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离渊先让十一他们下去,他带着关水从三层下来。


    于是低着头迎接的仆侍只见着车上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青年穿着一身绣金线的白玉常服,行步端方,腰间挂了好几个玉饰,他们认出那玉饰的名字,便默认前头的是太子。


    而青年身旁的男人,一袭玄色蟒袍,纹饰和玉珩竟也是太子的用制,有人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被旁边的管事摁了下去。


    十一不管杂事,他早些年当暗卫当惯了,抬起步子就跟着自家殿下走,梁允则在后面挥着拂尘指挥着行李的搬运。


    “哎,收拾的都给我轻点,这些可是殿下的东西,不要没了轻重!”


    “那个那个,全部搬回库房,这个是那位的东西,我看就搬到……呃算了,还是也搬回殿下那里吧。”


    “还有你,给我端一碗饭来,饿死咱家了。”


    梁允回了京都,便犹如鱼入海水,他在玉笛城已经水逆了很久,也没人能给他撑腰,而京都却是他从小斗到大的地盘,他的人脉关系在这里,可谓是盘根错节。


    他瞬间就红润了脸色,太子前脚刚走,他在后头就颐气指使起来。


    这一路随侍的人不算多少,只见溪和她手下的几个侍女,她见不得梁允威风,抬脚也跟上了自家主子的步伐。


    关水照常跟着因离渊去了东厢房,他的东西全是因离渊拿的,这一路下来,对方比他还要了解物品摆放的位置。


    他一见到卧房的大床就扑了上去:“在车上睡这么久,腰都要疼死了。”


    因离渊在后面给他清配饰和妆奁,还有一些衣物,他将一个个物品在房中摆好,才看见关水已经在床上睡着。


    他轻轻靠近,将青年身上繁杂的配饰和衣物取下,为他脱了靴子,把人裹进被窝,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床帷。


    这时留守在府中的门客都等候在院外,因离渊皱了皱眉,他唤来门外一个管事,让厨房去做饭,做好了等关水起来吃饭。


    管事姓陈,他的来头虽没有梁允大,但他是因离渊一口钦定的管事,在太子离开府邸之后全权管理着内外一切事务。


    他本来想过来汇报,眼下跟着太子进了院,却发现太子并非走在前头的那个,而是穿着玄色的蟒袍的这位。


    他有些惊讶,毕竟太子离开京都之前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青年模样打扮,现下却成熟了许多。


    而那位穿着太子规制的青年,进了卧房便不见踪影。


    因离渊嘱咐过后便离开了,陈云进了门,看着只有床帷放下,里头影影绰绰躺着一个人。


    他也是第一次见,和太子一起来的客人,一进门就往主君的床上睡。


    便是连和太子同为一母的兄弟都不曾如此。


    也许是关系极好的朋友吧,陈云擦擦头上的汗,准备离去。


    这时见溪从院门过来,陈云如同看见救命稻草,抓住了人往僻静的地方走。


    “小溪啊,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啊?殿下的朋友吗?”


    见溪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小声说:“殿下可喜欢主子了。”


    “主子?”陈云惊愕,“你唤他主子做甚?”


    见溪受了太子嘱咐,不敢透露关水的其他身份,她也就当关水是男子来说:“殿下已经将我的卖身契都给了公子,这日后,怕是有第二位殿下也说不定。”


    “第二位殿下?!原来如此!”


    陈云听懂了她的话,但没完全理解对,他的眼中,两位殿下,就是两个主子,除了太子殿下就是太子妃殿下。


    而见溪所说的殿下,却是小主子。


    她知道这二位自成婚后便天天腻在一起,想来小主子也不会远了。


    陈云在那头了然地点头,他就说东宫规制的衣服,怎么也给人穿,原来是太子妃殿下。


    那就合理了。


    “那你在此守候着这位……嗯公子,我去吩咐厨房做些小菜,等这位醒来后便端过来吃。”


    见溪点点头。


    关水醒来时周围一片昏暗,被窝里被他睡地暖洋洋的,有些不想起来,他闭着眼睛又晕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跟着因离渊回了京都。


    “见溪!见溪!”


    耳房,正趴在桌上闲的无聊的见溪猛地坐起。


    她过来在床边放了个夜明珠。


    “主子,要用膳吗?”


    第30章 养小狗


    关水揉了揉眼睛,适应了那点莹润的光线:“什么菜啊?”


