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院落地面尽数崩裂炸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裂痕贯穿四方,深可见土、碎石翻卷、地砖彻底粉碎。
曾经平整干净、朝夕相伴的青石庭院,早已被宇智波椿全程酣战的霸道怪力、接连重击、近身碾压,硬生生砸得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四周木质屋舍、回廊檐柱、起居卧房,整栋房子彻底坍塌倾覆。
断折的粗重梁柱歪斜堆叠、层层塌压,破碎瓦片漫天散落、埋入泥泞,木质墙板碎裂成无数残片,曾经温馨密闭的居所彻底化为一片开阔死寂的废墟荒原。
这里是他们朝夕相伴、同居日久、烟火温存的小小归处。
是带土隐匿世间、卸下黑暗、唯一愿意停留的温柔一隅。
是宇智波椿远离纷争、闲散度日、慵懒栖居的安稳小窝。
如今,十战血战落幕,敌寇尽诛,只留满地残垣、遍地碎木、龟裂大地、血水混着雨水淤积沟壑,满目荒凉,寸寸狼藉。
整片天地死寂无声,只剩风雨呼啸,冷雨砸落残碎木石,发出沉闷细碎的簌簌声响。
巨型蛞蝓温顺盘踞在废墟最中央,庞大温润的身躯静静铺开,充当起最柔软安稳的依托。
宇智波椿单薄的身姿,轻轻跪坐在泥泞废墟之中,后背慵懒倚靠在蛞蝓温润微凉的躯体上。
她双膝落于碎石泥水之间,身姿松弛、褪去所有杀伐戾气,再无方才孤身抗敌、碾压十人、嗜血冷峻的悍然气场。
素色白衣大半被雨水打湿、贴身垂落,右肩狰狞破损的伤口依旧血肉外翻,未曾彻底愈合,暗红血色浸透衣料,被冷雨冲刷得微微泛开,触目惊心。
方才血战透支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她眉眼轻垂、神色淡淡,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大获全胜的傲然。
唇间依旧咬着一支未熄的烟。
星火微弱,在阴冷风雨里明明灭灭、摇摇欲坠,细碎白烟缓缓溢出唇瓣,慵懒升腾,又被风雨轻易吹散。
漫天小白绝安静围跪在四周,小小的身躯低伏,不敢出声、不敢惊扰,只是满心敬畏又心疼地望着废墟中央的少女。
血战已毕,尘埃落定。
她诛尽来犯根部十人,以身负伤、力竭残局,孤身守住了这片小小的天地,却亲手打碎了这里所有的温柔过往。
就在这片死寂落寞、满目残碎的光景里——
天际风雨骤然狂暴扭曲。
整片雨隐的空气瞬间凝固、寒意暴涌、气场癫狂!
嗡——!!
虚空深处响起剧烈的空间震颤轰鸣,黑色扭曲的神威裂缝骤然撕裂长空,横跨千里山河的暴虐查克拉轰然碾压坠落!
狂风卷着暴雨疯狂肆虐,废墟碎木、碎石残瓦尽数被气流掀起、漫天翻飞!
