡途中他必过的十分舒心。
一切那么的完美,临到关头,额娘将他叫去,让他带上福晋。
不仅如此,侧福晋刘佳氏被留下,每日为宜妃抄写经书,供在佛前祈福。
亲额娘的要求,五贝勒无法拒绝。
此时,五贝勒的马车上,气氛凝滞。
庶福晋白佳氏相貌清丽,如夏日湖面亭亭玉立的一株白色荷花,五贝勒甚喜她婉柔的性情。
这样的性子,也意味着她不敢冒犯五福晋,给五福晋没面子。
于是,车厢内五贝勒闭眼假寐,五福晋侧坐着低头不语,白佳氏也一声不敢吭。
沉默的氛围,一点儿没有出游的轻松与快乐。
五贝勒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实在憋不住脾气,拍拍自己旁边的位子:“白佳氏,你过来坐。”
白佳氏犹豫的看了眼五福晋,那是主位,她不敢乱坐啊。
“马车颠簸,爷有些许头晕不适,你素来擅长推拿按摩,过来给爷按按头。”五贝勒道。
有了理由,白佳氏麻利的坐到五贝勒旁边,葱白一般的纤细白皙手,动作柔软的按在五贝勒头上,替他松乏解晕。
五福晋的坐姿,随之稍稍调整,从侧坐转为只留一个背面给五贝勒。
五贝勒冷嗤一声,闭上了眼眸。眼不见为净。
马车轱辘匀速的滚动着,车厢里铺着厚毛毯,几乎感受不到一丝震动。
从后面看,五福晋肩膀微微颤抖,好似在哭泣。
五贝勒眼缝睁开一丝,看到这个画面,满意的重新闭上眼。
他不高兴,她也别想舒服。别以为哄的额娘帮她,他就会宠她。
白佳氏虽貌美又柔顺,却过于柔顺,不如刘佳氏伶俐会说笑,能逗得他开怀。
罢了,不想了。
伴着白佳氏的手艺,早起的五贝勒沉沉睡去。
此时,车厢内还是那般安静,气氛却不再低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五福晋捏着手帕,盖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没有半分眼泪的水汽,笑成一双弯弯月牙。
五贝勒的冷待,于如今的她已毫无伤害。
她反倒希望五贝勒能全程都不要搭理她,让她到了扬州后,能有时间见一见外祖一家,最好可以再回到她年少时的荷花池里,撑着竹筏在水面踏歌前行。
八弟妹待她的一番情义,她如何还的清啊!
九阿哥去宜妃那儿茶言茶语,并没有暴露他的好八哥。爱屋及乌的,自然也不会卖了他八嫂。
宜妃不知其间还有胤禩和高奇奇的事儿,只以为九阿哥亲近他五嫂,替五福晋打抱不平。
宜妃尚且不知,五贝勒更不会有所察觉。
唯有五福晋心里门清,她和九阿哥的关系,没有到九阿哥为她出头的程度。九阿哥是宜妃的心头肉,什么好的没有,她纵是想献殷勤都寻不到机会。
稍一思索,九阿哥平日和谁走动的最近,一切便清清朗朗。
除了善心的八弟妹,宫中还能有谁如此想着她呢?
三天的时间,车队终于行至河西务。
众人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港口停泊的码头,眼前是平静的河水。
高奇奇深呼吸一口,空气中夹杂着水腥味儿。
出发之前,高奇奇从胤禩那儿要来地图,提前做过功课,知道这里是天津。
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将沿河乘船而行,每到一处下船进城停留几日,进行补给和歇息。
停泊在码头的大船,十分巨大,能容纳许多人。
走上船的那一刻,高奇奇想到她这算不算是古代版邮轮旅行。
初一、十五从小在京城长大,除了陪高奇奇去西苑和畅春园游过船,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船。
毛檐的见识就稍稍多些,他虽没有乘坐过,却在逃难的路上为了挣两口吃的,到码头来找过工作。
奈何营养不良的他,瘦的跟麻秆似的,扛包的苦力活做不了,洗碗碟的活轮不到他。一条条活路都被堵死了,他才卖身进了宫。
“酸梅、鲜果都带上了,没有落下吧?出宫前我向毛太医要了防晕船的药囊,也都装好了?”毛檐问着初一。
初一收回长见识的眼神,沉稳回复道:“都带了。这回多亏你,我们都没想到要准备缓解晕船的药囊。”
随行南巡的有三名太医,各类药材备的齐全,她们便没有考虑晕船与否。左右到时候晕船了,传太医过来就是。
而且高奇奇自信她不会晕船!
却不料毛檐不嫌麻烦的多往太医院跑一趟,找上毛太医询问有没有治晕船的秘方。
这一问还真给他问来了,毛家在晕船、晕车这方面的研究颇有经验。不仅给了药囊,还写了治晕船的方子。
假如药囊不管用,立马喝上一剂方子,保准立竿见影,恢复迅速。
出门坐船往往是一坐就十天半月,真难受上了,若不能及时摁下,那可要遭大罪。马车好歹还能停一停,船是不到岸停不了的。
“这是我应当做的。药囊我要的多,不仅有主子用的,也有我等的。你和十五别省着用。我们好好儿的,才能伺候好主子。”毛檐道。
初一整理药囊时,已发现这一点。
初一笑道:“多谢。等到船上后,我就整理出来,你记得过来取。”
两人互相交待几句后,匆忙分开,各司其职。
船舱里各个主子的房间,已经基本布置好。
若是有改动的,等行李都运进来了,再各自重新布置。
按照惯例,肯定是要重新布置的。
宫里的主子们讲究的很,不用自己惯用的东西,根本不放心。
高奇奇如今也沾染了这个臭毛病,她看着布置好的房间,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行李一齐,她和胤禩立马分工指点着,将房间布置焕然一新。
当一切都是熟用的物件,除了摆在窗边花瓶里的花,那是高奇奇早上出发前在路边采的花,不比宫里花房的花娇贵,却有野趣,生机勃勃。
以防船舱着火,香薰便没有点上。
剥了几个橘子,留下香气清爽的橘子皮。
五福晋过来时,高奇奇和胤禩正一人一个橘子,坐在窗边边吃边看窗外的河水。
“冒然前来,没打扰到八弟和八弟妹吧?”五福晋浅笑温柔道。
“五嫂说哪儿的话,都是刚上船没多久,正新奇着呢,哪里会有打扰。五嫂快过来坐下说。”高奇奇起身迎接五福晋。
待五福晋入座后,高奇奇将桌上的果盘,往五福晋的方向推了推:“刚剥好的橘子,清甜多汁,一点儿不酸。五嫂要尝尝吗?”
“难怪在门口就闻到了橘子皮的香味儿。用橘子皮作薰香,好灵巧的主意。”五福晋拿起一个橘子,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一瓣橘子,五福晋说出来意:“我外祖家有一支船队,常年由南到北的走货。因而,在晕船一事上,颇有应对的法子。”
五福晋拿出一个小药瓶,拔了瓶塞,里头装的是一粒粒圆滚滚的小药丸,闻着味道颇为好闻。
“我闻到了陈皮的味道。”高奇奇道。
“八弟妹好灵的鼻子,这药丸里头确实有陈皮。除去陈皮,还有檀香、薄荷、甘草、豆蔻、朱砂等共十三味药材,对中暑呕吐、晕车晕船有奇效。”五福晋道。
观察到高奇奇在听到朱砂时,眉头皱了一下。
五福晋道:“因着药里有朱砂,这药不宜多服用,需适量。但是,效果确实极好。我晕船时,便是用此药缓解不适。八弟妹若是不放心,到时需要时,可以让太医先查一查药丸,是否合适服用。”
五福晋一片好心,且药里的药材确实针对晕船有效。
中药药方里,尤其是古代药方,用到朱砂并不少见。
高奇奇接过药瓶,揣到荷包里:“五嫂这样关心我,我就不客气了。为了防止晕船,我特意从宫里带了两筐橘子,还有一些酸到生津的果脯,以备不时之需。就是薄荷叶,也装了一小罐。五嫂那儿有这些吗?若是没带,就从我这儿分拿一些去。我备的多,管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八十四章 礼尚往来
五福晋在自己的房门前,和五贝勒撞上。
五贝勒皱着眉上下打量,语气不善道:“去哪儿了?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记得他塔喇氏出门时两手空空,回来时倒是手上大包小包的。
也就是这艘船上住着的是康熙、太后和自家兄弟,要不然五贝勒脑袋一热,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混账话。
“八弟妹未曾乘船出过远门,我忧心她会晕船,便拿了些家传的止晕船药丸送去。”五福晋低下头道。
“这些是八弟和八弟妹给的谢礼,有橘子和酸梅。爷可要拿一些去尝尝?”五福晋心里舍不得,但还是询问五贝勒一声。
五贝勒顿时收回审视的眼神:“是这样吗?这次随行过来的皇子女眷中,你最年长,能主动想到弟妹,做的不错。既然八弟妹那儿送了,其他人那儿送了没有?”
