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自己来了。


    还好,现在的埃米尔不用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而是可以好好地被爱着,被护在羽翼之下。


    可是……


    萧承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最近梦到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多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一直以为自己适应得很好。


    他不是一个总爱做梦的人,只有在压力大的时候才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可最这个梦,却与他自己无关,全都是埃米尔的视角,埃米尔的经历。


    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顺着脊背爬上心头。


    萧承忽然有些止不住的心慌,环着埃米尔腰身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失控。


    “唔……”


    怀里的雌虫被勒得闷哼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快要醒过来。


    萧承浑身一僵,立刻松了力道,动作僵硬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还好,埃米尔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大概是昨夜被折腾得狠了,现在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萧承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又想起了埃米尔昨晚醉呼呼地说出的那句,“您又没伤害过我”。


    当时他只觉得心里发酸,又心疼又庆幸。


    可现在想来……


    他确实没有伤害过埃米尔。


    可“萧承”伤害过他。


    那个原身,那个真正的雄虫,曾经无数次地践踏过埃米尔的尊严。


    那么埃米尔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萧承只觉得呼吸开始微微沉重起来,喉咙干涩得难受。


    他想抽烟了。


    那种想要点燃一根烟来平复心绪的冲动强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他一动,床铺稍微发出一点响动,埃米尔就会醒。


    这可怜的雌虫,哪怕睡着了也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惕,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萧承想让埃米尔睡个好觉,想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他忍住了突如其来的烟瘾,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指腹摩挲着有些粗糙。


    他垂下头,目光落在埃米尔光洁的额头上。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柔软的碎发。


    萧承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那片肌肤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而后,他重新躺好,陪着怀里的雌虫静静躺着。


    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48章 天塌了


    通讯器被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一声声,像是敲在雪莱紧绷的神经上。


    他沉默地看着手中已经黑屏的通讯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缘,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缓缓转过身,果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带着无限期待的眼眸。


    那眼神太纯粹,太无辜,像是一只误入城市的幼兽,湿漉漉的,透着股不知世事的傻气。


    雪莱心里莫名一紧,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自己是不是被谁给做局了?


    这只小雄虫,是专门派来扰乱他精神领域的吗?


    “雪莱哥哥……”


    小雄虫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云朵面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声“哥哥”直接叫得雪莱心尖一颤,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在面对上级的检阅。


    他从未接触过雄虫,更别提这种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雄虫了。


    在帝国,雄虫是极度稀有的珍宝,通常被家族像供奉神明一样保护得死死的,连露面都少之又少,更别提流落在外。


    也不知道这只叫小扬的雄虫是怎么跑出来的,不仅被街头混混抢了财产,现在雄父雌父也不在家,只能把他这只“路过的雌虫”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刚才通讯里,小扬的雌父态度倒是挺诚恳,给他道了无数个歉,说给他添天大的麻烦了,还承诺事后会给他丰厚的报酬。


    可是,有没有考虑过,他雪莱是一只成年战斗雌虫,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浑身上下散发着让虫退避三舍的肃杀气?


    就不怕他一个心情不好,或者精神力暴动,把这只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小雄虫给欺负了吗?


    雪莱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那只雄虫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撒娇打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股霸道又炽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脖颈。


    想到这,他忍不住耳尖又红了几分,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羞耻的画面甩出去。


    殊不知,这一系列细微的小动作都被面前的小扬尽收眼底,那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


    “我是不是给哥哥添麻烦了……”


    小扬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


    “对不起……”


    确实添麻烦了。


    不过这话雪莱只敢在心里嘀咕,万万不敢说出口。


    见小扬真的情绪低落起来,肩膀都垮了下去,整个虫缩成小小的一团,雪莱心里那点仅存的理智瞬间崩塌,化为乌有。


    他皱了皱眉,其实他并不缺那点酬劳,甚至可以说身家丰厚,可是看着小扬这副可怜巴巴、随时会被大风吹走的模样,他就有点忍不住心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没有,你雌父说会给报酬。”


    雪莱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语气却软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不缺钱,但他更受不了小雄虫这副要哭不哭、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只小雄虫的雌父也是心大,居然肯把雄子交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虫。


    我呸!简直是不负责任!


    不过既然答应都答应下来了,雪莱也只能接受现实,谁让他心软呢。


    他叹了口气,大概是跟小扬解释了几下情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你的雌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不放心你自己一虫在家……这几天先住在我这?”


    雪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试图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自己精神力暴动时伤了对方:


    “你不想的话,我也可以不回来住。”


    “那哥哥要去哪……?”


    小扬愣了一下,连忙抬起头询问,眼神里满是担忧,仿佛雪莱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雪莱却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淡:


    “军部也有宿舍,我可以住那,很方便。”


    可话音刚落,面前的小扬却突然委屈地轻咬了下唇瓣,那唇瓣本就粉嫩,此刻被咬得更红润了几分,缓缓移开眼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雪莱:“……???”


    “哥哥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想离我远一点……?”


    “???我什么时候说了?”


    雪莱一脸震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什么时候表达过这种意思?


    小扬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嗓音越来越低落,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哥哥的家……要走也是我走,怎么能让哥哥出去住呢……”


    说着,小扬眼角亮晶晶的,蓄满了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金豆子了。


    那副模样,简直比他在战场上面对十倍星兽还要让他崩溃,还要手忙脚乱。


    雪莱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窒息感油然而生,什么都屈服了。


    “……我没说要出去住啊。”


    他平日里颇为冷淡的脸上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倒还有点反差的萌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只是说,你要是不习惯的话我就出去住,没说一定要出去住。”


    小扬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还含着泪,却已经破涕为笑,像雨后的晴空,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真的吗……哥哥真的不会嫌我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


    雪莱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甚至还下意识地举起了手,像是在投降。


    小扬这才缓缓开心起来,微垂着眼眸,笑呵呵地看着他,那眼神纯真得让他不忍直视,却又带着一丝依赖:


    “我习惯的……哥哥的味道很好闻……昨天我睡的都特别好呢。”


    此话一出,雪莱瞬间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昨天他做那种梦到时候,信息素散发出去了..?


    小扬还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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