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三楼一整层都是客房,她几个哥哥偶尔来波士顿偶尔也会在这落脚,刚风尘仆仆到这的梁喻简倒是不急着上楼,在一楼客厅坐定了,看着梁迩意宝贝似的捧着烧杯左看右看。
“你在我这待到圣诞吗?”梁迩意问他,“妈咪爹地过阵子也来。”
边上的monica很快说出夫妻俩来美的具体时间,梁喻简听完很快打好落跑的念头,“不了,我明天得飞一趟澳洲,看过奶奶和你就走。”
“你是怕妈咪帮你安排人吧!”梁迩意人精瞧出门道。
毕竟梁喻简已然27,一年大半时间往返南北极,沈雨秧有段时间发愁这个儿子是不是想跟企鹅北极熊过一辈子,也不怪她想着张罗介绍。
梁喻简笑笑不语,敷衍几句了事后上楼。
梁迩意小心翼翼捧着烧杯靠坐在黑胡桃椅上,俨然信心加倍,因为她的阵地又多了一人。
所以,她要得到。
雪夜漫漫,从薄到厚,又就重变轻,只窗边的烧杯刻度□□,嫩芽破空打破恒面,带着新生的绿意,和时间的流逝。
dover是波士顿所谓的oldmoney社区,为迎接一年一度圣诞,植被被打扮得五颜六色,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蜜糖香气,黑夜溶雪被霓虹点亮又被轮毂行进切割成碎状。
庄园内彻明,佣人三天前已在为今夜风雪来人做准备,由远及近的第一声,忙乱中的人已经齐齐站列,低眉颌首。
rolls-royce步入庄园,跃过景观喷泉,半圆绕定,紧趋车队也停,领侍上前服务首者,恭敬若然,落雪冷寒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伞面随着内里人高度的抬浮往上,黑色庄肃穆谨,又多了独一份的锋锐庞伟,作为梁家的当家人,梁清宇的刺芒已经在岁月沉淀下去,而今是久蕴的沉稳。
领侍撑伞,边上的女佣欲扶却没得机会。梁清宇自如地俯身折臂,让内里的人好出来,顺带替着掖了下裹身的绒毯。
沈雨秧弯唇笑了笑,时间好似格外厚待这位年逾五十的夫人,眼眉间是婉约柔存,风雪带着她和丈夫的低语呢喃。
这边浩荡的同时,五楼暖光漫漶,monica瞥见窗下的情形,终究还是催了句:“小姐,夫人已经到楼下了。”
窗边,雪茄椅上的人穿的轻减,只一条薄纱睡裙掩身,闲懒的晃着腿偏头瞧那颗高挑冒头的“小树”,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那颗小小的种子已经破壳,在水的浸润下孵化出一颗植物,还露了一小抔苞。
梁迩意在想,它,会开出怎样的花呢。
一掌外的手机震动打断深想的思绪,五分钟前送出的消息有了回音。
「后天晚上见」
「晚安」
同一城的另端,彼时的mit理工科实验楼终于灭掉最后一盏灯,风雪中留下落拓身影和长串的脚步。
倒计时两天…
平安夜万事都要平安才好。
雪纷扰,心长存。
“小姐?”monica见梁迩意抱着手机没动静,还是再言提醒,“夫人已经在楼下了。”
话落,地毯吞弥掉的足音已经变得清晰,沈雨秧不见人亲自来寻,一身驼色长裙姿绰窈窕,站在门口浅笑着。
monica躬身,“夫人。”
梁迩意终于回神,揿灭手机抬头,笑上添喜,“妈咪!”
沈雨秧生了三儿一女,四个孩子里她最是了解小女儿,自然也捕捉到那脸蛋上还没褪去的红晕,“什么事能让我们v这么高兴?”
“因为你和爹地来,所以很开心啊。”梁迩意起身三两步上前凑近,孩子气般亲近母亲,撒娇软声:“妈咪见到我不开心吗?”
