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星海世界生存指南[无限] > 24、蝗虫酒馆
    渡厄的死亡给整个蝗虫酒馆蒙上了一层阴影。


    众人在一楼大厅无声地吃完了早餐。


    以往话最多、总带着点活泼劲头的怨艾,此刻情绪消沉,默默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头顶蓝紫色的宝石灯光晕也黯淡摇曳。


    静语更是面若冰霜,下颌线条紧绷,那双眼眸此刻深不见底,连同她头顶那盏暖黄色的宝石灯,都仿佛被无形的灰尘覆盖,镶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挥之不去的暗影。


    绯云族这边也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气息。诺拉端坐在餐桌前,用餐姿态依旧无可挑剔的优雅,银质刀叉与瓷盘接触的声音轻不可闻,但微微泛白的指节却泄露出一丝内心的紧绷。


    虎牙烦躁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麦片粥,眼神却如同警觉的猎犬,不时警醒地扫视着大厅的每个角落。


    格林更是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苍白的脸色清楚地显示出他的惊惶与憔悴。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悬在了每个参与者的头顶,冰冷而沉重。


    唯有鹴和覆冰甲似乎完全不受这凝重气氛的影响。


    霜发女子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阁觅特意为她准备的、薄如蝉翼的鲜切冻鱼片,动作优雅得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蓝肤巨人则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坐在她身侧,岩石般的脸上是纯粹的、属于npc的麻木与钝感,对周遭弥漫的低气压毫无所觉。


    蝗虫酒馆前两日吵吵闹闹的夜晚,以及第一晚表面的“平安无事”的平安夜,让所有参与者产生了错觉,以至于差点忘记了,这里其实是危机四伏的空间。


    而渡厄冰冷的尸体,是一记再清醒不过的警钟。


    虽然也目睹了渡厄的死亡,但阁觅并没有受到这沉重气氛的感染。她娴熟地将多余的早饭用毛巾裹好,打算等乔来了以后,邀他品尝,作为昨天委托他帮忙查询资料的报酬。


    早餐后,阁觅照旧清洗碗碟。


    因为楼上的客房都住满了房客,参与者们不需要酒馆清扫服务,阁觅索性就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的床单被褥换了一遍。


    接下来,是雷打不动的看书学习时间。


    她翻开了《草药入门基础》。


    十点后,乔准时出现在了蝗虫酒馆门口。


    只不过,这一次,他刚一踏进门,便被大厅里等待已久的参与者们隐隐围住了。


    显然,比起油盐不进、始终维持着npc距离感的阁觅,还带着学生气的乔在参与者们眼中更容易获取线索。


    在数道目光无声的压力下,乔显得有些局促,但他还是努力回忆着,将自己所听过的、关于这家酒馆最著名的“酒馆亡灵论”,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死去的人,都是被亡灵带走的!”乔一开口,便是足以让空气再降几度的重量级内容。


    见众人都注视着他,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家酒馆曾经死过很多人,尸骨就埋在酒馆里。每当夜深人静、酒客开始散去,那些死去的亡灵就会从地缝里、从墙壁的阴影中、从酒窖深处缓缓浮现。”


    “他们没有脚步,也不会呼吸,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每一个还醒着的客人。”


    “他们会袭击没有入睡的人,会杀死在夜里乱晃的人,也会带走……那些根本不相信他们存在的人。”他声音越来越低,又像是为了壮胆般提高音量,“总、总之,夜晚的蝗虫酒馆非常危险,大家尽量别出门,锁好门早早睡觉……总、总会没事的。”


    或许是围观的人多,带来的叙述压力与表现欲,又或许是渡厄的死让这个传闻显得格外真实,乔这次的叙述比阁觅以往零星听到的都要详尽、生动,甚至增添了不少细节。


    起码阁觅就清晰地听到了她之前没有听说过的内容:比如,死去的人尸骨可能就埋在酒馆建筑内部;以及,乔明确提出了“亡灵”杀人的三条似乎可循的“标准”——晚睡、夜游、不相信“亡灵”的存在。


