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星海世界生存指南[无限] > 54、异乡人
    阁觅搜集线索的进度着实震惊到了重谨。不过考虑到这毕竟是「最优解」严选出的盟友,她又很淡定地接受了。


    半小时的会面时间转瞬即逝,两人都感到意犹未尽。


    由于隔着屏障,阁觅无法从重谨那里得到道具支援,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屏障保障了重谨的安全,也就是说,其他参与者无法在会客时间袭击重谨。


    至于晚上,重谨表示——“不用担心,我携带了足够多的防御类道具保障自己的安全。你只需要在第四天晚上守护我,撑过24小时的冷却期,就能让我的道具组合循环起来。”


    队友的靠谱,让阁觅有了更多的发挥空间。她让重谨在今晚用“占卜者”的能力查验「登山菜鸟」多多的身份,而自己则用“守卫者”的能力,去保护那位神秘的「水货占卜」。


    之所以查验多多,是因为她实力较强,还有一名同伴。


    如果多多被证实为杀手,那么与她共同行动的托尔,大概率也属于同一阵营;反之,如果多多是好人,便能同时排除两人的嫌疑,迅速缩小调查范围。


    阁觅之前在走廊里偷刷门卡的时候,被这两人撞上了。能尽早确定他们的身份比较好。


    至于为什么去守「水货占卜」——这位神秘的占卜师实在太符合“占卜者”的设定了,在杀手尚未察觉神职身份可能与职业无关的情况下,很可能会将其作为优先目标。


    ……


    阁觅脑海中推演着今晚的计划,当她推开420号客房厚重的门扉时,恰与安静等候在门外的夏梦擦肩而过。


    那位银发精灵精致的脸上绽放出温婉的笑容,在经过阁觅身边时,轻声说道:“你的东西掉了。”


    阁觅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所及之处,一个造型别致、通体流转着柔和金色光晕的纺锤状物件,正静静躺在柔软的米色地毯上,散发着不容忽视的、诱人触碰的光泽。


    那物件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感,仿佛曾在何处见过。


    就在她下意识地要弯腰去拾取的瞬间,一股尖锐如针扎般的刺痛感猛地在她脑海中炸开——技能「危险直觉」在疯狂示警,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从那股莫名的吸引力中恢复了清醒。


    等等?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件东西?


    几乎同时,「词条触发」的能力传来清晰的讯息反馈:“某种高等级的操纵类道具,其核心功能在于蛊惑人心,引导目标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行为。”


    阁觅:=。=|||


    这熟悉的发展,熟悉的场景。如果不是确信在「局部拟态」的能力作用下,夏梦根本无从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阁觅简直要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梦幻联考」考场。


    不,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感到诧异——难道自己身上真有什么吸引这类病娇体质的特殊特质,竟能让这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近乎执着地试图控制她?


    那枚未能得逞的「鎏金纺锤」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闪烁着微妙而诱人的光。阁觅没有去捡,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夏梦。


    被当场拆穿的银发精灵略显尴尬,表情僵硬地解释道:“啊呀,看来是我弄错了呢,这原来不是你的道具呀。”


    阁觅并不接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对方。在她那如有实质般的、冷静的凝视下,夏梦唇边的笑容虽然未变,但终究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那、那我再去问问其他人好了,或许是谁不小心遗落的。”


    她轻巧地转身,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是快速的步伐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阁觅注视着那道背影,着实感到一阵无语。


    但银发精灵这番过于直白且略显急躁的举动,反倒从侧面证实了一点:上午在公共区域操纵紫彦与多多发生冲突的人,大概率不是她。因为如果那是她所拥有的技能,她完全可以直接操纵阁觅,而不需要使用如此拙劣的演技。


    看样子,参与者之中,还隐藏着更危险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阁觅心中的警惕,再次提升。


    ……


    就在阁觅在四层环形走廊遭遇夏梦这个小插曲的同时,在酒店另一端的某个僻静角落,凛、冬樱与那位始终沉默的占卜师已经从酒店经理那里,“借到”了夏日酒店的完整建筑平面图。


