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豪门前妻O总想诱我 > 13、第 13 章
    需要前往调查的大健康公司,名叫安芙奈尔网络科技。


    为期半天的训练做完,裴知予脑袋有些发懵地从培训室出来,准备应对下午的面试。


    “知知姐,培训得怎么样?”安宁见她回工位,连忙问她。


    萧萧笑说:“扮演愚蠢清澈的大学生,知知姐肯定在行,我每次看知知姐,都觉得她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失去过去的记忆,脑子时常宕机,这也让裴知予有时候看起来懵懵的。


    但怼人的时候脑子意外很好,能精准骂到点儿上。


    裴知予盯着a4纸上的台词点头:“还好,就正常面试、入职的流程,再做好工作准备。”


    安宁:“希望知知姐好运,我们会在外面接应你的。”


    “当个记者不仅要会演戏,还能当侦探使。”萧萧开玩笑道。


    “何止啊,身体素质还要好,有当运动员的潜质。”


    “一问工资就不说话了。”


    “净提那伤心事儿。”


    下午面试过后,裴知予刚回到工位处理工作,收到了那家公司的offer。


    入职时间是在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准备。


    温序得到消息喊她出来安抚她:“小裴,别紧张,正常扮演一个刚入社会的大学生就好。其实也不需要你演技有多好,正常上班就好,你的气质也很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放平心态。”


    裴知予讪讪笑笑,没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不必再强调她有多么清澈愚蠢了好吧。


    一天后,裴知予正式入职,刚签完入职表被行政领到了工位上。


    工位靠窗,窗外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整个办公室是个大通间,格子间密密麻麻排开,电话声此起彼伏。


    打电话的大部分是女声,软软糯糯,很是清甜。也有一些男声,温和地对着话筒喊“爷爷”“奶奶”“叔叔”,时不时夹杂几声“您身体最近怎么样啦,好想你”。


    裴知予把包放好,扶了一下鼻梁上的摄像眼镜,轻轻按下按键。听到声音后赶忙用头发遮住闪光位置,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将整个办公室收录进去,再关掉眼镜,打开胸前的微型摄像机。


    端着水杯回位置上,邻座的女人转过头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衬衫短裙,妆容清淡,脸尖眼睛细长,清水出芙蓉的小美女。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她。


    裴知予打量女人两眼,颔首:“王知知。”


    陈艳点点头:“我叫陈艳,下午要去开会,你站在我旁边就行。”


    裴知予愣了一下:“啊?什么会?”


    陈艳:“线下动销的会,你跟着我就行。”


    裴知予点头:“好。”


    上午剪了几条很简单的营销视频,中午吃饭是陈艳领她去的。


    茶水间旁边有个小餐厅,摆了两排长桌,过去的时候塑料餐盒已经堆成一小摞放在一旁,乌泱泱一群人排队过去领。


    裴知予端着盒饭坐到陈艳旁边,扒了两口米饭,问:“开会地点在哪啊?”


    陈艳含糊地报了个地址:“莲花大厦,离这儿十公里,我到时候带你过去,你跟着我就行。”


    “哦,好,行。”裴知予扒拉一颗青菜嚼嚼嚼,没再多问。


    下午一点裴知予跟着陈艳坐地铁,地铁上人不是很多,陈艳靠在门边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大,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侧目看了她一眼,陈艳浑然不觉。


    出站后走了七八分钟便到莲花大厦,从外形上看是很普通的写字楼,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两个男的,一个穿黑t恤,一个穿灰色polo衫,看见陈艳就招了招手。


    “来了?”黑t的男人问。


    “来了,我们先进去。”陈艳冲两人点点头,领着裴知予往里走。


    裴知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扫视马路两边,时不时低头看手机。


    “他们看什么呢?”裴知予问。


    陈艳说:“看着别有检查的人过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检查什么的?”


