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太太将羊城报纸传真过来时, 苏嘉文几人早就走了,只留下展销会门口那一地的垃圾。
程曼丝毫不担心孟老板和阿婵的骗子身份曝光,她很清楚苏嘉文与路林健,这两人都不是有耐心的人, 之所以在展销会门口摆摊也是为了能啃下几笔单子。
而现在, 他们已经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比预料中还有多出几十倍的单子,哪会愿意在这展销会门口继续喂蚊子?
结果也不出程曼所料, 路林健两人还真没打算继续摆摊了, 他们签完单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做横幅放鞭炮,将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
傍晚, 程曼的车子还未到家,便接到了刘巧玲的电话。
电话刚已接通, 便传来了刘巧玲急切的声音:“曼曼, 你那收到消息了没?姓路的那个小流氓好像签了一笔一千多万的大单”
“刘姨, 我这快到家了,这事我回去跟你说。”程曼匆匆在合同上签字:“陈哥,一会儿辛苦你一趟, 把这些合同送回到公司去。”
“程总,还是放你办公室吗?”刀疤随手将合同放在了副驾驶位上。
“交给陆强吧,他知道该怎么做。”程曼说着又对着电话那头敷衍了几句, 挂断了电话。
“这孩子”刘巧玲手握着话筒也是一脸的无奈。
“曼曼怎么说啊?”程新华关心道, 松镇爱丽签了大单的消息还是他下班路上看到的。
“说是回来跟我们说, 听着还挺忙的, 坐车都没闲下。”刘巧玲想了想起身走向厨房。
“这饭不都做好了吗?你进去干什么?”程新华跷着二郎腿盯着报纸问道。
“孩子最近肯定累到了, 我得给她炖一碗鸡子酒补补。”
“不用。”程新华放下报纸,习惯道:“把我那碗给曼曼吃就成。”
“你当是以前啊,咱们家现在不差这几个鸡蛋。”刘巧玲白了一眼程新华, 扎进了厨房里边。
程新华愣了一下,无声的笑了。
他也是苦习惯了,曼曼还没工作那会儿,家里是真难啊!一家五口的吃喝嚼用,三个孩子念书的费用,将程新华的工资榨的所剩无几。
有时候厂里赶单太辛苦了,刘巧玲也会心疼丈夫,咬咬牙炖一碗鸡子酒给他补身体。毫不夸张的说,那鸡子酒程新华是一次都没吃到,每一次他拿起勺子的时候,曼曼芝芝和浩浩这三孩子都会站在桌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程新华格外的揪心。试想一下,为人父母的,有几个能狠得下心自己吃好的喝好的,让孩子们站在边上眼巴巴的看着?
不能!
所以,每一次程新华都会把碗筷往餐桌中间推推,将吃的让给三个孩子。
久而久之,这也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
如今被刘巧玲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厨房内,刘巧玲从鸡蛋筐内拾起两个鸡蛋,往碗沿轻轻一嗑,蛋黄和蛋清滑入了撒上了红糖的上好花雕里,散发出了淡淡的甜味和酒香。
程浩向来是个狗鼻子,闻着味就溜下来了,谄媚讨好道:“妈,你在炖鸡子酒呢,给我也来一份呗。”
刘巧玲瞪了一眼这小孩:“还好意思吃,我要是你,今晚上这饭我都咽不下去。”
程浩自讨没趣,悻悻的转身准备上楼。
“怎么了这是?”程新华往沙发边上的空位上拍了拍,示意儿子过来坐会儿:“你又惹你妈不开心了?”
程浩在家里最不怕的就是程新华,听到程新华这么废的言论,掀掀眼皮欠揍道:“新华,你看你老婆那样,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嘛!”
“程浩,怎么喊你爸的?没大没小了你!”刘巧玲从厨房出来,怒视着程浩。
刘巧玲的骨子里还是较为传统的,她接受不了孩子直呼父母的名字。
程浩有些不满的噘着嘴:“妈,你这是老思想了,现在讲究平等,我和我爸这是在拉近关系呢。”
“你想要拉近什么关系?你是儿子他是老子,你还想要什么关系?”刘巧玲本就被程浩给气得不轻,再被程浩火上添油来了那么一下,直接就脱下拖鞋准备好好收拾一通这孩子。
程浩向来鬼精,一看亲妈都抄起了家伙,二话不说拔腿就要往楼梯方向旁。
下一秒,他便在客厅门口跟人撞上,摔了个屁股蹲。
“曼曼,你没事吧?”刘巧玲第一时间就过去扶程曼。
“没事。”程曼站稳身子,看着刘巧玲手中的拖鞋和龇牙咧嘴摸着屁股的程浩,了然道:“他又干什么了?”
“你让他自己说。”刘巧玲一想到程浩干的那些好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程浩还在那振振有词:“妈,我那是见义勇为。”
“来,你说说你是怎么个见义勇为的法。”程曼好奇道。
程浩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刘巧玲,不敢说话。
“看我干什么?你姐问你,你就说啊!”刘巧玲冷着脸道。
“那我可就说了。”程浩咽了咽口水,开始绘声绘色的汇报起自己的战绩。
原来,程家在临山市买房后没多久,蒋太太和蒋厂长也跟着在临山市买了房子。为了孩子们读书方便,也因为临山市的师资比松镇小学好上许多,刘巧玲和蒋太太花了一笔钱将程浩和蒋倩倩一块安排在了临山市小学的四年级四班里边。
程浩和蒋倩倩是临时插班进去的,和他们相比,四年四班的学生们已经相处了三年的时光。
转学的孩子本来就少,像程浩和蒋倩倩这样的半路转学的孩子,在班级里是会被当做怪人来看的。
程浩是个男孩倒是没什么,但是蒋倩倩她爱漂亮每天的衣服都不一样,有些小女孩看了羡慕就回家去闹,有些无能又嘴贱的家长满足不了孩子便开始包含着恶意揣测蒋倩倩的家庭。
小孩子都是会学嘴的,渐渐的班级里居然传出了谣言说蒋倩倩的妈妈是坐台的,所以蒋倩倩才能每天穿的那么漂亮。
蒋倩倩一个人也争不过一群人,气的躲在学校的小树林偷偷哭。
程浩和蒋倩倩在迎宾路这一代有个“金童玉女”的外号,每次饭后乘凉时总会有大妈大姐拿这两孩子凑对,开玩笑说蒋倩倩是程浩的小媳妇,叮嘱程浩要对蒋倩倩好。久而久之,在这些大妈大姐的洗脑下,程浩对蒋倩倩就有了一丝责任感,总会下意识的谦让着蒋倩倩保护着对方。
这不,看到蒋倩倩被欺负的躲在小树林偷偷哭了,程浩也生气了,他花钱雇了一帮初中生,让他们将那群传谣言的小孩堵在了一个台球室,让他们写道歉信。
时间地点,对蒋倩倩都说过什么话,一字一句都让这群孩子记录了下来。完了后,程浩威胁他们让他们把道歉信回家让父母签字后再交到蒋倩倩手里。
为了防止这群孩子糊弄了事,程浩装模作样的整了几个看上去科技感十足的锡箔贴纸贴在他们的身上,说那是漂亮国进口的新型监视器,谁要是敢弄虚作假,他认识的那些初中生和高中生可不是吃素的。
小孩们哪见过这架势啊,全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哭丧着脸将道歉信交到了父母手里。
是人都有廉耻之心,绝大多数的父母看到了道歉信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都会觉得理亏。
但也有个别例外,临山小学四年四班的杜品人就是这么一个例外。他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他的母亲也不是一个讲理的人,看到道歉信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家孩子在学校受了委屈,撒泼着闹到了学校里边讨要说法。
像杜母这般的泼妇,你跟她讲理,她不听,她只会扯着嗓子吼她的,你跟她吼,她就跑到校门口耍无赖嘴里嚷着被学校和有钱有势的家长给围殴了。在得知蒋厂长的身份后,更是蹦跶着说要一百块的补偿,否则的话她就去举报蒋厂长压榨普通工人家庭。
对上这样的泼妇,刘巧玲和蒋太太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冷着脸站在校门口不说话。
刘巧玲和蒋太太不说话了,杜家母子更是认为这两人怕了自己,杜品人这熊孩子居然站在校门口掀起了蒋倩倩的裙子。
若不是蒋倩倩被程曼教导过穿裙子必须要穿打底裤,她早就在校门口丢了大脸。就算没有走光,但小孩子心里也不好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面对自己儿子造的孽,杜母还一脸的无所谓,言辞凿凿:“丫头片子就是矫情,小孩子闹着玩有什么好哭的,离肚肠还差得远了。”
刘巧玲和蒋太太急了,冲过去就要撕着老娘们的嘴。
学校的保卫自然不能让她们在学校门口打起来,那印象多不好啊!几个保安两人拽着一个,将三个母亲都给拦住了。
可谁知,拉得住大人,拉不住小孩啊!程浩这小鬼精趁着老师正忙着教育杜品人的空挡,悄摸摸的摸到了杜母的身后,然后小手用力一扬,将杜母的黄裙子给掀到了她的后脑勺。
那一霎那,这个校门口都安静了,视线全都停留在了杜母那破了个洞的红裤衩上。
裙子重新落下后,杜母回过神来尖叫,程浩再一次掀起;再落下,杜母尖叫,程浩又掀了起来。
那场面直接把保安们给整不会,不知道该是先松开桎梏住杜母的手去抓程浩,还是继续摁住杜母不放。
最后是路过的家长过来拦住了程浩,程浩这小家伙虽然被人给腾空抱走了,但是嘴上可没歇着,还在那阴阳怪气的学着杜母说话:“老娘们就是矫情,我一个小孩子跟你闹着玩呢,你鬼叫什么呢,离肚肠还差远了。”
那场面可不要太混乱,最后还是进了公安局才调解好的。
听完程浩的描述后,程曼和程新华都懵了,两人转头看向刘巧玲,直到对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后,两人才确定程浩他居然真的出息了。
以前被苏嘉豪霸凌的小孩儿,居然也开始保护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被安利了一款很好吃的凤梨酥,比我在三坊七巷买的特产好吃多了!
第212章
对于大部分的人类而言, 生儿育女仿佛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生儿育女!
多数人的关注点都只在生儿女这三个字上,将"人留后代草留根"视为人生圆满的一个终极目标,往往忽略了中间那个育字。
育字,它的本意是使子做善也, 同毓, 也指按照一定的目的长期教导或训练。
在刘巧玲心中,生儿育女的意思便是生养子女教育子女。
刘巧玲是个普通的母亲, 她没有打算教出个圣人贤人的伟大想法, 她只想让孩子们在她的教育之下能够更好的在社会立足。
在刘巧玲的心中,教育只是一种手段, 一种帮助孩子成才的手段。而所谓的成才是为了让孩子更好的立足社会不被欺负,如今程浩学会了反击别人保护幼小, 虽说还击的手段有些丢人, 但其结果是好的。
说到底, 刘巧玲只是想让程浩明白点分寸,并不想让程浩变回曾经那个任打任骂的小包子,因此也就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板着脸教育了几句罢了。
程浩也是知道母亲不会来真的,被教育之后,仗着程曼也在, 又嬉皮笑脸的黏上去要鸡子酒喝。
“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鸡子酒?”刘巧玲一把拍开程浩的手:“快上去写作业。”
“这礼拜的作业都写完了, 就剩下背书了, 我明天再下楼找蒋倩倩互背。”程浩说着就跟个猴子似的跳到了沙发上, 毫无形象的靠在了程新华的腿上。
才刚挨上, 他又捏着鼻子弹了起来:“爸,我妈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洗脚,你又没听!”
说完, 他又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拖鞋,告状道:“妈,我爸又穿待客用的拖鞋。”
程新华咳了一声,尴尬的别开脸。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有脚气拖鞋不能混穿……”刘巧玲犀利的目光却凝在了丈夫那光溜溜的脚背上:“你袜子呢?”
程新华心虚了一瞬,慢腾腾的从工装兜里摸出一双看着有些发硬的袜子。
刘巧玲气笑了:“儿子像爸,你们爷俩这点本事全都用我身上了!”
在学校丢完脸后,窝在厨房汗流浃背的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菜,刘巧玲本就有些烦躁,一看程新华为了敷衍她把臭袜子塞在兜里的举动,就差没咆哮了。
程新华外派出差的那段时间,没有刘巧玲天天盯着他泡脚擦脸让他把鞋子换着穿,什么都是将就着来。
程新华那本来就臭的脚,因为他在藏区时那三天两头敷衍式的卫生习惯毫不意外的染上了脚气。
嘴里放着狠话说什么再有下次以后全都自己洗衣服之类的话,刘巧玲还是认命的捏起袜子、扒下程新华的工装外套往卫生间里走去。
将衣服浸泡在水桶里,撒上一些公鸡头清洁剂后,刘巧玲心里才舒坦了些:“你这不爱洗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程新华摸了摸鼻子,干笑着狡辩道:“一天洗一次也是洗,两三天洗一次也是洗,我这不是为了多省点时间陪陪你们吗?”
“用不着。”刘巧玲瞪了丈夫一眼,拿着板刷用力的刷着袜子和衣服。
看着刘巧玲因为触碰清洁剂而微微红肿的双手,程曼突然想到了什么:“刘姨,要不咱们也找人帮忙吧?”
“找人干什么?”刘巧玲不习惯有其他女人到自己的地盘,不乐意道:“家里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成。”
“就找个不住家的,帮忙打扫卫生,偶尔给浩浩和芝芝做做饭。”程曼解释道:“展销会接的单子太多了,这几个月服装厂会很忙,浩浩每天都得在家吃饭,芝芝夜自修回来后也得吃夜宵,还有一家人的衣服以及家里的卫生。刘姨,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么多事情你是顾不过来的,我的建议是最好找个人来试试,找来的人就是来帮忙的,就是最普通的拿钱办事的雇佣关系。”
听到这话,刘巧玲下意识的对上了程曼的双眼。
程曼清凌凌的双眸看着她,眼里带着丝丝抚慰。
刘巧玲想了想,犹豫道:“那就找个人试试先,蒋太太家新来的那个陈姐就不错,听说是培训过的,到时候我让人推荐推荐?”