    图纸在光线下铺开,复杂的线条与标识呈现眼前。


    “原来如此,怪不得说夏日酒店参考了长庚钟塔的设计。”戴着报童帽的紫发男孩轻抚着图纸上的纹路,语气沉稳地分析道,与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形成微妙反差。


    而那个被阁觅的单片镜能力标注为“兢兢业业的酒店经理”的金属骨架npc,此刻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态,四仰八叉地倒在杂物堆积的消防通道角落里。它身上那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皱得像被揉碎的纸团,一丝不苟系着的海蓝色领带也松垮地垂落在地,沾上了灰尘。


    他们之间甚至不曾爆发任何肉眼可见的冲突——仅仅是在片刻之前,与凛那双骤然转为深邃猩红色的眸子对视的瞬间,经理头颅中的光学镜头便失去了所有焦距,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走了灵魂般,僵直在原地,随后便如同提线木偶般,吐出了他知道的所有秘密。


    毕竟《夏日酒店陪审员行为守则》只明确禁止参与者冒充工作人员,可没说不许让工作人员“主动配合”。


    凛满意地将视线从图纸上移开,转向身旁身形高挑的冬樱,可爱的脸上扬起一个与他眼神温度不符的、大大的笑容,用甜得发腻的嗓音问道:“冬樱姐姐,你的那个防御道具「鎏金织茧」,现在的冷却时间结束了吗?可以再次使用了吗?”


    冬樱显然仍不习惯他这种行事风格与说话方式之间的巨大割裂感,这个性格有些憨直的女子下意识地避开了凛那看似天真无邪的目光,低声答道:“还差大约1小时,就能结束冷却期了。”


    “很好。”凛的指尖在图纸上象征酒店核心区域的某个位置轻轻一点,发出轻微的叩击声,“等到你的技能就位,我们就按照计划开始行动。我们需要找到……”


    他的话语忽然顿住,目光扫过始终如同影子般静立在一旁、深紫色斗篷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的“占卜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事情,语气骤然结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喂,那边的骗子,找到你那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的同伙了吗?”


    他随即又像是自我解答般,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故意拉长了语调:“啊——我忘了,现在的你,可是说不了话呢。真是可怜。”


    凛蹦蹦跳跳地来到始终沉默的“占卜师”身边,深紫色斗篷的厚重兜帽被他不甚温柔地掀开一角,露出了内部令人心惊的景象——那并非预想中的占卜师面容,而是一个被无数淡蓝色、泛着微光的丝线紧密悬吊、固定在斗篷内部框架上的,满脸绝望的白发少年。


    正是那个曾使用「副本邀请函」将阁觅等人卷入此地的弥耶族a009——萨摩。


    此时,他那原本如同花瓣般柔顺的白色短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面色如纸般煞白,嘴唇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却发不出任何完整音节。


    他身上缠满了那些细密得近乎无形的淡蓝色丝线,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精准地链接在他的主要关节、肌肉群甚至声带部位。如果阁觅在此,凭借她的「词条触发」能力,定然能一眼认出,这些淡蓝色的丝线竟然与她在紫彦后背上所见到的如出一辙,都是凛的技能「提线木偶」的产物。


    其效果简单而霸道:能以这些特殊能量丝线,操纵并支配以使用者为圆心、半径五米范围内所有生命层次低于凛的存在。


    正是这些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丝线,牢牢控制着萨摩的每一寸肌肉运动与发声器官,使得这位被迫扮演“占卜师”的少年,自登录副本以来,始终维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绝对的沉默。


    唯一一次例外,还是凛为了实验「夏日酒店」副本规则,暂时撤去了部分对萨摩的控制,转而将丝线链接到紫彦身上,导演了那场袭击多多的闹剧的时候。


    此刻,萨摩无法言语,只能用一双盈满恐惧与哀求的眼睛,以及那极小幅度、几乎无法察觉的嘴唇颤动,来表达他内心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绝望。