一道修长孤挺的黑影,自扭曲的空间裂隙之中,踏步而降,稳稳落定在废墟之外。
深色长袍被狂风肆意吹得猎猎作响,周身裹挟着足以吞噬山河、屠戮忍界的极致暴怒与暗黑戾气。
面具覆面,遮住眉眼,却遮不住那濒临失控、几欲癫狂的恐怖气场。
是宇智波带土。
是听闻她孤身被围、负伤血战、险些殒命夺眼,不顾一切撕裂空间、千里奔袭、疯魔归墟的带土。
他方才在雾隐水岸,听闻白绝泣血报信的那一刻,心底所有从容、所有算计、所有隐忍,尽数崩塌粉碎。
他掌控忍界大局、漠视众生生死、心如寒铁磐石,半生黑暗杀伐、从无波澜起伏。
可唯独听见宇智波椿受伤、被十人围剿、身陷死局的瞬间,彻底失了分寸、乱了心智、疯了心神。
他一步踏出,神威敛尽。
周身铺天盖地的暴虐杀意死死笼罩整片废墟,足以让影级忍者肝胆俱裂、寸步难行。
他缓缓抬步,一步步踏过满地碎瓦、踏过龟裂大地、踏过残留的血腥泥水,目光穿透漫天风雨,死死锁死废墟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入目所见的一切,每一寸、每一幕,都在狠狠撕扯他的理智、碾压他的神经。
满目崩塌的房屋、彻底开裂的大地、尽数粉碎的庭院、狼藉遍地的残骸。
还有那个静静倚靠蛞蝓、浑身湿透、肩染鲜血、虚弱松弛的少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狠狠碾压,极致的后怕、极致的心疼、极致的暴怒,层层叠叠、汹涌泛滥,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他想象不出,短短半日光景,她独自一人,在这里经历了怎样绝望凶险的死战。
想象不出,她是凭着怎样的韧劲,带伤鏖战、以一敌十、硬生生诛尽所有死士。
想象不出,这片他亲手打造、护她安稳、盛满二人温存记忆的小窝,是在怎样惨烈的血战之中,被彻底夷为废墟。
步步趋近,风声呼啸。
所有的暴戾杀意、所有的疯魔戾气,在靠近她的那一刻,硬生生被他极致克制、层层收敛。
他周身碾压天地的黑暗气场尽数压低,唯独余下深入骨髓、偏执到病态的温柔与后怕。
他站在她身前半步之遥,居高临下,静静凝望着跪坐废墟、唇含烟火的她。
没有质问、没有苛责、没有怒意。
只剩沉甸甸、死寂般的心疼,铺天盖地。
宇智波椿闻声抬眸。
烟尘雨雾之中,她望见了那道熟悉至极、踏风而归的黑色身影。
猩红三勾玉早已敛尽,眼底澄澈温润,褪去所有杀伐凛冽,只剩一丝浅浅的怅然与惋惜。
她没有哭诉伤痛,没有邀功逞强,没有委屈示弱。
唇间烟火轻扬,她望着满目疮痍、彻底覆灭的居所,望着满地开裂、无一处完整的庭院,轻轻开口,嗓音淡淡、慵懒沙哑,带着一丝真切又纯粹的可惜。
这是她看见他归来的,第一句话。
“太可惜了。”
“住了这么久,我们俩一起住了这么久的房子,就这样被我打烂了。”
风停一瞬,雨滞一瞬。
天地死寂一瞬。
简简单单一句惋惜,轻得像风雨尘埃,却狠狠砸进带土心底,砸碎了他所有翻涌的暴怒与杀意。
他千里奔袭、疯魔归巢,满心满眼都是她遇险、她受伤、她险些离他而去的极致恐慌。
他归来预备屠戮天下、血洗根部、清算所有敢伤她分毫的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劫后余生、孤身血战、满身伤痕的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丝毫不在意方才的死局凶险。
她唯一放在心上、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他们一起居住、盛满二人所有细碎温柔的家,没了。
一瞬间,带土心口翻涌的所有暴戾、所有杀伐、所有戾气,尽数消融、尽数柔软。
极致的心疼,顺着血脉肌理蔓延全身,酸麻酸涩,痛彻骨血。
他高高在上、伫立良久,沉默良久。
面具之下的瞳孔,猩红深沉、翻涌不息,藏着无人窥见的偏执、疯狂、温柔与后怕。
他缓缓屈膝,俯身。
一身黑暗杀伐、满身嗜血戾气的晓之首领、掌控黑暗的宇智波枭雄,毫无半分架子、毫无半分孤傲,轻轻屈膝落坐在满目泥泞的废墟之中,与满身狼狈、静静失神的她平视。
风雨漫过二人肩背,碎木残瓦落在身侧,天地荒芜,万物沉寂。
整片崩塌的世界里,只剩他们二人。
带土抬手,动作极轻、极缓、极柔,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痛她、惊扰她。
他指尖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拂去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指腹微凉,动作温柔得极致反差。
方才还能撕裂空间、屠戮千人、疯魔暴走的手,此刻触碰她的一瞬,温柔得仿佛易碎珍宝。
“房子烂了,就再建。”
他嗓音低沉沙哑,褪去所有冰冷暴虐,只剩独独予她一人的沉敛温柔,字字笃定、句句真心。
“多少栋,我都给你建。”
“建最好的、最安稳的、最合你心意的。”
“千千万万座庭院屋舍,都抵不上你一根头发。”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死死落在她右肩那处狰狞外翻、被雨水冲刷得隐隐渗血的伤口上。
那是十名根部死士,拼尽全力、专攻破绽、硬生生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
是他离开片刻、疏于守护,让她独自承受凶险绝境的证明。
一眼望见,眼底瞬间翻涌极致的阴翳与疼惜。
他呼吸微滞,眸光沉得吓人。
偏执的占有欲、疯魔的护犊之心、无尽的自责后怕,层层叠叠盘踞眼底。
他微微抬手,不再克制,指尖轻轻覆上她肩伤边缘完好的肌肤,不敢触碰伤口分毫,力道轻若羽翼。
冰凉的指尖隔着微湿的衣料,小心翼翼感知着她的伤势,眼底是近乎病态的疼惜。
“疼吗?”