“嗯。”程曼其实也是心疼刘巧玲,她这家里家外一把抓的模式实在是太累。
刘巧玲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晒衣服做早饭送孩子再上班,下了班就去接程浩,接完程浩开始做一家人的晚饭,做完晚饭就开始收拾家里,收拾完家里又开始准备程芝的夜宵,做完夜宵后还要洗衣服。
等到刘巧玲洗完衣服后洗漱一下便已经是深夜十一二点了,她的洗漱时间再短,每天也只能挤出五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管理服装厂的这段时间以来刘巧玲的脸都小了一大圈。
简单说了一下松镇爱丽那千万订单的猫腻后,程曼和刘巧玲又在饭桌上商量了一下给保姆的待遇,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嚼着碗里的米饭,刘巧玲心情还是挺复杂的,她很清楚自己的精力是无法将所有的事情都照顾到位,但她还是会很失落,觉得这个家不再那么需要自己了。
刘巧玲越想越难过,一双筷子在碗里夹了个空还浑然不觉的往嘴里塞。
程曼明显能够察觉到刘巧玲的失落,偷偷的踢了一下程新华的小腿,无声道:“爸!”
程新华用手点了点程曼,随即摆出一副苦瓜脸,为难道:“巧玲啊,我想了想要不请人来帮忙的事情还是晚几天吧?”
“为什么?”刘巧玲抬起头问道。
程新华伸手给媳妇夹了一筷子烤墨鱼:“过几天老大他们要带妈来市里镶牙,说不定得住咱家几天本来咱家在市里买了房,老大他们就有点意见了,要不咱们先藏着点,等他”
话未说完,刘巧玲就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不成,我这两天那个在身上本来就已经够累了,你再让我顶几天,我扛不住,我明天就要请人来家里。他们要来是他们的事情,我能让你哥两口子进咱家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让我伺候他们?开什么玩笑!”
“这样啊”程新华强忍着笑,低着头,语气苦涩道:“就怕到时候老大又要说老娘老爸没东西给他。”
刘巧玲一听这话,立刻就瞪圆了眼睛:“什么叫没东西给他?村里那间两层楼是他挣的吗?那都是用你结婚前攒的老婆本和老三的嫁妆换的,那房子他出过一分钱吗?当年他仗着给两个老的养老,分毛不出白捡了一间两层楼的时候,他咋不说老娘老爸没东西给他?”
“咱俩结婚后,每个月都给两个老的每人五块钱,你爸没了后,这钱就加到了你妈头上。你去村里问问,不说十几年前了,就是现在,村里有哪个老人一个月能花掉五块钱的?这钱到最后还不是落到了老大两口子手里,他两咋不说老娘老爸没东西给他?”
“当年你爸没了的时候,我就打算跟他们翻脸,当着亲戚的面说老娘老爸偏心,没东西留给他们!他们好意思说!你爸走的时候老三给我看过他的账本,办完丧还剩下八百多,照理说这些钱都是要平均分给子孙们的。结果呢?”
刘巧玲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结果老大两口子把那笔子孙钱全给吞了,我和老三就问了那么一嘴,老大怎么说的?他说他是老大,是给两个老的养老的人,他和小剑小强才是正宗的程家子孙,说我们家曼曼他们还有老三家的小倩全都是外来的,是野种!”
刘巧玲越想越气,拍着桌子道:“我做人清清白白,这野种是能随便说的吗?要不是看在老爸没走的时候待咱家曼曼他们都不错,我坐月子的时候还给送了两只鸡过来,你看我闹不闹事!”
刘巧玲最烦的就是大伯大嫂两口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白捡了一套房和每个月十块钱的养老费,还天天嚷嚷着老一辈没给留东西!看见程新华和小姑子程新芳有个啥,就在那酸不拉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一辈的钱财都补贴了程新华和程新芳兄妹两呢!
实际上呢,程新华和程新芳除了没结婚前那十几年的饭,连个屁都没有,程新华婚前的老婆本和程新芳的嫁妆钱彩礼钱全被两个老的留给了老大一家。
七十年代初,刘巧玲刚嫁给程新华,那会儿程新华还是个工资三十来块的基层工人,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给两个老人汇十块钱的养老钱。刘巧玲生程浩那会儿,家里刚好买了一辆自行车,存款仅剩下二三十块,屋漏偏逢连夜雨,生的那天,刘巧玲一个没注意踩空摔了。
程浩早产需要住院观察,程新华担心手头的钱不够,踩着自行车带着孩子回了村里借钱。
结果呢?程老大板着脸直接来了一句没有,老大媳妇更是酸言酸语道:“老娘老爸没给我们什么东西,我们乡下人,跟你们这些骑着自行车的城镇人不一样,哪里来的钱啊!”
当时的程新华都傻眼了,每个月十块钱的养老钱啊!票证时期,村里不像城镇还需要买粮买菜,怎么可能花得完这笔钱?当时的程新华带着程芝在门口好说歹说也没用,最后只能失望返回。
就在程新华和刘巧玲商议着准备卖掉自行车凑钱的时候,小程曼晃了晃父亲的袖子,从兜里拿出了一张五百三十元的存单。
那张存单都把刘巧玲给吓住了,她拉着小程曼问这存单哪来的?小程曼告诉刘巧玲,这是她在老家时看见大伯母溜回房间里偷偷藏起来的,小孩儿觉得好奇,就顺手塞进了兜里。
看着那张五百三十元的存单,刘巧玲当时都快气的呕血。这五百三十块百分之百都是来源他们一家给的养老钱,他们就上门借个五十,老大两口子都要冷嘲热讽的说没钱,做人可不是这样做的!
没有联网的时候,存单和存折都是不记名、不需要密码的,刘巧玲和程新华拿着存单去银行就能取钱。
那张存单救了程浩的命,也撕破了程新华和老家一直维持的和谐假象,虽然第三天程新华就从厂里借了钱将钱归还了,但两边却是断了往来,除了每月的养老钱之外便没有更多的交流。
一直到后边程新华升小组长了,程老大两口子才又重新巴了上来。不过这两人都是爱端着“长兄嫡子程家嫡支”的架子,除了酸溜溜的念叨着老一辈没给他们留东西暗示一番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刘巧玲私底下没少笑话程老大两口子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但凡他们大大方方的开口说要,刘巧玲都能高看这两口子一眼。
老话常说月子仇记到头,就冲着程老大两口子在刘巧玲生程浩时做的事情便已经够刘巧玲记一辈子了。刘巧玲虽说不会撕破脸去撒泼大骂什么的,但家里添了大件涨了工资的时候也会小心眼的故意放消息回老家酸酸程老大两口子。
如今程新华顾忌着程老大两口,打算藏拙等过段时间再请保姆,刘巧玲当然不愿意。
程老大一家子要来,她巴不得穿金戴银裹貂的站在那对王八蛋跟前,她就乐意看程老大两口子酸溜溜又死要面子张不开口的样子。
就那样子,刘巧玲能开心的多吃两大碗饭。
这样想着,刘巧玲也确实这样做了,第二天便雇了一个不住家的保姆刘妈回家。
还真别说,开始前一两天刘巧玲还有些放不开,感觉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人侵犯了一般,等到磨合了一两天后,她便真香了。
蒋太太推荐的保姆刘妈跟刘巧玲差不多年龄,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很爱笑,做饭好吃又好看,将家里收拾的既干净又整洁,不仅能在生活上给程家带来便利,同时还能提供正面向上的情绪价值。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刘巧玲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当中,展销会的最后一天,刘巧玲便给程曼带来了好消息。
甬城湖城等地的第一批货已经完成交付,花大价钱从苏市和杭城找来的刺绣师傅和裁缝师傅也已经就位,所有的事情都按照程曼规定的路线一步步的走着。
将尾款拨给服装厂后,程曼把合同递给夏冰:“松镇爱丽那边有传出什么消息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一点程曼还是懂得,所以她一直以来有个好习惯,在没有确定对方彻底倒台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放松警惕的。
一提起松镇爱丽,夏冰就有些一言难尽:“银行那边回消息了,苏嘉文在松镇和临山市的几家银行里一共贷了十三万元的款,而路林健名下却没有任何的贷款,但是松镇爱丽却放出消息要举办庆功宴,说是明天就能交工。”
程曼食指轻点:“你打电话给熟悉的布料厂和批发行,看看路林健是从哪进的货,大概的价格是多少?”
夏冰点了点头,拿起座机拨了几个电话,没过多久她便有些迷茫的转头看向程曼:“程总,兴旺布料批发行回话了,他们说松镇爱丽前几天刚从他们那批了四十三万的货回去。”
贷款十三万,却批了四十三万的货回去?
松镇爱丽可比不上不晚,不晚那么多的门店和厂子就摆在那了,那些布料厂和批发行也才勉为其难的统一月底统一结款,
程曼思索了片刻,从桌上拿出一张名单:“你再查查这几个人名下有没有什么贷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3章
程曼给夏冰递的名单是松镇爱丽所有的工作人员名单。
夏冰看到那张名单时, 明显的愣了一下:“程总,你是觉得”
程曼点了点头:“去查查看吧,顺便让陆强和松镇那边放高利的人联系一下。”
夏冰拿着名单走出了办公室,没过多久就一脸恍惚的回到了程曼的身边:“程总, 调查清楚了, 路林健名下并没有任何银行贷款和民间贷款,苏嘉文的名下除了十三万的银行贷款之外, 还有三万块的高利贷。除此之外, 松镇爱丽实行了员工持股计划。”
“李金宝和李金月还有任部长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他的老外女友,都已经贷款入股松镇爱丽。根据统计, 他们四人加起来一共贷了十三万块的银行贷款和五十万的民间贷款。另外松镇爱丽还开始内部出售工作名额,一个名额五百块钱, 听说也已经出售了两百个工作名额。”
程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路林健那狗东西还真是分毛不拔。”
不过这也确实是路林健的作风, 这男人一向很抠, 就爱干一些无本买卖。
夏冰也是没见过这种穷凶极恶的男人:“程总,他这也太”
“男人嘛,正常。”陆强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陆科长, 你可不能以偏概全,就算是男人也有好坏之分的。”夏冰正是热恋期间,她觉得自家的林律师就不错, 是个好男人。
“夏助理, 你还是不懂男人。”陆强掩着嘴巴, 故作神秘的说道:“我这有个法子能够分辨一个男人是好是坏, 你要不要听听?”
夏冰到底还是太嫩了, 又被陆强给牵着走了:“什么方法?”
陆强伸出食指在鼻尖深深的嗅了一下:“你只要像我一样,把手指放在男人的鼻子下边,除了我之外, 只要是会喘气的,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冰翻了个白眼:“陆科长,展销会这几天下来,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皮。”
皮这一字还是夏冰跟程曼学的。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学了咱们程总的一点点皮毛罢了,还差得远呢。”陆强谦虚道。
边上安静泡茶的程曼手一抖,眯着眼皮笑肉不笑道:“陆强,我建议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强干笑一声,大刀阔马的坐在程曼对面:“接下来怎么安排?”
这一波明显是摁不死路林健了,陆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
“这些贷款还不上,爱丽那帮人闹起来也够路林健喝一壶的,当务之急是先去查一下路林健的资金走向吧。”程曼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一共七十九万的贷款付完布料款后还剩下三十三万,你去查一查路林健把这笔钱花在哪里。别让他有卷款逃跑的机会。”
虽然在双方的対招中路林健连连败退,但是在程曼的前世,路林健好歹也算是松镇乃至临山一带有名的大款。
在没有彻底摁死路林健之前,程曼不会小看松镇爱丽的任何一个人,时代在进步,只要站在了风口上,哪怕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保不准路林健剩下的那笔钱就投在了哪个暴利的行业呢?
翌日,小雨淅淅,风也很大。
松镇不晚的对面,路林健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和蹭亮的皮鞋,带着一众松镇爱丽的股东和骗子孟老板夫妇一起剪彩。
红色的绸布从中间剪开后,路林健和孟老板各手持着一炷大拇指粗细的香走向门口放着的大地红鞭炮。
大地红鞭炮顾名思义就是炸完后地上会残留一片的红色鞭炮碎屑,看起来很喜庆。
这种天气湿度很大,两人点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成功点燃了那两盘大地红,随着鞭炮炸开,白色烟雾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硝烟味。
路林健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此时拿着一袋子硬币一把一把的往人群处撒。
陆强站在不晚店内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吐掉了嘴里的牙签:“真他妈晦气,让这孙子给装上了!”
“你急什么?”程曼慢慢的抄着佛经:“要不过来一块抄抄经,学着修身养性?”
下一秒,边上有两双小手伸过来。
程曼侧头看去,程浩和蒋倩倩两个小鬼精双手将自己的好词好句好段本递上:“强哥,你多抄点,丰富一下词汇。”
两小孩的班上有规定,每个学生每星期都必须抄写5个好段20个好句50个好词作为积累。
小孩儿最烦的就是抄写,抄了那么多好词好句好段,记又记不住,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抄。
看着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两小孩,陆强嘴角抽搐了一下,将两小孩的脑袋扭到一边去:“有你两啥事?”
两小孩气呼呼的瞪了一会儿陆强,屁股又坐不住了,趁着大人们在谈事,两人偷偷跑出门去买零嘴吃。
一出门,两孩子就正好撞见了苏嘉文和路林健在接受某家私营杂志社的采访。
为了树立一个良好的企业形象,路林健拉着苏嘉文在那大秀恩爱:“我如今的成功有一半要感谢我曾经的对象,谢谢她离我而去,轻视我践踏我,是她成就了如今的我,让我知道了人生的路上难免会有坎坷。剩下的一半我要谢谢我的未婚妻,苏嘉文女士。”
路林健顿了顿,深情款款的拉起了苏嘉文的手:“嘉文,这些年来谢谢你的不离不弃,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苏嘉文捂嘴娇笑,扎进路林健的怀里,娇滴滴的用小拳拳捶路林健的胸口。
程浩正好看到了两人作秀的场景,眼咕噜一转躲在围观人群后边故意插话捣乱道:“那要是不直的时候呢?”