    参与者们似乎沉浸在乔的话语营造的诡异氛围中,竟一时没有人说话。


    格林率先对“酒馆亡灵论”表现出强烈的认同,一直小鸡啄米式点头。曾被“亡灵”杀害的他也认为夜晚的蝗虫很危险,因此每次用完晚餐,他便会回到房中将门锁好,生怕再有蓝紫色的幽影找上门来。


    然而虎牙并不相信这番说辞,理由是——他并未从安装在格林房间中的留影道具上提取到“蓝紫色幽灵”的影像。


    他认为格林可能确实被什么未知的东西杀死了,但是那个东西和“幽灵”没有关系。格林所看到的“蓝紫色的幽灵”更可能是他使用道具「替身娃娃」后产生的副作用。


    另一边,看完了手中章节的阁觅,开始进行今日的草药分类工作。


    由于草药师这次交付的药材份量远超以往,她那间狭窄的房间里根本铺不开足够大的塑料薄膜。


    她索性就在一楼大厅里、在众人低声探讨“亡灵传闻”的紧张而微妙的氛围中,旁若无人地清理出一块约两平米的空地,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堆散发着复杂草木气息、根须枝叶纠缠的杂乱草药,“哗啦”一声倾倒在早已铺上塑料膜的地板上。


    “你……”


    有人忍不住发出迟疑的声音,似乎是觉得她在此刻做这种事情有些突兀,甚至不合时宜。


    阁觅闻声抬起头,黑眸中流露出些许清澈的不解,仿佛在问“怎么了?”,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已经开始熟练地拨弄草叶,进行初步分拣。


    众人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专心致志的模样,再想到这些天来都是这位黑发侍应生任劳任怨地负责伙食——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加之她此刻的行为虽然古怪,却并未妨碍讨论,一时间竟无人再出声阻拦或驱赶。


    于是,所有人都只能或多或少地分神,目睹着她席地而坐,动作流畅而稳定地将各类药草依据颜色、形状、气味一一拣选、归类,再行云流水般分装入早已准备好的、贴好空白标签的统一制式透明袋中。


    仿佛那些诡谲的“亡灵传闻”,还比不上一株放错位置的蝴蝶兰根茎来得重要。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参与者们继续开始对“亡灵”的讨论。


    根据格林提供的线索,“蓝紫色的幽灵”是在他出门后埋伏在他的房间的。蝗虫酒馆客房的门全是只有从内部才能锁上的插销锁。格林作为最先登录副本的参与者,在副本内没有其他参与者,且同行的两名“同伴”都是npc的情况下,很自然地没有在门上多做布置,就离开了房间。


    而后,当他第二次回到客房时,便遭遇了“幽灵”的袭击。据他描述,对方力气极大,行动迅捷无声,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凌空提起,随后他便在极度的痛苦与窒息中失去了意识。


    若非格林临行前携带了具有替命功能的道具,恐怕还没等到与诺拉、虎牙接头,他就已经成为副本的第一位受害者。


    格林恐惧的模样做不得假,看样子他确实曾亲历过死亡。这一切,仅发生在第一晚。


    怨艾接着格林的话,说起第二晚——也就是昨晚的经历:


    用完晚餐后,他、静语、渡厄三人短暂的交流了约一刻钟,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他再未踏出房门半步。


    大约在他回到房间的半小时后,他曾听到走廊里有两串频率不同、但间隔较短的脚步声从他门前路过,走向楼梯或更深处的客房方向。


    不久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似乎又有一串单独的脚步声路过。此外,他留意到隔壁(可能是1号或5号)房门开关了两三次,中间相隔大约一小时。再后来,他便睡着了。


    紧接着,坐在怨艾旁边的静语,以一种压抑着某种激烈情绪的、冰冷而平直的语调,补充了她的视角:


    昨晚回到5号客房后,她曾在八点左右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淋浴间冲了个澡。这期间并未发生任何异常,淋浴间空无一人。