“到底是药,不好随便给人送去。爷您是知道的,我与八弟妹较之他人亲近一些,这才敢多此一举。您放心,送药时我并没有大张旗鼓,不曾被他人知晓。”五福晋道。
五贝勒拧眉思索,他看了看五福晋,欲言又止。
“皇玛嬷身边有专们看顾的太医,且平日里一直有吃药养身。晕船药里药材有十几样,不宜给皇玛嬷备用。”五福晋道。
“你考虑的倒是周到。”五贝勒阴阳怪气。
五福晋垂下眼眸:“爷若没有旁的事,我先进屋休息了。车马劳顿,我有些疲累。”
“等一下,留些橘子给我。”五贝勒道。
五福晋讶异的掀起眼皮,斜眼看五贝勒。
“你这是什么眼神?既然是八弟夫妇送的,自然有我的一份。我还能缺橘子吃不成?我在乎的是八弟的心意。”五贝勒跳脚道。
“爷自个儿拿吧。”五福晋揭开篮子盖子。
圆滚滚的橘子,看起来十分喜人。
五贝勒两手齐下,从篮子里抓了五六个橘子走。
看到五福晋脸色不对,五贝勒得意洋洋道:“酸梅也给我分半包。”
“爷还是吃酸梅?”五福晋无比后悔,她就不该多问一嘴的。
“爷拿去送给皇玛嬷。”五贝勒道。
五福晋把篮子重新盖好,绕过五贝勒直接走进房间里。
“皇玛嬷吃的都是软烂食物,爷的孝心送错了。”五福晋语速飞快说完,啪的一下把门关起来。
五贝勒吃了个闭门羹,吹胡子瞪眼的干生气。
好呀,跟八弟妹走进了,胆子都大了。
她能和八弟妹比?八弟妹是什么家世,她又是什么家世?
高奇奇和胤禩的房间门,悄悄开了一条小缝,两人躲在房门后面,偷看着五贝勒和五福晋在门口的动静。
“头快收回来,五哥要看过来了。”高奇奇拍着顶在她下巴的头。
胤禩立马后撤,等撤回后,发现高奇奇还扒着门缝。
“让我撤回来,你就不怕被五哥看见?”胤禩气哼哼道。
高奇奇头也不回:“情况有变。五嫂进屋了,五哥的庶福晋又过来了,正好拦住五哥的视线。”
胤禩脚步一转,一个箭步过来冲回去。
“给我让让位置,我也要再看。”胤禩道。
高奇奇一言不发,胤禩没当回事,只以为她看的聚精会神,没空搭理自己。
等他再次和高奇奇头叠着头,卡在门缝里,被对门的大眼珠子吓了一跳。
十三阿哥在对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八哥、八嫂。
高奇奇镇定的扬起灿烂笑容:“耳环掉在了地上,找了半天,原来在门口这里。”
高奇奇自然的从被门板挡住的那一侧耳垂上,摘下耳环,扔在地上。
掷地有声的动静,更尴尬了。
十三阿哥无比懂事的向鬼鬼祟祟的兄嫂点点头,然后关起门,假装无事发生。
一而再再而三,看热闹的气氛续不起来了。
高奇奇和胤禩老老实实的直起身,把门关好,回到房间里坐下。
“幸好是十三弟,要是十四弟得闹的这一层人尽皆知。”胤禩庆幸的拍拍胸口。
高奇奇道:“下回得再仔细些。我们可不能步了五妹妹和舜安颜的后尘,要不然面壁思过的就成咱们了。太丢人!”
胤禩赞同无比:“下回你看左,我看右,把好风。”
在屏风后面铺床的初一、十五对视一眼,无奈摇摇头笑了笑。
也不知是主子带歪了贝勒爷,还是贝勒爷本性如此。
两个人的性情愈发同化的不羁了。
“我看五哥瞧五嫂的眼神不对,并不是完全的厌恶。有点儿别别扭扭的。”高奇奇道。
胤禩道:“五哥和五嫂的感情,也好过一段时间。其实,汗阿玛给五哥指了五嫂,有他的考量。”
皇子们的嫡福晋都不会是胡乱指的,除了本人的品行,其家族在朝中的定位也在考量之中。
如胤禩和高奇奇,康熙意在安郡王一脉手中的正蓝旗。等胤禩日后开府,旗级将成为正蓝旗,从而去接手安郡王旗下势力。
这是康熙的阳谋。
安郡王和胤禩亦是心知肚明。
五福晋阿玛的官职不高,但是她的祖父却是山西巡抚,家世并不算差。
康熙指婚五福晋给五贝勒,考量的也是朝中官员势力。
再者五贝勒是太后养大,和科尔沁关系紧密,若是再有一个大家族的福晋,并非康熙所愿。
五贝勒起初不得原因,心里自然委屈。后来分析出原因,对五福晋好了许多。
归根结底,这门婚事怪不得五福晋。
后来,好不容易缓和的夫妻关系,又怎么坏了呢。
高奇奇和胤禩心中都有一个指向,那就是五贝勒院子里那位受宠的侧福晋刘佳氏。
那是位能言善辩,又得五贝勒欢心的女子,而且五贝勒如今的子嗣皆是她所出,她的话在五贝勒心里十分有分量。
五福晋又是位口拙的,渐渐的五福晋和五贝勒两人的关系变得甚至比刚成婚时更差。
两人对对方心里都有了怨,而这怨气日积月累,越来越深,再难拔除。
高奇奇叹了口气:“所以,还是一夫一妻的好。床头打架床尾和,吵归吵闹归闹,回头还是一家人。但是,妻妾多了,你一句我一句,误会多了,关系成了打不开的死结,最后想结也解不了。因为,总有人使坏,也总有后路他选。”
胤禩挑眉问道:“奇奇是在敲打我?”
高奇奇扬唇笑道:“很聪明嘛,居然被你听出来了。那你觉得我说得对也不对?”
胤禩含笑道:“自然是对的。福晋说什么都是对的,我深表赞同。”
高奇奇抬手轻拍一下他的胳膊:“没个正形,初一、十五都在呢。你不要面子啦!”
初一和十五立马加快手中的速度,飞快把床铺铺叠整齐,转身行了个礼,被人追赶似的飞速退下。
胤禩手一摊:“没有外人了。”
“再说,我在你跟前要什么面子。方才的话,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三人成虎、流言伤人,自古以来都是有的。我不敢确信,自己是否能一辈子不听信旁人的话。所以,不如我只听你的话,绝不和你离心。”胤禩道。
高奇奇抿嘴一笑,笑容甜蜜:“你最聪明,这是最最正确的选择。”
“我也只信你,永远和你站在一边。”高奇奇道。
高奇奇的目光,落在桌上摆的果盘。除了橘子,他们还带了一些苹果。
苹果的香气有安神作用,垒成一盘放在床边床头柜上,苹果的果香萦绕在鼻间,能让一夜好眠。
“端两盘苹果,分别给十三弟、十四弟送过去?”高奇奇问着胤禩意见。
两个小孩子正好一个在他们正对面,一个在斜对面。
“十四弟最近牙齿有些晃,给他送一碟橘子吧。”胤禩道。
“还是你细心,听你的。”高奇奇道。
胤禩矜持的笑笑,心里乐得开花。
啊,他在福晋心里就是这么的可靠和优秀!
他一定会继续保持住在福晋心里的完美形象。
胤禩偶尔的翘尾巴得意表现,高奇奇十分喜爱,并且还会有意纵容。还是年轻的大男孩呢,偶尔幼稚一些才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情绪。
胤禩纵是包容着宠着高奇奇,高奇奇又何尝不是一样。
他们都在全心全意的对着对方好。
两份水果并没有跑两趟送,因为十四阿哥正好去了十三阿哥的房间里,找他哥玩。
这里就他们两个年纪相近的阿哥,肯定是要和同龄人一起玩的。
他们这个年纪,是最精力旺盛的年纪。这个时候的孩子,堪称体力永动机。还是让他们抱团,互相消耗精力最合适。
“八嫂出行带了好多东西,我都瞧见了,那么多的箱子,直接装满一个屋子。”十四阿哥道。
十三阿哥道:“八嫂是女子,出门在外首饰、衣裳都要多准备,自然带的行李多。而且,八嫂不多带东西,你我怎么有宫中的水果吃。外头买的,总是没有挑拣后上贡给宫里的好。”
十四阿哥道:“说的是。多亏有八嫂。下回我再和汗阿玛一起出宫,我也这么做!”
十三阿哥斜睨他一眼,十四阿哥炸毛了:“十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能这样吗?不能因为我是男子,八嫂是女子,就区别对待,厚此薄彼。”
十三阿哥慢悠悠道:“除非水果剥好了,送到你嘴边,否则你是想不到吃的。要让你挑带出门的东西,一箱玩具、一箱弓箭和武器,再没有其他。”
十四阿哥嘎嘎笑着:“还是十三哥懂我。我不耐烦吃甜滋滋的水果,而且吃起来麻烦的很。还是肉食合我心意。”
十三阿哥不挑食,他年纪小小已经懂得养生,知营养均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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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天打雷劈
十四阿哥的摇摇欲坠的牙齿,最终还是掉了。
罪魁祸首正是又大又红的苹果。
十四阿哥掉牙的那一天,哭声响彻整个船舱。
去陪太后说话,给太后解闷打发时间的高奇奇,听到惨兮兮的哭声时,都懵了。
“开水壶烧开了吗?”高奇奇道。
从外头进来的五福晋扑哧一笑:“哪里是水壶烧开的声音啊,是十四弟的牙在吃苹果时被磕掉了,正哭着呢!”