程浩其实什么都不懂,就是生气路林健秀恩爱还要内涵他姐,故意找茬跟路林健唱反调,放完话就拉着蒋倩倩跑了。
这时候还没有弯和直这样的说法,但是秒懂的人却很多,不少人都憋笑着看向路林健的下三路,还有人当场就开始揣测起路林健和他后边那两个男股东会不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路林健也秒懂了,他气得说不出话。
李金宝和任越作为松镇爱丽新出炉的股东,两人就站在路林健后边等着合影。如今听到有人在那揣测路林健和他们的关系,这两货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路林健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任越更是从店里拿起钱包,躲在黑人女友的身后对路林健说:“抱歉啊路老板,我女朋友有点中暑了,我们先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看到这一幕,路林健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去他娘的!
昨晚上还是一口一个健哥,现在就变成路老板了?
还有,这鬼天气中个屁暑?
刚刚为了蹭镜头挨得那么近,让他别贴过来,还死巴着不放,现在听人家说几句闲话就要走了?
去的时候还拿上了钱包,躲在那黑婆娘身后,几个意思?
他这样,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路林健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们别听小孩子乱说,那小孩是对面不晚老板的弟弟,他们这是在故意抹黑我,不信你们问我的未婚妻,我的事情她最清楚了。”
站在他身侧的苏嘉文嘴巴蠕动了几下,想要跟着抹黑程曼几句,一转眼又看到几个眼熟的国棉厂工人站在附近。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张副科长那些破事,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万一得罪了程曼,程曼将事情给传了出去,到手的鸭子飞了,她可受不了。
苏嘉文迟迟未发声,导致周围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路林健自信满满的等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凝固,冲着苏嘉文低声吼道:“你说话啊!你平时不是最能扯了吗?”
苏嘉文张了张嘴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吧,路老板,你就别逼这姑娘了,听我一句劝,这男人喜欢男人是病,你得去治啊!不然以后谁还敢穿你们单位出来的衣服?”一个皮肤黢黑稀疏头发紧贴着头皮的大妈将手里捏着的松镇爱丽服饰丢在了一边,大声道:“反正我是不会让我家小子穿你们单位的衣服了,万一我家那小子被传染了,喜欢上了男人,我们老陈家的根可就断了!”
不少上了年纪的大妈大爷也纷纷将手里的衣服给丢开,他们都觉得同性恋是一种会传染的病,怕自家的根就这么断了。
路林健明显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赶紧解释道:“同志们,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不喜欢男人,不信你们让我未婚妻跟你们解释。”
路林健说完催促苏嘉文:“嘉文,你快解释啊,你告诉他们我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这一切都是那小兔崽子在那放屁!”
苏嘉文不敢开口,她怕程曼把自己的秘密宣扬出去。
见苏嘉文依旧不开口,路林健眼底的躁意都要压抑不住:“你他妈快说啊,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
听着路林健的咆哮声,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又开始脑补了。
那个头发稀疏的大妈一脸了然的冲着旁边人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狗急跳墙了吧?这人啊,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人家姑娘都不想造假,他还非要逼着那姑娘说丧良心的话。”
路林健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气,就在他握紧拳头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我可以证明路老板他喜欢的不是男人。”李金兰咬着唇往前了一步,勇敢的站出来与路林健并肩面对人群。
路林健诧异的看着李金兰,第一次正眼瞧这个长相顶多算得上清秀的“高材生”。
苏嘉文也抬头看向了李金兰,不清楚这个员工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李金兰能够感受到周遭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握紧了拳头。
松镇爱丽的员工持股计划,和她一起从省城爱丽过来的员工全都贷款认购了几万到几十万的股份,只有她没有认购股份。
这也就导致了她在松镇爱丽的地位越来越尴尬,若是再不做点事情出来,她很有可能会被松镇爱丽给开除。
李金兰不想再换单位了,她没有专业知识,心里也没有底,她不认为好运还会第三次降临在自己身上——让她再遇到一个草包老板。
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后,李金兰顶住了压力缓缓开口道:“路老板,嘉文姐,在这里我要向你们道歉。”
说罢她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们也不会吵架,嘉文姐也不会生气不帮忙解释。我知道你们都是厚道人,顾忌着我的脸面替我瞒着,我李美玲也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畜生,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路林健虽说还搞不懂她这是唱的哪出,但也明白李金兰这是在给自己解围,立刻上去扶起李金兰:“美玲,你别说这话,我和嘉文把你当自己亲妹子看。”
“我知道”李金兰擦着眼睛,哽咽道:“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坏了,明明嘉文姐对我那么好,我还”
还什么?
周围围着人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李金兰,等待着她的下文。
李金兰用手遮住脸,哭道:“我真不是人明明嘉文姐对我那么好,我还喜欢上她的男人,还去向路老板你表白,害得你们吵架闹别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4章
李金兰话音刚落, 整条街都炸开了。
松镇不晚店内,夏冰被李金兰那番话给惊得目瞪口呆:“她她她就不要脸了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贴上了小三的标签吗?”
小三是通过互联网流行起来的一个词,是对第三者称呼,九十年代初还没有这种说法, 普遍将小三称之为小蜜和二奶。
边上正在啃米花糖的程浩和蒋倩倩也是头一次听到小三这种新鲜词汇, 两小孩忍不住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夏冰姐,小三是什么意思?”
小三什么意思?
小三的意思就是插足者, 一段感情中的第三者, 是恬不知耻的存在,靠出卖自己道德灵魂良心色相甚至□□和灵魂换取利益和快感的畜生,
但是夏冰能这样跟小孩解释吗?
她不能!
看着两双天真又懵懂的黑眼睛,夏冰头疼极了:“小三的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小小的, 看起来三岁的样子。”程曼开口解救了夏冰。
两小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被夏冰哄了几句又低头继续抄写作业。
松镇爱丽的门口, 热闹还在继续。
虽然众人都被李金兰的话给惊住了,但这并不代表大家伙就信了李金兰的说辞。
头发稀疏的大妈又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姑娘,你说这话有证据吗?你说这个姓路的他不喜欢男人, 他就真不喜欢男人了?你是他员工,你当然要帮着他说话了,你的话不可信。”
“就是, 我们又不傻, 你别想蒙我们。”有不少人跟着附和道。
看着重新躁动的人群, 路林健眉心紧皱, 他转头看向李金兰。
李金兰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她还留着一手底牌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金兰通红着一双眼奔到头发稀疏大妈的跟前:“大妈,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和我的单位!”
稀疏大妈还在跟边上的路人分析路林健的翘屁股,讨论路林健是上边的还是下边的那个呢!
李金兰这猛地闪到她跟前,稀疏大妈明显愣了一下,纳闷道:“姑娘,你这什么意思啊?我害你们什么了?我怎么就害你和你们单位了?”
“你说我的话不可信,这还不是害我吗?”李金兰抹着眼泪,泣不成声:“我在路老板和嘉文姐手底下工作不到一个月,如果不是他们两位待我好,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浙大出来的高材生,我有必要为了一份私人单位的工作搭上我的清白吗?没有一个姑娘家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的!”
清白这词一拿出来,立刻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怜惜。
几个自诩正义的大妈上前给李金兰递手帕:“姑娘,别哭了,我们信你。”
“就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了?咱们敢爱敢恨,没啥见不得人了。”
“没错,我就喜欢这姑娘的脾气,有情有义知错能改,我男人的侄子也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没找对象呢,回头我带他来你们单位和你见见面。”
看着李金兰顺利扭转了局面,苏嘉文心底松了口气,她上前牵住了李金兰的手,摆出一副大婆的姿态高高在上的开口:“美玲,别哭了,我原谅你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金兰的表情微不可见的僵了一瞬,暗暗握紧拳头,却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怕在苏嘉文的肩头嚎啕大哭:“嘉文姐谢谢你,谢谢你”
一个敢爱敢恨有情有义,一个宽容大度不计前嫌,多感人的一幕啊,周围有几个感性点的都开始抹起了眼泪。
因为这一出戏,有不少人对松镇爱丽产生了一种愧疚心理,将服装店的衣服一件件的往手腕上搭。
路林健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将手往下压了压:“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慢慢来啊,对了,余主编,我们继续采访,你看看你这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松镇不晚的名气太小了,临山市和松镇的正规杂志社和报社都不愿意过来采访,这位余主编还是路林健花钱从临山市的一家私营杂志社里请来的。
在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许多印刷粗糙封面暴露的杂志成为了市井间广泛流传的一道见不得人的风景。
余主编所处的私营杂志社出版的大致就是类似的地摊法制文学,作为该私营杂志唯一的编辑,余主编最擅长的便是用夸张和暧昧的主题来引人眼球。
比起商业推广,余主编更拿手还是咸湿短篇。
这一次来松镇爱丽采访,余主编可谓是收获颇丰,主题他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千万富翁的抉择——被当众夺走清白的少女与垂泪的大婆》。
至于路林健会不会满意这篇文章?那就不是余主编关心的事儿了!
余主编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的咸湿短篇打草稿,一边期望着再挖一点劲爆的消息出来:“路老板,我刚刚听你说那小孩儿是对面不晚服饰老板的弟弟,我想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边方便透露一下你和不晚服饰那位女老板的故事吗?”
余主编强调一遍女老板,有意无意的引导着路林健。
路林健正准备将“程曼对自己爱而不得”的故事重新复述一遍,一抬头刚好看见了程曼倚在不晚的门边削苹果,一边削着还一边似笑非笑的拿刀远远的在他身上比划着。
路林健心尖发颤,突然萌生了退意:“我和不晚服饰的那个女老板哪有什么故事啊,大家都是同行,肯定互看不顺眼的。”
余主编不肯放过路林健:“路老板,那你之前说的离你而去,轻视你践踏你的前对象又是哪位,这边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个”路林健刚想打马虎眼,余主编就靠近他轻声道:“路老板,你得说点让人感兴趣的话题,你看看那边那几个,都准备走了。”
路林健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有几个年轻小伙正插兜准备走人。
他为难了片刻,眼咕噜一转,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的前对象啊,她也是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板,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能说,不过这个女人实在可恶,她虚荣,嫌贫爱富,言而无信!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不但离我而去,甚至还落井下石。”
路林健这话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的共鸣。
与他产生共鸣的都是一些没有物质能力和责任心的穷男人,这类穷男人在男性比例中占了大头,没有本事还爱推脱责任的他们最恨的便是路林健口中的物质女人。
原本只是站在边上看热闹的他们,如今听到了路林健那么一个“大老板”都曾经被物质女人给轻视抛弃甚至落井下石,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一般。
这些穷男人完完全全的将自己代入了其中,在他们心里,路林健就是发达后的他们,而路林健那个物质的前对象就是生活中那些嫌弃他们没钱没本事的虚荣姑娘。
越想便越是气愤,有一个身上纹着一条龙的背心大汉将肩头的外套狠狠的掼在地上:“他娘的,路老板,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大耳刮子扇过去了,这种女人也配叫女人?”
“这位同志,你先别激动,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路林健苦涩一笑:“我还要多谢谢她,如果不是她落井下石陷害我找人殴打我,我也不会鼓起勇气出来创业,我能有今天,还是要多谢谢她。”
“还敢打人!这贱女人可真是个畜生。”背心大汉看路林健不愿透露自己前对象的消息,就转头问苏嘉文:“老板娘,你给我们大伙说说,到底是哪个女人那么恶毒!”
苏嘉文也想说啊,她很想怂恿背心大汉等人去捅死程曼,可是她还有把柄在程曼那呢,她只能把挑拨的话吞咽回去,茶里茶气的说道:“我好像隐隐约约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不晚门口,程曼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出声。
“程总!”夏冰和底下几个员工眼底都带着一丝气愤和焦急。
“急什么?人家有指名点姓说这个前对象是谁吗?”程曼旋转着手中的水果刀:“你们这样跳出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可是”夏冰听着松镇爱丽门口那些猥琐男YY着要如何惩罚那个虚荣前女友的话,什么扒光衣服游街剃阴阳头之类的,气得夏冰眼泪都掉出来了。
这些话实在是太脏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侮辱一个并不认识的女性?
“我程曼像是会吃哑巴亏的人吗?”程曼将削好的苹果塞到夏冰的手中:“把眼泪憋回去,准备看戏。”
夏冰吸了吸鼻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程曼看了看腕间的手表:“人快到了吧?”
“差不多了。”陆强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的望着对面。
没过多久,一群看上去龙精虎猛的老头老太出现在了小街街头。
“这里是松镇爱丽吧?谁是路林健?”领头的那穿着灰色斜颈衫的老太太扎进了人群。
“我是。”路林健笑道。
“啪”的一下,那老太太跳起来对准路林健的脸就是一大耳刮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5章
老太太那一巴掌直接把路林健的脑袋给抽到一边。
路林健被打几秒后才反应回来, 冲着老太太咆哮道:“你谁啊!”
老太太撸起袖子,双手叉腰:“你好意思问,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有对象了还去勾搭我家那小王八蛋干什么?我们老王家三代单传,就那么一根独苗苗啊, 你这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来, 你不是要钱吗?我答应你了,五百块, 都在这了, 你离开我儿子,以后别出现在我儿子面前了。”
路林健捂着发麻的脸:“什么五百块?你个老不死的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金兰也是上前维护路林健:“大妈, 是不是有人拿钱让你们过来诬蔑我们的路老板,你们这样闹事是不对的, 再继续下去我们有权追究你们的责任!”
“我呸!”老太太一口浓痰啐在李金兰脸上:“你个小狐狸精, 自己不要脸就算了, 把我们也当成不要脸的了?张口就给我们顶上一个拿钱诬蔑的罪名,你这不要脸的花样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说着,她拍着大腿冲着人群中嚎道:“你们听听看, 听听看,这姑娘多厉害啊,什么事情都没搞明白就说我拿了钱来诬蔑路林健, 还说要追究我们的责任!我就那么一个儿子啊, 还是三代单传的, 我一个当妈的能拿自己亲儿子的清白来开玩笑吗?”
这话太耳熟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了李金兰的身上。
李金兰心里咯噔一下, 挣扎道:“不会的, 我们路老板他是全心全意爱着嘉文姐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被他们的感情所感动出来替路老板作证。”
老太太身后一个长相和蔼的小老头站出来道:“那就是这王八蛋他两头骗, 又骗女人又骗男人。小姑娘,你还年轻,没见过的畜生还多得是嘞,我们乡下就有那种丧良心的混蛋,明明喜欢的是男人,但是不敢承认,明面上正常娶媳妇生孩子摆出一副好男人的样子,背地里跟那些男的搅来搅去勾肩搭背的。这种男人可会装了,鬼心思多得很呢!”
