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离渊负手站在湖畔等待着,十一一行人站在不远处盯梢。


    他没等一会儿,天边传来扑簌翅膀的声音,细雨赶着那胖鸽落到因离渊身前,两只白鸟爪子牢牢抓住底下的栏杆。


    因离渊上前,照常解开了那个竹筒,拆开。


    ——收到,不日进京。


    他唇角漾起一抹笑,眸光微暖,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给了那胖鸽一把谷子吃,胖鸽现在不仅吃食都搞两倍,他身上的肌肉也愈发壮实,吃完后也很有分寸感,再次让这个人给他绑上东西才飞走。


    细雨歪了歪头,飞上因离渊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衣服,学其他鸟咕咕咕叫了几声。


    因离渊挠挠他的头羽:“快了快了,很快就让你去见他。这些日子,你记得不要让那只很臭的鸟靠近,拿了东西就走。”


    细雨跺跺脚,又嘎了几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因离渊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让鸟走。


    细雨是一只白化的鸦,不知怎的,天生体型就很接近白鸽,起先它从不发出叫声,这也是它在鸽群里也能以假乱真的原因。


    随着长大,它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叫声了,声音也更倾向于鸦科。


    在细雨的帮助下,他在宫内做到了很多事,关水被影响后和其他鸽子的接触,同时也是细雨在负责。


    那只胖鸽就是很好的例子,它被细雨赶着走,后面被因离渊用吃食降服,平日本该一遍回程的路,他硬生生要多飞小段路程,因此也摄入了更多的谷物,造成它现在浑身肌肉的身形。


    另一只白鸟,也是来接近关水的鸟之一,它同样带着信件,只不过被细雨阻隔,总是落败于它手。


    目前,一路收下来,因离渊手上已经有数封信件了。


    因离渊回了四层,看见关水正坐在窗前嗑着瓜子儿。


    他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雕着银色花纹的酒壶。


    “看看这是什么?”


    关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凑过来闻,鼻尖翕动:“这是什么酒?”


    因离渊在他眼前晃晃:“清虚松露,最近在下江一带很时兴的甜酒。”


    “怎么样?要不要尝尝?”


    “尝尝尝!”关水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一个小酒杯,笃地一下放在桌前。


    因离渊倒给他。


    “好喝吗?”


    关水埋着头,边喝边竖起一个大拇指。


    因离渊歪头:“这是何意?”


    青年咕噜噜吞下甜酒,末了还用舌尖卷了卷唇边溢出的酒液,大声赞道:“好喝!”


    因离渊看出他有点摇摇晃晃的,过去揽住青年的腰:“这是怎么了?你刚才还吃了什么?”


    “没多少,就一点点。”关水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下。


    因离渊扫视房间一圈,果不其然在他刚刚掏杯子的那个屉子看见了一个空空的酒壶。


    他蹙了蹙眉,去嗅青年颈窝处的味道,除了方才喝的甜酒味,还有一丝灼烈的酒香。


    青年已经很适应被蹭脖子了,他仰起头,对着那张白玉的容颜看,眼睛一眨不眨。


    因离渊垂眸,瞳孔漆黑如墨,他额间的碎发被窗前的风吹地飞扬,有点扫在关水的脸上。


    “醉了吗?”


    关水摇摇头,他只是稍微有点站不稳而已。


    “好喝吗?”


    “哪……呜。”话未说完,青年就被吻住,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搂住他的腰身,整个人都被亲地后仰。


    第29章 两位殿下


    太过分了,关水甚至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被深入,他控制不住地吞咽,侧过头躲避,却正好扬起了脖子修长流畅的颈线。


    因离渊变幻着角度吻他,被吸引后,从唇角慢慢移到他的耳朵,再由耳朵蔓延下他的锁骨,细细品味着他浑身的酒香。


    “这就承受不住了?”因离渊抱起关水软下的身体,这还只是吻而已。


    “不会在这里要你的。”因离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将青年圈在自己怀里,两人的衣袖交相错落,堆叠在一起。


    关水仰起头,用小猫抬爪的力道拍拍男人的脸,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很清晰。


    因离渊抓住乱动的手,一下就吻上他青葱的指腹,从外侧而内亲近。


    关水睫毛乱颤,瞳孔放大,抽开被抓住的手指,摸摸近在眼前的脸蛋:“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深吸一口气,手臂如铁钳般锁紧,声音低哑:“别闹。”


    关水感觉到了,他歪着头去看人,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更……”


    因离渊脖子红了一些,青筋半露,纤长的鸦羽也染了些湿润,胸膛连带着关水的手臂一起起伏。


    他没再说话,试图把自己闷死在青年的掌心里。


    关水:“原来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因离渊:“……”


    关水更起劲儿了,反客为主,从座位上换到对方腿上坐着,他手被箍住,腿可没有。


    “喜不喜欢?嗯?说话!”