高奇奇“啊”了一声。
不至于吧。
阿哥们想吃苹果,大多是让下人切成果盘,拿着银叉子一口一个,连嘴都不用张大。
这样精细,也能硌掉牙?
况且,她记得给十四阿哥送的是橘子啊。
“诶哟,小十四这个哭声,听着真是可怜。快叫人去哄一哄,别哭坏了嗓子。牙齿掉了就掉了,还会长的。哀家记得,十四的牙都换的差不多了吧。”太后对着身边的嬷嬷问道。
嬷嬷给了确定的答案。
孙子太多,有的年纪具体多大,都有些记不清,只能估摸个差不多的范围。
太后能记得十四阿哥在换牙,已是很慈爱的祖母。
高奇奇反而因为在嫁进宫前做足了有关皇家人员的年龄、喜好的功课,知道十四阿哥的年纪。
“十四弟换乳牙的时间有些晚呢,这下全换完了,等牙长齐就是个小大人了。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高奇奇道。
太后语调慈爱道:“那个淘小子,牙长不长齐,都一样的淘气。掉了牙也好,途中应当会因为牙齿漏风,话少一些,省的叽叽喳喳,吵的人头疼。”
高奇奇道:“皇玛嬷也这样促狭。要是让十四弟听到您的话,他肯定要闹。说不定啊,能在您面前打滚蹬腿的哭。”
高奇奇的话说得太形象,太后和五福晋听了后,想象一番,乐不可支。
“你们听着了没。嘴风都守紧点,别传出去让十四阿哥听到了,到哀家这儿来闹。哀家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住他个小魔星歪缠。”太后道。
打趣之后,太后还是很关心她的孙子。
“小十四那里找太医去看了没有?牙掉了得止血,还得看看牙根,以防再长牙时长歪了。”太后问着五福晋。
五福晋柔顺回道:“孙媳过来时,正好看到了太医拎着药箱过去。”
“这就好。”太后道。
回味着高奇奇刚才的话,太后又乐了,指着高奇奇道:“还是你这丫头会说,可不是就是像水壶烧开了么。”
太后笑出声,其他人纷纷陪笑。
今天的天气不错,有太阳没有风。这一段的河道,水流又十分平缓,没有被水波拍打的漂浮感。
高奇奇已经陪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她问过伺候太后的嬷嬷,太后上船的这几日,都在船舱里休息。
前几日的天气,确实也不如今日暖和。
“皇玛嬷,今儿外头阳光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孙媳和五嫂一起扶您出去到甲板上走走,也看一看湖面和两岸的景色。现在柳树都抽绿芽了,春日景色很是不错。”高奇奇道。
太后道:“好,就听你的,陪哀家出去逛逛。整天在船舱里,确实闷的慌。”
高奇奇起身去扶太后,五福晋紧随其后。
两个孙媳一左一右的扶着太后的胳膊,倒是让侍奉太后的嬷嬷没有用武之地。
嬷嬷笑容欣慰的跟在后面,主子有孙媳用心孝顺,她看着高兴极了。
即使在房间里,隔着窗户,也能看到外头的景色。但是,和完全站在甲板上,四面八方都是清新自然的空气相比,完全不能比。
“人啊还是要多往外头走走,成天在屋里坐着,腿都要做软了。”太后感慨道。
“只要天气好,孙媳天天扶你出来逛一逛。这两岸的景色,一处有一处的不同,新鲜的很。”高奇奇道。
“孙媳也是。”五福晋跟着道。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太后道。
高奇奇回头对十五吩咐道:“你进去让人搬三把椅子和一个桌子出来,再带上茶具、点心、水果。”
“皇玛嬷,您看这水面多平稳,甲板的空间又大。等一会儿您走累了,想要歇一歇,我们就在这儿坐着。边吃点心,边赏景色。您说好不好呀?”高奇奇道。
能在外头呆着,谁乐意总闷在房间里。
人都是要晒太阳的,心情才会好。
“你安排的很好,就按你说的来。”太后赞同道。
高奇奇歪头看向五福晋,五福晋含笑点头。
大家都同意,高奇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两岸风景飞快划过视线,高奇奇忽然有种小学春游的既视感。
她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也坐过船。
不过,可比不了皇家船的华丽和大。而且,那时候小小的一群孩子们,为了省钱,坐的是货仓里,甚至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但是,对孩子们来说,这是一段非常有趣的经历,一点儿不觉得货仓哪里不好。
后来长大了,知晓了货仓坐人是一件很不安全的行为。却也因为岁月久远的原因,没有后怕,只剩孩童时天真好奇的回忆。
甲板再宽敞,也只有那么点儿大。不可能和后世的邮轮相比。
纯走的话,走一会儿,就转完了。
高奇奇让初一去叫一个熟路的船工过来,为她们讲解,这里是到哪儿了,再说些行船过程中遇过的有趣事情。
太后和五福晋听的津津有味,那是她们不曾接触过的经历。
“胤禩,你福晋当真是活泼非凡啊!”康熙站在二层的甲板上道。
直郡王、诚郡王、五贝勒和胤禩都陪在康熙旁边,七贝勒是个晕船的可怜虫,躺在房间里的床上,面色苍白,七福晋则贴身照顾他。
两个小阿哥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没人管他们。总归有太监、侍卫们守着,不会掉下船。
胤禩眼神温柔的看着高奇奇,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高奇奇的旗头和后背。
即便如此,他也能欣赏其间的美。
譬如,奇奇的头发真黑,乌黑浓密,光泽顺滑,十分好看。
“有八弟妹陪着皇玛嬷,皇玛嬷的精神都好许多。”直郡王接着康熙的话茬,帮着高奇奇说话。
老八是他亲近的弟弟,八弟妹自然也是他这一伙的,他得多帮衬。
康熙本意也是夸赞高奇奇。
是真孝顺太后,还是假孝顺,康熙看的明白。所以,他此时此刻对高奇奇非常满意。
胤禩道:“福晋性情活泼,皇玛嬷常说她像个皮猴子,总是逗得她开心,精气神都好了。”
胤禩当仁不让的为自家福晋说好话。
若是康熙夸自己,胤禩肯定要自谦一二。但是,夸的是高奇奇,胤禩必然是要声音洪亮的表达:他福晋最好!
诚郡王给面子的帮腔道:“民间有谚语,笑一笑,十年少。精气神好了,身体也会更好。”
唯独五贝勒在一旁站着,一声不吭。
五贝勒的不吭声,让康熙侧目,特意瞥了他一眼。
只见他的五儿子,视线黏在五儿媳头顶,不知在想什么。
“朕听太后说,打从出宫后,不论是坐马车时,还是乘船,胤祺福晋和胤禩福晋天天都去陪太后说话,关心她的身体是否受得住路途劳累。此行为孝心可嘉,当赏!”康熙道。
“儿子替福晋谢汗阿玛夸赞!得汗阿玛赞赏,福晋知道后一定很高兴!”胤禩语调高昂道。
五贝勒还没有反应,胤禩赶紧用胳膊肘捣了下他。
五贝勒回过神来,慢半拍道:“谢汗阿玛。”
康熙道:“谢朕什么?”
五贝勒茫然,想来刚才康熙说的话,他听的是断断续续,没贯通其间意思。
康熙无奈摇头:“你下去替替你福晋。到底是在船上,女子的力气不如男儿,你去扶着太后。”
这回五贝勒听清了,他被太后养大,最是亲近太后。
做孝顺太后的事,他当仁不让。
“是,儿子这就去扶着皇玛嬷,陪皇玛嬷在甲板上观景。”五贝勒道。
五贝勒脚步利索的下楼,太后看到宝贝孙子,笑的牙花都要露出来。
大约是五贝勒说了他是被康熙指派过来的,太后回过头,看到康熙后,笑容更是慈和。
既然老太太看到了他,他肯定是要下去陪着说说话的。
康熙道:“朕去陪太后说话,你们各自散去吧。”
话是这么说,谁要这时候不跟着下去,给太后请安,康熙肯定在心里暗暗记着小本本。
这个儿子不孝顺,那个儿子也不孝顺。不孝的印象一旦有,前途跟着就没了。
撇去这一点,太后对孙子辈都很好,皇子们很愿意陪老太太说话。
康熙带着一连串的皇子们,走到太后面前,给太后请安。
高奇奇站在太后身后,看着迎面而来的皇家父子团,心中咂舌,实气势非凡啊。
当然,她的夫君风姿最好看!