小老头的长相很有亲和力,他站在那温温和和的说几句话比李金兰哭哭啼啼卖惨半小时还要管用。
一开始向着李金兰的群众们动摇了:“姑娘,我觉得这位大爷说的没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如果李金兰在员工持股计划中贷款入股了松镇爱丽,此刻的她也能和李金宝等人一样有底气袖手旁观。
可惜李金兰不是松镇爱丽的股东,她只是一个随时能被开除的员工,为了保住工作她只能固执的摇头:“我相信我们路老板,他绝对不是那种骗子。”
“他不是骗子的话,我们会给真金白银啊?”老太太拿出一叠皱巴巴的毛票转悠了一圈:“你们看看,这五百块是我在乡下辛辛苦苦种田攒和亲戚朋友们借的的。我们下乡想要攒点钱不容易,这些钱原本计划着给我儿子娶媳妇用的,现在我全都拿出来了,只希望这位松镇爱丽的路老板能够大发慈悲放过我家那小兔崽子。”
路林健肺都要气炸了:“老不死的,是不是程曼让你们过来的,有本事你让她过来跟我对质!”
“你说的程曼我不认识,不过我敢对天发誓,我刚刚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我要是骗人的话,我家户口本上的其他人都不得好死!路老板,你敢吗?”老太太指着路林健的鼻尖道。
因为苏嘉文的重生,路林健和苏嘉文相信了鬼神之说,他们刚刚都撒了谎,这种恶毒的誓言自然是不敢发的。
至于老太太他们,他们之所以敢发誓,那是因为他们自己一个户口本,死几个都无所谓。
朱红军的前妻刘利那自打推荐那对同性情侣入职不晚后,便找到了自己之后人生的意义,她将湖城不晚店交给了儿子朱帅后,便开始致力于帮扶同性恋人的慈善行业。
这些老太太小老头便是刘利那帮扶对象,这些上了年纪的同性恋人因为没有孩子又被社会所排斥,过得十分艰难。
在刘利那的牵引之下,程曼为一些还有工作能力的老年同性恋人提供了一些门卫和保洁之类的工作,又给老人们建造了一家同性养老院,并且还拿出了不晚利润的5%组建了一个不晚慈善基金。
不晚慈善基金的资金主要用于试管婴儿的研究和手术,这个项目被程曼称之为彩虹计划。
彩虹计划的名字来源于网络热词“彩虹家庭”,这一词汇指的是由性少数者组建的家庭,所谓的性少数者包括无性恋、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恋等,这类家庭是很难自然孕育自己的孩子。
程曼设立的彩虹计划项目让众多年轻的同性恋人看到了希望,只要他们的交往时间超过三年,便可以在不晚慈善基金申请试管机会,组建自己的彩虹家庭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彩虹宝宝。
绝大多数同性恋人的阻力来源于家庭,人们最害怕的便是老无所依,所以养儿防老成了世人生命中的头等大事。许多同性恋者的长辈他们未必不明白自己子女的性取向,也未必不心疼自己的子女,可是同性恋者无法孕育孩子啊,这些长辈也只能狠心拆散了他们。
程曼的不晚慈善基金成立后,立刻就引起了轰动,不少心疼子女的长辈想到自己的同性恋子女也能生儿育女了,思来想去跟正常结婚生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也就半推半就的点头了。
像老太太和小老头他们,虽然错过了孕育彩虹宝宝的时机,但是不晚却保障了他们的老年生活,让他们老有所依,还让他们看到了同性恋人们的美好未来,老人家们是打心底感激程曼感谢不晚啊!
一听有王八蛋造谣他们不晚的老板程曼,老太太们小老头们第一时间就从养老院和工作岗位赶来,为的就是给程曼出口气。
老太太小老头们的毒誓还有路林健和苏嘉文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众人全都偏向了老太太小老头们。
稀疏大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开始上蹿下跳:“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了啊,这姓路的肯定是喜欢男人的,你看他那细嶙嶙的样,一看就是那个,保不准还是下面那个。”
说着稀疏大妈冲着周围人挤眉弄眼,一群大妈大姐捂嘴笑了。
路林健气的不行,扭头冲着稀疏大妈吼道:“你个老不死别乱叫,这有你什么事?”
稀疏大妈看见路林健吼自己,更加兴奋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肯定是说对了,否则的话他不会那么激动。哎呦呦,这要是我儿子,我家那个还不得把他的腿给打断。”
路林健是不是同性恋,苏嘉文再清楚不过了,她知道这些老太太小老头是程曼安排的,为的就是报复路林健刚刚的指桑骂槐。
苏嘉文眼巴巴的朝着不晚的方向看见,发现程曼依靠在门边挑衅的冲她招手,笑容格外的甜美。
“你就不怕气死她?”陆强看着程曼那笑,觉得他要是苏嘉文的话能被程曼给气死。
“放心吧,她比你想象中的能忍。”程曼盯着松镇爱丽的方向轻声道:“他们坑我一次,我也还一次,刚好扯平。”
“你就不怕她狗急跳墙什么都往外秃噜?”
“她不敢。”程曼笃定道。
说完,她就冲着苏嘉文摆了摆手,单手打开一把折扇,悠哉悠哉的摇起了扇子。
苏嘉文本就焦头烂额了,看她那悠哉样这火气腾的就冒上来了,更气的是程曼那把白色折扇上还带着两个字——嚣张!
苏嘉文咬紧了牙关,她的牙齿本就不太好,大牙上有几道黑线,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便将大牙给咬碎了一块。
苏嘉文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她很想冲上去撕了程曼,但如今的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向周围的人解释:“我和阿健认识三年了,订婚也有几个月了,这三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如果他真是同性恋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我想可能是一些竞争对手看到我们成交了千万订单,故意找人过来捣乱。”
“什么竞争对手不竞争对手的?”老太太的反应也是非常快,拿着那叠毛票咬死了道:“我要是你们竞争对手派来的,我会给你们钱?五百块啊,这可是我们东拼西凑筹来的钱,每一分每一厘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如果不是我家那兔崽子被路林健给迷了眼,这笔钱我给我家那兔崽子娶媳妇不好吗?”
说着,老太太就开始抹眼泪,矮个弓腰的小老太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用手帕擦拭发红的眼窝,这一幕着实让人揪心。
像背心大汉这样有“正义感”的人,他能够轻易被路林健给挑拨,自然也是很轻松的被老太太的眼泪给拿捏了。
看着瘦小的老太太手里那把一毛钱一分钱的毛票,背心大汉脸色铁青,一拳砸在了路林健的脸上:“狗杂种,你要是没勾搭老人家的儿子,她能给你这么多钱吗?你看看那些钱,都是一毛一厘攒的,你敢收吗?”
“你干什么呢!”苏嘉文尖叫一声,扑过去查看路林健的伤势。
“老板娘,你现在还没看清吗?这就是个畜生,男的女的两头骗,我劝你一句赶紧离开这畜生,不然的话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背心大汉又冲上去给了路林健几下,然后原本看好搭在手臂上的爱丽服饰丢在了路林健的脸上:“这脏衣服还是你们这种丧良心的畜生自己拿去穿吧?我是没有福气穿了,怕得病!”
由背心大汉带头,那些选了衣服的客户也全都有样学样的将搭在臂弯上的衣服砸向路林健和苏嘉文。
本就是阴雨天气,这些衣服很快就沾了泥水,脏兮兮的堆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很久没有正常更新了,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和情绪。
很难描述自己的糟糕状态,我已经半年多没有联系自己的父母,除了宝宝和工作交流以外其余时间也不说话,有时候坐着坐着会突然哭。
很厌恶自己目前的生活,就像是在磕一颗糖炒栗子,黏黏糊糊的沾了一手,栗子肉与表壳紧紧粘连着,好不容易剥出了坑坑洼洼的栗子肉,却发现那颗栗子是坏的,只有中间那一点点的粉糯是甜的
第216章
松镇爱丽的庆功宴就这样结束了。
和路林健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并没有扬眉吐气,反而还成了一个男女双方两头骗的畜生。
坐在松镇爱丽的收银柜里边,路林健呆呆的看着堆在地上那些脏衣服上的污渍。
松镇本就不大,路林健几乎能够想象得出明天出门时他会遭遇的场景。
肯定会有人避他如蛇蝎, 甚至还会有一些没教养的小孩给他丢石头吧?
“阿健。”苏嘉文送完人回来, 见路林健仍然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
路林健抬头看着苏嘉文:“余主编呢?也走了?”
“走了, 说杂志社还有事, 要回去对稿子。”
“去他妈的!”路林健一脚踢开地上的衣服:“对个屁稿子,老子花钱雇他过来采访, 他还给老子甩脸色了!什么东西!”
苏嘉文抚着路林健的胸口,小意温柔道:“阿健, 我也觉得余主编看着不是很像样, 问的问题都不在点上。不过也就这一回合作, 等以后咱们松镇爱丽做大做强了,那些正规的报纸杂志还有电视台都会抢着来采访咱们,哪里还轮得着他?”
“还有下回?”路林健一把拍开苏嘉文的手:“这一次还不够丢人的?我问你, 一开始我让你解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装什么哑巴?”
苏嘉文早就知道路林健会问这个问题,捂着脸啜泣道:“你要我怎么说啊, 难道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宣扬我跟你已经做了那种事情吗?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向要面子, 嘉豪在学校里犯点错他都能打断嘉豪一条腿。他手里还有认罪书呢, 要是这事传了出去让他丢了脸, 我”
路林健想起了那份认罪书,头疼不已:“你以后跟了我,就不要再和娘家联系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苏嘉文多自私的一个人啊,她肯定是不会补贴娘家的。
她太懂路林健了,这个男人卑劣无耻,但是对另一半却有极高的道德标准。
所以即便是苏嘉文在路林健面前已经暴露过了本性,她还是会适当的装一下,故作为难道:“可是那毕竟是我的家人,我爸脾气暴躁,我妈身体也不好,还有嘉豪他瘸了一条腿,我”
话音未落,她就开始抹眼泪。
暴躁的父,体弱的母,残疾的弟,还有一个破碎的她。
原本路林健心里还挺不爽的,看到苏嘉文这幅泪眼婆娑的可怜样子,这口气竟然顺了过来,他高高在上的看着苏嘉文:“行了,就这样,你要是敢背着我补贴娘家,我们路家的门你就别进了。”
去他妈的!
苏嘉文在心中暗骂了几句,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阿健,你不能这样,我跟你都那个过了,你不要我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
路林健看着苏嘉文那惨样心中,舒坦极了,他捏着苏嘉文的脸颊霸气道:“你要是乖一点,我肯定会让你进门,你要是不乖的话”
路林健哼哼了两下:“以我现在的身家,多得是女人扑上来。”
“我我”苏嘉文闭上眼睛,艰难又痛苦的说道:“我一定乖乖听话,不会拿钱补贴娘家。”
“这还差不多。”路林健嘴角上扬:“对了,唐老板验货了吗?”
“没呢。”苏嘉文关上办公室的门小声道:“刚刚交货的时候,我还挺紧张的,没想到他们两个着急走,就翻了一下最上面的几件,咱们藏在下面的残次品都没被发现。”
路林健听完后,得意一笑:“就这脑子,还大老板呢。对了,货款呢?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这呢。”苏嘉文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支票给路林健。
“这什么?钱呢?”路林健一把将支票甩在苏嘉文脸上。
苏嘉文没想到路林健那么没见过世面,解释道:“这是支票,就是银行给咱们的即期汇票,有这张支票我们可以要求银行把钱直接打到咱们的账户上。”
“我能不知道这是支票吗?”路林健刚刚腾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嘴硬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直接拿着支票去银行,让他们把钱给打到我的账户上?万一那个唐老板他没有那么多钱,这银行不给咱们兑现咋办?”
“你放心,我去银行问过了,唐老板账户上有钱,而且还是好几亿呢,人家能差咱们这一千万?”苏嘉文自信满满道:“这笔钱之所以没有直接打到咱们的账户上,那是因为唐老板他们是香江人,那边用的是港币,银行得把它兑成咱们的华夏币后让人运送过来,这过程得要半个月。”
“不过我听银行的人说了,他们打算在咱们松镇弄一个人民币兑港币的优惠活动,直接在松镇就把这港币给兑了,等银行的现金流到达了千万,到时候咱们直接去取钱就行了。”
路林健松了口气,随后又眉头紧皱:“那你说他们发现那些残次品后,有没有可能会在半路把这笔款给撤回去?”
“不会的。银行的人说了,这笔钱打出来了,已经在银行里边,唐老板他们想撤都没机会,咱们只要等这笔钱到账后拿着支票去兑现就行了。”
路林健心底的石头落地,喜笑颜开的夺过了苏嘉文手中的支票:“这什么银行啊?香江银行?咱们这新开的?”
“嗯,刚开了两天,就在松城路上,四间门面看上去很气派。”苏嘉文有些兴奋的透露道:“我问他们程曼有没有在香江银行存过钱,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们说他们银行对贵宾也是有要求的,就程曼兜里那几个子,连进香江银行贵宾室的资格都没有。”苏嘉文讥讽道。
“不是说不晚在展销会上签了千万订单吗?”路林健双眼瞪大,有几分不敢相信。
“千万订单?人老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看上不晚那几件破衣服?香江银行的行长亲自给我分析的,说程曼这样的展商给老外们的价格都是最低的,能保本就不错了。”
苏嘉文幸灾乐祸道:“我都替程曼觉得丢人,你知道香江银行的行长是怎么评价程曼的吗?说她崇洋媚外,就知道跪着求外国人买东西,不像咱们松镇爱丽,知道跟香江人合作,站着就把钱给挣了。”
路林健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是女人做生意,眼界小了点也正常。”
“可不是嘛。”苏嘉文温顺的上前给路林健捏肩:“我本来还气咱们庆功仪式上程曼搞的那一出,现在想想她也不容易,毕竟大家认识一场,这事我们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那都是她自找的。”路林健冷笑道:“当初她要是乖乖把房子抵押了供我下海,也就不会有这些破事了。”
苏嘉文表情一僵,做出吃醋的模样:“你还想回去找她?”
