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道路缓缓走在雨中,有点像是散步,享受着战斗过后的清闲时光。


    不过,星炀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被子弹穿透的腹部,血已经染红了创可贴。


    握住伞炳的手用力,冰凉的触感传至掌心,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甚至染上几分痛疼的颤抖,仿佛十分严重,无力支撑。


    他说:“伊白,我需要你帮我涂药。”


    听到这个带有请求意味的语气,伊白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了两下,身旁垂下的手轻轻合拢成拳,又放开。


    他想,这不对。


    从未有过情绪席卷而来,让他困惑。


    “好。”伊白微微颔首。


    星炀看着他精致的侧脸,竟察出几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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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你帮帮我,好吗?


    星炀拿着长刀凿着一棵巨木,这棵树像是被什么动物撞了一下,中间凹进一个大洞,他们索性打算修整这个有些不规整的树洞。


    好躲避一下这扰人的雨。


    伊白站在他身边,举着伞为他遮雨。


    星炀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身体,虽然知道伊白看不见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好了。”


    他将长刀随意地插入松软的泥土里,去拿伊白手中的伞,一不小心碰到他纤瘦的手指。


    “嘶,你的手好凉。”星炀拧眉。


    伊白神情一变,伸出手握住星炀抽离的指尖,他的手一直都算不上热,这次和星炀的指尖碰到才惊觉星炀的体温过高。


    滚烫的手心被一双温凉的手抓住,星炀想要抽开,却被伊白紧紧地握住。


    星炀脸上染上薄红,眼神有些恹恹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只是温声询问:“怎么了?”


    伊白拉着他走进树洞。


    刚进来就被伊白按着肩膀坐在地上,伊白伸出手探向星炀的额头。


    好烫。


    滚烫的温度从手背上传来,伊白蹙眉,“你发烧了。”


    星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


    “嗯。”伊白点点头。


    星炀笑了一下,“没事,过一会儿就会好的,我们的身体素质你还不清楚吗?”


    生病的分明是星炀,可伊白的脸色却格外得难看,他冷着一张脸,淡色的唇紧抿,一句话都不说。


    明显就是在生气。


    星炀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哑着嗓子轻声保证:“我保证,一个小时后,我的身体就能恢复。”


    因生病而低哑着的声线,轻声说话时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带起一丝痒意。


    伊白垂下眼睫,从怀里找出之前搜到的药膏。


    白皙宽大的掌心拿着小小的一管药膏,他将药膏递给星炀。


    “你给我涂。”星炀用手推回,滚烫的手与伊白的手相碰。


    伊白抓住星炀的手,将药膏放到他的手心,声音有些闷:“我看不见。”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看不看得见,有多么重要,但是起码在这一秒。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再谨慎一点。


    星炀莞尔一笑,原本白如玉石的面上已是一片薄红,宛如桃花瓣的颜色,衬得一张漂亮的脸更加秾艳。


    他握住伊白的手,贴上自己殷红的脸颊,轻声说道:“我烧得有些糊涂了。”


    “你帮帮我。”


    “好吗?”


    伊白震惊地睁大双眼,掌心触碰的肌肤,烫得几乎能煎鸡蛋,怎么比刚才的温度还高。


    星炀将他的指尖放到自己受伤的腹部,那里有一道伤口,在帕子下。


    “你把创可贴撕开好吗?”


    说话之间,他的声音带着炽然的气息。


    伊白的指尖碰到湿润的创可贴,撕下来时,他听到皮肉撕裂的动静,鼻尖萦绕着血腥味。


    他握紧手中的创可贴,上面的血是星炀的。


    这一刻,近乎茫然的心绪像是一团纷乱缠绕的毛线。


    血对于伊白来说是很常见的液体。


    不管是f4星争夺有价值的废品时,还是捕猎星兽时,亦或者就算是平时对战的时候。


    血都是常见的。


    他见过太多受伤的人,朱红的,脏污的,暗红的,带有铁锈味的血腥气。


    早已习以为常,融入生活的鲜红血液。


    为什么。


    这一次,只是闻到它的味道,摸到它的粘滑。


    心就仿佛空了一块。


    星炀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从他手心扯出攥得紧紧的创可贴。


    “为什么一直握住它,你的手都染脏了。”