“儿媳给汗阿玛请安。”高奇奇和五福晋一同行礼。
康熙抬抬手,叫了声起。
康熙自然的扶起太后的胳膊,高奇奇自觉让出位置,退到一边。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啊?”高奇奇和胤禩站到一块儿。
胤禩一见到高奇奇,情绪瞬间高涨,变化的十分明显。
直郡王本想着过来搭话,见状他还是继续跟在汗阿玛身边比较好。
破坏小夫妻单独相处,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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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彩头
“怎不等我回来一起陪着皇玛嬷到甲板上来吹风?万一船突然摇摆一下,晃着了你和皇玛嬷,那该多危险。”胤禩道。
“突发奇想的事,哪里还等得了你来。再说了,我也是有把子力气的,每天晨练不是白早起的。”高奇奇说完,眼睁睁的看着甲板上又多了一个桌子和几把椅子。
开阔宽敞的甲板,填满了人。
“没人的时候,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有人了,就一窝蜂的来一群人凑成堆。”高奇奇小声吐槽道。
她选的多好的看风景位置啊,现在一群人过来,空气都被吸的稀薄,不如刚才清新。
胤禩不好接话,做主的是他汗阿玛,占了位置的是他的兄弟。甚至,他也是其中一个,他多说多错。
“也罢,整个船都是汗阿玛的,我能跟着出来玩已经很好了,不能得寸进尺。”高奇奇很会自我调节心情。
胤禩被她逗乐了:“福晋大度。”
“我们去船尾吹吹风?汗阿玛和皇玛嬷这个时候,肯定没空搭理我们。”胤禩提议。
高奇奇蠢蠢欲动,无事相求的情况下,他肯定希望离康熙远一点。
帝王威严的气场,压制的人不敢大口喘气。
“我和皇玛嬷身边的嬷嬷说一声。”高奇奇道。
高奇奇还没有行动,太后仿若和她心有灵犀,慈爱笑着对着她摆摆手,示意让她自己玩去。
高奇奇和胤禩绕过康熙他们所在的一边,高高兴兴的遛到船尾。
五福晋看着那对登对的背影,眼神羡慕,又怅然。
这是她曾经千盼万盼的夫妻甜蜜啊。
五贝勒一瞥眼,瞅到了这道眼神,人似是突然被针扎了一般。
他粗着嗓子:“知道你和八弟妹感情好,这个时候你可别凑上去,打扰了他们小两口。”
五福晋收回眼神,面上挂着温顺的假笑:“爷误会了,妾不至于那般没有眼色。”
五贝勒的话,不仅让他旁边的诚郡王听了侧目,康熙和太后说话的声音都停顿了一下。
太后摇摇头,虽然是自己养大的孙子,但是此刻着实无法站在他一边。
“胤祺福晋啊,你陪了哀家一个早上,自己去随处逛逛玩玩吧。”太后道。
甲板上除了看风景和聊天,哪儿还有其他好闲逛的。
太后无非是看不过眼,让五福晋自己散散心去。
再怎么都比五贝勒这个不会说话的粗人气病了好。
太后的好意,五福晋领悟到,五贝勒却一头雾水:“皇玛嬷,整艘船就数这里视野最好,还有桌椅有点心的,您让他塔喇氏在这儿继续伺候着您就是。”
太后抬头瞪向五贝勒:“哀家说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
五贝勒急忙闭上了嘴:“皇玛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孙儿最听您的话。”
“快去玩儿吧,哪怕是吹吹风散散心也是好的。整日闷在屋子里,小心闷坏了。”太后和蔼的对五福晋道。
五福晋屈膝福身:“孙媳听皇玛嬷的。”
“五弟啊,你说你这张嘴,对我们都和气的很,和五弟妹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我听着都难受。”直郡王背着手道:“作为长兄,我可得说说你,嫡福晋哪怕不喜,也要尊重些。如此,后院方得安宁,你在前朝办差时更能心无旁骛。要不然,在外忙的不可开交,回去了还得处理女眷间的官司,小心累着你头晕脑胀。”
康熙稀奇的看了直郡王一眼,没想到长子能说出这么像模像样的话。
这话更像是老四能说出口的。
“像我,你大嫂在时,我对她敬重有加,后院从不插手,由她一人管着。不用烦忧内宅,我办差时都神清气爽,事半功倍。”直郡王道。
康熙赞扬道:“保成在家事方面,确实处理的很好。大福晋在世时也很做的好,是皇家的佳媳佳妇。胤祺,听听你大哥的话。”
“汗阿玛,并非儿子不想尊重福晋,实在是她手腕太弱,压制不住后院的其他妾侍。纵是如此,内宅的管家权也是给了她的,可她着实让儿子失望。小户之女,如何能和大嫂、八弟妹她们比。”五贝勒说着说着,委屈了起来。
“皇帝,这确实不能怪胤祺。他有些时候说话直,又冲了些。五福晋那孩子偏不是个胆大的,日积月累攒了误会,让两人处的不愉快,如今反倒是难改了,成了一笔解不开的糊涂账。”太后本能的护着孙儿。
有太后拦着,康熙不好再说五贝勒。
直郡王也没再表现自己,免得惹了老太太不开心。
大家伙儿都知道,老太太最偏心的就是老五。
相较于道理,还是长辈的心情舒畅更重要。
何况,他们终究是五贝勒的亲人。
内外亲疏,他们也和太后一样逃不过偏心二字。
高奇奇和胤禩选的位置很好,几乎能观察到整个甲板。
五福晋的独自离开,他们两人看了全程。
“可惜离得太远,听不到在说什么。”高奇奇惋惜道。
她眼睛倏的一亮:“我们来打个赌吧!”
胤禩眯起眼睛,防备的看向她:“又想到什么坑我的法子?”
仅仅一个“又”字,吐尽了他屡次被高奇奇带到坑里的心酸。
“你我之间,怎么能说坑字呢,多见外是不是?这叫情趣!”高奇奇笑眯眯道。
胤禩毫无抵抗之心,道:“说吧!”
“我们就赌,那边刚才在说什么。若是我赢了,我来定彩头。若是你赢了,你不可能赢。”高奇奇微抬下巴,一副万事皆在我掌控之中的表情。
不等胤禩说话,高奇奇语速飞快道:“那边肯定在训五哥,说他对五嫂不够好。”
说完,高奇奇得意洋洋的看着胤禩:“你说吧。”
胤禩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眼眸盛着宠溺:“我确实不可能赢。说吧,想要什么?不会让我跳下去捞鱼吧?”
有些事甚至不用去派人打听,就能从气氛和众人互动的动作中推测出一二。
“那不能够,你可是我的心里最宝贵的人,我哪儿会那么狠心。再说,这河里又没有河神。不能掉下去你一个,飘上来一个金胤禩、一个银胤禩。”
在胤禩期待的眼神下,高奇奇慢悠悠道:“还有我爱的眼前这个爱新觉罗·胤禩。”
河神的故事,胤禩没听过,但是不妨碍他被高奇奇逗得心花怒放。
“什么彩头?我洗耳恭听。”胤禩弯下腰,将耳朵侧在高奇奇嘴边。
高奇奇道:“我嘴馋了。等船停靠在下一个码头,咱们去找一家会烧川菜的馆子,吃一吃辣。宫里御膳房里的辣椒,辣味着实不够有劲。而且川菜最有特色的就是它的江湖气,宫里菜肴太过精雕细琢,少了那份感觉。”
胤禩哑然失笑,他当是要什么彩头呢。
不过,奇奇又能找他要什么彩头?但凡他有的,都是属于她的。而太为难人的事儿,她肯定不会让他去做。
奇奇说的对,这是情趣。
“行,只要下一个码头在的城里有川菜,咱们就去吃。一日三餐,吃个三天不换都可以。”胤禩道。
熬了两天,御船靠岸。
从码头回望停在岸边的五艘高大华丽的船只,以及环绕在御船旁的数十条小船,当真气势惊人。
陪着康熙考察完当地民情,又接见了一些当地有才名的文人,得了空闲的胤禩终于能和高奇奇出去觅食。
奈何一家川菜馆都没有找着。河北和四川离的太远,在这个出乡都难的时代,四川的厨子不会迁徙到河北来经营一家酒楼。
倒是有当地的大酒楼,瞧出食客身份不凡,主动说他们可以尝试做一做。
无非就是辣一些,他们当地也是有辣椒的,辣菜谁不会做啊。
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撵的道理。特别是财神爷,一定要迎着抢着的把人拉进店里。
经不住小二的三寸不烂之舌,高奇奇和胤禩走进这座号称河北沧洲最大最美味的酒楼。
冀菜亦十分有名。
既然来了当地,肯定要尝当地特色菜。
高奇奇道:“将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和特色菜都点上来。”
不问价格,不问数量,这正是酒楼掌柜梦想中的食客啊。
后厨里接到单子,顿时忙的热火朝天。