    凛看着他这副模样,顿觉索然无味。


    三人之所以会维持着如此怪异且扭曲的组合关系,还要从大约一天前,发生在那片寂静星域中的一场激烈太空遭遇战说起。


    身为「飓风星旅」一员的凛,接下了“占星”的委托:将他的弟子冬樱平安护送到中央星系的首都星。然而当飞船穿越小行星带时,两人便被「缄默俱乐部」的红桃d等人狙击了。


    狂暴的能量光束瞬间撕裂了坚固的舰体,刺耳的警报声与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艰苦周旋与激烈交锋,凛随身携带的数件强力防护道具终于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不堪重负,碎成了点点消散的星芒。飞船舱内一片狼藉,到处是裸露的、闪烁着电火线的线路和扭曲变形的金属结构,维持生命的氧气正从舰体破口处嘶嘶地泄漏,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如果只有凛一个人,他有足够的自信和手段杀出重围。他的核心技能「虚空裂缝」足以破开几乎一切常规的空间封锁,为他争取到逃生的路径。但眼下,他并非独自一人,他的任务是必须将冬樱——这位虽然看起来身材高大,但本质上是个非战斗人员的命运侧能力者——平安送达首都星。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凛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了头等舱区域里,那个曾用一块看似古朴、实则是垃圾的古旧瓦片,骗走他足足五百金币的弥耶皇族——萨摩。


    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形。


    身后的追杀者并未亲眼见过冬樱的真容,这给了他一个瞒天过海的绝佳机会。趁着舰体再次被敌方炮火猛烈撞击、内部陷入一片混乱的间隙,凛的指尖泛起幽蓝色的微光,技能「提线木偶」悄然发动。


    正端坐在头等舱座椅上、因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惊慌失措的萨摩,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些淡蓝色的丝线已如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四肢与躯干,将他像个精致却无力的玩偶般猛地拽出座椅,随后粗暴地塞进了冬樱那件宽大厚重的深紫色斗篷里,取代了她的位置。


    紧接着,凛便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虚空裂缝」,带着被伪装成“占卜师”的萨摩和真正的占卜师冬樱,一同躲进了这个刚刚诞生、规则未明的惩罚副本之中,暂时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短暂的回忆结束,时间倒回到现在。凛的眼中没有丝毫因利用乃至虐待萨摩而产生的愧疚感。在他看来,没有当场将这个胆敢欺骗他的混蛋碎尸万段、抛入太空,就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


    此刻,紫发男孩脸上重新挂满了那种天真无邪的、大大的笑容,他将一个绣着诡异扭曲符文、看起来颇为陈旧的晴天娃娃,动作轻柔地挂在了萨摩因恐惧而僵硬的脖颈间。


    这件道具效果是:能将所有针对凛和冬樱的实质性杀意与致命攻击,全部转移至这个被当做替身媒介的弥耶族少年身上。


    在萨摩因极致的恐惧而瞳孔收缩、身体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的注视下,凛温柔地抚上他冰凉的脸颊,用那甜得发腻、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轻声细语道:


    “呐,骗子哥哥,既然唯有死亡才能彻底洗清你身上的罪孽,那就请怀着觉悟,代替冬樱姐姐去死吧。放心,只要你乖乖死掉了,你我之间的所有账,就一笔勾销了哦。”


    ……


    晚间的第一遍钟声悠然响起。


    沉浑的音波在暮色中荡开,洁白的鸽群从广场中央那雕刻着星轨的喷泉旁轰然振翅而起,掠过那些在夕阳最后余晖中泛着温暖白金色光泽的建筑尖顶。


    整座小镇仿佛被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浅紫色薄纱,静谧而安宁。


    有了中午高旻食物中毒的前车之鉴,大多数参与者出于谨慎,选择留在夏日酒店内用餐。因此,当那位装束醒目的“热情向导”再次来到酒店大堂时,愿意随他外出前往餐馆的,竟只有阁觅、莱绅、艾琳,以及那位棕发牧师雅江四人。


    餐馆依旧是那栋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哥特式尖顶建筑,纯白的大理石外墙在暮色中流淌着温润而不刺眼的暖光。