沈雨秧最是清楚女儿性子,年龄虽在长,但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根植于骨肉的。
助理sara很快将一方正丝绒礼盒给了monica,内里是一套丝质围肩,顺滑的布料是量身定做,亮面光泽不张扬又有质感,是冬季宴会不可或缺之物,还有相衬的礼裙珠宝。
“开心。”沈雨秧不疾不徐抿一口茶,余光撞见窗台上那株小植物,垂眼弯唇说起别的,“你二哥这就跑了?”
“对呀,二哥哥怕你推他火坑。”已近晚十一点,用茶也是安神茶,最多再配上一块现烤曲奇,梁迩意吃了半块后作罢,补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后半句显然欲盖弥彰。
梁迩意想的是不出卖梁喻简,但这会胡编乱造一通还不如一了百了说不知道。
这些小九九自然没逃过沈雨秧的眼睛,置杯嗔怪,“臭小子,跑的还挺快。”
平常还能借着在南北极信号不好回绝,这会脱离了冰雪世界还是半点影都摸不着,三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爹地呢?”梁迩意扯开话题故意问,“妈咪不想我,爹地也不想我吗?”
她能看得出,这会沈雨秧不是很开心,甚至算得上愁容,直觉告诉她肯定出了什么事。
她八岁之后梁清宇就不会再进她房间,但每层楼都有起居室,想见还是可以的,特别是她来波士顿念书后父女俩就见的更少了。
“爹地是想你的。”沈雨秧宽慰女儿,“但爹地最近有些事要处理,让他先休息会。”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当年从意大利远嫁香港的沈氏家族小小姐是梁家那位二世祖的解语花。三十年前的香港小报称其是‘内外兼修,手段本事了得的人’。
不管嫁不嫁梁清宇,这位沈小姐都是为人倾慕景仰的。
这会连这朵解语花都愁容满面,可见事情不小。
沈雨秧离开后,梁迩意让monica去打探到底出了什么事,无奈沈雨秧手下的人个个嘴巴都严,最后只探听到似乎是和梁译怀有关。
四个孩子里,长子梁译怀肩上的责任总是比另外三个孩子要重些,夫妻俩疼爱是真,严厉也做不得假。
冬雪飘飞,草地中央运进一颗七米高的圣诞树,佣人们在前院张罗着挂小装饰增添氛围,内院却一派不同的沉闷。
梁清宇抵额撑首听着特助的汇报,面色凝重不悦,侧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沈雨秧也在ipad上看着什么,清冽的茶香冲不散紧张局势。
梁迩意打理好自己后慢吞下楼,旋转楼梯刚尽一半,就被突传来的怒喝声止住脚步——
“混账东西,结婚岂能当儿戏!”梁清宇压抑几天的火气终于按捺不住,“让那个逆子到波士顿来!我倒要看看这么多年到底长进多少!”
梁迩意是第二次见到梁清宇这么生气,上一次还是她十岁时大哥梁译怀执意要到内地上大学。那时的梁译怀已经拿到了牛津大学offer,却在赴英前一天打定主意北上。要不是入学北大时进了光华管理学院,再加上沈雨秧从旁说话,梁清宇才肯勉强揭过这事。
“还有,把那个明星调查清楚了!”梁清宇着实气得不轻,“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梁家的门!”
梁迩意扶着楼梯扶手,指甲刮蹭着雕花,眼弧微扩,短短几十秒被惊的不轻…她没理解错的话,这意思是说——她的大哥梁译怀…结婚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和谁结婚?
明星?
她大哥竟然和女明星结婚了?
天…塌了?
她突然想到沈雨秧常和sara说的话:四个孩子各有各样的不省心。
沈雨秧这会有意见了,回怼自己丈夫:“你们梁家的门镶金了?有多金贵啊?”
