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揭开了一角帷幕,露出了帷幕后面不该被看见的真相。


    他手指收紧,真正托着了乔凌的下巴。


    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湿漉漉的和他对视,映着他的倒影。


    指腹传来孱弱的手感,软得像丝绸裹着水,像月光凝成的脂膏,像熟透的软柿子,掐一下就会碎裂似的脆弱。


    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触碰而已……只是触碰一个人类而已。


    他又不是没有触碰过别人?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


    白鸟在混乱的情绪里,怔怔的张开巨大的翅翼,铺天盖地的包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神圣高傲,神经兮兮的圣子大人,先是捏着凌凌小姐的下巴不放,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翅膀把凌凌小姐包到了自己怀里。


    好一个流氓!


    四周城堡的嗡鸣声像雷一般炸起。


    R伯爵的愤怒毫无预兆的升级,扩散到了城堡外围,众人脚下的土地全部化为了腐烂的血肉。


    乔凌只觉得自己被巨力一拢,双脚离地,径直往前扑进了白鸟臂膀,脸撞上坚韧饱满的胸膛,带着温度的布料贴上他的脸颊。


    生理性的厌恶让王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的第一反应是:


    淦。


    管他什么这啊那的。


    不演了,现在就是把这死鸟的喉咙掐断,撕碎他胸膛的最好时机。


    受死吧!


    游戏结束了!


    虫瞳在王虫的怒火下显形,獠牙从唇间探出,尖锐,致命,虫肢的虚影蠢蠢欲动,即将穿透那具该死的鸟身。


    砰砰,砰砰,砰砰。


    元雨的那半颗世界之心,在只隔了一层血肉的地方再次苏醒。


    它又在说话,断断续续的,这次有了明确的内容指示。


    <乔乔……别急,让他亲手把心挖出来献给你……>


    <让他心甘情愿把我还给你……>


    王虫的獠牙收回去,舔了舔牙齿尖尖。


    让白鸟心甘情愿的把心脏挖给自己?


    这是元雨哥希望自己做到的?


    好难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耳朵贴在白鸟的胸膛上,再仔细去听。


    <他会对你下跪,我会让他对你下跪……他要为曾经的傲慢无礼付出代价。>


    <比死亡还痛苦,比毁灭还绝望,他应该被你惩罚……>


    <乔乔……乔乔……接受我的礼物,接受,接受,接受……>


    那些话语执拗的一遍一遍重复。


    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从那颗破碎的心脏里牵出来,缠绕在王虫的意识上,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半颗世界之心里,全是元雨对王虫偏执又虔诚的爱。


    王虫好像明白了元雨的意思。


    挺坏啊,元雨哥。


    如果元雨哥想让白鸟吃那样的苦头的话……


    王虫心情诡异的蹭了蹭脸颊下的胸口。


    白鸟把自己的少女信徒牢牢箍在怀里,感受到这个小动作后,更是理智全无。


    他双臂用力,把人整个往上一抛,变做了拦腰抱住的状态,整个头往那秀气平坦的怀中一埋,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怀抱……


    贫瘠得可怜,没有一点人类成熟女人应该有的饱满,在人类的审美里,是寒酸的,没有性魅力的标志。


    他埋在里面,能感觉到那些硌人的骨头,能感觉到那缺乏起伏的曲线,能感觉到那寥寥几处软肉下的坚硬骨架。


    她凭什么?


    发育不良的寒酸丑女,连炮灰都当不上的角色,凭什么让我感觉到渴求和快乐?


    我疯了吗?


    白鸟的双眼愈发猩红,满腹疑惑和恐惧。


    恐惧什么?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莫名的情绪淹没到溺水,这太古怪。


    一定有问题,一定是……


    这个丑东西对自己动了手脚!


    .


    艹。


    乔凌尖叫一声,揪住白鸟的头发往后扯:“你离我远点!”


    白鸟没有痛觉似的,任凭乔凌扯他的头发,继续牛皮糖似的埋着,翅膀还收得更紧了一点,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岿然不动。


    真是,一点胸都没有啊……


    白鸟很悲伤。


    他是十分喜欢胸脯的。


    柔软,饱满,能把整个人陷进去的胸脯,能给他回归到万物起点的安全感。


    当初兰嫣第一次拥抱白鸟时,白鸟就确认自己无法拒绝这种怀抱的诱惑。


    甚至白鸟自己也有大胸脯,无论是鸟形,还是人形。


    但他现在却想把自己融化在一块平板上。


    天啊,荒唐。


    怎么会一点也无?