    她洗完澡后,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房间时,恰巧看到虎牙从对面的2号客房门内走出。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了一眼,并未打招呼,只是各自面无表情地扭开头,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那之后,她便关灯休息了。她承认自己昨晚睡得比较早,但并非一觉到天亮——大约在凌晨两点左右,她曾醒来一次,并清晰地听到有人从她房门口经过时,地板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然后是虎牙,开始了他的论述:


    他今天很早就醒了,本想出门在走廊里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7号客房的门大敞着。出于好奇,他走了过去,借着走廊窗子透进的微弱晨光,看见已经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渡厄,直接挺地横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没等他上前一步仔细查看,就听到旁边5号客房的门被猛地从内推开,静语带着一身低气压冲了出来。这女人瞥见7号客房内的景象,脸色瞬间惨白,几乎是不由分说地一把推开了挡在门口的他,踉跄着冲了进去,跪在地上将渡厄的尸体抱起来前后摇晃,似乎想确认什么。


    虎牙补充了他看到的现场细节:


    渡厄的尸体最初是以头部朝向门口、仰面朝上的姿势陈列在地上的,身上穿着入睡时的衬衫和西裤,略有些褶皱,床上的被褥很是凌乱,显示他应该曾正常休息过一段时间。


    此外,房间内并无明显的搏斗痕迹,起码以他快速扫视的结果来看,没有家具移位或物品散落,尸体裸露的皮肤上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开放性伤口。


    这就是他能提供的全部信息了。


    接下来,轮到了诺拉开口:


    她是五名参与者中最后一个闻声出门的。一拉开2号客房的门,便看见了格林、虎牙与怨艾三人隐隐对峙在7号客房的门口,气氛僵硬。


    她立刻察觉到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便靠近过去。


    此时,静语已经在对死去的渡厄进行初步的尸体检查。她看着静语动作有些粗暴地褪去了渡厄的部分衣物,快速确认尸体表面没有明显外伤。


    但基于她观察到的几个迹象:唇色呈现不自然的青紫、面部有肿胀发绀的迹象、眼结合膜下可见点状出血……诺拉基于经验判断,渡厄的死因,要么是中毒,要么是窒息,也可能两者兼有。因此,格林所述的“亡灵捂死论”存在一定的合理性。


    她还注意到,渡厄那件深色的制式大衣,依旧挂在房间角落的衣架上。静语在搜查大衣时,从口袋里面找到了一把没有任何花纹的制式匕首、一个手电筒、一份被污染的手电筒使用说明书(1/3),此外并无他物。


    诺拉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顺便一提,这种制式匕首与基础款强光手电筒,确实是此次‘帝国调查团’成员的标准配置物品清单上的内容。但是,”她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地扫过静语和怨艾,“我和虎牙,并没有收到过那份《手电筒使用说明书》。”


    静语闻言,蓦地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帝国的人吗?”


    她似是被渡厄的死彻底点燃了压抑的怒火与怀疑,语气变得尖锐如刀,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诺拉·弗列瓦,虎牙·斯涅特,你们两个联邦稽查部的‘鬣狗’,混进我们‘帝国调查团’的副本里,到底想做什么?!”


    静语这犀利而直接的质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块,却只激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随即迅速沉入水底,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回应。那两名被当众戳破卧底身份的联邦成员,此刻依旧面无表情,如同戴上了最完美的面具。


    诺拉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鎏金色的瞳孔静默地回视着静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态度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较量。而虎牙,则只是抱着手臂,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地回望过去。


    他们在此前提供线索时,都不约而同地、极为默契地跳过了描述自己昨夜的具体行动轨迹与目的,此刻更是以沉默筑起了高墙。


    在一片微妙的、充满猜忌与敌意的僵持中,倒是批着“飓风星旅”阵营外皮、实则与联邦卧底的格林·狄更斯,笨拙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站出来试图打圆场:


    “这、这些分歧不如先放一放?我们先一起解决‘亡灵’的问题。毕竟,‘亡灵’杀人,可不管你是哪边的人。”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阁觅,语气带着期待。


    “——月光,你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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