    两扇厚重的橡木门扉上,嵌着彩色玻璃拼花,当傍晚的余晖穿透这些斑斓的玻璃时,在餐馆内部的地面与前厅投下比正午时分更加浓郁、迷离而富有戏剧性地光影。


    菜单上依然列着那道惹出风波的鲜红色番茄浓汤面,但店内的气氛已与午间截然不同。“爱听八卦的餐馆店员”神情紧绷,严阵以待,目光不断扫视着店内,生怕再出现任何意外。


    与午间的冷清相反,此刻餐厅里坐满了本地的金属骨架顾客,点餐声此起彼伏:“一份标准粘度机油饮料”、“螺母冷盘配润滑酱”、“双倍浓度的冷却剂浓汤”。参与者们分散落座,彼此之间并无交流的必要,而这些本地居民用餐时也格外安静,只听得见金属刀叉轻碰骨瓷餐具时发出的细微、清脆的声响。


    在这片井然有序、近乎机械运转的静谧氛围中,一阵清脆欢快的谈笑声忽然从门口涌了进来——


    只见一群袖珍版的金属骨架孩童,外壳颜色鲜亮,肩上扛着闪烁霓虹光的机械蝴蝶网,叽叽喳喳如小麻雀般跑进店内。


    他们正是下午在紫荆花广场追逐蝴蝶的那群孩子。其中一个背着棕色毛绒小熊书包、头戴亮橙色渔夫帽的小家伙跑得最急,“咚”地一声撞上了镶着彩色玻璃的门,带动门楣上的黄铜铃铛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声。


    孩子们在店里转了一圈,寻找能坐下七个人的空位。这时,那个戴渔夫帽的孩子突然停下,光学镜头对准了阁觅的方向,随即欢快地叫起来:“哇!是下午给我们糖吃的魔术师姐姐!”


    其他孩子闻声纷纷围拢过来,光学镜头忽闪忽闪地聚焦在她脸上,此起彼伏地喊着:“魔术师姐姐!魔术师姐姐!再变个魔术吧!”


    阁觅有些尴尬地扶额。


    此刻她身上掏不出糖果,只好就着餐馆里的餐巾、水杯等小物件,随手变了几个简单的魔术,将叠好的餐巾变成一朵小花,让水杯里的吸管凭空弯曲又复原。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发出阵阵低低的惊呼。


    这也引来了其他参与者的注意。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好奇,有质疑,有诧异。


    阁觅并不想这么早的引起他人的注意,于是只变了两个魔术就收手。恰在此时,“爱听八卦的餐馆店员”为她端来了那碗番茄浓汤面。阁觅表面遗憾、实则暗喜地将孩子们轻声劝回自己的座位,小家伙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她终于能安静地开始用餐。


    白色的瓷碗里,浓郁的番茄汤底呈现出鲜亮的红色,表面浮着零星的油星,散发出熬煮后番茄特有的、带着微酸的浓郁香气,其间还点缀着几片翠绿的菜叶碎末,让人胃口大开。


    阁觅垂下眼眸,「词条触发」无声地发动,视野中浮现出常人不可见的半透明扫描网格,迅速将面前的餐盘、餐具、以及那碗冒着热气的浓汤面都覆盖了一遍。


    确认没有异常的能量残留或物质干扰后,她这才拿起汤匙,慢慢地食用。


    无事发生。


    四名参与者在沉默中用完了晚餐。


    晚饭后,阁觅并没有与其他人一起回到酒店,而是径直来到了紫荆花广场西侧的百货商店。她需要为今晚可能发生的状况提前做好准备,仔细挑选几样实用的物品。


    店内灯火通明,货架整齐排列。她先是目标明确地走向户外用品区,选购了一套深灰色速干运动服和两件宽大的透明雨衣,然后又分别采买了剪刀、强力胶带、大卷的厚实卷纸和一大卷工业用塑料薄膜。


    她将这些东西仔细折叠或卷好,放入提供的提篮中。紧接着,她在一位身着浅米色套装、颈间系着优雅丝巾的金属骨架店员的热情引导下,来到了家电区域,驻足在好几款造型各异的吸尘器前。


    店员耐心地介绍了不同型号的功能,从大功率卧式到智能扫地机型,阁觅都仔细查看,却始终微微蹙眉,似乎没有找到完全符合心意的款式。


    “有没有更小巧些的?最好是手持式的、便捷的型号。”戴着栗色八角帽的年轻客人抬起头,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