边上候着的佣人憋笑,要说刚才还因为家主甚怒慌张,那这会主母发话就证明没什么大事,还能兜住。
“秧秧!”梁清宇咬紧后槽牙吐字,对着妻子那副赌气样,最终压着火气缓和几分,别过脸,“这不是一回事,你不要胡闹。”
沈雨秧也觉得大儿子做的确有不妥,但又想着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这会儿只得哄丈夫,免得父子反目。
水烹煮开,她熟手地润泽茶杯,亲手泡了盏茶端到梁清宇面前,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盯着。
梁清宇心火烧的正盛,好半晌后才向妻子妥协接过茶杯,给面儿地喝了一口。
沈雨秧哼声,半点不怵他,“还清宇呢,我看干脆改名叫梁霸天好了…”
佣人有些道行低的已经低笑出声,从香港延伸到世界资本圈里,梁家的地位举足轻重,更遑论调侃梁清宇。
梁清宇茶都不想喝了,依旧端着没放,这会对儿子的火气也着实示弱一会儿,但还是表明立场:“秧秧,你闹我可以,但这事你不要管。”
“我儿子的事我怎么不能管。”沈雨秧夺了他手里的茶杯自己喝了。
梁清宇:“……”
佣人都是从香港带过来的用了几十年的老人,“秧秧”这称呼从当年梁家那位纨绔公子哥唤到如今偌大集团掌舵人从没变过。
也就只有沈小姐能制服那位梁生。
等父母话告一段落,梁迩意才从楼梯下来,温声叫一声爹地后落座。
即便她是梁家的掌上明珠,但大抵中国人的血脉里都会对“父亲”这一角色有天然的敬畏感,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最近课业如何?”梁清宇稳平无事般问着,“没惹什么祸吧?”
沈雨秧肘击了下他,盯睨表达不满。
梁迩意摇头轻声说没有。
对着这个小女儿梁清宇自然是比另外三个更加疼爱的,但这会针对大儿子的气还没消,难免不自觉带点迁怒,遂亲自给梁迩意斟茶。
“谢谢爹地。”梁迩意喝了茶,有很多想问的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梁清宇在妻子的示意下转话题问小女儿:“能顺利毕业吧,是想留在波士顿还是回香港?”
梁迩意这会儿心猿意马,那还想得上什么留哪的问题,恨不得赶紧揪边上一干佣人好好询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随口应着:“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跟您说。”
“嗯。”梁清宇点头不再深问,提了别的,“前阵子司徒家控股美术馆,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安排。”
波士顿美术博物馆,放眼全球艺术界都不可小觑,对学艺术史的梁迩意来说,以此作为起点对她是再好不过。
司徒家对梁家热络,上赶交好,这的确也就一句话的事。但这会…经了上次宴会那遭事后,她实打实的有些抗拒。
“不急的,我再想想。”梁迩意只能先搪塞着。
沈雨秧往瓷壶里续上雪水,淡笑不语。
她的四个孩子啊,全都长大了。
断续的雪在中午停了会,刺破笼罩城市上空的乌云。
半下午时,波士顿dt高奢商场门口立上暂停营业的挂牌,内里各牌sales严阵以待,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服务着来客。
vic贵宾室,模特按照特定线路轮转展示,桌上martini干净纯粹,配上圣诞姜饼也别有风味。
“v?”
沙发上的人兴致缺缺握着手机发呆,没回应。
“v。”沙发轻陷,沈雨秧抬手让浩荡的人退下,预备和心事重重的小女儿聊聊,“跟妈妈说说,在波士顿过的不开心?”
梁迩意倒扣手机又不自在往后缩,这些小动作全然没逃过作为母亲的沈雨秧的眼睛。
“爹地是因为大哥生气吗?”她生硬转移话题,但这也的确是她想知道的。
“v。“沈雨秧正色几分,面上依旧柔海,“妈妈在问你。”
姜饼人是小女儿自小都喜欢,尤其钟爱有着各种各样小装饰的,这会竹篮里的姜饼人却纹丝未动,也是不寻常。
梁迩意去拿姜饼人,咬了一口缓口气才回:”我没什么事呀,就是最近赶ddl熬夜了。”
她不是不想跟妈咪说心事,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拿不准沈雨秧听后会有什么回应。
也不知道沈雨秧信没信,只是接着她上个问题,“你大哥老大不小了,还搞先婚后爱那套。”
“什么?强制爱?”
母女俩总是有几根筋是搭腔的,梁迩意的震惊疑惑从上午起就没停。
沈雨秧慢条斯理抿口酒,半分后浅笑置杯,sara让人将酒撤了下,很快又换了甜醇的清酒。
“到底是谁啊,大哥不是和云家那个关系很好嘛。”梁迩意扁扁嘴,想到那个人就觉着不舒服,“反正我不喜欢她当我嫂嫂!”