路林健没有否认,而是勾起了苏嘉文的嘴角,邪魅一笑:“怎么吃醋了?”
苏嘉文很吃这套,她缩进了路林健的怀里,勾住路林健的脖子,凌乱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在路林健泛油的脸上:“阿健,我知道男人成功后,肯定会有很多的女人扑上来,我也清楚你是个有大本事的男人,我满足不了你我只希只希望你找其他女人的时候能别让我知道。”
苏嘉文动情的留下一滴泪,深情款款的盗用了梦里那个非主流洗头妹身上的纹身:“阿健,上碧落下黄泉,若非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
路林健也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鸟语,反正听的挺感人挺有文化的,他看着苏嘉文的表情有些复杂:“嘉文,你就这么爱我吗?”
苏嘉文将头埋在路林健怀里,默默垂泪。
路林健将她的头抬起,深情款款的吻去她的眼泪,欺身而下。
门外,替苏母过来给苏嘉文送饭缓和关系的苏嘉豪听见屋内的动静,眼底晦涩不明。
他和苏嘉文的感情不好,而且他的瘸腿也有苏嘉文的一部分原因。
搬入大杂院后,里边住着的什么人都有,苏家隔壁的倒座房里住着的便是一个流氓。对方总爱呼朋唤友的在家看一些地摊法治文学,一群混子抽着烟在屋里大肆的讨论女人,有的时候半夜甚至还会不知道从哪带回一个女人回家。
苏嘉豪的瘸腿每逢阴雨天便会痛的睡不着觉,那个时候他就会睁着眼安静的听着倒座屋里的动静。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苏嘉豪比大人们想象中的要懂得多。
犹豫了几秒后,苏嘉豪拎着饭盒朝着缝纫女工们所在的方向走去,小脸上挂着眼泪,急切道:“邱大姐,尤阿姨,我姐被路林健给打了,在房间里一直叫,你们能不能进去拦一下?”
还有这事?
被点名的两个缝纫女工相互对视一眼,推脱道:“嘉豪啊,老板跟老板娘之间的事情,我们几个工人哪有资格插手?”
“就是,小两口过日子,哪有马勺不碰锅沿的?这不吵不闹的那才叫稀奇哩!”
见两人不答应,苏嘉豪又转头看向其他女工。
这些女工一个个都躲开了苏嘉豪的注视,低头继续踩自己的缝纫机。
苏嘉豪阴森森的看着这帮忽视他的女工们:“你们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去告诉我姐,让你们一个个全都下岗!”
这话一出,几个女工只能自认倒霉的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小倒霉催的。”邱大姐嘟囔了一句,起身道:“走,陪你去看看啊。”
苏嘉豪拎着一众女工走向办公室,刚一到门口,众人就听到了声响。
大家都是结过婚的女人,这声音谁能不懂?
邱大姐冲着旁边众人挤眉弄眼了一番,一群人默契的笑了笑,随后蹑手蹑脚的退了回去。
“你们怎么不进去?”苏嘉豪跟上去质问道。
“去去去,你一个小孩儿懂什么?你姐现在舒服着呢!”邱大姐冲着边上的尤阿姨捂嘴笑道:“你还别说,咱们老板娘看着小小个的,这嗓门可不小。”
“也不害臊。”尤阿姨表情不屑:“得亏不是我女儿,这要是我女儿,我早就一耳光扇过去了。”
苏嘉豪满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进去救人!”
“你咋还在这?”邱大姐说的正起劲呢,一看苏嘉豪还在这,立即叮嘱道:“小摆脚,我刚刚的话你可别学给你姐听,你要想学,我们也不拦着,反正做那种丢脸事的人又不是我们,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要是被你姐知道你非要拉着我们这帮人去听他的墙角,她丢了脸到时候怪你头上,我们可就不知道了。”
小孩子都是知道看人脸色的,苏嘉豪从一众缝纫女工的神态和言语中明白了苏嘉文在这帮人心里的印象已经直线下降,就算这帮女工不敢当面嘲笑苏嘉文,背地里也是会笑话她的。
苏嘉豪没再坚持,默默的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着,自从瘸了一条腿后,他便一改之前的嚣张性格,没再那么冲动。
他是怪苏嘉文的吧,要不是苏嘉文,他也不会去霸凌程浩,也不会因为程浩的姐姐找上门而得罪了阮老师。
一步错,步步错,苏嘉豪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的瘸腿,恨恨的用袖子拭去了眼泪。
两分钟后,苏嘉文满脸红润的走出了办公室。
“姐,妈让我给你们送饭。”苏嘉豪绷着脸将饭盒送了过去。
苏嘉文打开瞄了一眼,是酱油炒饭和一块酒糟腐乳,嫌弃道:“这种破东西谁吃啊!”
她的手一扬,长方形的饭盒便打落在地,酱色的米饭散落了一地。
苏嘉豪蹲下身去捡饭盒,低头道:“姐,妈让我问你省城那边的骨科医生都打听好了吗?我这腿还能治吗?”
“你看我像是有时间的人吗?”苏嘉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赶紧回去吧,我这忙着呢。”
苏嘉豪用手捡着地上的米粒,幽幽道:“姐,妈说了你能跟我姐夫在一起,也有咱家的功劳。”
苏嘉文的神情一僵,生硬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苏嘉豪没再说完,低头一粒粒的捡着地上的米粒。
苏嘉文看着心烦,拨了拨遮住了一只眼的斜刘海,出门溜达去了。
面对面开店就有这么一点不好,程曼正要上车就看到了扭着腰肢走来的苏嘉文。
“要回去了?”苏嘉文主动上前打招呼。
“有事?”程曼觉得路林健和苏嘉文这两像极了某部国产动画片里的角色——怎么都不长记性,屡屡吃亏还非要招惹。
“说话这么生硬干什么?”苏嘉文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如果不是你撺掇展销会的门卫不让我们进去的话,我们也不会签下这笔千万订单。归根结底,我还得谢谢你,所以我原谅你了,我们扯平了。”
“你原谅我?”程曼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对,过段时间,我和阿健还会将松镇的店面关掉去市里和省里发展。临山市那么大,以后能碰上的机会就少了,在离开前我打算和你和解,我可以不追究你造谣污蔑的事情,但是张副科长的那件事情你也别往外传。”苏嘉文伸出一只手:“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觉得怎么样?”
程曼的目光从苏嘉文还飘着红晕的脸颊下移到了她汗津津的手上。
她有些不确定,在几分钟之前苏嘉文拿这双手干过什么?
见程曼迟迟没有伸手,苏嘉文不免有些气恼:“程曼,我这举了有一会儿了,你在这傲什么呢?给你台阶你就下,你再傲下去就是看不起我!”
“哪里哪里。”程曼神情冷淡:“我就是不傲也看不起你。”
苏嘉文表情一滞:“你说什么?”
程曼不想废话:“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程曼,我都已经主动给你递台阶了,你还想怎么样?”苏嘉文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是,我是抢了路林健,但这你也不能怪我吧?路林健他是人,活生生的人,他喜欢我,我喜欢他,这感情来了想挡也挡不住啊!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情!再说了,你当初对我和阿健那么好,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点事情跟我们生一辈子的气吗?”
“你在说什么呢?”程曼扯了扯嘴角:“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什么好玩意,你想要就拿去呗。对了,这些我也不要了,你顺道帮我处理了吧。”
程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从车窗里甩出一袋子垃圾丢到了苏嘉文的怀里。
这一套流程无比丝滑,刀疤配合的也十分默契。
苏嘉文还未反应过来时,白色的奔驰车便开到了街尾。
“程曼!”苏嘉文咬牙切齿的喊着程曼的名字,因为太过用力原本碎掉的大牙又被咬碎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拜个晚年,今天我会把所有的存稿都放出来
第217章
下午四点多, 日光减弱,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白色的奔驰车行驶过松城路时,意外的遭遇了堵车。
“姐,那边好多人。”程浩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也没见车子挪动, 便有些坐不住了,摇下车窗将头探了出去。
“坐好。”程曼看他将整颗头都探了出去, 伸手揪着小孩儿的衣领把人给拉了回来。
程浩扁着嘴巴在车里坐了没两分钟, 又忍不住了:“姐,剑勇哥还没回来, 要不我出去找找他?”
“坐好。”程曼可不惯着他,这孩子是个典型的撒手没。
“好吧。”程浩嘴巴扁的更厉害了。
像程浩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是藏不住心事的, 哪怕平日里最怕姐姐的程浩也是如此, 虽然不敢当面顶撞程曼, 但他会时不时的哼唧一下表示抗议。
数不清第几次听到程浩的哼唧声后,程曼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杂志:“下午和倩倩闹翻了?”
程浩叹了口气:“我们今天下午在洒水巷玩的时候碰到了现在班里的班长,她给我写过情书, 说我是白马王子。”
程浩?白马王子?
这姑娘的眼睛有那么瞎吗?
不是程曼贬低自己弟弟,实在是程浩他看上去跟白马王子搭不上边。
程浩今年也就十岁,以前家里困难, 刘巧玲和程新华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原主, 原主又是个吃独食的性格,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小孩儿营养没跟上来。
在松镇的时候, 小孩儿和部分同班同学的家境都差不多, 所以也不显眼,转学到了临山市后,程浩就有些显眼了——他比大部分同班男生都要矮上半个头。
清朝时期人们以扁头为美, 因为睡扁头会让脸变大,营造出一种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效果,这类大饼脸简直是老一辈眼中的福气长相。再加上大饼脸和扁头留小辫子好看啊,所以睡扁头从清朝时期便成为了一种时髦。
程曼上初中那会儿穿越剧正是最火爆的时候,不少女生都在幻想着要穿越去大清和英俊潇洒四爷八阿哥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旷世恋情,只有程曼看着手中的《华夏民俗辞典》陷入了沉默。
到后来,虽然大清亡了,但这个时髦却渐渐的流传下来,一直到程曼穿越前都还有老一辈以扁头为美,故意给孩子睡扁头。
原主出生的时候因为姜海琪与人私奔了,家里没顾上来,程曼这才逃过一劫,睡出了一个标准的小圆头。
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在程芝和程浩出生后几天,刘巧玲和程新华就开始拿书给姐弟两当枕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程芝和程浩最终如刘巧玲夫妇所愿,睡出了一个标准的直角扁头。在程曼穿越之前,程芝最讨厌的就是每天抓头发,因为她的脑袋就跟板砖拍了一样,抓马尾的时候就像头上按了根水管似的,自从程曼教会了她韩式的丸子头后,小姑娘出门的标配便是丸子头。
程芝尚且能用发型来修饰,但是程浩就难了。
这小孩怕热怕麻烦,跟程新华一样是街边理发摊的忠实客户,常年如一日的平头。
刺刺的平头虽然搭理起来方便,但是却将程浩那跟大铲子拍过一样的扁头彻底暴露。
试想一下,谁家好人的白马王子是个矮个子扁头?
程曼对此感到正经:“她看中了你什么?”
“她说喜欢我保护蒋倩倩的样子,觉得我像咸蛋超人一样有安全感。”
“你开心就好。”程曼扯了扯嘴角道。
程浩有些苦恼:“她成绩很好,还是班长,给我写了表白信,现在全班人都说我是班长的男朋友,但是迎宾路的阿姨们又说蒋倩倩是我的女朋友小老婆。说实话,其实我觉得蒋倩倩比班长好看,但是蒋倩倩学习不行,上次数学考试才考了89分。”
对于小学生来说,他们对美的认知还是非常模糊的,在他们眼里成绩最好的女生就是最漂亮的。
就跟八零九零后小时候看《西游记》一个道理,甭管女妖精长得再好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只猴子上边。
最强的就是最好的!
与同龄小学生不同的是,程浩有程曼这一个姐姐,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下来,他也能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
两种观念冲撞在一起,让小孩苦恼不已:“姐,你说我要怎么选?”
程曼随口道:“做人不能花心,两个女朋友,你总得分一个。”
程浩突然沉默了下来。
不是?
居然沉默了?
程曼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小孩。
经过下午的事情,程浩也算见过了世面了。
原来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是可以相恋的,更甚者还有男女通吃。
小孩儿纠结了片刻,复杂的看了一眼程曼,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要豁出去一般:“姐,你要哪个?蒋倩倩比较粘我,我把班长给你行吗?你放心,我我一定不会告诉小段哥哥的,也不会告诉爸妈的。”
“你过来。”程曼朝着程浩勾了勾手指。
程浩乖乖的把脑袋凑过去。
下一秒,程曼揪住这小孩的耳朵就是一个就是旋转:“我让你分手一个,不是让你分我一个!”
两人坐在车上等了五六分钟,才等到刀疤回来。
“程总,前面正在出了点事,有个女的给人家做小蜜,被原配给逮住了,扒光了在前边闹事呢。”刀疤一边说着一边倒车。
程曼皱眉,指了指那家挂着红绸的门面:“那家香江银行什么时候开的?”
“今天。”刀疤透露道:“听说是他们银行是什么上市公司,这次来松镇搞活动,一比一等额兑换港币,只有一千一百万的名额,不少人都排队抢着存钱呢。这有现成的钱不赚是傻子,一会儿我也打个电话回去,让我妈把攒的老婆本都拿去换港币。”
如今港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是1.1:1,刀疤这些年存了两三千,若是全部兑换成港币再托人去羊城兑换回人民币的话,可以赚个两三百。
“有点东西。”程曼嗤了一声。
“怎么了?程总。”刀疤不明白程曼在说些什么。
程曼指着不远处的女人道:“你仔细看一下那个小蜜和原配,是不是很眼熟?”
刀疤当时光顾着看白花花的玩意去了,压根没顾上看脸,如今仔细一瞧还真是有点印象:“这这不就是”
前段时间任超从香江带回来几部咸湿片,他们几个哥们偷摸着躲在不晚会所准备开开眼界。
当时放的咸湿片讲的是下班回来的女秘书妹妹撞见了守寡的姐姐和搬运工丈夫的不轨之恋,在和丈夫的激烈争吵之下被强吻,最后被吻服了与姐姐一起两女共侍一夫的故事。
这部片子的最后营造出了一种“咱们三把日子过嗨了比什么都强”的欢乐气氛,把任超几个都看无语了,一致认为编剧脑子有病,没个十年脑血栓是做不出这种傻逼剧情。
几人正打算取回碟片各回各家的时候,正好就被程曼给撞上了。
程曼是做过剧组服装的,哪个角色哪一场戏要穿什么衣服要带什么服饰她都得了然于心。
演艺圈的那帮演员自认为是上流社会。
但什么是上流社会?
