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萧承缓缓俯身凑近,两虫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鼻尖几乎相碰。


    萧承有一张精致痞气的脸,和那副温润清朗的嗓音本该是用来念诗或是哄虫的。


    可此刻在埃米尔眼中,这张脸与地狱无疑。


    萧承放轻了嗓音,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指尖却顺着埃米尔的脸颊滑落,停在了他的下颌处。


    那里有一丝血迹缓缓渗出,萧承看着那抹红,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用拇指轻轻抹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埃米尔。”


    他叫着他的名字,语气缱绻,说出的话却让埃米尔遍体生寒,


    “你,不服啊。”


    埃米尔咬了咬牙,口腔里的血腥味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强撑着紧咬牙关,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可身上的雄虫却像是不听到他的回话就不罢休一样,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森的寒意。


    红口白牙,好似厉鬼般,萧承重复了一遍,手指微微用力,掐住了他的下颌骨,


    “你不服啊。”


    埃米尔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脖颈上那个冰冷的黑环正随着他精神力的波动而隐隐发烫,只要他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电流就会瞬间贯穿全身。


    那是给罪雌、有攻击性明显的雌虫准备的刑具,现在却落在了他身上。


    萧承只让他在家的时候佩戴,上班前又会亲手摘下。


    最终,埃米尔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手,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不敢。”


    萧承看着他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真的能听到这个回答。


    随后,他轻笑出声。


    紧接着是更大声的笑意,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直到眼角笑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萧承才缓缓停下动作。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松开了拽着埃米尔头发的手。


    没了支撑,埃米尔无力地跌坐在地,金色的长发散落一地狼藉。


    萧承懒散地坐回埃米尔面前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指尖支着额角,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雌虫。


    那黑环此刻正安静地贴合在埃米尔白皙的脖颈上,像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埃米尔,”


    萧承勾着唇角,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是真的乖。”


    他的目光在埃米尔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像一条听话的狗。”


    第47章 梦醒


    埃米尔垂眸,长而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幽深晦暗的光。


    指尖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能听见骨骼轻微挤压的声响。


    萧承。


    他此生最恨,也最厌恶的雄虫。


    就这么坐在他面前,翘着二郎腿,把玩着自己的指尖,眼神轻佻而漫不经心,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一样。


    埃米尔甚至不明白,萧承为什么这么恨他。


    或者他们彼此本就是互相恨着的,这本该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悲剧,可如今却变成了单方面的凌虐。


    他记得自己刚嫁过来时,也不是没有幻想过。


    他幻想过自己的雄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虫,可当看见萧承那张脸时,他确实不可避免地心颤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痞气,让人觉得这一定是个好相处的雄虫。


    可事实呢?


    他记得萧承最开始是冲着他温柔的笑了一下,甚至还牵起了他的手。


    可当他们走进这栋别墅,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萧承脸上的笑意还在,却偏过头,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跪下。”


    思绪回笼,下一秒,一双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


    猛烈的动作牵扯到了脸颊上刚被打肿的伤口,那红肿在埃米尔白皙精致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唔……”


    埃米尔闷哼一声,不得不睁开眼。


    萧承咧着嘴笑着看着他,指尖却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一样,轻轻摩挲着那红肿的脸颊。


    原本还暴虐的雄虫此刻却又变得有些怜惜,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瞧瞧,这么漂亮的脸,怎么就肿了。”


    埃米尔无力挣脱,只能任由他捏着下巴抬着脸。


    他的眼眸有些睁不开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真的很累,刚从星际战场下了任务回来,连身上的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要面对雄虫毫无理由的惩罚。


    这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萧承看着埃米尔这副逆来顺受、甚至有些麻木的模样,心中顿感有些无趣。这种毫无反抗的死水,激不起他任何施虐的快感。


    “嗤——”


    一声嗤笑后,萧承才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开了埃米尔。


    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根本站不稳,整个人半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擦过,瞬间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原本还算整齐的衣领也被扯开,露出了一颗散开的扣子,以及那被抑制环死死勒住、已经泛起一片青紫的脖颈。


    他身上没有鞭伤。


    那样太难恢复,也太容易留下疤痕,萧承不喜欢。


    他总是有一万种更阴损、更隐蔽的方法来折磨他。


    其实,萧承是比较喜欢埃米尔刚嫁给他时的那股狠劲的。


    那时候的埃米尔,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每次一打他,埃米尔那个恨他入骨的眼神,总是能让萧承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受用至极。


    可现在……太乖了,也太没意思了。


    萧承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半瘫在地上喘息着的埃米尔,有些无趣地轻哼了一声,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走到埃米尔身旁,缓缓俯下身,嗓音冷淡,带着一丝戏谑:


    “回到房间后,才能摘掉抑制环哦。”


    “埃米尔少将。”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埃米尔颈间的抑制环前。


    哪怕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触碰,也不由得让埃米尔本能地微微闭了闭眼,身体紧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电流并没有袭来。


    萧承也不在乎他的反应,“滴”的的一声轻响,那原本死死锁住埃米尔脖颈的金属环应声弹开,限制才终于解开。


    他缓缓收回手,从鼻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看都没再看地上的雌虫一眼,才缓缓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冷漠,一步步走远。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埃米尔才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缓了好半天。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冷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强撑着直起身,手掌心的血迹蹭在了地下室灰暗的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扶着栏杆,指尖用力到发白,借力缓缓走回那个所谓的卧室。


    极昼收缩,画面碎裂,埃米尔那个半跪在地、满身伤痕的背影也随之在黑暗中渐渐消失不见。


    萧承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耳膜。


    冷汗浸湿了后背,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生死逃亡。


    入目的却还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藤木香气。


    怀中那团温软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真实得让人心安。


    刚才是……个梦?


    还是说,那是埃米尔曾经真正经历过的事情……?


    梦里的那个埃米尔,半边脸被打得高高肿起,血迹顺着苍白的唇角流下来,汇聚在下颌处滴落。


    脖颈上那道被抑制环死死勒住的地方更是青紫不堪,触目惊心。


    萧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他怎么敢的……


    天快亮了,窗外的光线透过纱帘隐约透露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萧承借着这微弱的光,垂眸看向怀中人的侧脸。


    还好好的。


    干净、漂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没有被打得红肿,也没有淤青。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得正沉。


    视线微微向下,落在梦中那块青紫的脖颈上。


    此刻那里光洁如玉,没有冰冷的金属环,只有他自己昨夜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吻痕,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印记。


    萧承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心疼,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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