掌柜特意往后厨跑了一趟,让大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他毕生厨艺功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要贵人吃得满意,这个月的月钱统统往上加。贵人越满意,你们月钱就加的越多!”掌柜道。
万种鼓励不如加钱二字。
“东家,整个沧州我的手艺能排上前三,在东光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您就放心好了,保准让贵客吃的满意!”主厨自信满满。
主厨确实有些实力,一盘盘菜端上来,还没到眼前,就闻到了香味。
掌柜的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碗碟酒杯筷子,他知道这些贵人讲究的很,在小二上菜时,特意点出这些碗碟都是全新的。
单就这一点,高奇奇十分满意,直接让十五打赏。
用了人家的好碗碟,多给点服务费是应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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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财神爷
出门在外,品尝的菜肴除了美味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干净。
过了几年富贵人家生活,高奇奇被潜移默化的,在细枝末节上十分挑剔讲究。
掌柜一听那句赏,不自觉的腰弯低下来。
等他反应过来,沉甸甸的赏银,已经在他手心里。
两锭银元宝,入手瞬间沉了一下。
掌柜大胆往高奇奇的耳垂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眼神。
一耳三个耳洞,汉人女子不会如此。
再回忆着贵客们的京腔,有些路子的掌柜,瞬间脊背发麻。
这两位是真正的贵客了。
“劳烦掌柜给这些菜介绍一番,免得我们吃了个囫囵吞枣。”高奇奇笑盈盈道。
掌柜正被自己的猜测吓得魂游九天,他狠狠掐着右手虎口,传来的疼痛感刺激着他不得不清醒。
“是。贵人请先尝尝这狮子头。各地狮子头的做法皆有不同,沧州的狮子头用的是猪前腿夹心肉、鸡蛋、莲藕、菜心、老姜,团成球状,可红烧可清蒸。因不知贵人们的口味,小的自作主张,让厨子两种做法都做了。”
看着高奇奇和胤禩尝了一口,掌柜接着道:“如今是春季,莲藕还未有。厨子便取了个巧,用春笋替了莲藕。”
“春笋鲜嫩,这道食材换的妙。”胤禩道。
高奇奇赞同不已。
相较于莲藕,高奇奇更喜欢春笋的味道。这一换,却是换到了她心坎儿上。
桌子上近二十道菜,全介绍完后掌柜口干舌燥。
他这时候不敢再想着赏钱,只求别哪儿让贵人不满意就好。
“掌柜的,这里不必你相陪了。爷和夫人用膳,不喜有外人在场。”阎进道。
面白无须的阎进,嗓子虽不如民间相传的太监声音尖,却确实不粗嗓。
此时,掌柜一点儿侥幸心理不敢有。
普天之下,能让太监随身伺候的,还能是什么人啊。
掌柜毕恭毕敬的退下,人刚出去关上了门,就像软面条一样,背靠着柱子滑到了地上。
“诶呦,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手这么冰,还满头大汗的?莫不是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去看大夫。”小二慌张的声音,隔门入耳。
高奇奇夹起一片羊肉,细细品尝。
羊肉的味儿,很是不错,但略逊宫里一筹,在宫里常吃的菜肴,好不容易换个地方,不想再多尝。
还是烹虾段和狮子头更合她胃口。
狮子头主食材是猪肉,吃了一个就撑了腻了。满桌子菜,最终是金黄酥脆、咸香可口的烹虾段高奇奇吃的最多。
“看来掌柜的猜到了咱们身份。他后半段介绍菜时,声音已经颤的明显。我都想让他别说了,去包厢外吧,免得自己吓自己,把人给吓坏了。”高奇奇边吃虾边道。
“若是说到半道,真让他出去了,恐怕他要吓的更厉害。”胤禩道。
高奇奇抿嘴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听着他说完了。不得不说,这开门做生意,迎八方客的酒店掌柜,介绍起菜来颇有水准。九分味道的菜,他说完以后,有了十分美味。”
一顿饱餐,高奇奇和胤禩非常满意的离开。
准确的说,是高奇奇万分满意。胤禩的舌头被宫里的好食材养刁了,对这家酒楼的评价只一句还不错。
事实也是如此。
若是提前知会酒楼掌柜一声,给他采购顶级食材的时间,菜肴必然会更加味美。
所以,能得胤禩一句不错,可见酒楼厨子的厨艺确实如他所说,在当地排的上名号。
恭送着贵人离开后,掌柜脚软的,被小二扶回楼上包厢。
小二满怀期待的往包厢走,他知道这些有钱人用饭都是拿公筷夹菜。掌柜上了那么多好菜,就算是包厢里的随从、侍女一起吃,菜也吃不完。
这么好的剩菜,倒了可惜,他可以向掌柜的请求,打包一些回去给家里老娘吃。
想他在酒楼干了三年的活,他老娘还没尝过一口酒楼里的菜。是他不孝。
小二笑容洋溢的,用力撑着掌柜的胳膊,把人往楼梯上抱。
“掌柜的,您真的没病?讳疾忌医可不好!”小二关心道。
掌柜无比羡慕自家店小二的天真,无知者无畏。要是让小二知道他迎进门的是紫禁城里的爷,怕不是得当场吓尿。
掌柜为自己辩解,绝不是他没出息,胆子小。
“没病。你要是想要带些菜回去给你老娘,你就闭嘴。”掌柜黑着脸道。
小二立刻静默,他没长嘴,他不会出声的。
安静一直持续到两人进到包厢里。
“我的天老爷啊,财神爷显灵了。掌柜的,你看桌子上有两个银元宝!”小二捂着嘴尖叫。
他一捂嘴,手就松开了掌柜。
幸亏掌柜腿上的力气恢复了点,要不然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外地来的贵客,就是比咱们县上的财主有钱啊!要是天天这样的好客人就好了,嘿嘿。”小二盯着桌子上剩了小半的剩菜,好些都是肉食呢。
有的居然只动了几筷子,特别是羊肉锅子,端上去什么样,现在几乎没有变化。
银子肯定和他没关系,但是这些菜已经写上了他刘二石的名字。
小二乐笑了。
掌柜看了眼桌上剩菜,心里有数。
别看菜剩的不少,这已经证明贵人们对这顿饭是满意的。若不然,桌上的菜只会一个不动。
“还天天来?你一辈子能遇到这么一次好事就不错了。”掌柜的没好气道。
掌柜自然的把银元宝放入怀里,加上上菜时的两个银元宝,加一起就是四十两。这还不包括结账的菜钱。
他上的那些菜,真材实料,但是利润也高。
平日里一个月卖不出去多少,除非哪家大户办酒席,从他们这儿定。
掌柜摸着被银元宝撑凸起的衣服,心里突然不害怕了。
他一会儿就去拜拜财神爷和灶王爷,祈祷今日的两位贵人明天还来用膳。最好再多带几位贵人来。
算了算了,就这两位就好。其他贵人还不知是什么脾气。大概率不会像这两位这么好脾气又大方。
“掌柜的,羊肉锅子我也带回去?”小二手上动作不停,装模作样的问着。
得了大头的掌柜,白眼一翻:“答应给你的,就给你。”
“不用给后厨的大厨和帮厨们留一些?”小二心虚。
好处他不敢一个人得。
掌柜道:“你放心,他们只会吃的比你多,比你好。”
后厨都是他们的,还真能一口不吃?
就算是为了试菜,尝尝味道咸淡,都会单独盛一些出来。
掌柜说得完全不错,后厨的人现在一个个扶着腰挺着肚子,胃被撑的慌。
被酒楼所有人念叨着大好人的高奇奇和胤禩,除了酒楼后一路走一路逛。
和京城不同的建筑和人文,让人感到新鲜。
就是这路上的灰太大,不如京城的路面平整干净。
可这已经很好了。
沧州有码头,很多南方的大粮商通过京杭大运河,往北方运粮食。凡是有码头的地方,就有人流,有人流便不缺生意做。而能把生意做的热闹的地方,哪里会太差。
高奇奇原本没有想到这些,安王府和皇宫的地砖铺路,让她对真实的古代普通人居住环境没有认知。
还是胤禩听到她的疑惑,为她解释的。
“你居然对民风民情知晓的比我多。论道理,我不是该比你更了解些?”高奇奇感慨道。
她才是住过宫外的人啊。
“老师和阿玛都有教导的。兄长们陪阿玛出京,回来后也会将沿途收获说给我们听。”人在街上走着,胤禩说话很注意。
高奇奇咂舌道:“有这样细致的教导,难怪你们个个都出类拔萃。”
高奇奇忽然吸吸鼻子:“好香,我好像闻到了驴肉火烧的味道!”
河北的火烧铺非常多,东光县也有几家火烧铺。
“你鼻子真灵。还吃得下?”胤禩怀疑的看向高奇奇的肚子。
衣服下面掩盖着的平坦肚子,能吃下那么多东西?