    陈艳抿嘴笑:“好了,别管了,果然是大学生,一工作就开始问东问西的。”


    到电梯口时,那边乌泱泱的全是老头老太太。电梯一开门,这群人都快速挤进去,跟去超市抢鸡蛋一样有活力。


    等了两次,裴知予和陈艳才等到一趟。


    两人刚进去便被挤到最里面,脸几乎贴着电梯壁。


    陈艳压低声音跟裴知予说:“肯定是开会的,同行跟咱们赶在同一天了。”


    “同行?”裴知予吞了口唾沫,明知故问:“怎么都是这个年龄群体呀?我不是很清楚。”


    “不是针对银发族,难道是针对我们?私域营销,私域私域,私域面对的群体大多就两种:银发族和宝妈,咱这种保健品肯定银发族多啊。”陈艳哼笑,“咱们其实也是有面对宝妈群体的产品,只不过都在线上卖,线上很好卖呢。”


    裴知予赶忙问:“那赚得多吗?”


    陈艳反问:“不赚钱谁干啊?老板都是傻子吗?”


    “哦。”裴知予没再多问。


    电梯在15楼停下,陈艳拉了裴知予一把,两个人从人堆里挤出来。


    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门,推开,里面是个能坐一百多人的大会议室,摞在窗边的椅子还没摆好,几个年轻男女正在吭哧吭哧地往外搬。


    一个瘦高个男生抬头看见陈艳,直起腰擦了把汗:“艳姐?来了?”


    “刚子,小琪她们什么时候到?”陈艳喊他。


    “马上吧。”徐刚说,“等下刘老师会过来跟我们对一下话术。你教教新来的,别啥话也不会说杵在那。”


    陈艳笑着朝裴知予努努嘴:“肯定是要教啊,她大学刚毕业,看着也不像会说的。我来说就行,晚上我跟她一起送客户回去,让她看看流程。”


    徐刚点头,继续弯腰搬椅子:“好嘞。”


    裴知予走过去帮忙搬椅子,但一摞椅子叠在一起不好抽,她拽了两下没拽出来。


    徐刚走过来一把抽出来递给她:“你摆那边,靠墙放,跟着前面的数量来放就可以了。”


    裴知予转头看前面正在摆放的几个人,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


    上午的时候她有听那些人聊天,有的人是来打暑假工的,估计都是大学生。


    “好。”裴知予点头。


    摆好一把椅子,又去搬下一把,裴知予弯腰按开摄像头扫视整个房间。


    正前方是一个大屏,两侧立着易拉宝,排版很简单,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立在右侧,左侧是一些文字介绍。


    老专家叫石勇,名字旁边写着国家级心血管权威的头衔。


    还真敢给自己冠名号啊,裴知予感叹。


    摆完椅子,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看模样大概四十多岁,头发很茂盛,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沓a4纸。


    “刘老师好。”


    “好,你们辛苦了。”


    刘老师,刘骅。


    裴知予打量这个男人,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稍后控场的讲师。


    刘骅站到讲台上,把纸往桌面一撂,扫视现场的十来个人,还在忙活的众人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这一场氛围一定要好,前两天都是铺垫,今天开始全面收割。该吆喝的吆喝,该逼单的逼单,昨天已经有几个客户有意向,今天也不能马虎。”刘骅晃晃手指说着。


    他拿起名单翻了翻,指着其中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名字:“这几位老人家你们重点盯一下,上个月的讲座他们也过来了,对我们的产品反馈不错,我估计他们这次的成交概率也很高,你们给我盯紧点。”


    “是!”


    过会儿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始进场,拄拐的、推小推车的、拎布兜子的,三三两两走进来落座。


    陈艳把裴知予拉到一边:“你去那边给他们倒水,有点眼色长点心,看见谁杯子空了就续上,跟他们说说话,别冷场。”


    “好。”裴知予点头,端着热水壶走过去。


    给那些老人倒水时,有人找她聊了两句,问她什么时候能走。


    “我孙女上补习班,我得早点回去呢。”老奶奶说。


    裴知予嗯了半天说:“奶奶,晚点再走,今天会发铁锅,你要是半路走了就领不到了。听了三天课,不能白听,对吧?”