上流社会意味着屁事多规矩多,刚开机一两天程曼拍照翻记录对照服装首饰,那些演员还能跟她说说笑笑,允许她这么做。
等过了一个礼拜过后,程曼再拍留底的照片或者翻记录看看接戏服装,个别“大腕”就要有意见了,一会儿说程曼把自己拍丑了一会儿又觉得程曼不专业,有时拍戏的时候还会偷偷摸摸的摘掉一个戒指或胸针之类的小东西。
这种“恶作剧”对于演员来说就是个小玩笑,但是对于剧组的工作人员来说便是大麻烦。若是现场发现了重拍还好,负责接戏的服化道顶多就是爱句骂,若是在现场没发现,等到收工回酒店导演看片的时候才发现问题,那时候就是大事了。
程曼被整的那一次便是如此,收工回酒店了才发现演员首饰不接戏的问题,当时便被导演和各部门的领导喊过去指着鼻子大骂。如果不是张然临时要走穴喊程曼过去化妆,只怕那时候的程曼就要连人带包袱的被丢出酒店。
后来,程曼就长了记性,她报了许多增强记忆里的网课,买了好几本厚厚的书死磕,睡前也会调出第二天要拍场次的演员服装反复盯着看,拍戏的时候也会死死的扎在监视器后边盯着演员的服饰看。
那种被所有人指责,无人维护的难堪,程曼不想再经历了。
穿越过来后,程曼前世所拼搏的钱财是不在了,但是好记性还在,她的眼睛就跟那电子照相机似的,只要见过的人和画面,在一个月内至少有八成的概率是不会被忘记的。
刚刚只是隔着人群瞄了一眼,程曼便发现了被殴打的小蜜还有打人的原配,她们的脸与咸湿片里面的女秘书妹妹和寡妇姐姐的脸正好能够对上。
刀疤不明白:“程总,我刚刚瞧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录像机,你说那两个女的图啥?就为了在街上耍猴给人家看?”
“你说呢?”程曼指了指闹剧现场附近已经排成一条的存款大队:“不把事情闹大,怎么让人发现这里有家新开的银行?”
刀疤愣了一下:“那家银行看着也不像是骗子啊,上边的证件都挺全的,我刚刚还去跟房东打听过了,一次性就交了五年的租金,五间店面啊,里面还有空调啥的,这不得三四万?”
程曼低头翻看着杂志:“投入越多收获越大,三四万而已,多骗几个不就回本了?而且,今天苏嘉文和那位唐老板进的就是这家银行。”
苏嘉文刀疤是知道的,他甚至还偷偷让自己老娘去松镇爱丽店打探过敌情。
就松镇爱丽店那衣服的品质,居然还有人能一口气定下一千万的货,刀疤就算不了解那位“唐老板”的辉煌过往,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唐老板”是个骗子。
一个骗子居然敢带着被害者来银行开支票,并且银行还配合演戏,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家银行绝对有鬼啊!
刀疤一边开车一边摇头:“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多了,开假银行都被他们给想出来了,人啊,还真是不能占小便宜,不然的话哪天着了道都不知道。”
程曼最欣赏的就是刀疤这点,他总能大方的承认自己的各种毛病,不会找借口强行解释。
程曼能够容忍一个人见识不够,但是不能容忍一个爱找各种借口修饰自己错误的傻逼。
前者是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改进的,后者却是一辈子的毛病。
由于程曼要看杂志,车窗便一直紧闭着,车内有些闷热,程浩开始扯着衣领扇起了风。
刀疤见状,便将车内空调打开,调到低档:“程总,一会儿要经过财富大道,你要顺道去解救小动物吗?”
财富大道附近的烤全羊和灰塘鸭都是程曼爱吃的,若是驱车经过财富大道时,程曼总会打包一些回家。
“这几天有点上火了,就去老王灰塘鸭吧。”程曼掏出一张零钱交给刀疤。
无需多说,刀疤心里便清楚了。
车辆停靠在财富大道边上后,程曼带着程浩走进老王灰塘鸭,刀疤捏着那张零钱便扎进了电话亭。
“喂,是松镇公安局吗?我要报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8章
刀疤打完电话的半小时后, 松镇公安便围上了那家“香江银行”开始调查。
那些骗子既然敢开银行,也是有一定准备的。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松镇公安还真让这些骗子准备的假文件给糊弄过去了。
这些骗子的安全脱身让更多观摩的人心里有了底气,都觉得公安们都调查过了没有问题, 那肯定都是真的。
即便是公安们让他们再等等, 等到香江银行给出明确回复之后再说,那些人还是坚持要将所有的家底都投进“香江银行”兑换港币。
公安多劝了几句, 有个别脾气急的甚至还指着公安鼻子质疑:“有问题就公布结果, 没问题凭什么不让我们兑?你们这么拦着,是不是想独吞这兑港币的名额, 还是松镇的其他银行贿赂你们给你们好处了?”
那一通猜忌下去,有个别老公安脸色也不好了。
松镇公安局有许多的老公安都是近几年从松镇当地的各个厂保卫科对调过来的。
这些老油条看国营厂的效益越来越差了, 怕影响了日后养老混日子, 就想着公安这活好啊, 吃的是国家饭,工厂会因为经营不善倒闭,这么安局总不会倒闭吧?
于是就想法子找路子向国营厂领导申请调职, 趁着严打期间公安部门缺人手的空子,换到了公安部门上班。
在保卫科干着多舒服啊,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看大门登记一下进出人员信息, 晚上轮班定时定点巡逻一下, 悠闲轻松, 在厂里也算是威风凛凛的人物。
比起福利高还悠闲的国营厂保卫工作, 公安又苦又累, 工资还比国营厂低了半截,这些老油条很容易就调了工作。
尤其是这两年频繁出现国营厂倒闭的消息,让这些老油条们心里更是暗暗庆幸。
只是这些老油条在国营厂干习惯了, 骨头都松了,指望他们勤劳积极向上是不可能了,他们不拿出在国营厂干活的老一套——动不动拿着家伙事恐吓闹事群众就已经算是有改进了。
就这样一批人,希望他们对待群众有耐心,可能吗?
一看到有群众质疑自己,有两个老油条便率先不干了,带头上了公安局的三轮摩托车准备走人,在他们的连番催促和怂恿之下,剩下的公安们也没有坚持多久,有挤上了三轮摩托车离开了。
一见公安们都走了,那几个提出质问的更是尾巴翘上了天,得瑟了起来。
有一个吊梢眼的大姐尖着嗓子道:“我就说诶,什么为人民服务啊,有好处他们就想兜到自己的怀里去,哪里考虑过咱们老百姓的想法啊!你们看,我要是没说中他们的心事,这些公安能急着离开?”
“可不是嘛。”一个穿着破洞背心的大哥也跟着附和:“一口一个为人民服务,也就嘴上说的好听。这家银行要是真有问题,他们早就过来查封了,不查封还不让咱们兑钱,他们肯定有鬼。得,我这人天生就不慕强权,越是不让我赚这个钱,我就越要赚。来,同志,这包里是十万块钱,全给兑换成港币。”
“好的,收您十万元,现金兑换成港币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张存单请拿好,一周后可凭存单领取港币。”身着黑色西装裙的工作人员点完钱后,将一张绘了紫荆花的精美存单交到了破洞背心大哥的手里。
“行了?这就完了?不得登记登记?”破洞大哥见手续如此简单,疑惑道。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手指着天花板右上角处的一个黑色圆形物件不解道:“这种人脸识别系统,你们难道都没有见过吗?”
“这……”被工作人员这么一问,破洞大哥突然自卑感就上来了,捏着存单不吱声了。
“你这小伙傻愣在这干什么呢?后边都还等着兑钱呢。”排在破洞大哥后边的吊梢眼大姐催促道。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被吊梢眼大姐一打岔,破洞大哥的自卑感稍稍淡去,他双手撑在柜台,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给自己挽尊道:“人脸识别系统啊,这个我见过的。我早些年也去过香江旅游,不过那时候的人脸识别系统和这个不一样,我刚刚远远瞄了一眼还没认出来呢,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不懂装懂归不懂装懂,但事关十万块钱,这可是他们一家子东拼西凑才筹出来的一笔巨款!破洞大哥不敢掉以轻心,他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圆形物件道:“这玩意跟我早些年在香江见到的还真不一样,这位同志,你给我讲讲你们这个人脸识别系统和以前那些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会儿的监控还处于模拟摄像头阶段,说简单点就是将磁带录像机的内容通过线缆传递到配套的显示器上去,弱人工智能的模拟摄像头转化为强人工智能的人脸识别系统的研究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期才被漂亮国等国给攻破。
所谓的人脸识别系统不过是骗子们拿来打发受骗者们的一个说辞罢了。
作为资深的骗子,工作人员早已经摸透了破洞大哥的底,这样无知又死装的人,对于骗子们来说最好拿捏了。
“装你老母啊!”工作人员用几不可闻的音量骂了一句,他的音量控制的刚刚好——很低,但却能让破洞大哥听的清晰。
当即破洞大哥就破防了:“你说什么呢?”
工作人员眼底透出着轻蔑,态度开始变得有些傲慢,语气中也带着敷衍:“没有咯,先生,你肯定是听错咯。我们的人脸识别系统你们大陆人没见过也正常,这可是我们香江银行从漂亮国引进的最新技术,一套接近百万。从月初起我们香江银行的所有分行都被要求引入了这套监控系统。只要你存了钱,你的模样还有存款金额就会在第一时间被系统给捕捉录入到计算机里面,计算机你们知道吧,我们分行用的可是最新的奔腾286.……”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像是被对方的态度给刺激到了,破洞大哥涨红着脸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挽尊道:“不就是奔腾286吗?我家里也有,你真当我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这人脸识别系统和计算机我能不知道的?就是想考考你,看看你们这些在大陆工作的银行柜员和在香江工作的有什么不一样。”
为了证实自己是个有见识的人,他又扬了扬手中的存单,展示给众人看:“我有亲戚在漂亮国,他们全家都是拿了绿卡的,之前还给我寄过他们在漂亮国家里的照片。我刚刚认真看了一下他们那个人脸识别系统,跟我亲戚家里的一样。还有这存单上边的花和戳儿,跟我去香江旅游时见过的一个样,我可以担保这家银行绝对不是骗子,你们看我自己都存了十万块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看看。”吊梢眼大姐凑过去瞄了一眼存单,错愕道:“还真是,我之前去香江看亲戚时,也去过这家银行,听说是家里弄房地产的大亨开的,人家在香江的一栋房子就有近百亩地呢,你们知道香江房价有多贵吗?几万港币一平,咱们松镇那么多人的家底掏出来都没人家一栋房贵呢,人家能差我们的钱?”
说着,吊梢眼大姐就从包里掏出了一堆有零有整的钱递给工作人员:“这些都给我存了,能存多少是多少。”
“好的,一共是三千一百二十三块五毛八,收你三千一百二十三元,这是剩下的零钱和存单,请你收好,一周后可凭存单领取港币。”
吊梢眼大姐慢慢吞吞的收起了存单,冲着后边的人道:“看吧,就这么简单的事儿,现在一港币能换一块一的人民币,这一倒手可是一成的利润,我这三千多存进去,什么都不干就能拿到三百多的好处呢,也难怪那些公安会眼红想要独吞。你们要是信我的话,就去存钱,有多少存多少!我这时间来不及了,我还得回家让我男人去借钱呢,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要是不张嘴接着,那可不就是活该穷一世人吗?”
当众猜忌公安的人、破洞背心大哥还有吊梢眼大姐都是骗子们的托。他们三言两语就把“香江银行”的人民币兑港币业务给说成了连公安部门都觊觎着的好项目,让已经开始打退堂鼓的客户们又开始举着钱往柜台挤。
存人民币兑港币的风很快在松镇流行。
,
就连松镇的几家报社和杂志也开始刊登“香江银行”人民币兑港币的优惠业务,宣传力度非常之大。
几天下来,整个松镇乃至临山市都掀起了一阵兑币潮。
“程总你看,这都已经是第五家了。”刚刚从外边跑完门店回来的夏冰随手抄起一份工人日报上庆祝“香江银行”开业的报道,嘴巴撅的老高,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随他们吧。”
不晚做的是面向大众的服装生意,群众的好感度很重要。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程曼这会儿跳出来大咧咧的告诉人们那所谓的“香江银行”是骗子,又有几人愿意相信的?
说不定那些受害者被骗了钱财后,还要赖上不晚,让不晚来分担他们的损失。
程曼怕麻烦,那一通举报电话便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极限,她将报道丢到了边上:“爱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松镇的总店销售额接近三万一天,有消息说他们最近打算在迎宾路开店跟我们打擂台。”夏冰停顿了一下,又道:“程总,松西工业园区那边也有人托关系联系上了我,说松镇爱丽看中了咱们厂对面的那块地,想问你租不租。”
程曼平静道:“松西工业园区那边和你联系,就说了这个?”
夏冰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有两家有意向的厂子,不过他们想要长期租赁,给的租金也低,一亩地四百块一年,我就给否了。程总,你看松镇爱丽看中的那块地,我们租不租?”