沈雨秧笑女儿孩子气,徐徐道来,抛出最重磅的炸弹,“文吟呢,文吟当你嫂嫂怎么样?”
梁迩意这会觉着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满脸挂着不可置信四个大字,“什么?!文吟?!”
“大哥和文吟结婚了?!”
这个世界是出什么bug了吗?她大哥梁译怀那清冷又古板的样儿,和珠光宝气的女明星可是半点不沾边的好吧。
沈雨秧提眉,年岁的增长让她沉淀,有了应对一切突发事件的平稳心态,但偶尔看着小女儿,也会想起年轻时的几分意气。
“好吧。”梁迩意彻行“偶像全肯定”原则,出口的话偏颇孩子气居多,“反正比起那个什么姓云的,我就是喜欢文吟。”
沈雨秧像是预料到女儿的反应,这会只是轻盈一笑。
作为梁家的主母,她必须和身为家主的梁清宇站在同一阵线,对儿子的莽撞行事,还有未来主母人选持有不满。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多了一份关怀,想问问儿子这么做的原因。
“但...”梁迩意也想到了其中利弊,蓦地低落起来,“爹地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一时分不清是在说大哥做出的荒唐事,还是自己也在进行中的,一定会遭到反对的事。
“为什么觉得爹地不会同意呢?”沈雨秧心旌深动。
“因为文吟是明星。”
再出口时,多了几分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怅然。
是啊,光鲜耀眼人人追捧的女明星不是梁家想要的主母,不怪身为家主的梁清宇会动怒。
沈雨秧蹙眉,四个孩子都长大了,她欣喜看到孩子的成长,但内心深处又为家族带给孩子的责任感到愧疚。
梁家的人可以很任性,可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东西。
但任性不代表可以妄为,这样的任性是有限度的。
波士顿的雪纷沓,雪白笼着彩色灯带,本该是欢庆的氛围因为社区的宁静显得孤寂。
梁译怀是夜半正盛风雪时来的,轮毂在雪地滑出痕迹时,梁迩意正趴在窗边发呆。
她披上外衣忙不迭下楼去,还没等到一楼,先闻声母子俩的谈话。
“阿怀,你告诉妈妈,当年一定要去京北念大学,是不是因为文吟。”
沈雨秧貌似云淡风轻,但实则已经拿了九成把握。
“是。”
楼梯口,梁迩意扶着墙,指尖抠进内侧的镶痕嵌花中。
长久的一阵沉默,寒风凛冽凉遍各个角落,叹息在空中久久盘旋。
沙发上,矜危定坐着的人正是梁译怀,眼眉间是淡然,也是非这样不可的笃定。
“妈妈问最后一句。”沈雨秧说,“即便爸爸反对,你也坚持。”
“是。”
沈雨秧反倒是笑了,起身拭掉梁译怀肩头落的碎雪,“好,妈妈知道了。”
有时并不需要太多言语,因为那一以贯之的坚定已然先表了态。
沈雨秧从一边旋梯离开一楼,随后一楼客厅响起轻微的窸窣声,再是一声轻笑,梁译怀掠一眼地上水晶吊灯投射下丝毫不动的身影,“v。”
身影偏斜,梁迩意也不藏了,三两步下楼。
算起来,最近听墙角的次数有点多,搞得她像揣着个定时炸弹,更要命的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炸。
小哥哥那一颗,大哥这一颗,她自己可能也有一颗。
“大哥。”梁迩意在沙发上坐下,虽然坠着不安,但八卦心还是在的,“我嫂子真是文吟?”
梁译怀这时本该在加州,一通电话叫来冰天雪地的波士顿,疲倦自然是有的,但好似对着某一“特定”多了偏爱,嗯声。
梁迩意绞着腰间系带,嘴唇翕动间是欲言又止。
梁译怀自从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回香港,和梁清宇的关系有几年也势同水火不相容。
她也很想问梁译怀,到底是从哪生出来的勇气,还有打算怎么继续。
也许她能从中安抚心底依旧存留的忐忑。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嫂子?”梁迩意最终还是问了个最不会出错的问题。
“再等等,不急。”黑夜给声音裹上一层哑,梁译怀好整以暇抵住额角,“我倒是觉得你的问题比较大。”
梁迩意脸上红一阵青一阵,跟调色板没两样了,忽的惊起,“操,梁喻简那个大嘴巴!”