    奶奶叹口气:“好吧。”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刘骅站在台上常规问好以及活跃现场气氛。


    显示大屏上的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几段不长不短的视频播放,有心血管堵塞的动画,有心电图跳动的动画,还有一些神乎其技的患者自述:被心血管疾病困扰多年,吃了一款药后,神奇地治愈了。


    刘骅邀请研制此款药的石专家出来讲解,台下的人专心致志地听讲。


    讲了好半天,刘骅举着这盒药说:“刚刚也给各位叔叔阿姨看过了,我们的石老师是心血管疾病治疗的顶级专家,这款药他研制了十多年……”


    裴知予正在安静地用胸口前的针孔摄像头记录,陈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靠过道的那个老人身边。


    老人七十来岁,面皮白净,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瞧着比周围那些老人体面些。


    裴知予注意到陈艳的动作,赶忙转身子过去观察陈艳。


    “金爷爷,你觉得怎么样呀?”陈艳的声音又软又甜,身子弯着,手搭在金爷爷肩膀处。


    金爷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抬手,把手搭在了陈艳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我觉得好啊,等会儿给我来五盒。”


    陈艳点点头,等到刘骅用话术开始逼单时,她顺势举起手:“金爷爷要五盒!”


    金建国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旁边徐刚立刻小跑着过来接过去。


    与此同时,隔了两排的位置也有人喊:“张奶奶要两盒!”


    然后是:“李叔叔三盒!”


    刘骅在台上握着话筒,语速越来越快:“好的各位叔叔阿姨们,可以看到我们的存货正在急速减少,现在的购买名额还剩十五个、十二个、十个!抓紧了各位叔叔阿姨,错过了今天,下次真的没有了!!”


    裴知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老人一个个站起来,攥着银行卡或者手机,步履蹒跚地往收款台那边走。


    有两个老太太还在互相推搡。


    “你先你先呀,你比我早举手。”


    “哎呀你买吧我不急,我不要多少。”


    看起来谦让着,但脚下已经在往前挪。


    也有爷爷奶奶去门口领铁锅,把锅装进小推车里,推着便一走了之。


    裴知予赶忙出去送人,为了展现自己比较勤快,直接把这些爷爷奶奶送到了电梯口。


    一群带着锅离开的银发老人,到了电梯口开始攀谈起来。


    “那药看起来那么有效果,你们怎么不买呀?”


    “买?呵呵,整栋楼的人都是骗子,我才不买。”


    “我也不买,我几乎每个月都会过来开会,看看他们会发什么免费的礼品。”


    “谁买谁是傻子!我看病肯定去医院看,我吃药肯定让医生给我开,谁会买这种东西啊!都是些惜命的傻子吧!”


    “没错没错!”


    那些人毫不顾忌裴知予还在他们身边,似乎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可是。


    这群人明知道是骗局,为什么不提醒那些上当受骗的人呢?


    裴知予低着头,送这群人进电梯。


    这些人一如黄奶奶那般冷漠,自扫门前雪。


    可又不能说这些人冷漠,毕竟已经有很多人用很多方式来揭露这些骗局,但这些人仍旧没有留心眼,那只能怪自己愚蠢。


    完全散场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该去送已购买产品的客户回家。


    外面下着雨,陈艳提前叫了网约车,拉上裴知予陪着金建国往外走。


    裴知予本来想陪着陈艳一起坐后座,陈艳先一步拉开了后车门扶着金建国坐进去,然后自己跟着坐了进去。裴知予没办法,只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把安全带系好。


    陈艳报上金建国的家庭地址,车子发动。


    后座传来陈艳和金建国的说笑声。


    “艳艳,我上次跟你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金建国慢悠悠开口问。


    陈艳笑得黏黏糊糊:“我这每天都上班忙着呢,没时间陪您出去玩呀。”


    “你请假嘛,跟你领导说说。”


    陈艳撒娇似的拖长了音,“我业绩每次都不达标,你要是下次过来买十盒,我就能请一天假。”


    安静了几秒,裴知予从后视镜里看见金建国的手搭在陈艳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金建国握住陈艳的手笑呵呵道:“你啊,真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艳艳。”


    陈艳笑了两声,肩膀一歪,靠在了金建国的肩膀上,金建国的胳膊自然而然地环过去。


    啧。


    裴知予把脸转向车窗,胃里止不住地泛酸水。


    车停在一个中高端的小区门口,裴知予主动去后备箱拿药。


    五盒药包装精致,用好看的纸袋装着,裴知予拎着袋子跟在陈艳和金建国后面,走进单元门坐进电梯。


    金建国的家是两室一厅红木风,屋里堆了许多东西,茶几上摆着瓶瓶罐罐的药,总体看起来家境还算不错。


    陈艳和金建国一回来就在沙发上坐下了,金建国从茶几下面摸出一盒巧克力,拆开来往陈艳手里塞:“艳艳,你吃,这是我孙子从国外带回来的。”