起初程曼和姜家在松西工业园区只包下了二十亩的地,这两个月赚了钱,程曼约了松西的领导吃过饭后又大手笔的盘下了剩余的近百亩工业用地。
可以说除去之前租出去的两三亩地,整个松西工业园区都被程曼给盘下了,想要租下松西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地,就得经过程曼。
程曼事情太多了,就把租地的事情都交给了夏冰手上。
这段时间夏冰干得不错,借着不晚的名气,把地给租出去了一部分,虽然迄今为止仍是亏损阶段,但是程曼一租便是三十年,图的是后续的发展。
本来有人租地能回波血是好事,但对方是路林健和苏嘉文啊,夏冰犹豫再三也拿不定主意,还是决定先问过程曼的意见。
对于路林健两人舞到自己面前的举动,程曼没有丝毫的意外,她继续不紧不慢的轻叩桌面:“有人要就租呗,和之前的流程一样就行,合同一年一签,押一年付一年,最好这两天走完流程。”
再晚了,松镇爱丽就得爆雷了。
“程总,一想到松镇爱丽要在咱们不晚服装厂对面开厂,我这心里就挺不舒服的,他们这不是故意恶心我们吗?”夏冰看了眼程曼的神色,压低声提议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故意卡着他们,让他们多跑几趟,耍他们玩几天,然后再告诉他们整块工业园区都被咱们包下的事情,也算是报复了一回。”
夏冰向着程曼,对松镇爱丽带着偏见,别说路林健和苏嘉文本来就是故意挑衅恶心程曼,就算他们是正儿八经想要租厂地,夏冰都不乐意租给这两人。
程曼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诧异道:“你这是在报复他们还是报复我?到时候他们捏着花不出去的开厂钱痛苦的去置办家底,我看着还没租出去的空地享受着报复的快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难道还能为了恶心那两个连钱都不要了?”
相比于让路林健和苏嘉文捏着花不出去的开厂钱去置办家底,程曼更愿意让对方把钱送到自己的兜里。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程曼可不是。
夏冰瞬间醍醐灌顶。
与程曼商议好了一些租赁合同上的条约后,夏冰如往常一样汇报完工作,拿出需要签字的文件递到程曼手边。
“先不急”程曼的视线在夏冰身后的姑娘身上停留了一秒,眼里带着点莫名的意味:“资料既然带了,就一起拿过来给我吧。”
厉倩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明明之前带了数据程总也不怎么看的啊!
背对着厉倩的夏冰还没有察觉到助手的异样,转身朝向厉倩温声道:“小倩,数据给我一下。”
厉倩是不晚不久前新招的财务部文员,这姑娘太软了,不会拒绝人,总是被财务科的其他人给使唤的团团转,常常顾不上自己的本职工作。
洪文静本就是屁大点事都要上蹿下跳的人,看到厉倩竟然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完成不了,接连给财务科开了一个礼拜的会,让其他下属别做的太难看。
等到一个礼拜过后,洪文静才无语的发现,问题还真不在财务科的其他员工身上。是厉倩!她太圣母了,总是沉迷于帮助他人,别人不要她干的活,她还非要上去插一脚。
再三谈话无果后,洪文静直接将人给视作了财务科的老鼠屎,没少阴阳怪气厉倩,逼迫着对方自己离了职。
被辞退后,厉倩委屈的跑回家连哭了几天。
巧的是,厉家父母和夏冰父母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夏冰家里还欠了厉家大人情,在家里父母的恳求之下,夏冰自掏腰包让厉倩待在自己身边当个助理。
程曼对此也是持无所谓的态度,反正花钱的又不是她。
于是,在程曼的默认之下,厉倩成为了夏冰的跑腿助理,每天帮着夏冰去几个厂领取资料和数据,偶尔也会帮忙传个话什么的。对于这些简单的工作,厉倩干的也算过得去,程曼曾经还考虑过每个月要不要多给夏冰一些补贴。
而现在,面对夏冰索要数据的举动,厉倩抱着资料的手却渐渐环紧,她没去搭理夏冰,反而咬着唇看着程曼:“程总,数据是已经统计好了,但你现在就要看吗?”
程曼轻叩桌面的手顿住:“为什么不看?”
厉倩的那副扭捏作态,明显就是有事藏着。
身为厉倩老板的夏冰都快气吐血了,这姑娘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故意给她难堪呢?
不就是把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嘛?至于这么扭扭捏捏?
夏冰不想让程曼觉得自己能力不行,还在给厉倩找台阶下:“厉倩,数据不是一早就整理好了吗?是丢了吗?我工位上还有一份备份,你先去拿过来。”
听到这话,厉倩明显松了口气,抱紧怀里的资料道:“夏冰姐,我现在就去拿。”
“等下。”程曼的身子渐渐坐直,指了指厉倩怀里的资料:“厉倩,这些资料也一起放这。”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了厉倩的头上,她抱着资料呆愣愣的看着程曼,脚却往后推了半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9章
刹那间, 夏冰便意识到了,厉倩怀里抱着的那堆资料绝对有问题。
“拿来!”夏冰压制住怒火,寒着脸道。
厉倩抱着资料,表情居然有几分委屈。
“夏冰。”背对着程曼, 夏冰仍然能够清楚的听到对方那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整个公司里, 夏冰最在意的便是程曼,最怕的便是程曼对她失望。
“把资料给我。”夏冰一面说着一面上手去夺厉倩怀里的资料。
她争夺资料时的动作幅度有些大, 夹在文件里面的一叠纸张散落出来。
有一张恰好散落在了程曼的桌面上, 程曼瞄了一眼,是一份离职书。
厉倩慌乱的冲到程曼身边, 去拿那份离职书。
程曼办公室书桌所用的是胡桃木材质,表面抹了一层大漆, 触感细腻平滑, 纸张本就薄, 散落后便紧贴在了桌面上,心慌意乱的厉倩拿了几次都没有将纸张拿起。
夏冰冷着脸将人推开,把地上和桌上的离职书整理好, 叠放在了一起。
那一叠手写的离职书被夏冰放在了程曼的书桌上,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程曼翻了翻数据报表和离职信,率先打破沉默:“说说吧, 什么情况?”
“这些”厉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涩声道:“我会和离职员工沟通处理的。”
“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夏冰气到发抖道:“先把我给糊弄住, 将这些要走的给哄住, 然后两头瞒谎报消息加工资给钱的将他们给安抚下来?你都不算不晚的人,你凭什么擅作主张!厉倩,你现在最好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 你到底背着我还瞒了多少事!”
“我”厉倩低着头看着地面,答非所问道:“夏冰姐,松镇爱丽那边听说了兑港币的事情后,跑到那家香江银行闹事去了,香江银行分了一百万的额度给松镇爱丽”
“然后呢?”夏冰气极反笑道:“人家闹不闹事,跟你有关系吗?”
“松镇爱丽将兑港币的额度握在手里,针对不晚开始发放。”厉倩委屈道:“凡是不晚的合作商,要是有退货关店加盟爱丽的,将会获得二十万的兑币额度,不晚员工中要是有离开不晚加入爱丽的,工资上涨一成,还能拿到五万的兑币名额。”
“今天上午我去收集资料的时候,制衣厂和布料厂那边就出现了几次小规模的离职宣传大会。有几个车间小领导带头游说不晚工人们离职,这些离职书都是离职工人们贴在厂布告栏上的。”
“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事,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程曼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夏冰,你还真是找了一个好助理啊。”
“我”夏冰张了张嘴,最后低着头愧疚道:“程总,是我这边用人失误了,我没想到她连这种事情都敢隐瞒。这件事情是我错了,你”
夏冰闭上眼睛:“你就算开除我,我也认。”
听到这话,厉倩又跳了出来:“程总,我瞒着这件事是有原因的。早上我去收集数据和文件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制衣厂二车间三组组长龚冠荣怀着孕的老婆带着公婆和家里八岁的大女儿跪在厂门口求情。”
“你知道吗?龚冠荣的父母都快六十岁了,那么大把年纪跪在不晚服装厂的门口就是为了给龚冠荣争取一个机会,求刘厂长他们别同意龚冠荣的离职申请,先把人给留在咱们不晚。程总,你都不知道工厂那些保安有多过分有多冷血”
“所以呢?”程曼打断了厉倩的表演。
“所以?”厉倩一脸错愕,理所应当的说道:“所以我们应该善良,要帮帮他啊,龚冠荣上有老下有小,老婆还怀着孕呢!他都那么困难了,厂里再同意他的离职申请,这不是逼着他们一家人去死吗?”
“你善良,你用自己的资源去帮他啊。”夏冰咬牙道。
“夏冰姐,你每个月就给我一百块的工资,这些钱吃饭都不够,我怎么帮助龚家?”厉倩的语气中隐隐还有几分怪罪夏冰的意思,把夏冰给气的说不出话来。
程曼静静的看着厉倩,突然笑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圣母,没想到你还是个绿茶。”
程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掉进黄河,全国人民都能喝上碧螺春。”
“程总……”厉倩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程曼,跟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程曼不等厉倩往下演,自顾自的掏出抽屉里的录像机对准了厉倩:“家人们,谁懂啊?今天有员工自己提出要辞职,我刚刚要过问,结果有外人嫌我不善良,让她用自己的资源去帮助离职员工她又不愿意,好下头哦。”
看着怼着自己脸录的摄像头,厉倩僵住了,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敬程曼这不算礼貌的行为,她只能干巴巴的狡辩道:“程总,我要是有钱,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他人。”
“不,你不会的。”程曼很肯定道:“我很了解你这样的人,又当又立……还爱慷他人之慨。”
程曼的话像是一个巴掌,快速的扇在厉倩的脸上,声响过后,脸被火辣辣的烧着,还余下阵阵难堪。
“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在尽我所能的帮助他人,没有慷他人之慨。”厉倩激动道。
程曼摇了摇头,侧头对夏冰说道:“夏助理你知道吗?厉倩离职的时候,洪文静给我整理了一张工资申请表,要求公司追回支付在厉倩身上的所有工资。我们的这位厉女士,嘴上说没有慷他人之慨,但行动却很诚实,拿着我的工资在财务科做好人好事。”
“公司总共支付了她六十八块钱的薪水,也分配了等额的工作给她,但她沉迷于做好人好事,没空工作,进了公司大半个月也只做了三张入库单。就这样她还觉得自己善良,没有慷他人之慨帮助他人……”
“善良的人要是想帮助他人,找到一家公司入职,拿着工资不干事去做好事,再偷偷的瞒下公司的数据和信息给一些吃里扒外的员工谋福利,说不定就能不慷他人之慨的做好事了。”程曼盯着厉倩逐渐发白的脸,轻笑一声:“看在夏助理的面子上放了你一马,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夏冰。”
“在。”夏冰的喉咙干涉的可怕,静静的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知道为什么我要听她废话吗?”程曼拿起桌上的闹钟开始调试:“因为在我这,你不仅仅是下属,还是朋友。我要是直接轰人,会让你没面子。人教人,怎么都教不会,吃过亏,一教就会。”
夏冰眼眶泛泪,攥紧拳头等待着程曼的下文。
接下来,应该是让她也跟着一起滚蛋吧
下一秒,却听程曼说道:“从现在开始补救吧,倒计时五分钟,把这人给处理好,再来跟我汇报厂区的情况。夏冰,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如果你干不了,或者干不好,现在可以直接滚蛋,我的身边从不缺人。”
夏冰怔了一下,抬头看向程曼,深鞠一躬激动道:“谢谢程总。”
“本月奖金取消,扣掉的部分拿出来请财务科和厂领导层吃饭,顺便再给老齐和服装厂的保安队买几条好烟,没意见吧?”
“没意见。”夏冰响亮回答,只要能留在不晚,就算扣掉几年的工资奖金,她都愿意。
程曼直视她:“再有下次,你也跟着滚蛋。”
夏冰郑重点头,捂着厉倩的嘴巴将人往外拖。
厉倩都傻眼了,她以为程曼看着斯斯文文的很好说话,就想在程曼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善良,还想着据理力争试图感化程曼,没想到对方骂得好好的说掀桌就掀桌。
一想到自己又要再次丢了工作,而夏冰还能拿着高薪继续潇洒,厉倩就彻底破防。
夏冰将人甩在了不晚大门口后,厉倩撸起袖子就要继续往公司院子里冲。
夏冰站在台阶上,看着被保安老齐拦住的厉倩,眼眸渐渐发冷,忽然之间,她迈步向前,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厉倩的脸上。
把保安老齐给吓了一跳。
厉倩反应过来后,更是发出了尖叫:“夏冰姐,你打我!”
“姐你妈!”夏冰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谁他妈是你姐,别搞得我妈这几年不尊重计划生育又要了二胎一样!有你这么做人的吗?干什么都不成,进了十几家单位都干不长,你爸妈和我爸妈托到我头上,我才自掏腰包带的你,你就这么害我!”
“赶紧给我滚蛋!今晚上我就去你家砸锅,咱们两家一刀两断。老齐,你也看着点,她要是再敢闹事,直接喊法务部告她。”夏冰看着厉倩一字一顿道:“刻意隐瞒公司信息,对公司的声音和利益造成了损失,这属于欺诈行为,你就等着公司和我一起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吧。”
“老齐,你看着点,她要是继续闹,就让她闹,咱们这有监控呢,正好多录点证据。”
说罢,她甩了甩发麻的手,头也不回的奔向办公室。
看着夏冰离开的背影,厉倩突然脱力跌在地上。
保安老齐冷眼旁观,没有上去搀扶一把。
没听夏助理说了吗?
刻意隐瞒信息,对公司造成了名誉和利益的损失。
这就是个害人精啊!
呸!
办公室内,程曼静静的看着桌上的闹钟。
终于,在最后几十秒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夏冰推门进来,面部微微发红,她走到程曼桌前时,还带着细喘。
“打过电话了?”
“嗯。”夏冰平复一下呼吸:“刚刚联系过服装厂和布料厂了,除了龚家人以外,其余离职员工都已经回家去了。两位厂长早上就已经准备上报,是厉倩非要把传话的活给揽在身上,厂区那边也没想到她会两头瞒,一直都在等总部的通知。”
“龚家那边提出了什么要求?”程曼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着说。”
夏冰忐忑不安的坐了上去,半个屁股悬空的坐着:“龚冠荣的父母和妻子要求厂里驳回龚冠荣的离职申请,将人给强行扣留在厂区,避免龚冠荣拿着钱去兑换港币。厂里想着要赶人,但龚冠荣的媳妇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她挺着肚子顶在最前头,厂领导们也怕担上人命,不敢下大力气,只能暂时的把人安抚下来,让他们一家子先在工业区附近的小饭馆里面坐着。”
程曼听笑了:“她当不晚是什么?土匪强盗?自己的男人自己不管,让制衣厂去做这个坏人?夏冰,你吩咐下去,让他们赶紧给我滚蛋,另外再将这些人的名字贴在布告栏上,不晚和漫川名下的任何公司工厂都永不录用这些人以及他们的直系亲属。”
“可她是孕妇啊”夏冰觉得有些棘手。
“孕妇怎么了?她怀孕的时候我又参与,凭什么要求我为龚冠荣那一哆嗦来买单?再说了,孕妇只是怀孕的妇女,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再怎么厉害,那也得遵守法律法规。”
“夏冰,换做是你”程曼顿了顿,考验道:“接下来你要怎么维护不晚的利益?树立不晚在工人心中的威信?”