梁译怀:“……”
得,还没说呢,就先诈出一个。
“他不是说去澳洲,怎么跑去加州跟你说些有的没的?”梁迩意气不打一处来。
显然梁译怀的关注点不太一样,此刻懒调居多:“老二喝了酒,就…”故意顿停,还为了逼真耸耸肩。
“靠,我再也不帮他搪塞妈咪了!梁喻简死定了!”
梁迩意不想梁译怀知道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后者作为梁家继承人为先。
她不想家人在身份头衔和亲情面前为难抉择,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私心啊。
梁译怀三两句就套出小妹的情绪,这会就算不知全貌也能猜出是遇着什么事了,但他不想深挖,只是说了句:“看来梁清宇还有的气。”
梁迩意:“……”
梁喻简下飞机接到劈头盖脸一顿批的电话时,哭笑不得,兄妹俩后知后觉被做局了,只得认栽。
父子俩虽然面上不和,但不得不说,梁清宇的手段梁译怀学了个十成十,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设局人只喝了杯茶,早早跑了。
梁清宇昨晚被沈雨秧先哄走,这会气鼓鼓又抓不着人。
“去,哄哄你爹地。”沈雨秧诱梁迩意去招呼起居室内沉着脸谁都不理的老男人。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更别提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梁迩意,从小就是哄人的一把好手。
可现在,这件小棉袄自己先漏了风,经了梁译怀的套路,已经经不起大魔王的威压了,先打起退堂鼓摇头。
沈雨秧只觉得身心俱疲,这一个个孩子都不像小时候好玩了,全都藏着事不肯说,先斩后奏那一套跟着他们爹玩的明明白白。
sara快步进门,说道:“夫人,司徒夫人让人送了帖,平安夜晚设私宴,请您和先生,还有小姐。”
“消息够灵通的。”沈雨秧摆弄着花瓶,旁侧的风雨兰露珠盈盈,“明天回帖给司徒家,如期赴宴。”
司徒家与梁家交好,但不意味着要上赶着热络。
“妈咪,明晚我要参加学校的圣诞舞会。”梁迩意帮着理花,显然心不在焉,手脚也没轻没重,“不想去参加什么私宴。”
她才不想赴什么劳什子宴会,况且…她还在等一个答案。
沈雨秧拨开她的手,惜花之心掩不住,瞧着有点不高兴:“你有约吃了饭就走,别糟蹋我的花。”
白加道梁家庄园内因为梁迩意从小肺气弱的缘故,花种的少。但全香港尽知,不远处后山的花海围田是梁清宇为沈雨秧建的。
梁迩意撇嘴,这节骨眼上还是少反驳的好。
查尔斯河冰面滑亮,云层厚重黑压罩住整个波士顿,雨夹雪扑簌往下砸。
楼道口的脚步声凝重杂乱,混着浓急的呼吸声,风雪覆盖那道躬垮立阔身影,闷哑的咳嗽声旋回在老建筑里。
推门进时,室友全须全尾包裹着还瑟抖,敲键盘的手战兢,见着易逾白来,急着抱怨:“供暖燃气管道老化,房东说还在抢修,再不来暖气这屋就要成冰窖了!”
易逾白轻咳几声,外边的冷气还未散尽,又添了几丝屋里的阴冷,黑睫耷拉着点头,精神不是太好。
“你没事吧?去看医生了没有?”室友给他倒了杯水,不供暖连水都是温凉的,“该不会发烧了吧?”
易逾白喝了那杯水才算缓过劲,有气无力一声:“有点,我睡会儿就好。”
项目终于告一段落,但积攒已久的疲倦也在这一刻爆发,他掰了一颗退烧药吞下,大被蒙过头昏昏睡过去。
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就是平安夜。
ddl倒计时不足二十四小时。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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