    陈艳笑着拿出来一块点头:“好。”


    裴知予把药盒放在餐桌上,看那两人已经聊起了天,随便打量这套房子。走了几步看到有一扇门半掩着,她走过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那间屋子很暗,放了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盖着碎花薄被,面朝天花板,眼睛半睁着一动不动。床边立着输液架,架子上挂着一袋已经输了一半的液体。


    是……植物人吗?


    “小王!”思考的时候,陈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快,我们要走了。”


    裴知予退回来应声:“好,来了。”


    出去的时候金建国送两人,寒暄后坐电梯下楼,陈艳走在她前面掏手机打电话,声音又切换成了那种甜甜的调子:“张爷爷,我是艳艳呀……对,下周有个专家讲座你来不来?……啊?吃饭?您来了听听嘛,等我下班了和你去吃饭好不好?……好,我等你啊。”


    雨已经停了,两人慢慢走出小区往地铁站赶,正值下班时间,高峰期的地铁站排队都要排很长。


    裴知予谨慎一天实在是累了,肚子又饿得要命,想着赶紧回去汇报工作进度后吃顿饭。


    侧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陈艳,陈艳也在看手机。


    单看这张脸,确实是漂亮的小美女,嘴又甜,难怪那些老头儿会被她哄着买东西。


    裴知予问她:“陈姐,我问你个事,那个刘老师说明天会去养老院开会,我去哪?”


    陈艳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还跟着我呗。”


    “还是跟着你?”


    陈艳把手机揣进兜里,“跟着我好好学,服务那些老头,跟他们说点关心的话。他们就喜欢我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哄两句咱们就开单了。”


    裴知予沉默了两秒:“什么意思,以色侍人?”


    陈艳愣了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车厢里好几个人扭头看她,她也无所谓。


    笑够了她才用食指戳裴知予的脑门:“拽什么文言文啊妹妹,咱们不就是销售吗?卖得多提成多,什么出卖色相,我们有失去什么吗?”


    裴知予没说话。


    陈艳又戳了她一下:“刚出校门就是没脑子,哪一行都是这样,不违心赚不到钱啊。”


    裴知予也猜出个七八分,陈艳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那些明明成本几块钱的药卖上万块,吃了也没有用,知道讲师的话术和他们的关心只是为了给老人们洗脑,知道自己是骗子。


    “那你干这行快乐吗?违心赚他们的养老钱。”裴知予问她。


    陈艳她收起笑容和手机,转头看裴知予:“他们有养老金花,我爸妈可没有。我是来赚钱的,不是讲良心的,再说良心值几个钱?他们不买我们生活不下去,再说那些药又吃不死人,你情我愿的事。”


    也是,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也许那些老人们本来就清楚这些药没有用,只是享受这些人的服务。比如购买过产品的人,会享受每个月的定期服务,以及嘘寒问暖。这些情绪价值,可不是医院里的医生能给的。


    但是万一有的老人深信不疑,信这些人开的药,万一不去接受正规的治疗,那不就……


    说到这里也没什么用了,两个人没再说话。


    地铁哐当哐当地行驶,裴知予看着窗外的隧道发呆。


    赚钱嘛,没良心才能赚得更多。


    下班后还需要去公司附近打卡,出了地铁后两人各走各的路。


    裴知予走出去十几步,陈艳在后面喊她。


    陈艳:“哎。”


    裴知予回头。


    陈艳背着手,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该不会良心过意不去,明天就不来了吧?”