    他没有说错,白皙的手掌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


    伊白方才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反驳:“不脏。”


    明明就不脏。


    星炀蛮横道:“我才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我要你帮我。”


    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在请求你,而你不能拒绝我。”


    伊白看不到星炀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嘴里说着倔强的话语,一双浅金色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伊白的神情,生怕看到一丝拒绝。


    伊白打开药膏的盖子,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能带着几分无措:“没有棉签。”


    他甚至重复了一遍:“没有棉签。”


    星炀伸出两根手指印在他的唇上,柔软的唇瓣因说话而露出一条缝,依稀可以从中窥见红艳的舌尖。


    “没关系。”星炀不在意地说,“用你的指尖。”


    “我的...”伊白迷惘地说,“指尖?”


    星炀嗯了一声,牵着他的手伸出树洞外。


    微凉的雨丝和滚烫的指尖,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伊白的手心汇聚。


    “好了。”两种温度同时抽离。


    一张纸覆盖了他的手,轻柔地按压残留的雨水。


    “哪来的纸?”


    “哦。”星炀一边用纸巾擦拭伊白湿润的手,一边漫不经心回答,“物资里找的。”


    声音藏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赞叹自己的聪明:“没有纸确实也不太方便。”


    “你说...”,明知道伊白看不见,星炀还是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湛蓝的双眸,眼神充满了侵略性,“是吗?”


    伊白没有焦点的眼睛好似感受到那目光,缓缓垂下了眼,低声回答:“是的。”


    听到这句话,星炀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星炀把药膏挤到伊白的指尖,白色的药膏和如玉的指尖混在一起,简直让人分不清那个更白。


    手上的药膏不容忽视,伊白抬起指尖,滞在半空,过了一会,没有等到星炀的下一步指示,便顺着刚才的轨迹和血腥气浓重的地方行动。


    水润的药膏颤巍巍地被人稳在指尖,像冰淇淋。


    伊白慢慢触摸伤口,身下的肌肉绷得很紧,”你在紧张吗?”


    星炀含笑凝视着他的行为,大方地承认自己的胆怯:“是的,我在紧张。”


    因为你。


    药被涂在了还在流血的伤口,很快就止住了。


    星炀赞叹道:“不愧是和我的名字排在一起的人,就算看不见,凭着感官就能判断伤口的位置。“


    伊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血止住了,为什么你的烧还没有好?”


    星炀见他一本正经地样子忍不住扶额,“谁告诉你不流血了就会退烧。”


    伊白用修长的手指勾了一下湿润的银发,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有耳边的薄红映出一丝难为情。


    星炀笑出声,“而且我还要拜托你给我涂一下后背。”


    伊白的声音略带迟疑:“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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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腺体的重要性


    伊白微怔了一下,“你没有吃药吗?”


    星炀确实没有在他面前吃药,一汇合就穿着崭新的作战服,他下意识就认为对方吃了药。


    回忆起他额角渗出的汗珠,眨眼的频率以及有些苍白的唇。


    伊白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你没吃药?”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气,指尖深深地嵌入手心,“为什么?”


    星炀吊儿郎当地说:“不想吃。”


    “为什么不想吃。”伊白执拗地问,心口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就是不想吃。”


    “只有一份对吗?你在可怜我吗?”伊白突然问。


    “怎么可能?”星炀的声音传入耳畔。“我们两个可是排在第一,谁会可怜第一?”


    伊白心中的怒气因这句话而平息,缓缓地松开了攥紧的手掌,几个月牙的痕迹在掌心泛着血色。


    他垂眸捏了捏自己的指尖,镇定地说:“药。”


    星炀递给他,随后开始脱掉上半身的作战服。


    腰带,扣子,拉链,直至赤裸着上半身。


    与作战服黏在一起的伤口重见天日,代价是伤口裂开了,惨不忍睹。


    星炀轻蹙眉头,但很快就放松,面上并没有痛苦之色,对于他来说,受伤早已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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