    因离渊失笑,迫不得已抓住他乱动的膝盖:“此地没有我们的衣物。”


    再闹下去,待会儿两个人都没衣服穿了。


    关水这才如同将军打胜仗一般缩回去。


    他现在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看着窗棂之下热闹的人群,难得多了些激动。


    遂指节屈起,一边在因离渊大腿上打着节拍,一边跟着下面的丝竹声哼起来。


    说是在跟着唱,但其实调子也只是略微相似,到后面,哼的曲律已经完全偏离了,他没有停,仿佛是在回忆自己脑海中所隐藏的那一份记忆。


    因离渊耳朵里夹杂着两种声音,一个是窗外悠远的丝竹,另一个是近处关水沙沙的哼唱。


    没有任何歌词,他听到的,只有青年鼻音与嗓音的混响,那调子低沉的时候,青年的胸腔在共鸣,飘高的时候,他的心脏也跟着颤音在发紧。


    几轮乐曲下去,因离渊腿都麻了,关水还在唱,不知停歇。


    因离渊想到什么,他将青年拦腰抱起,放到一旁的小榻上。


    视线移转,关水突兀停了哼唱,他问:“你干什么?”


    因离渊单膝跪到他榻上,高大的身影将他的世界都笼罩。


    不等关水做什么,男人又退了回去,关水再看回去,发现对方手里突然有了一把古琴。


    他瞬间起了心思,翻转身子趴在榻上问:“你会弹琴?”


    因离渊回之以一声琴音。


    关水双手垫着下巴看过去,男人一袭玄色对襟长袍坐在近处,他垂着头,冷白的皮肤与周围的深色相映衬,在昏暗的环境下愈发显得仙姿玉容。


    关水继续往下看,他拢了拢衣袖,露出一截手腕,随即轻抚琴弦,顺势拨弄,溢出一道清越的琴音。


    因离渊抬起头:“唱罢,我为你伴曲。”


    关水:“你都不知道我要唱什么,怎么为我伴曲。”


    因离渊顿了顿:“夫人先对我唱过一遍,唱了我就会弹了。”


    关水:?


    这么牛?


    他也不多说,当下就对着因离渊,唱了一遍,非是简单的唱曲,还唱出了曲律的和声和转调。


    因离渊听后,对着关水点点头。


    关水单手撑着脑袋,斜倚在榻上看人弹。


    一曲罢,因离渊看向榻上的青年,青年拍拍手,惊喜着说:“真的诶,一模一样。”


    接着关水半个身子探出榻外,伸长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坐过来点,坐榻上弹。”


    因离渊把琴搬了过来,又试了遍音,关水满意地点点头,轻松躺了回去。


    关水并没有先唱,他的手指在榻上点了几下权作节拍,因离渊能感受到他敲击的动作,便跟着起了头。


    他起手极轻,曲声开始是只在他们这一小方游荡,后来随着关水的加入,音色变地悠扬。


    曲乐为青年微微沙哑的嗓音相和,二者浑然天成,穿过飘飞的纱幔和漂亮的雕花窗棂,传入夜色。


    有人好像听到了,放出耳朵却又没来得及抓住那溜小调,任由它在天际在湖畔游荡。


    ……


    玉笛城离京都不远,关水跟着因离渊赶在最后的期限赶了回去。


    这京都的进门关卡比玉笛城严了很多,但因为在太子车架上,没人敢细查,关水便将将混过。


    一路上街景车坊颇为豪华,关水盯着那一排排陈列的商品也是目不暇接。


    好家伙,这里和玉笛城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如果说前者还算是一个比较正常的城池景象,那后者便是普通城池的氪金升级版。


    不光是楼阁普遍要高上好几层,连砖瓦的用料都要奢侈许多,有的人家甚至在自己的镇府狮子眼睛上贴了金箔,欲彰显气派。


    到了地方,马车车轴咕噜停下。


    今日太阳初晴,府外站着一大批仆侍,等候着主君下马车。


    这马车是三层的架构,一层是梁允十一他们居住,二层则放了些细软物品,三层则是太子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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