高奇奇笑嘻嘻道:“咱们不是走了好一段路了?中午吃的消化了一些。而且,正经饭菜是一个胃,零食加餐又是另一个胃。不冲突的。”
“你啊,总是有各样道理堵住我的嘴。”胤禩道。
“十五,你出门带了山楂丸没有?”胤禩问道。
万一吃撑了,半道赶不回去,还能吃山楂丸消食缓缓。
十五拍拍腰间荷包:“带了带了,知道夫人要出来闲逛,特意带的。”
“看吧,十五比你细致。”高奇奇道。
胤禩拱手认错道:“娘子莫怪,是为夫错了。下回为夫再陪娘子出门,一定多加准备。”
高奇奇咯咯笑着:“驴肉火烧应当离的不远了,香味越来越浓,比京城的好似还要香。”
往前再走十米,拐了一个弯,一家驴肉火烧铺客满盈门。
这样热闹,随行的侍卫们可不让主子们进去和百姓挤。
高奇奇知道侍卫们为何担忧,不是怕行刺之类的事,而是以防人群杂乱,万一有传染病或是虱子,传染到他们身上就麻烦了。
他们可是和康熙住在一个府里,胤禩更是要和康熙三天两头见面,陪驾在旁。高奇奇也要每日给太后请安,陪太后说说话,逛逛花园。
关于大清最尊贵的两个人人身安全,再仔细也不为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八十八章 且乘明月过
高奇奇和胤禩在附近一家茶馆,停着歇脚,顺便等买火烧的侍卫回来。
桌上摆着茶和点心,楼下是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
高奇奇神情放松的,咬一小口点心,品一口茶。
这才是旅游的真谛,来到互不相识的城市放松心情,感受着不同的地域风俗,不急不躁的品味当地美食、赏自然美景,自在做自己。
在紫禁城里压抑的疲惫灵魂,被温水洗涤一般的松快清爽。
茶盏里的茶水,一半下肚,侍卫拎着用牛皮纸包着的驴肉火烧回来。
“驴肉火烧的起源就是河北,都尝尝最正宗的驴肉火烧味儿。”高奇奇道。
她特意嘱咐侍卫多买一些,和他们一起出来的侍从们人人有份。
卤好的驴肉,伴着汤汁夹在酥脆的火烧里,咬一口唇颊留香。
高奇奇感慨道:“民间小吃还是就得在民间吃,才最有滋味。”
胤禩吃之前没有抱多大期待,谁知咬了两口后,汤汁泡软的火烧和肥而不腻的驴肉,融合在一起,惊艳了他的味觉。
“搜罗美食,还得靠娘子。”胤禩心服口服的夸道。
高奇奇笑眼弯弯的传授经验:“你看那种客人川流不息的,特别是一看就是当地人。”
高奇奇停顿一下,因时制宜的稍改措辞:“一看就是有些家底,或者是小厮、仆妇来排队买的人,这家卖的食物肯定不会差。”
吃食这个东西,最容易品鉴。好吃就是好吃,难吃就是难吃。赚钱不易,非要花钱在饮食上,肯定要选值得买的。
“最最重要的是,提前打听一二。刚才在路边走时,我恰巧听见有人说他家娘子有孕在身,每天都要他来买一份驴肉火烧解馋。另一个附和,说他家老娘也从年轻时到现在,都钟爱那家驴肉火烧,吃了三十来年也不嫌腻。孕妇和老人都能吃的食物,这证明了除了味道好以外,入口肯定干净。若不然家里哪敢让她们碰。”高奇奇说起来头头是道。
不仅胤禩听的如痴如醉,十五等人也听的直点头。
十五与有荣焉的昂起头,瞥了阎进一眼。
瞧瞧,她家福晋多么睿智聪明,明察秋毫。贝勒爷娶到她们福晋,真是三生有幸的大福气。
阎进嘴里的火烧,吃着都不香了。
别的阿哥院子里,奴才中地位最高的是总管太监。唯独他们八贝勒的院子,福晋院里的奴才气焰更嚣张。
不,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贝勒爷和福晋压根儿就不分开住。
去岁只分开了不到一个月,贝勒爷就扛不住了。成天在福晋院子里小坐到最晚,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到自个儿的院子。
后来还是福晋开了金口,请贝勒爷重新搬回去,贝勒爷才停止了望妻石孤单的日子。
阎进又咬一口驴肉火烧,真香啊。
其实,福晋当家作主也挺好的。福晋出手大方,他们在跟前当差,三天两头得赏,日子过的滋润多了。
面子光哪有里子好占便宜。
阎进非常自觉的调理好自己的心态。
贝勒爷身边的总管太监位置,虎视眈眈盯着的人太多。一个个的恨不得把他拉下马,换他们坐上去。
他绝不能出一点错,失了贝勒爷的心。
阎进的心理动态,十五无知无觉。
若是跟高奇奇出门的是初一,肯定就察觉到了。
好在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谁还没有点小心思啊。
吃完驴肉火烧,用茶水漱干净口,一行人从楼上下去时,说书先生的声音停顿了一二。茶楼的听众们,无一人指出问题起哄。
这些一行人的气势太威严慑人,不知是何来路,但是避着些不会错。
等高奇奇他们离开了,茶楼重新恢复人声鼎沸的热闹。
茶楼里的反应,高奇奇敏锐察觉了,却没有办法。
这年头的百姓太畏惧官威,这种惧怕是浸在骨子里的,也是他们作为平民百姓长久安宁生存的智慧。
来到一处,在无力改变时,就要顺应它的规则,再从中找到利于自己的。
高奇奇正在这种顺应中,细细找寻她可以做的更多的路。
忙活完了的康熙,天色已是晚霞时。出屋子溜达一圈,连带出来的最小的儿子十四阿哥都看到了,却没看到爱热闹的八儿子夫妻俩。
“梁九功,八贝勒和八福晋不在府里?”康熙问道。
梁九功招来小太监,小声问了几句。
“回皇上,八贝勒和八福晋午膳前就出府了,说是要尝尝当地特色菜,晚上再去乘船,欣赏运河沿岸灯火通明、河水在月色下波光粼粼之美。”梁九功回禀道。
康熙气笑了,他辛辛苦苦的忙碌,儿子不知分担就罢了,还陪着儿媳出去玩耍。他怎么不陪陪他的老父亲啊!
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等八贝勒回来时,告诉他一声,明日早起到朕这儿来,朕要考察他的学业有没有退步。另外,明日他不许再出去,朕有事情吩咐他去办。”康熙道。
被康熙盯上了胤禩,坐在船上,头顶是清冷的月光。
他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夜晚的河面还是冷了些,娘子将我的披风也披上,免得着凉。”胤禩把他的披风解下,往高奇奇身上披。
高奇奇本就披着披风,又叠上一层布料,她彻底感受不到一点儿寒冷,只觉得热的发汗。
“你打喷嚏了,怎么反而把披风给我。我的披风厚着呢,你且自己穿好!在外不比在家中,若是着凉了,身子会更难受。”高奇奇嗔道。
她抬手就要解下刚系好的丝带结,胤禩伸手握住她的手,止住她的动作。
“我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风还吹不得了。我不会逞强的。我若病了,连累你担心,岂不是罪过。”胤禩柔声道。
阎进眉头皱起,他内心陷入争斗。他到底要不要把身上披风解给贝勒爷呢?论道理,肯定是要给的。
可是,凭借他伺候贝勒爷多年的经验,贝勒爷定另有他想。
果不其然,胤禩长臂将高奇奇揽入怀中:“娘子实在心疼我,就借一半的披风给我挡挡风。”
夜深深深,船上点的灯,灯光幽暗,甚至不如天上明月撒下的光辉。
高奇奇脸红了个彻底,后背紧贴着胤禩的胸膛,耳边听到他胸口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连着她的心脏跟着同步跳动起来。
心心相连,无非这般。
阎进自得的暗暗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他多懂贝勒爷的心思啊,不愧是贝勒爷跟前最得力的大太监。
换成别人,不得煞风景,毁了贝勒爷的苦肉计。
阎进和十五自觉的挪到船另一边,让出空间。
“我们成婚的那一晚,也是这么的看星星,看月亮。”高奇奇仰头望着天空。
河面上的天空,更加开阔。
一颗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天上。
与天相连的河面,倒映着天上的风景,河面也闪烁着银光。
月影朦胧,惹人心动。
胤禩拢拢裹住高奇奇的披风,再次确认没漏了寒风冷到她。
“成婚那夜我哪有今日的好待遇。我只能坐在地上,靠着墙角。不时还得打一打往脸上、手上叮咬的蚊子。”
“但是,心里甜!”胤禩道。
高奇奇眼珠子转转,为难他道:“那是当日甜,还是今日甜。”
胤禩闻着高奇奇发间栀子花发油的味道,霸道香甜的香味,就像他的福晋一样。
“新婚之夜是醉意醺醺、喜不自胜的甜,今日是心中安稳、爱妻在侧的甜。来日,你我会是老夫老妻、相伴一生的甜。”胤禩道。
“还会给自己扩充附加题答案呢!”高奇奇嘴咧的笑到脸酸。
“是我心中憧憬,也是我必能做到的。你不知我心中待你有多珍惜。”胤禩道。
高奇奇回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我知。我心似君心。”高奇奇轻声道。
船儿在水面缓缓滑动,船桨拨过水面,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高奇奇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小壶酒,酒壶做的小巧精致,一手可以完全握住,跟盛花露的瓶子大小差不多。
“有风有月,河水广阔,天地安宁,此等美景,当来一壶酒。”高奇奇道。
高奇奇仰头喝了一口,将酒壶递给胤禩。
胤禩大口喝了两口:“酒味窖香浓郁、绵甜醇和、余香悠长,好酒!”
高奇奇一口酒下肚,醉意飞速冲上头,她道:“这酒叫刘伶醉,名字好听酒也好喝。说是河北当地的特产白酒。咱们从酒楼离开后不久,酒楼掌柜追上来,送给了十五。我猜他是不敢到咱们跟前来。”
“是个聪明人。”胤禩评价道。
猜中了他们身份,却没有往跟前凑。送了好酒,却不是送一大坛,而是送一小瓶,方便随手拿着。献媚的恰到好处。
“银元宝没白给。要不然,我还尝不到这酒。”高奇奇道。
当地官员为康熙摆的宴席,肯定会有刘伶醉酒。但是,康熙能喝到、胤禩他们也能喝到,女眷这里就未必会想到送酒了。
酒意上涌,高奇奇眼里的月亮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晃成四个。
“我突然酒后诗兴大发,想到明朝诗人的一句诗:兰桨迟迟溯逆流,且乘明月过沧州。是不是描绘的恰是此时此景。”高奇奇一副求表扬的神态,眉眼得意。
她也是文化人呐,她可真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八十九章 小气康熙
胤禩低头望着呼呼大睡,醉过去的高奇奇,一脸拿她没辙的表情。
才一口酒啊,一口酒就醉了!