极轻的两个字,揉碎了所有黑暗戾气,藏尽了他独一份的温柔。
宇智波椿微微垂眼,唇间烟星火明灭,淡淡摇了摇头,语气散漫淡然。
“还好。”
“一群废物而已,伤不到我根基。”
她向来如此。
习惯独战、习惯硬扛、习惯不露脆弱,血战绝境咬牙挺过,身负重伤也云淡风轻,从不示弱、从不依赖。
可她越是淡然、越是不在意、越是轻描淡写,带土心底就越疼、越涩、越自责。
他太清楚她的战力、太清楚她的韧性。
能让她留下这般狰狞重创、能让她消耗至此力竭跪坐,方才的战局,必然凶险到极致、绝境到极致。
是他的疏漏。
是他没有护住她。
让他放在心尖、藏在羽翼、舍不得她沾半点风雨的人,独自一人,在这片小小的庭院里,浴血苦战、以身负伤、拼尽所有表层战力。
带土眸色沉沉,眼底猩红暗流汹涌,偏执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俯身,身形缓缓凑近,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风雨穿过二人之间的缝隙,轻轻吹拂,暧昧缱绻,又带着血战过后的落寞苍凉。
他依旧戴着那层面具,隔绝世人窥探,唯独将所有柔软与深情,毫无保留展露给身前一人。
“椿。”
他低低唤她的名字,嗓音温柔得可怕,与他周身潜藏的黑暗暴虐判若两人。
“房子没了可以再造,庭院毁了可以再修。”
“废墟可以重塑,万物可以重来。”
“唯独你,不能受伤,不能遇险,不能让我后怕分毫。”
他指尖轻轻收拢,克制住心底想要屠戮天下的疯魔杀意,只稳稳护住她未受伤的半边肩头,轻轻将疲惫虚弱的她,缓缓揽向自己。
动作极轻、极柔、极珍重。
“以后。”
“哪怕一寸风雨、一分凶险,我都不会再让你独自扛。”
“谁敢伤你分毫,我便倾覆忍界、诛其全族、荡其根基。”
“我的底线,从来不是忍界格局、不是晓的大业、不是世间规则。”
“从头到尾,只有你。”
巨型蛞蝓静静盘踞一旁,温顺无声,默默散发温润治愈的查克拉,持续抚平宇智波椿的体力耗损,不争不扰、默默守护。
漫天小白绝静静围立,看着眼前疯批又温柔的大人,看着满身伤痕却淡然无谓的椿姐姐,小小的身躯满是安静与敬畏。
满目残垣断壁,满地龟裂废墟。
曾经二人温存相守的小家,已然彻底湮灭。
可风雨相拥之间,黑暗归人踏血而来,以一身疯魔骨、一世偏执温柔,护她一人余生安稳。
烟火星火渐弱,白烟袅袅消散在风雨之中。
宇智波椿静静靠在他微凉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紧绷的心跳,望着眼前满目狼藉的废墟,眼底那一丝惋惜渐渐淡去。
房子烂了没关系。
庭院毁了没关系。
只要他回来了。
只要,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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