“我会动用法律的武器,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起诉龚家和闹事工人。”夏冰飞快的运转脑袋:“虽然孕妇在法律上受到了人性化光环,可以取保候审,但龚家的其他人没有,该起诉就起诉!将所有怂恿孕妇闹事,试图在背后获利的人给送进去!”
“只要她们敢闹,我们就敢起诉,法律站在我们这一头,就算要结束这场闹剧,也应该我们说了算!”夏冰的身子轻轻颤抖,发狠道:“我们要先以闹事工人及家属寻衅滋事扰乱制衣厂秩序,造成部分员工无法正常进行工作对制衣厂造成损失为由,追究其经济补偿和法律责任。我们必须追究所有敢在不晚闹事的群体,树立品牌威信。”
“很好。”程曼看着已经上道的夏冰:“剩下还有一个问题,怎么回敬路林健。”
虽然被撬走的几个员工对于不晚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好端端的被坑一把,程曼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听到这话,原本还处于激动中的夏冰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一般,再次冷静下来——目前为止,她还除了执行任务便是照猫画虎的跟着开卷考。
不论是阴谋还是阳谋,她还没长出那个脑子。
“没想法了?”程曼挑眉。
夏冰绞尽脑汁的想了一通,才蹦出一个:“我们也去撬他们员工?”
程曼被噎了一下:“就他们那些连线头都剪不明白的员工,我招过来干什么?”
“那”夏冰认真想了一会儿,苦恼道:“程总,我想不出来。”
程曼斜了一眼夏冰,提醒道:“盖了新厂房后,之前的那些铁皮棚子还没有出手吧?安排一下。顺便再把办公室的茶叶换一下,去附近招待所要两包茶包回来就成,还有我办公室里那些贵的,你看着点收拾。”
开卷题一向是夏冰最拿手的,程曼一抛出题,夏冰就知道该如何解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0章
两个小时后, 收到消息的路林健坐着出租车过来签合同了。
凭借着一百万的兑港币额度,路林健捞了不少,手里的现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三四十万。
路林健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算创业时间晚于程曼, 他也会后来居上, 走到一个程曼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以前在程曼身上吃了太大的亏,好不容易有了点成就, 他第一时间便想出现在程曼面前, 看看对方追悔莫及的表情。
穷人乍富,腆胸叠肚, 腰有十文,必振衣作响。
因此, 路林健今天穿的格外张扬, 只见他一件绿色红花图案的长袖花衬衫, 衬衫的尾部被他扎进了红色紧身喇叭裤内。相比于上次见面,路林健肉眼可见的胖了,肚腩明显的凸出, 再被他用菲拉格慕的腰带一勒,像是怀了五六月的身子一般。更为辣眼睛的是,路林健还在脚上套了一双四五厘米的男士高跟亮皮皮鞋,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高跟皮鞋哒哒作响的声音。
程曼坐在办公室内, 隔着窗户远远的看上一眼, 就觉得额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她幽幽道:“夏助理, 你知道吗?一个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的事情, 生、老、病、死等等但这些事迹都不足以完整的代表一个人,但有的事迹却可以,并且沾上了就很难撕掉。”
“打个比方说程浩, 整个临山小学的人不一定全部认识对不对?但是只要一说那个在校门口掀学生家长裙子的小王八蛋,是个人都知道他。还有吕老板,你跟咱们公司的员工说吕志才这个大名,都不一定有人知道他,但是你要说那个被狗男女骗到净身出户,就连养了十几年儿子都不是亲生的不晚股东,几乎所有的员工都知道是谁。”
“所以”夏冰谨慎开口:“程总,您的意思是?”
“要不你学一下李金兰,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外面那蠢货是你的前科前任”程曼压低声怂恿道:“就当是一场梦,醒来仍旧很感动。|”
夏冰可以为程曼流血流泪流汗,抛家舍业的给不晚干活。
但
就在夏冰左右为难之际,蹲在程曼办公室写作业的程浩突然打岔:“姐,夏助理虽然不聪明,但还罪不至死。”
“没礼貌,你要叫人家夏助理姐姐。”程曼轻敲了一下小屁孩的脑袋。
程浩从善如流:“哦,姐,夏姐姐虽然不聪明但还罪不至死。”
夏冰嘴角一抽,再次被补了一刀。
程曼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扯:“别乱说,我跟你夏冰姐开玩笑呢,松镇爱丽是来送钱的,那就是朋友。你姐我对朋友一向热情,有句老话说得好,有朋自远方来”
“虽远必诛?”程浩下意识的又接了一嘴。
嘶~这梗抛得,程曼一个愣神居然没接住,她瞟了程浩一眼,捏住小家伙的上下两片唇瓣道:“嘴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比如夏助理。”
程浩眨巴着黑眼睛,一脸无辜。
论嘴毒,他不敢跟他姐比,一句话就能得罪了两。
姐弟两正嘴贫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逼近,前台晓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程总,客户来了。”
“请进。”
程曼话音刚落,门就被路林健给推开。
刚刚远远的没看清,等到人进来后,程曼才发现路林健的咯吱窝还夹着一个苏嘉文。
这位今天没走非主流风,走的是标准的小蜜风,穿搭完美的符合了程曼对于小蜜和第三者的刻板印象。
肉粉色包臀裙开叉直到大腿根部,随着苏嘉文的走动隐隐能看到黑色蕾丝的三角内裤,深V领口快开到了肚脐眼,堪堪包裹住一半的胸,勉强让苏嘉文没有露点。明明还处于金秋十月,苏嘉文却已经披上一件貂毛披肩,披肩松松垮垮的搭在臂弯处,颇有几分风尘之感。
“程曼,这就是你们不晚的总部?”
程曼正在桌底下暗戳戳的和程浩较劲,听到这么废的言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人都过来了,不知道这是哪?”
苏嘉文一张嘴就挨滋,气的都想尖叫摔东西。
来之前,她还想着这会儿自己可是承租方,她愿意租程曼的地,程曼多少也得给她点面子,让着她点。
没准她还能阴阳怪气程曼几句,口头上占点便宜,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这人居然一如既往的刚!
被滋了一下后,苏嘉文便认清了事实,缩着脑袋努力缩小存在感——她怕程曼嘴巴一秃噜蹦出点什么来。
所以还是安静点,别让程曼记起有她这号人物的好。
看到苏嘉文安静本分的倚着路林健坐下,程曼嘴角轻动,毫不避讳的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这抹笑落在了苏嘉文的眼中,但她不敢闹事,程曼还捏着她的把柄,就算今天程曼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也不敢闹事了。
她不敢闹事,也不敢环顾四周去查看他人的表情,她觉得其他人都在看她笑话,嘲笑她是个窝囊废,被人骑在脖子上撒尿了,也不敢放一个屁!
她能做的只有紧咬着牙关,手部渐渐用力。
程曼看着苏嘉文那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心下满意。
生气就对了,她就是故意的。
程曼以为路林健看见了苏嘉文挨了滋,至少会老实到签完合同。
但某些人总是沉不住气,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回场子。
当夏冰把茶水递到了路林健面前时,程曼敏锐的发现路林健抖了抖肩膀——这孙子又要开始拿乔了。
程曼抿着茶水,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表演。
就见路林健先是喝了一口茶,而后眉头紧皱,伸出两个手指在茶杯中捻出一根茶叶放嘴里嚼了嚼,紧接着抬头看了一眼程曼,又失望的摇了摇头。
苏嘉文的皮子瞬间就绷紧了,默默的把紧贴着路林健的屁股往外挪了挪,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程曼,给了她一个【你撕完他可就不能撕我了哦】的眼神。
路林健没有察觉苏嘉文那些小动作,长叹了口气道:“嘉文,好的茶叶喝多了,嘴果然就挑了,这普通的茶叶都有些喝不下了。”
苏嘉文僵着一张脸,求生欲极强的打着哈哈:“是吗?阿健,我也不怎么爱喝茶,我感觉这茶和咱们店里的差不多,好像还真喝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
路林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所以我真的建议你们女人眼界真的要放宽一点,不要只盯着兜里那三瓜两枣,眼光和品位都要提升上来。”
这一句话,就差直接报程曼的名字了。
苏嘉文都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拿着昨晚上临时抱佛脚背的那一小段地摊杂志内容装逼了。
程曼她是真长了嘴啊!
但路林健还在找死,他卖弄道:“不是我说,这茶叶真的太一般了。好的茶叶口感会非常的香浓,而且品茗嘛,主要就是感受一个清茶香和茶香。好茶叶的香醇是会直达上颚,这茶叶的茶香太过片面,好的茶叶是会让品茶人的口腔鼻腔还有”
“还有机关腔,biubiubiu~”程浩把笔当做家伙事,冲着路林健连biu了数下,大喊道:“孽畜,还不现出原型。”
路林健的笑容僵住,就是这清脆欢快的童声还有那冷不丁就蹦出一句的死出毁了他精心策划的庆功宴,让他成为地摊法制文学中的一角,至今都是松镇人民茶余饭后的一大谈资。
“这是你弟弟?”路林健咬牙切齿的问。
“对啊。”程曼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脑勺:“来,打声招呼呗。”
程浩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举起双手招呼道:“嗨,老路,嗨,老苏。”
路林健的脸垮的更厉害了:“为什么叫我老路?我很老吗?”
“不知道诶,可能是你一张嘴就是一股子棺材味,把孩子给熏傻了吧。”程曼转头看向程浩:“是的吧?浩浩。”
程浩十分真挚的点头:“是的呢,小程。”
两姐弟说滋就滋,根本就不给路林健反应的机会。
等到路林健反应过来后,刚想爆发,就听程浩仰着小脸语气忐忑的问程曼:“姐,老路是不是生气了啊?”
“怎么会。”程曼忽略掉耳边传来的路林健气得牙齿直打颤的声音,语气温柔道:“老路可是千万富翁,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呢?”
路林健被程曼这么一捧,刚要发泄的怒火被堵在胸口,闷闷的,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苏嘉文只能硬着头皮和稀泥:“程曼,阿健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可能就喝不惯你们公司的茶叶。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放心。”程曼淡定的剥着橘子:“我张嘴了,会骂的,不往心里。”
苏嘉文忍了忍,举起面前的茶杯:“来,程曼,我以茶代酒,为刚刚的事情向你道歉。”
“行了”路林健觉得苏嘉文的举动让他失了面子,一把夺走苏嘉文手里的茶杯:“你算什么东西啊,你在这替我道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别好的不学学坏的,做女人就要温顺如羊才有男人疼”
程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赞同道:“对,可不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嘛,我这都还没到故宫呢,就在临山市这片林子里看见了一太监。”
“太”
程曼眼疾手快一把将橘子皮堵在了路林健嘴里,伸手捂住程浩的两只耳朵:“再逼逼,给你撅下来塞你牙缝里。”
她的视线在路林健裆部停留了片刻,眼底带着凶残。
路林健夹紧了双腿,总算闭上了嘴。
轻松将人给摁下后,节奏理所应当的被程曼给拿捏在手中。
快速的过了一遍流程后,程曼将打印好的合同推到路林健面前:“合同都打好了,你们先看看吧。押一年付一年,三亩地的租金、押金外加厂区转让费一共是五万,确定后二十四小时之内打款到我公司账户上,没问题吧?”
原本的租金是一亩地600一年,程曼听闻路林健和苏嘉文都没去场地考察过后,连忙通知布料厂和服装厂的员工将两个厂淘汰下的铁皮棚子给换到了那片地上。
那几个因为布料厂和服装厂建立新厂房和办公楼而淘汰的铁皮棚子,程曼本想按两三毛的价格卖给废品站的,但刘巧玲舍不得,就一直堆积在了两个厂子后边的空地处。
程曼将这些铁皮换到了不晚服装厂对面的空地上后,又让人重新给粉刷了一遍。对外放出话说这是不晚新建的厂房车间,地段和风水都是找人勘探好的,与布料厂和服装厂成三足鼎立之势,能稳固住程曼未来几十年的财运。
虽然这些话连程曼自己都觉得扯,但路林健和苏嘉文他们就是信了!
苏嘉文作为重生人士,对于风水一说是信的,再一听程曼要在那一块地开新厂房的消息,心中更是认定了那是块风水宝地。
至于路林健,这人则是单纯的想要给程曼找不痛快,一听到那是不晚新建的厂房和车间,还要弄成什么三足鼎立巩固财运路林健就激动的不行。
于他而言,还有什么比当着程曼的面亲手夺走苦心经营的心血更让人有成就感的?
因此,一收到消息,两孙子便激动不已,到处找关系要拿下那块厂地。听到中间人说程曼要加上五万厂区转让费的消息,路林健也是眼都不眨一下的同意了。
不就是五万吗?
小钱!
再过两天,等他的千万支票可以兑现之时,这点钱只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五万块的生意,还用看什么合同?”路林健看都没看合同,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程曼,我们松镇爱丽的厂房开在你们不晚服装厂对面,以后可就是邻居了。作为邻居,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当老板的得大气点,囤一点好茶叶好红酒什么的。”
“有时候来了客人,你也可以拿出点好茶叶好红酒一起品鉴,和人家说说茶道和酒文化什么的不是?好的茶叶也就千把块一两,一瓶拉菲也才五千五,就这么点钱,你缺吗?你也不缺这点钱,何必那么小家子气,你要是舍不得花这个钱,找我这个邻居,我给”
“好啊。”
路林健突然卡住:“啊?”
程曼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远亲不如近邻,既然老路你都主动提出了,我还是不要辜负你的一番心意。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把茶叶和红酒都送过来吧。”
“不是,你”
程曼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老路,你心疼了?”
路林健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肉疼:“怎么会,就这点钱”
他顿了顿,试图少出血:“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女孩子喝酒好像不是很好。”
程曼诧异道:“你难道还不了解吗?我这种人就是私下茶叶红酒都来的啊。”
路林健差点气吐血:“好,一会儿我让下边的人给你送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