他还是高估了奇奇的酒量。
胤禩的心声要是让高奇奇听到,她一定高呼委屈。
她的酒量真的渐长了,可是刘伶醉的度数太高,再有风一吹,醉得快是很正常的事。如果现在给她一壶果子酒,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喝半壶,进步很大了。
“阎进,让船家往回划船吧。夫人困了。”胤禩道。
回程的船,划的轻巧且快,船速很稳,丝毫没有打扰到高奇奇的睡梦。
到了岸边,胤禩抱着高奇奇下船,这一抱就是一路抱回了他们院子里,中途不曾假手他人。
船家回到家中,捧着份量十足的银子,和妻子头对头看了又看。
“那对夫妻,容颜一个赛一个的好,男的像是水神、女的像是花仙,站一块儿好似神仙下凡,来人间游玩。媳妇儿,我不会真遇到神仙了吧!”船家不可置信。
水乡村里撑船送人的,一人一趟大约在八到十文钱。
他家的船是新船,干净又宽敞,且是在县城里,像这种里程不远的,平日里一人一趟来回一百文钱,已是贵价。
他载了六人,当收六百文。
可他掂量了手里的银子好几次,不说五两,四两是有的。
这钱给的太多了。
但在那位递钱的小哥嘴中,这是最普通不过的赏钱。
他船划得好,没有扰了乘船的雅兴,当得这个赏。
推托不过,船家收了钱,一路捂着钱袋子,小跑回家。
船家妻子看着和桌上一文文铜钱堆在一块的银锭子,也愣神着。
若说他们家积攒的银钱,加一起也是有几十两,可那是攒了多少年的。
“要不,我咬一咬试试?”船家妻子道。
“不用了,你看那一排牙印,我咬的。”船家拦住妻子的动作。
“真好啊,有了这个钱,咱们孩子能放心的多读几年书了。以船为生虽能饱腹,哪里能和读书识字的相比。学几年字,再拜个算学师父,到县城里大酒楼、布庄当账房先生,那日子才舒坦稳妥。”
船家妻子没敢说出心里最大的妄想,若是她的孩子有读书的天赋,能考中个秀才,他们这辈子都可以享福了。
而她觉得,她的儿是个聪明孩子。所以,只要他想读,他们家一定要供出来个读书人。
若是依着胤禩原先的性子,他是不会给船家这么多赏银。
他虽有俸禄,但随便一个人都赏几两银子,或是几十两的给,他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钱可以给,但是要给值得花心思的人才。
只是和高奇奇在一起久了,他近墨者黑,养成了个漏财的坏习惯。
他的福晋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咱们又不缺钱,还不到我们一顿酒楼饭菜的钱,却能改善别人一家子的生活,舍得一些也无妨。就当是日行一善,为自己积福德。赏银又不会天天给出去,遇上了就是缘分。
因而,胤禩今日也日行一善一回。
来回一趟船不值五两银子,但是运河的月色值得,给了倒也不心疼。
翌日,高奇奇醒来后,知晓此事时,对胤禩的行为很赞赏。
十五却道:主子出手大方,贝勒爷如今也学着您了。
坐在桌前,喝着天没亮就熬上的红枣百合粥时,高奇奇开始吾日三省吾身。
今日,她自省了一下自己的金钱观为何如此大方。
推导到源头,大概是因为这些钱不是她赚的。继承来的遗产、安王府给的嫁妆、宫里给的俸禄,也就宫里的钱勉强算她出了点力。
王府和宫里的钱哪儿来的,归根究底是百姓给的。那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哪儿不对。对的很!
反正她肯定不是一朝暴富的暴发户作风。
“我们十五眼馋了吗?昨儿只逛了一半,就累的走不动道。今天我们出去逛首饰铺子,瞧瞧这边的首饰是什么样。你要有看中的,本福晋买了送你。”高奇奇笑着道。
“嗯,就当是这早膳红枣百合粥点的好的赏了。”高奇奇笑眯眯的看着十五。
“主子,奴才哪是那种小气的人。跟在您身边,奴才什么好没得过。奴才只是担心您不知人心险恶,出手太大方,被有心人盯上了,可就不好。”十五道。
“这里到底不比京城,更不比宫里安全。听说运河沿道是有水匪的,个个身上背了命案,手里不干净的很。”十五一派心有余悸的神情。
高奇奇稀奇道:“我们十五居然还知道水匪!”
十五气的鼓起腮帮子,她怎么就不能知道水匪了!她还知道山匪、土匪呢!
“主子小瞧人!”十五哼声道。
高奇奇哈哈大笑,笑的太猖狂,导致一粒粥粒没有咽下去,呛到嗓子里,咳的眼泪汪汪。
吓的十五急个不行,又是递水又是拍背的。
“我没事,还好呛的不是肉丸、枣核,要不然真是小命休矣。”高奇奇拍拍自己的胸口,庆幸无比。
小小粥粒不碍事,但是呛的真难受。
高奇奇用她眼圈泛红的眼睛,真诚的看着十五:“知你是担心,你担心的有道理。但是,你忘了无论是水匪还是山匪,消息都灵通的很。知道什么人能劫,什么人不能碰。汗阿玛到沧州的消息,未曾隐瞒,近期他们都得紧着皮,安份的躲起来。太平盛世的官府可不好惹。不过,确实也说不准,万一有个蠢还胆大的呢!”
十五猛点头:“奴才就是这个意思。您和贝勒爷是千金之躯,出门带的侍卫也不多。您别看奴才,奴才会的那点儿拳脚,是花拳绣腿,真遇到坏人,一招就被擒住了。”
高奇奇又被逗笑了,幸好这次她没再吃东西。
“你怎知暗地里没人跟着我和贝勒爷呢?”高奇奇道。
十五眼睛一亮。
高奇奇道:“确实暗地里没人。”
十五眼睛光芒瞬间暗淡,委屈的瞥高奇奇一眼。
“但是,我和贝勒爷去的地方,走的都是大道,没往犄角旮旯的地方钻。酒楼掌柜能猜出我和贝勒爷身份,便意味着他有些见识,也有些背景。如此,不必担心他动坏心思,因为他不敢。”
“赏他银两,一是因为他伺候的用心,我和贝勒爷饭吃的舒心。另一点,则是到底吓到了他。万一吓出了病,也是略作补偿。他也懂事,特意追上来送了好酒,对不对?”
“昨夜夜游运河,定下的船夫,下午就让人提前去打听过,他家在何处、妻儿都在我们的人掌控中。且船行驶的地方不远,若真出了事,坚持一会儿就能有人来救。”
“你看那驴肉火烧铺子,我和你贝勒爷不就没有硬要进去吗?钱也是该给多少就给多少。旁的一些店铺也是如此。”
这些话,高奇奇作为主子,本可以不告诉十五。
主子行事,哪里容得下人置喙。
但是,高奇奇认为人和人相处,多沟通才能信任多,避免产生误会,以后耽误事。
何况,十五是真心担忧她,她又何必瞒着,让她天天为自己担心。
如此岂不是没良心。
高奇奇的细细解释,果然安抚了十五。
十五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以她的身份,不该追着主子问这么多。
十五认错的低下头,高奇奇温和笑道:“我知你是忧我心切。”
“贝勒爷可有说,他今儿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安排出门的时间。”高奇奇转移话题。
初一斜瞥了眼被感动的难以自抑的十五,沉稳出声答道:“昨夜主子和贝勒爷回来后,梁总管特意过来传达皇上口谕,让贝勒爷明日一天都随行圣驾。”
“啊?”高奇奇脸皱成一团。
她的亲婆婆、养婆婆没跟来,结果公公倒是成了婆婆。
高奇奇小声道:“小气鬼。”
难得出宫一趟,当公公的还看不过眼儿子陪儿媳出门逛街。真不是一个好公公。
高奇奇的吐槽,屋里伺候的人,全当自己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既然贝勒爷今日不能出门,那就再多带两个侍卫,初一、十五你们两个都和我一起出去逛逛。”高奇奇道。
稳重的初一,这时候也很难再稳重。
“奴才这就去问问哪几位侍卫大人想要随行。”初一道。
十五道:“我猜都想跟着主子出去,跟主子出门吃香的喝辣的,多快活,是求之不得的好差事。”
初一脚步一顿,十五说得在理:“主子可有指定的人选?”