    金属骨架店员眼部的光学镜头微微闪烁,略作思索,便做出了“请随我来”的手势,将这位挑剔的客人引至店铺后方一个略显僻静的陈列架:“您看这件最新到货的手持款如何?或许能满足您的需求。”


    阁觅闻声望去,那是一款设计极具流线型的哑光黑色手持吸尘器,长度约二十五厘米,握在手中重量适中,平衡感很好。


    她接通电源试了试抽吸功率,强劲而稳定的气流声表明其效果令人满意。根据说明,电池续航能力也很出色,只需充电2小时就能支持长时间使用。她又熟练地拆卸下集尘仓,仔细检查了内部结构,确认便于清理和维护后,这才点了点头。


    “这款多少钱?”


    “八十银币。”店员报出价格。


    阁觅没有讨价还价,利落地从钱袋中数出相应的银币付了款,提着装有手持吸尘器和其他杂物的购物袋,走出了百货商店的玻璃门。


    此时的夏日酒店与白昼截然不同。暮色如墨浸染,透过二十五层高的玻璃穹顶,只能望见一片深邃的夜空。酒店内部所有照明已全然开启,无数嵌在穹顶骨架与各层环廊底部的灯带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辉,如同人造的星河倾泻而下。


    光线清晰地照亮了每一处细节,抛光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上方恢弘的弧形结构与点点灯光,光洁可鉴。而铺设于走道与休息区的米白色地毯,则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细腻的光泽,中和了石材的冷硬,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奢华的夜间氛围。


    阁觅先是来到酒店前台,向值守的金属骨架服务员询问了客房垃圾清理的具体流程——她特意提及自己不小心打翻了一些护肤品,需要及时处理。


    在得到“可将垃圾袋放置在客房门口,扫地车会来回收,也可以拨打服务热线让人取走”的答复后,她又自然地多要了四条厚实的一次性毛巾,理由是沐浴后需要擦拭较多水渍。服务员不疑有他,利落地从柜台下取出毛巾递出。


    随后,她搭乘距离自己最近的东侧电梯直达四楼。电梯门无声滑开,四楼的环形走廊安静异常,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个房间的电视轻微声响。


    走出电梯,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站在418号房门前,目光微凝,「词条触发」无声地发动,扫描过房门、门框以及电子门锁的每一个细微结构,确认没有任何被撬动、附着异物或被设置能量陷阱的痕迹。


    紧接着,她快速刷开房门,却没有立即开灯,而是在一片黑暗中,再次凭借「词条触发」的感知,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扫描过客房的每一个角落——


    从弧形的落地窗前,到流线型的书桌下,再到房间中央的椭圆形床底和衣柜内部,甚至包括通风口和天花板角落。确认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生命体征或监听装置后,她才反手关紧房门,“咔哒”一声落下安全锁,将房卡插入墙上的取电槽。


    阁觅并不知道的是,在她房门合拢之后不足十秒,环形走廊另一侧,某扇始终沉寂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一个黑影侧身闪了出来。


    他行动迅捷而诡秘,落地无声,仿佛与走廊里深浅交织的光影融为一体。先是精准地来到被标注为「水货占卜」的409号房门前,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极其轻微地触了一下冰冷的门板中央。


    下一刻,那扇白色的房门在仅他一人可见的视野中,瞬间变成了散发着幽幽荧光的浅绿色,仿佛被标记上了某种只有他能识别的符号。


    完成这一步后,他并未停留,身形如滑行般悄无声息地移动至阁觅所在的418号房门前。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静地凝视着这扇门,头部微微侧向一边,仿佛在感知或确认着什么,停留了远比在409门前更久的时间。


    黑暗中,隐约能见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之后,他才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撤离,身影重新没入门后的阴影之中,门缝悄然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


    在参与者们或四处探查、或暗中密谋、或疲惫休憩之时,深蓝色的夜幕彻底笼罩了小镇。「异乡人」副本内危机四伏的第一个夜晚,正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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