    裴知予弯了弯嘴角:“我怎么会不来呢,有工作就不错了,我还有什么挑的呢?我刚毕业,学历低,去哪里也没有竞争力。”


    陈艳点点头:“你跟我想的一样,我们有的也是学历很低,找不到工作。我中专毕业后去了一家酒店做前台,客人要揩我油,我跟他吵架就被开除了。后来就来到这里,在这里干得很开心,那些老人其实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我拿工作找借口就能把他们的邀约推了,不吃亏。”


    “跟着这些讲师学习那么久,我自己也会那些话术了。我跟老板商量过了,等明年我就自己带队干,不做这种端茶倒水的人,就做能说会道的讲师。”


    “你很有觉悟啊,有工作就先干着,有钱挣比没钱挣好,对不对?至于良心不良心的,比我们昧良心的多了去了,我们又不是黑心老板,我们只是打工的而已,是吧?好了,不多说了,明天我请你喝奶茶。”陈艳笑着跟她说。


    “好啊。”裴知予颔首,“谢谢你,艳艳姐。”


    打完卡说再见,裴知予转身往地铁走,等看不见陈艳的身影,忙钻进路边的一家小店里拆下摄像头与温序联系。


    “温姐,”裴知予压低声音,“怎么样啊?接下来还有安排没有?他们明天去养老院开,我估计也要跟着去。”


    那边温序道:“明天警方会进行突击,你这边继续配合就好。老人被性侵一事有新的进展,希望好事成双。”


    裴知予点点头:“好,知道了,我会继续配合。”


    挂了电话,裴知予脑袋空空地坐在位置上发呆。


    这家是潮汕牛肉粉店,人不是太多。


    到了饭点儿她饿到不行,而且今天站了一天,小腿肿胀,实在难受。


    缓了会儿,打开手机扫码点餐,不多时,服务员把一碗牛肉粉端到她面前。


    牛肉很嫩,汤很鲜,吃吃喝喝几口整个人便有了精神。


    “你……是裴知予吗?”


    正吃着,身侧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裴知予嗦口粉,抬头,是一个没印象的脸。


    “嗯,我是。”裴知予点头,忙问:“那个,你是哪位?”


    女人挎着包坐下笑笑说:“我跟你说你肯定也不记得我,我是王笑笑,你高中同学。真是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不管是什么同学,有认识自己的人便是好事。


    裴知予放下筷子赶忙说:“哦,高中同学,那……”


    不等裴知予说完,王笑笑叹口气道:“你肯定对我没印象的,你整个高中就高考那两天去考试,其它时间你从来不在学校里,根本没人见过你。”


    这条信息让裴知予的大脑瞬间宕机,什么叫自己整个高中从来不在学校里?


    王笑笑打开手机扫码,点了一碗牛杂粉,自顾自说着:“我们以前对你一直都很好奇,你的小学和初中同学也都说,你除了小升初和中考去学校,其它时间都不在学校。不过我有听说你一直都有请家教,在家里学习,是不是?”


    裴知予颤着眼睫吸收这些信息,什么叫从来没去过学校,只在考试的时候去上学?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这样做?家里人让这样做的?


    “我……”裴知予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之前出了意外,大脑受损,失忆了,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王笑笑一怔,显然没想到裴知予竟然失忆,忙皱着眉头担忧道:“失忆了?哎,那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记忆一片空白。”裴知予说。


    王笑笑好奇了:“但是你怎么来到这里呀?失忆还离家那么远,不方便吧?”


    “还好,反正去哪里都一样。”


    “不过我感觉你比以前状态好了很多,虽然只在高考的时候才见你几面,但是那个时候我觉得你整个人很忧郁,不爱说话。”王笑笑打量了裴知予几眼,笑说:“现在感觉你整个人状态好了很多呢。”


    忧郁,不爱说话。


    这是以前的自己吗?


    裴知予思虑的时候,王笑笑抬起手机说:“咱俩加个微信吧,好歹有个照应。”


    “好。”


    滴。


    添加微信。


    随意聊了几句,裴知予吃完饭告别王笑笑。


    失神地往地铁附近走,裴知予拽着包带子一脸怅然。


    过去的她从没去过学校,只在考试的时候出现,即便有认识自己的人出现,那人对自己也毫无印象。


    之于那些人,自己的经历也是一张白纸。


    家人去世,唯一知道自己过往的只有叔叔婶婶,还有前妻。


    但现在,她只是一片漂来浮去的孤岛,她无法向任何人求助,无法在一张张白纸中翻阅自己的过往。


    怎么会有这样无解的题?


    身后传来短促的喇叭声,裴知予回头。


    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那人安静的侧脸和周遭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毓礼偏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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