    .


    外面的吵闹更大了,有很多东西在试图攻击他。


    很烦。


    地上黏黏腻腻的血肉弄脏了他的鞋子。


    恼火。


    白鸟浑身爆发出冲击性的能量,将周围嘈杂的一切都推远。


    然后他抱着怀里那个还在挣扎的小东西,悬浮而起,直接飞到了半空。


    巨大的翅膀展开,他强行埋胸的姿势,就这样明晃晃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雀斑少女被强盗拦腰抱住,挣扎踢打,小腿在空中乱蹬,白鸟整个人贴着少女的胸口,脸埋在怀里看不见,只有手背上浮出的一条条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用了多大的力气。


    画面像是一幅希腊油画。


    《耍流氓的宙斯》


    第449章 他真恶心


    观众们被这一出发展惊得一口瓜噎在嗓子眼:


    【我嘞个大傻鸟,你要干啥!?】


    【官书侨给他下的是正经的毒么?】


    【埋胸啥意思?】


    【好啦,白鸟这回真的成流氓啦!】


    【有个问题,这鸟能飞之前出场的时候干嘛让人扛着?泥巴地不能自己飞过去?】


    【不说还把这事儿给忘了……这鸟真的各方面都迷惑得让我扶额……】


    【他不会真的爱上凌凌小姐了吧?不敢相信!】


    【白鸟这样的人懂什么叫爱?】


    【他不懂什么叫爱,但懂怎么揩油!】


    【长成这样真牛逼,耍流氓都像在搞艺术……】


    【应该还是因为官书侨的毒蝎作祟,这个毒大概是能迷惑神智,放大情绪。】


    【干嘛这么曲折,要我我就直接毒死丫。】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两个人影在半空中纠缠成一个荒诞唯美的构图。


    地面,官书侨脸上一直若有似无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显露出神经质的底色,让人看了后背发凉。


    他好像要把旁边的五所雅人生吞活剥了似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杂毛蛾子,你的蛾毒起的作用这么下流吗?”


    原来,那只小小的毒蝎,体内集合了两种毒素。


    这是他们早就谋划好的配合,为了确保攻击的最大化,五所雅人向官书侨提供了高浓度的白蛾鳞粉。


    当毒蝎被白鸟愤怒地碾碎的那一刻,混合的蝎毒和蛾毒便通过被刺破的伤口,进入了白鸟的身体,在那神明的血液里流淌。


    再衰弱的神明,也是神明。


    毒是不可能直接毒死白鸟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个。


    但毒可以影响白鸟的状态,可以削弱白鸟的能力,这就足够了。


    而官书侨确认,白鸟现在让人瞠目结舌的流氓行径,和自己本身的蝎毒无关。


    五所雅人表情僵硬的紧紧咬住嘴唇,定定看着半空中的白鸟,脊背都在微微颤抖。


    费了很大的力气,他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虚弱声音回答:


    “不入流的是这个圣子,被挑动的负面情绪竟然是,这方面的事情……”


    精神毒素放大的,是负面情绪。


    愤怒,恐惧,贪婪,嫉妒,怨恨,这些都是负面情绪。


    正常被毒素影响的人,会变得更加暴躁,更加易怒,更加疯狂,会攻击,会破坏,会毁灭。


    但白鸟。


    白鸟被放大的是欲望和占有,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低级原始的冲动。


    “他真恶心……”五所雅人气得开始咳血。


    .


    另一头,李麒安发出无能怒吼。


    艹啊,这个流氓强盗!


    他只恨自己动作太慢,没能在白鸟起飞前扑过去,把那对碍眼的鸡翅膀撕成碎片。


    只恨自己现在还是一副熊样,行动笨拙,反应迟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混蛋带着乔凌飞到半空。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转身的功夫,眨眨眼睛,就全是这种应接不暇的破事。


    奶奶个熊。


    暴怒状态下,他的理智倒是很清醒,一把扛起差点被地面吞噬的林辉,一边冲向了大骑士长:“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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