    见溪开始报菜名,什么蟹粉狮子头、荷叶蒸排骨、翡翠白玉羹,说的关水肚子咕噜噜地叫。


    他原本在马车上是吃过的,不过都是些垫肚子的点心和小茶,车上摇摇晃晃,他还回去睡了个小觉,那点吃食早就消化干净了。


    关水坐起身,随手披了件薄衫,朝餐桌那边走去。


    菜已经布好,他在桌边坐下,支着脑袋,看下面一群人用银针戳戳戳,说是要试毒,试完了他才拿起银箸动筷。


    厨房其实还备了太子的膳食,只是太子到现在还没回来,这最后一份还是落到了关水肚子里。


    关水今日胃口大开,吃嘛嘛香,除了汤没喝完,其他的小食和主菜都吃得七七八八,光是那五谷丰登大米饭,都刨了整整三大碗。


    吃完后,他心满意足地摸摸圆滚滚的肚皮,去外边儿走着消食了,见溪跟在他身后,边走边为他介绍府内四处的名称和功用。


    几个人就这样把府内转了大半,本以为后面再没什么要看的了,不料在经过一个院子时,听见了阵阵狗吠。


    关水突然就来了兴致:“这里面是?”


    见溪答:“主子,里面是专程护卫的戍犬。”


    “戍犬?护卫犬吗,都有些什么品种?”


    见溪回忆:“奴婢只远远瞧见他们出来过几次,应当是有虎斑、五黑、土松这些,主子要进去看看吗?”


    关水本来还想去,但看了天色又迟疑了:“这天都黑了,小狗们应当要睡了吧。”


    他摆了摆头,正想带见溪离去,犬舍里却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狂吠,那声音急促,不难听出里面乱哄哄的场面。


    听声音还不是一只狗在叫,像是所有狗都骚动起来,蹦跳嘶吼着要将这一处庭院掀翻天。


    “嘿,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二黑!快叫停他们!”一个十分粗犷豪迈的男声从里面传出,但是这样的调停并没有什么用处,狗群反而低吼地更厉害了。


    见溪赶忙拦住关水:“主子,咱们就别进去了,里面怕是出了什么事。”


    他俩在这边站着,附近突然跑来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男人,边跑边喊:“怎么了这是,刚回来就又吵上了?”


    他是对着犬舍里的那个人说的,但随着距离的拉进,他远远就看见了见溪,下意识发怵,想跑。


    然而已经被见溪看见,用眼神给他瞪了回来,只好垂着头,揣着手磨蹭过来:“阿姐。”


    见溪咳了一声,没在关水面前揭他的短:“还不快来见过主子。”


    说罢她又转回头给关水介绍:“主子,这是奴婢的阿弟见石,他爱犬,平日里就帮着殿下管着这处犬舍呢,”


    “你这衣服……”


    见石性格看上去是个憨直的,也不管眼前的主子到底是谁,是不是太子,跪下就行了个大礼。


    “主子好,奴的衣服这是被戍犬咬碎的,他们就这样,淘气。”


    关水下意识躲了他的礼:“用不着用不着,你还是先进去看看他们吧,里面好像出了什么事儿。”


    见石于是又急切起来,他的心思早就飞到里面去了,匆匆一礼拜过,快速跑了进去。


    “汪汪汪!汪汪!”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这又是怎么了,刚才回来还好好的,怎么又打起来了?!”


    “石头!你总算来了,快来看看,这群家伙围着那块儿地,不知道进来了什么,我被他们拦着过不去!”


    “来了来了,二黑!”


    场面混做一团,关水扒在窗口望了望,只见一阵鸡飞狗跳。


    也是恰好,他扒过来的位置下面有一条狗,浑身毛茸茸的,微微炸起,作伏状警惕地盯着里面。


    关水实在没忍住嘬嘬嘬了一句,站在最外面一圈的狗,全部将头转向这边,它们先是嗅闻了片刻,最终抬起头来,望见窗边一个陌生的面孔。


    被这么多狗盯住,关水的头皮也不受控制炸了下,他松开扒拉着窗户的手准备离开,底下离他最近的那只虎斑犬猛地蹦起来。


    嗷嗷嗷呜嗷嗷嗷——


    底下一群也激动地嗷叫起来。


    关水迅速收回了手,离开了这高窗附近。


    见石听见这边的动静,他疑惑地转过头,窗边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底下一群狗在汪呜汪呜地叫唤,好像闻到什么熟悉的气味。


    “好了好了,别叫了,殿下还没回来呢,他呀有空了再来看你们。”


    见石这边躲过一只蹦起来的猎犬,努力扒拉开狗群,往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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