高奇奇道:“昨儿随行的四个人带上,你再看着额外挑两个。”
女眷单独出门,侍卫一定要带够。
高奇奇惜命的很。
初一领命出门,高奇奇看了十五一番。
十五和初一在她身边说是大宫女,穿着用度比一些官员家的小姐还要好。
富贵生活养出来的气度,不说出去谁知道她们是侍女。
高奇奇道:“你这件衣裳朴素了些,去换一件亮色好看的衣裳,再挑几样好看的首饰戴上,打扮的漂漂亮亮。咱们今儿自己人出去玩,出门在外就当是姐妹。今儿你和初一,只管玩的尽兴,银子管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九十章 送银子
康熙得知高奇奇今日照常出门,并没有在意。
待到听到五福晋和八福晋一起出府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胤禩和五贝勒同时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
凡是涉及五福晋的事,五贝勒习惯性的燃起怒火,责怪五福晋。
“哈哈哈,不错,胤禩福晋很不错。虽然年纪轻,但是知晓主动和妯娌来往,关系相处和睦。”康熙开怀大笑,满面欣赏。
“胤祺,你福晋性子文弱些,该和她八弟妹多处处,习得一些彪悍性子。”康熙打趣道。
康熙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并非话里有话。
皇子福晋就应该行事大气些,手腕有时强硬些,更让他欣赏。
又不是妾侍,要温婉柔顺,嫡福晋就要镇得住大场面,行事大气。
被康熙夸了自己媳妇儿,胤禩喜笑颜开的道:“儿子替郭络罗氏谢汗阿玛夸奖。若是让她知道汗阿玛如此满意她,她肯定高兴的笑合不拢嘴,到处与人显摆。”
“汗阿玛说的是,儿子以后会劝福晋和八弟妹多走动。她们二人关系不错,福晋在宫中能多一个说得来话的妯娌,是她的运气。”五贝勒道。
两个儿子的话,清楚的从中看出他们对自己福晋的态度。
康熙瞅了眼乐上头的胤禩,再看向神态憨厚的五贝勒,心中无奈叹气。
他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想老五夫妻感情好些。
结果,该领情的没领情,悟不到他的真意。
顺带的那个,倒是知道顺杆往上爬,替他福晋捞好处攒名声。
要不是胤祺是他儿子,换做他女婿是这样,他非得替女儿好好教训。
“梁九功,取二百两银子让人送去给五福晋、八福晋,她们既然去逛首饰铺子,这钱朕替她们出了。”康熙大方道。
五贝勒、胤禩立即行礼替各自福晋谢恩。
高奇奇和五福晋前脚刚踏入东光最好的首饰铺子,后脚康熙派来的侍卫抱着银子就到。
好巧不巧,匣子打开时,不仅她们看见了,首饰铺子的东家在二楼楼梯瞅个正着。
蓄着美须,相貌和善的东家,连忙从楼上飞快跑下来。
那灵活的动作,丝毫不受肥胖的肚子影响。
“几位夫人、小姐,杨某是这家金店的东家,今日正好来寻店,并送来一批新制好的首饰。一楼摆放的首饰款式寻常,不够精致,价美物廉。想来难以入您们的眼,不如请上二楼小坐,杨某将店内款式别致的首饰,一一呈给您们看。”杨金笑容可掬道。
守在一楼前台的掌柜,还未开口,就被他的东家挡的严严实实。
掌柜望着山一般壮的东家后背,暗自感慨,东家近日又富态了些。
十五心头一颤,若只有主子就罢了,五福晋也在场,她哪里敢应下小姐的名头。
五福晋温婉浅笑道:“杨东家请上前带路。”
“诶诶,小店的楼梯稍窄,夫人、小姐们走楼梯时小心些。”杨金笑的似弥勒佛般和善。
高奇奇扭头看了眼楼梯,比对着掌柜的身型宽度,“窄”大约是因人而异。
杨金知道自己的体态宽胖,他主动先上楼梯,三步并两步的上了二楼,站在楼梯口微微弯腰,等待客人上楼。
亏得他眼尖,一眼瞄到了一匣子摆放整齐的白银。而后,顺着白银视线上移,看到几位女客发髻上戴的首饰。
那做工好到让他眼馋,他铺子里怎么没有手艺这么好的匠人。
正是因为如此,他清楚若只拿出些普通货,这几位女客肯定入不了眼。
“八弟妹原先和你们怎么说的,就还是怎么来。我本就是不邀自来,又厚着脸皮跟出来一起逛街,岂能扰了八弟妹的雅兴。”五福晋柔声安抚道。
见初一、十五面色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五福晋笑着道:“来,都叫一声五嫂听听。”
高奇奇不客气道:“听你们五嫂的。就出门这一会儿,为了行动方便,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况且我应承你们的,若随便更改,不是显得我这人不重承诺,满口胡言?以后我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这话看似是说给初一、十五听,却更是替初一、十五在五福晋跟前撑腰。
五福晋听懂了,但并不介怀。
正是知道五福晋的宽厚脾性,高奇奇才会在五福晋说也想一起出来时,答应了她。
从亲戚关系上,她和五福晋更近。从情感上,她和初一、十五却是更加亲近紧密。
高奇奇是个很护短的人。
初一、十五心下感动,更加不愿开口,让主子为难。
高奇奇没法儿,只得道:“你们啊,衬的我五嫂好似凶神恶煞的人。罢了,不为难你们。一会儿若有中意的首饰,多挑几个,以作我没达成承诺的补偿。”
五福晋亦有些歉意:“不用八弟妹来。阿玛让人送了二百两银子,便从我这一百两里,抽一半出来给初一、十五买首饰。花儿一样的灵动人儿,打扮的好看,我个外人瞧着也开心。”
“什么外人内人的,我瞧五嫂就是我自己人。若不然,我哪敢不重规矩。我是仗着五嫂疼我宠我呢。五嫂愿意疼她们俩,是她们的福气。我尊敬五嫂,我也要给五嫂买首饰,表达我的一番心意。”高奇奇挽着五福晋的胳膊道。
她此刻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做法的不对。
若换作是个小心眼儿的人,堂堂皇子福晋被迫和宫女称姐妹,不得恨死了她。
是她轻慢了五嫂。
“五嫂,您别怪我,实在是这两个丫头打小和我一起长大,同吃同住,我是打心底里把她们当姊妹的。我连嫁妆都替她们存了,存的厚厚的。”高奇奇小声和五福晋解释着。
五福晋若说心里一点儿别扭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是个讲道理的人,且高奇奇在她心头的份量不同。她也能感受到高奇奇话里,对她没有轻辱的意思。
如今,高奇奇在这么一解释,且初一、十五知进退,她心里的别扭顿时烟消云散。并且,待初一、十五有些歉意。
如果她不跟过来,她们三人肯定玩耍的更快活自在。是她自私了。
但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要和八弟妹一起出门。人性本就是自私的。
“我知你的心意,我俩关系是最亲厚的,对不对?”五福晋攀比的是留在宫里的三福晋和四福晋。
高奇奇毫不犹豫道:“这是当然。”
谁在眼前先哄谁,她最懂端水。
几人在楼下说话,无论是掌柜还是杨东家,都有分寸的耐心等待,不出言催促。
高奇奇等人上到二楼后,杨东家笑颜如故的迎着二人往小包厢里走。
包厢里布置好茶水、点心,款式各样的首饰,摆放整齐,等待客人来选看它们。
高奇奇和五福晋坐在主位,初一、十五则坐在高奇奇旁边,作出乖巧安静的姿态。
杨东家瞧出几人关系的一点古怪,只暗自揣测,大概是内宅争斗,这两位小姐身份不高,不敢在嫂嫂跟前多话。
官宦、富户人家里,就是将庶女贬作侍女之事,也听过一两例。
杨东家心思百转,面上一点不显。
既然是两位年轻夫人作主,他就主要伺候这两位。
眼神再关注着些两位小姐的喜好,便能一举两得。
莫说是县城,就是河北府城里的首饰,也比不得京城的精致,更遑论和宫中内造相比。
可不同地域的匠人,他们的手艺有着不一样的风情,这是当地文化灌溉出来的韵味。
相较于挑那个首饰的金子重、宝石大,高奇奇和五福晋更看重的是款式的特色。
康熙送来银子,辜负他的心意多不好,她们一定会花的干干净净。
有实力的顾客眼光高,既让卖家高兴,又让卖家头疼。
喜的是,只要能拿出好东西,让客人看上眼,就保准能卖出去,赚一把大的。
头疼的是,客人手里有银子,也愿意花钱买,可他们的东西不够好,打动不了客人。
杨东家来回抱着首饰跑,额头的汗都渗了出来。
他吸吸肚子,感觉肚子和腿都跑瘦了。
差不多把店里能看的首饰都看完了,高奇奇不死心的问道:“东家,你店里全部的首饰,都在这儿啦?可不能藏私啊。若是放在别处,我们也是能等一等你派人去取的。”
杨东家掏出细棉布,擦着额头的汗。
起初,他用的还是丝绸帕子,换了几方帕子后,索性找下人要来棉帕擦汗。棉布吸水,比真丝帕子中用。
“夫人,真是没有了。您看这两套头面,已是店里的镇店之宝。这么大的宝石,还是杨某三年前花大价钱买到手的,打制成头面后,放在店里至今没有人舍的买。都夸好看,都掏不起银子。”
“五嫂,时候不早了,咱们还要去逛别的铺子。你瞧哪几个首饰是入了眼的,挑了包起来,咱们去别家瞧瞧。”
见杨东家汗津津的脸,高奇奇心怀不忍,解释道:“你家金店确实不错,我们再逛就不去看首饰铺子,瞧的是其他。”
杨东家感动的咧出笑容:“当不得夫人为小人解释,没能拿出让夫人们满意的首饰,是小人这家店实力不济。”
杨东家自然而然的换了称呼,他如同昨日的酒楼掌柜,也察觉到客人的身份贵重。
杨东家虽没有往紫禁城里猜,却猜想这两位夫人应当是京城来的大官家儿媳。
至于京城的官眷为何会来他们这里,许是探亲访友,许是暂时停靠落脚,再行周转。这就不是他要去打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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